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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路大亨-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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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全军停止前进,以道路为壕沟,在道路左侧树立栅栏,阿劳丁,战象由你指挥,和骑队都躲到到树林里去,等待烟火信号。”周可成一边说话,一边下着命令。从前队回到的阿劳丁正好听到周可成的命令,笑道:“你想给那些家伙设一个圈套?”
“没错!”周可成指了指不远处那个道路的拐弯:“我在依着道路列阵,敌军发现过不来肯定会从那个拐弯处绕过来想要迂回,而你的象队就发动逆袭,把他们赶紧沟里去!”
“明白!”阿劳丁笑了起来:“难怪前些日子你总是让那些马和大象混在一起,原来是为了这个!”
“所有人的生死存亡都取决于你的行动!”周可成的脸色凝重:“敌人的数量还不确定,但估计占据优势,不过其成分复杂,只要打垮最勇敢的一部分,剩下的不足为惧!”
阿劳丁笑了起来:“把一切都交给杭杜阿大爷身上吧!”
敌军的前锋是在大约一个半时辰后出现的,一开始是少数几个骑兵,但很快就有越来越多的旗帜出现。正如向导所说的那样,从海面上刮来的风带来了厚实的云朵,温暖的阳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细密的小雨,铳手们则用带蜂蜡的塞子堵住枪口,以免待会无法击发。随着雨势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水流入凹陷的道路之中,沟底形成了一层稀泥。
透过漫天的雨水,羽茂高玄竭力辨认对面敌军,想要判断属于哪个大名。无论是东西方,按照旗帜区分都是一个百试不爽的好办法。但浸透了雨水的旗帜搭在杆子上,好似许多溺水的猫,根本看不清上面的颜色和图案,一切都变成了灰色。他沮丧的摇了摇头:“大人,所有的旗帜湿透了,看过去都是一个样,我无法辨认是哪些家族。”
“无妨,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周可成开了个玩笑:“无论是谁,对准拉弓放铳就是了!”
这个拙劣的玩笑只是引来了几声稀稀拉拉的笑声,周可成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做了个手势,示意军官们回到自己的岗位去,而他自己戴上头盔,走到一块岩石上——那儿的视野很好,足以俯瞰整个战场。
号角声响起,道路对面的敌军开始缓慢的前进,透过雨幕,周可成只能看到一层层模模糊糊的影子,武器被雨水浸透,也失去了金属原有的光泽。这片灰色的影子就好像潮水,淹没了地面,向己方阵营涌来。
“还真是急不可耐呀!”周可成嘟哝了一句,下令道:“传令下去,各部自由射击!”
得到命令,弓手们小心的取出油纸包裹好的弓弦,给角弓上弦;而铳手们则戴上斗笠,小心的用打火石点着火绳,在风雨中装填铳药和铅子,与许多人想象中的不一样的是,其实雨天对弓弩的影响并不小于火器,即便是火绳枪这样的早期火器,只要士兵平时对武器小心的保养和采用正确的发射方式,在雨天里也能有一半左右的击发率;而打湿的弓弦会失去应有的弹性,打湿后的弓体更会因为鱼胶融化腐烂而解体,因而威力大减。所以兰芳社的弓手都有发给蜂蜡,用于涂抹弓弦,而角弓本身都有包裹桦树皮,然后涂抹数层清漆,以避免雨水潮气的侵入。
很快,兰芳社平时在保养武器上投入的心血就显露了成效,随着军官们响亮的号令声,一排排火光和箭矢从栅栏后喷射出来,道路对面汹涌而来的人浪顿时一滞,被箭矢和铅弹集中的人像木桩一样扑倒,反而挡住了后面人前进的道路,加上雨天路滑,原本平直的人浪一下子变得扭曲起来。
“装弹——上前——击发——!”军官们拖长声调的号令声在鸟铳射击的间隙显得格外的刺耳,而弓手们的动静虽然小,但造成的杀伤却更多。在兰芳社的雇佣军中,弓手的薪水足足是普通长矛兵的两倍——一个月三块半银币,这笔薪水不但足以让他吃饱喝足,甚至可以让他娶到老婆,生两个孩子,还能让老婆孩子每周吃上一次猪肉。所以弓手在兰芳社的军队里有个绰号——猪肉佬。当然这猪肉佬也不是这么好当的,要拿到这份薪水必须能够用十二个力的强弓在二十个呼吸内连发四箭,至少射中三次五十步外的靶子。用弓手们自己的话说就是最后那支箭离开弓弦时,第一支箭还没有落地。此时他们又一次证明了自己没有白拿丰厚的军饷——有对面传来的一阵阵哀嚎为证。
第四百二十七章逆袭()
号角声再度响起,嘟嘟嘟嘟嘟,节奏更加急促,仿佛是在催促向前。周可成看到对面的人浪淹没了地上的尸体,向自己这边涌来。哀嚎声被凄厉的呐喊声取代,由于距离已经靠近了不少,周可成透过雨幕已经可以看到敌军的队形已经有些混乱了。
随着两声尖利的骨哨,周可成看到弓手们和铳手们后退了两步取而代之的是拿着藤牌的长矛手们,他们半蹲下身体,将藤牌举过头顶,形成了一道矮墙,在他们前面是两排斜插着的尖木桩,而他们则隐藏在木桩后面,枪尖向前,严阵以待。
第一批冲过横亘在两军之间的低洼道路的敌人出现的比周可成想象的要慢了几分钟——可能是雨水让低洼的沟底泥土变得松软湿滑。迎接他们的一排闪亮的枪尖,大多数都被长枪刺杀,只有少数人能够格挡开长枪的刺杀,顺势爬上来。
激烈的白刃战终于开始了,进攻一方拼命的拨开向自己刺来的长枪,或者翻越尖木桩,或者将木桩拔出来,清除出一条道路来。而防守一方则小心的把自己隐藏在藤牌后面,用长枪、弓箭、鸟铳杀死爬过深沟的敌人。双方正相持不下,一个意外的状况发生了,可能是因为攀爬的人太多了,也可能是因为雨水泡软了泥土,某段沟壁的泥土突然崩塌了下去,上面正在厮杀十几名和正在攀爬的进攻方士兵也随之跌倒,被垮下来的泥土埋在了下来。这个意外让进攻一方的士气顿时衰弱了下来,每个人都害怕自己脚下的泥土会崩塌,纷纷后退,即便是武士的呵斥和大刀也无法阻止他们的后退。
欢呼声从尖桩后响起,一开始几个人,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也举起双臂应和了起来,但欢呼声没有持续多久,在路沟对面,更多的旗帜从雨幕中涌现出来,显然刚才发起进攻的不过是敌人的前锋部队,这才是主力。
“传令下去,让各队把尖桩前面的泥土挖松一点!”周可成灵机一动,对一旁的莫娜下令道。莫娜一愣,眼睛一亮,点了点头,连忙向前线跑去。片刻之后周可成的命令就被严格的执行了——尖桩前面那一小块空地都被挖松了,只要攀爬上来的人一多,就会像刚才那样崩塌下去。
也许是因为看出了这边的诡计,进攻方这一次没有贸然正面进攻,而是分出一部分兵力绕到了路沟上段一里多远的地方,越过路沟迂回了过来——目的很明显,利用己方数量上的优势,迫使周可成这边做出一个两难的选择——是坐视遭遇夹击还是分兵离开坚固的阵地迎击。
但战况的发展却没有像进攻方想象的那样发展,迂回的别部在越过路沟后就遭到了猛烈地侧击——三头战象从隐藏的树林中冲出,发出响亮的嚎叫声,横冲过来,紧随其后的是一百骑兵。周可成看到阿劳丁坐在最大的那头象背上,挥舞着兰芳社的南十字星旗,身边环绕着其他两头战象和骑兵们。迂回的敌军在突如其来的冲击下彻底溃散,就好像铁锤敲打的玻璃。绝大部分士兵甚至忘记了逃走,他们瘫软在地,丢下武器,目瞪口呆的看着雨雾中的“长鼻子恶魔”!
欢呼声又一次在尖桩后面响起,这一次要响亮得多。即使是普通士兵也明白胜利已经唾手可得,确实在路沟对面的敌军还有很多士兵,但在一个下雨的傍晚面对着一支完全不知底细的敌军驱使已经输了两次士气低沉的士兵不顾一切的猛攻,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果然,半响之后路沟对面号角声再一次响起,雨雾中旗帜开始缓慢的向后退却,一开始很慢,但后来却越来越快,只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最后一面旗帜便消失在地平线下,大地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多了许多尸体。
赢得了这一场不具备决定性意义的遭遇战之后,周可成并没有当地停留多久——这可不是什么安全的所在,在第二天黎明,他的军队就出发了,沿着海岸边的道路继续前进,在第二天中午时分抵达了目的地。在那里他从山田高国口中得到了好消息——三好义贤同意了结盟的条件。
“只可惜三好义贤拒绝交出淡路岛,只答应给予我方一个港口!”山田高国俯身跪拜:“高国无能之处,还请大人责罚!”
“起来吧,高国殿下!”周可成笑了起来:“你做的已经非常好了,再说这些细节已经无所谓了!”
“无所谓?”
“嗯,淡路岛也好,一个港口也罢,这位三好义贤殿下最后都是不会给我的,这个结盟一开始就是建立在相互欺骗之上的,用我们明国人的话说就是同床异梦!”
“那,那您为什么还要提出这个要求?”
“因为我希望三好义贤相信我有求于他,这样就比较容易让他就范!”刚刚打了一个胜仗,周可成的心情不错,便笑嘻嘻的解释了起来:“其实我和三好家结盟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找到一个人替我除掉眼下公方殿下!”
“可,可是您的官职不正是公方殿下委任的吗?”
“没错,但这位公方殿下太过强势,才能也太出色了。说实话,我原本拒绝给他矢金,就是希望他在三井寺一战吃个败仗,这样一来他羽翼尽失,也就只有选择依靠我,我有实力而他有名分,各取所需,这样大家都能够相安。可是没想到他在三井寺竟然真的打赢了,如果让他这么赢下去,控制近畿,下一步就是把堺纳入手中,变成他的钱袋子,到了那个时候岂不是我这番辛苦都是为他做了嫁衣?”周可成笑道:“说道理牌坊就只能是牌坊,若是不安心做牌坊的,也只有请他早些去见地下足利家的列祖列宗了,换个人来坐这个位置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交锋()
“换个人来坐这个位置?”山田高国心中咯噔一响,周可成这句话说的轻松,但背后隐藏的血腥味却让人闻之欲呕。他赶忙低下头,心中又是惶恐又是喜悦,话说回来,像这样的枭雄难道不是自己这种中下层武士最好的追随对象吗?
“按照你们日本人的习惯,立下功勋的武士要被授予领地!”周可成笑道:“不过兰芳社眼下在贵国没有多余的领地,所以暂时我没有办法给予你这方面的赏赐。不过我可以给予你另外一个官职作为替代,你可以作为兰芳社在津岛的领事,代理兰芳社在当地的所有事宜,年俸一百贯,你觉得如何?”
“多谢大人恩典!”山田高国闻言大喜,赶忙连连磕头,和泉国与尾张国相隔不远,他自然听说过津岛这个伊势湾的商业中心,作为兰芳社清缴伊势湾内海贼的条件,津岛允许兰芳社在当地设置商站。兰芳社的眼下几乎垄断了明国和南蛮货物的输入,自己作为商站的领事,光是收取津岛商人的好处就可以赚的盆满钵满了,那一百贯的年俸虽然也不少,倒是算不得什么了。
“不必,请起!”周可成笑道:“论功行赏,这个是应该的,接下来与足利六角联军的战斗,都要依仗你了!”
“哈依!”
号角响起,在营盘的上空萦绕。
朽木藤纲整理了一下足利义辉腰间的束甲皮带,好让盔甲的重量不要集中在双肩。他听到帐篷外传来长枪的碰撞和甲叶滑动发出的微弱声响,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有些朦胧模糊了。
“嗯,再放开一点,现在有些难受了!”足利义辉说,朽木藤纲赶忙应了一声,小心的替自己的主人松开了一点。
“藤纲,你不必这么紧张,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上战场了!”足利义辉看出了心腹的紧张,柔声道:“胜负自有神佛决定,身为武士只需奋力厮杀,虔心祈祷,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是的,大殿!”朽木藤纲赶忙应道,不错,这些话正是一遍遍从自己口中吐出,流进将军殿下的耳中。每一个武士都知道,战争就意味着死亡,不是这个人死,就是那个人死,即便你身居高位,武艺高强,也不例外。战争之中无人安全,任何人的生命都有危险,因此武士应当坦然面对自己的命运。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只不过什么时候将军已经从一个走路还摇摇晃晃的孩子长成了一个英武的少年了?
“大殿无需担心,三好家焚烧寺院,十恶不赦,神佛一定不会庇佑他们!这一次您一定能击败三好义贤和十河一存,复兴幕府的!”朽木藤纲的声音有些高亢,仿佛是想说服自己。可是在他的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在反驳:三好家焚烧寺院确实十恶不赦,但高师直兄弟、佐佐木道誉(室町幕府开创时北朝名将)也不是没有这么做过,可是照样能够赢得胜利。而且几天前雨中的那次遭遇战,更是给他的心头蒙上了一层不祥之兆——在雨中也能保持威力的弓矢和火器、还有那恐怖的长鼻子怪兽、体型高大的战马,这一切都指向某个神秘的男人。
“藤纲,藤纲?”
“臣下在!”朽木藤纲听到足利义辉喊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的回应,看到对方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自己。
“藤纲,你刚才在想什么,我叫你好几声了你都没反应!”
“哦哦,没有什么!”朽木藤纲赶忙应道,他犹豫了一下说:“您还记得那些败兵说的话吗?那些长鼻子巨兽应该说的是大象,而周先生在南蛮那边颇有势力,而且这群敌军的战马特别高大,而周可成送您的那匹马也——”
“你的意思是那支军队与周可成有关?”足利义辉皱起了眉头:“这不太可能吧,虽然因为矢金的事情他和我闹得不太愉快,但不管怎么说他濑户内海总奉行的官职是因我而来的,若是我这个公方不在了,他岂不是前功尽弃。而且三好长庆的死与他有关,他和谁都不可能和三好家站在一边的!”
“这倒也是!”朽木藤纲点了点头:“也许这不过是碰巧!”
“一定是碰巧!”足利义辉拿起头盔,戴在头上,护颊遮挡住了那张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少年变为威严的将军。他转过头,对朽木藤纲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必须巡营了,你曾经说过,身为将军,必须要让所有人看到将军与他们在一起!”
“您说得对!”朽木藤纲欣慰的点了点头,殿下终于长大了,成为真正的将军了。
号角声从帐篷外面传来,呜呜呜呜延长而又浑厚,那是敌军逼近的信号。朽木藤纲与足利义辉都从对方的眼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神色——三好军主动进攻了。
联军与三好家隔着一条河谷对峙,河谷两侧的山脊上密林遍布,丘陵缓缓下降,直至河床,地势越是低,矮树丛就日间稀疏,河谷的中央是一条干涸的小河,河滩上布满了碎石,碎石中杂草丛生,偶尔有些许小水泡。而双方的营地都部属在坡地上,居高临下。显然,在这种地形里主动进攻的一方要冒很大的风险,已经吃了几次败仗的三好军选择了这种地形也是为了防备联军的突袭,而这次贸然进攻有些出乎两人的意料。
“大殿,您去和义贤殿下会面,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朽木藤纲当机立断。
“不,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你去见六角义贤!”足利义辉否决了朽木藤纲的回答:“我可不想见那张面孔,每次见面都在唠叨着家里的田地需要耕种,是否可以先让一半的士兵回近江耕种,我宁愿去和三好家的士兵厮杀!就这样定了!”说到这里,他转身向外走去。
第四百二十九章伏击()
三个时辰前,三好军本阵。
“胜负的关键在于公方殿下!”十河一存道:“六角军的真正目的是扩张领地,其实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真正一门心思要与我军交战的是公方殿下!”
“嗯!”三好义贤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羞恼的神情:“每当那面二引两大旗出现,的确我军的士气要下降不少,所以——”
“这个倒是不用您担心,我的士兵并不在意那些旗上画些!也就是说你的计划是将公方殿下引下山坡,然后在河谷加以消灭?”周可成打断了三好义贤的发言:“可是公方他会那么老实的引兵下来吗?他会不会就呆在营垒里,那样你的计划岂不是就泡汤了?”
“这个请你放心!”十河一存答道:“他绝不会乖乖的呆在营帐里,坐等着战事结束。迄今为止的几次战斗,公方殿下都曾经率领骑兵出阵,那匹红棕色骏马非常显眼,绝不会认错的!”
“那匹红棕色骏马?”周可成的脸上现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他点了点头:“那就应该没有错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能够将他引下河谷,就没有问题了。不用派出太多士兵,有个千把人就够了,打着你们三好家的旗帜就好了,当他追下来的时候,我的人会在——”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了一寸:“这里埋伏,你的人必须把公方殿下赶到这里来,而我会打在他的背上!”
“这里”,远处的杀声传来,而这里却是一片寂静,阳光透过树荫,暗影重重,地面上铺满厚厚的落叶,山坡在这里凹陷了下去,形成了一处天然的山坳,一直延伸到河床。士兵们或蹲或卧,他们的武器和盔甲上都用藤蔓和枝叶缠绕着,以避免有反光惊动敌人。三头大象斜躺在地上,惬意的享受着象夫送到嘴边的食物,不时扇动蒲扇般的耳朵,驱赶蚊蝇。
号角声和喇叭声从远处传来,与号角和喇叭声一同传来的是人马的嘶鸣和武器的碰撞声。河谷里回音震荡,有长枪折断的噼啪声、刀剑撞击的响动,以及武士们的各种各样的呐喊声。视线被枝叶遮挡,周可成闭上双眼,凝神倾听,企图用声音在脑海中描绘出一幅战斗的画卷,马蹄践踏着河滩的碎石,马蹄铁溅射出无数火花,草鞋和赤足溅起浅水,倭刀劈砍竹把盾的沉闷声响,钢铁撞击的刺耳摩擦、弓弦划破空气的震动,箭矢穿透肌肉带来的惨呼,战马同时发出惊叫。人们或者高声咒骂,或者乞求饶命,有人免得一死,但更多的人命丧于此。也许是谷地回音的干扰,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他无法确定三好军是否能像约定的那样将足利义辉所在的马回众压迫到埋伏地点附近。但随着时间的持续,他终于能够确定战场正在向自己所在的地方靠近。
“该轮到我们上场了!”周可成站起身来,对身旁的军官们说:“记住目标,骑着红棕色战马的公方殿下,谁能拿下他的首级,就能成为一国之守护!”
隐藏在树丛之间的弓手和铳手们向逐渐向己方靠近的敌军射出箭矢和铅弹,矛手们举起长枪,抖落上面用来遮掩反光的枝叶和藤蔓,露出锐利的剑刃。战象在象夫的驱使下站起身来,踩倒荆棘和树木,发出震人心魄的吼叫声,骑兵们紧随其后。当第二排箭矢离开弓弦,周可成看到阿劳丁坐在最大一头战象背上,高举着南十字星的大旗,从自己的身边疾驰向前,当先率领着士兵们用处山坳。
“不要慌张,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六角殿下的大军就会来救援我们,反败为胜!”足利义辉接近自己最大的声音喊道,他现在终于理解年幼时父亲曾经说过的那句玩笑话了:自己有一副好嗓门,这可是当将军的材料。在战场上,没有什么比将领的喊声更能让士兵们镇定下来的呢,尤其是在眼下这种不利的状态下。
早上的战斗一开始很顺利,居高临下的守军很容易就击退了三好家的进攻,转而进入追击,直到河谷当中。但出乎足利义辉意料的是,三好军并没有如此做罢,不断的投入援兵,迫使足利义辉也不得不派出援兵以避免在河谷里的己方军队被占据人数优势的敌军消灭。三好军奇怪的举动引起了足利义辉的诧异,因为即便三好军能够赢得在河谷里正在进行的战斗,也不可能威胁到位于山坡上的联军阵地,无非是多杀几个人而已,但三好军的行动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至少将越来越多的足利军士兵拖下了河谷。河谷就好像一个一旦置身其中就再也无法脱身的烂泥潭,将两边越来越多的士兵拖入其中,进行着一场残酷而又无益的消耗战。最后就连足利义辉本人都为了将己方的士兵救回营地,不得不亲自率领马回众参战了。
“长鼻子怪物,长鼻子怪物!”惊叫声从身后传来,足利义辉回过头,三头从未有过的怪物正朝自己这边冲过来,后面是骑兵和部队,战马高大的出奇,难道这就是那支神秘的敌军?足利义辉下意识的向最大那头怪物背上望去——南十字星,这个熟悉的图案就好像火一样灼烧着他的眼睛,让他下意识的闭了一下眼睛。
“周可成?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和三好家勾结了起来,难道他不清楚假如三好家知道他所做的一切后果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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