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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路大亨-第2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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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家!”
“高大人,有什么事情吗?”小二进来问道。
“你们店这砂锅羊脸还是过去的老师傅吗?”
“不错,俺们店这道菜已经二十年了,就没换过人!”店小二自豪的答道:“怎么了,高大人觉得味道哪里不对?可要叫过来问问?”
高拱本想通过师傅查一下是何人将这布团塞到自己这道砂锅羊脸里的,但转念一想以周可成的神通广大,肯定不会留下什么痕迹给自己,问了也是白问。
“罢了!”高拱摇了摇头,陷入沉思之中,良久之后他才决定暂且先不理会,静观其变。这时他才发现店小二站在一旁始终没有离开,还在等候自己的吩咐。
“没有什么,你替我取个火来!”
“是,高大人!”店小二欠了欠身体,片刻之后便取了火来,高拱示意其退下,将那绢布点着了,待其烧尽了方才吐出一口长气,冷笑道:“既然你还不死心,那我就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样!”
“平津丸”号是一条堺的商船,大肚子,两根桅杆,航速慢,但稳定。这条船的主人往返于堺与淡水之间,运出日本的硫磺、铜料、白银和武器,运回糖、香料和各种药材,还有明国的器物,同时还兼营一点客运,在堺有不少倭人乘船去淡水这个“希望之地”或者南洋去讨生活,不难想象,这样的船上的治安是不会太好的。而唐。胡安少校此时已经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一点了——一大早醒来他发现自己的钱袋已经不见了,他全身上下除了衣服和一把剑之外便别无他物了。
“该死的,这条船上的都是贼!找到之后我要先用九尾鞭抽打他一百下,然后吊死在桅杆上!”胡安愤怒的骂道,而船长却依旧是一副全然没有听懂他说什么的样子,目光呆滞的看着他。不过当他看到胡安的右手下意识的按在剑柄上时,则以惊人的敏捷向后退了几步,右手一挥,就涌上来两个面露凶光的护卫来。
“把你的手从剑柄上松开!”船长的声音里满是显而易见的威胁:“不然我的人就要动手了!”
胡安看了看船长的身后,除了那两个护卫,他还能依稀看到两个正在把弄火绳枪的身影,他明智的松开了手:“我没有伤害您的意思,我只是想找回自己的钱和东西!”
“那就去找!但不能使用武力!这条船上唯一能够使用武力的人只有我!”船长厉声喝道:“我是看在神甫的份上才允许你保留着自己的剑的,别逼我没收你的剑!”
第七十四章新兵营()
“可是我的钱已经被偷了!”
“我知道你的钱已经被偷了!而且也不太可能找的回来了,你应该更小心一点,在这种地方每个人都应该小心点。你说的没错,船上的都是贼,包括我的水手们!”船长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不过没有什么,吃一堑长一智嘛,你下一次就会小心些了,反正你的船钱和饭钱都已经付过了,我不会把你赶下大海的!”
“可是我还有接下来的路程!”胡安急道:“我的目的地是马刺甲,接下来的路程怎么办?”
“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船长笑道:“你可以想办法挣钱,这不难,你应该会耍弄腰上那玩意吧?兰芳社的周大人正在招募新兵,你可以先给他干几个月,再打两仗,盘缠就够了,说不定还能发一笔。”
“兰芳社正在招兵?”胡安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过去了:“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船长笑了起来:“你一下船就可以自己确认了!”
“他这是要和谁打仗?”
“这个就不清楚了!”船长笑了笑:“不过这关你什么事情?反正只要不拖欠军饷不就行了?你的母国又不在这里,和谁打对你来说不都一样?”
胡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对方的反问,的确对于当时的绝大多数投身雇佣兵行业的人来说,能不能按时足额发放军饷才是重中之重,其他的问题都是可以忽略的,而兰芳社在这方面的信誉是非常好的。自己现在是一个钱包被摸了的流浪汉,还有什么选择不成?
船长看到胡安这样子,已经明白了六七分,笑嘻嘻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们弗朗基人善于使用火器,在兰芳社那边很受欢迎的,一去就能当上个队长什么的,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将来还能得到封地,那就不一般了!而且你也不是第一个为周大人效力的,不要想太多!”
正如船长所说的那样,胡安一下船就看到了招募士兵的招贴,虽然他不认识汉语,但一门六磅炮上面交叉着两根长矛的标志他还是认得出来的。在船上他已经考虑过了:还有什么比亲自参与更能够对未来敌人的军事实力做出客观评价的呢?凭借在堺学会的一点简单的日语,胡安表达了自己要当兵的意愿,招募者倒是没有在意他弗朗基人的身份,确认了身体强壮、可以熟练使用长矛和火绳枪之后,就立刻给胡安做了登记。按照登记的文书所说,头三个月的新兵训练期只有半饷,不过吃穿全包,三个月以后开始全饷,不过像他这样有很好基础的应该很快就能得到升职,薪饷也会比普通的新兵翻倍。登记完毕之后,胡安就得到了新兵的第一项福利——无限量鱼粥,也许是因为刚刚从船上下来的缘故,胡安觉得这鱼粥至少比果阿的葡萄牙人给自己新兵吃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要强多了。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里,胡安少校重新体会了当初自己在北非操练新兵的感觉——只不过这一次他自己是士兵而不是军官:烈日下的长途负重行军,大量的队列训练,各种武器的使用和维护,即便他体格强壮,身经百战,每天也被操练的精疲力竭。不过从一个经验丰富的职业军人的角度上看,这些训练对于这些菜鸟来说是有些负担过重了,而且所有的工厂几乎都在加班加点,他领到的火绳枪几乎是全新的,显然兰芳社的高层正在进行为一场新的战争做准备。
“兰芳社的下一个目标是谁呢?”这正是胡安关心的问题,如果是马刺甲的话,胡安几乎可以肯定胜利将会属于兰芳社。原因非常简单,马刺甲的葡萄牙人有数不清的敌人,盟友却屈指可数。之所以葡萄牙人还能盘踞在马刺甲的原因无非有二:1、他的这些敌人之间也都有着尖锐的矛盾;2、葡萄牙人在海战和军事筑城技术上有巨大的优势。而兰芳社的舰队至少不亚于葡萄牙人,而宽裕的金库足以收买到足够的土邦酋长盟友,有了这两样,葡萄牙人能够守住马刺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此胡安决定寻找机会离开淡水,登上前往马刺甲的船也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了。
但还没等胡安找到逃跑的机会,新的命令便改变了他的计划,二月底的某个早上,刚刚吃完早饭,新兵们没有进行一天的训练,而是开始发放新的物资——用厚实的夹袄、呢绒帽子、靴子,绝大部分新兵这辈子都没有离开过这座气候炎热的海岛,他们好奇的摆弄着这些衣物,相互之间开着玩笑。胡安倒是松了一口气——假如兰芳社的下一个目标是马刺甲的话,肯定不会给新兵们发放这些玩意。
既然不打算向南进攻,那与其冒险逃跑回去,不如先留在这里,更进一步搜集兰芳社的情报!胡安很快就下定了决心,随着呆的时间越长,他对于这个对手就越是好奇。在胡安看来,这个陌生的敌人有点像是威尼斯共和国,都是从一个荒僻的地方起家(兰芳社是从一个荒僻的海岛,而威尼斯则是盐礁湖),控制着贸易路线,国库富庶,依靠雇佣军立国。当然,兰芳社的实力还远远无法和鼎盛时期的威尼斯共和国相提并论,但其发展速度和势头却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下一个目标是谁呢?
既然要准备冬天的衣物,那答案就显而易见了——要么是日本、要么是朝鲜,当然也有可能是大明。以胡安的判断,这三者的可能性日本最高,朝鲜次之,而大明最小,原因非常简单——大明的体量摆在那儿,以威尼斯共和国的强大,碰上奥斯曼帝国也要绕着走。周可成只要不是傻子,就肯定不会去触大明的霉头,倒是日本是个不错的目标,孤悬海外,又已经有了基础,无论是鲸吞还是蚕食都是不错的策略,换了他自己也会这么选择。
第七十五章逼迫()
打定了主意的唐。胡安便开始把注意力花在搜集各种情报上,他的所见所闻也仿佛印证了他的各种推测。因此不难想象当他发现自己登上的船只乘着向东亚大陆吹拂的季风开始向西北方向航行时有多么的惊诧了!
“我们这是去哪里?”胡安惊讶的向上司问道,而那个土著军官就像当初他对待东南亚土著士兵那样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用藤条狠狠的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蠢货,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
杭州,总督行辕。
“制台大人!”戚继光的脸凝重:“属下以为不能再这样坐视下去了!必须采取行动!”
胡宗宪的脸活像一座石雕,烛光为他的皮肤罩上了一层阴森的橙色,深深凹陷的眼眶底是深深的阴影,他没有说话,目光转向俞大猷。这名宿将的态度就要持重多了:“末将以为还是以持重为上!”
“持重?还要怎么持重?”戚继光剧烈的反驳道:“进出金山卫的贼船越来越多,其中有不少都是装配数十门大铳的夹板大船,贼兵更是数不胜数。而且贼船出没江上,测量水深,航道,这分明是为大举入侵做准备!难道我等就在这里坐视?”
“戚将军慎言!”俞大猷慢悠悠的答道:“这个贼字还是莫要随便说得好,以老夫所见,那周可成虽非我大明臣民,但与贼还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东南倭乱,他立功不小!”
“此一时彼一时罢了!”戚继光冷笑道:“当初尔等不过借朝廷之力剪除异己罢了,如今异己已除,他又羽翼丰满,便原形毕露了!”
俞大猷正待争辩,眼角突然瞟到胡宗宪抬起了右手,赶忙垂首听命。
“戚大人,你说的行动是什么意思?”
听到上司询问自己,戚继光心中大喜,赶忙起身道:“制台大人,俗话说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既然贼人运兵屯粮,查看水道,已经凶相毕露。那我等就应该攻敌于未发,荡其巢穴,诛其首脑!”
“那你说要怎么攻敌于未发,荡其巢穴,诛其首脑?”
“贼人所依仗,无非舟楫而已,当选一风高之夜,从水陆两面同时进攻,纵火焚其舟船,必能大获全胜!”
胡宗宪眼角跳了跳,强压下心中的怒气,眼下金山卫有几万人口,厂房、仓库、财物堆积如山,几乎苏南大部分州县的富商巨贾都有牵涉其中,如果用了戚继光的夜袭之策,肯定是玉石俱焚。且不说成不成的了,就算成了,后果也是不堪设想,到了那个时候,还得自己去面对那如雨的弹劾。
“戚将军!”俞大猷叹了口气:“照我看这件事情还是从长计议吧!你也知道周可成夹板大船的厉害,他所有的大船肯定不会都在金山卫港中。若是用你之计,且不说成败未卜,即便成了,将来他若是领兵前来报复,岂不是遗祸无穷?”
“他调动兵船便是图谋不轨,岂能因为他将来可能兴师报复就畏首畏尾?”
“调动兵船不假,可未必就是图谋不轨,毕竟金山卫那边并没有修建城郭。周可成若是真的要动手,金山卫就是他的根本,岂有不先稳固根本的道理?”
“好了,你们两个先退下,让本官好生斟酌一番!”胡宗宪见手下两员大将争得不可开交,只得示意他们退下。待到两人退下,胡宗宪突然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踱了两圈步,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项高问道:“项公,你以为周可成这是在做什么?”
“要挟!”
“要挟?”
“不错,别忘了朝廷现在还没有释放倭人使团,他现在也是骑虎难下!”
“该死!”胡宗宪顿足道:“本官已经连续上了三封奏疏,将这倭人使团与江南倭乱的关系剖析的分明,为何朝中却始终不肯释放倭人使团?难道他们真的有犯谋逆大案?项公,如果真的朝廷不肯放人,周可成真的敢动武不成?”
“胡大人!”项高低咳了一声:“周可成动武估计是不会的,毕竟刀兵一起,生灵涂炭,他在金山卫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就都白费了。不过来点硬的倒不是不可能,不过以老夫所见这倒也未必是坏事!”
“项公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可成可能会炮轰留都,阶段漕运!”
“什么?”胡宗宪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他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有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我是不知道!”项高冷笑道:“胡大人,您现在就是风箱里的号子——两头受气,上头是朝廷随着性子胡来,下面是周可成步步紧逼。你若是不出奇招,早晚要死在这闽浙总督的位置上。照我的意思,你索性以退为进,让周可成派几条船在留都江面上晃一晃,截断漕运三五天,朝廷就知道他的厉害,大人您的难处了!放人的事情也就好说了!”
“你是让我和周可成一起演戏给朝廷看?”
“没错!”项高点了点头:“除此之外老夫再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了,其实他这些天的作为也都是为了逼你合作,否则他如果真的要动手,又怎么会弄得一开始风声就这么大?”
“那朝廷会不会降罪?”
“降罪肯定会降罪,但却不会撤换您!”项高沉声道:“从朱纨、张经到您已经三易督抚了,情况却越来越糟,如果再把您撤了,那恐怕朝中也没人敢来坐这个位置了!”
第七十六章权衡()
“大人,最坏您也可以效法张经——”
“住口!”胡宗宪喝道,目露凶光:“项高,你句句都在替周可成说话,莫不是得了他的好处?”
项高站起身来,取下头上纱冠,俯身拜了两拜:“胡大人若是觉得我都在替周可成说话,那便现将老朽打入狱中,换个人便是,老朽绝无半句怨言!”
胡宗宪看着跪伏在地上的项高,心情十分复杂,他心里清楚无论项高是否真的是周可成的人,此时将其下狱都是不现实的。原因很简单,项高如果不是周可成的人,自己将其入狱就是冤枉了他,自己少了一个可用的人才;而如果真的是周可成的人,那如果将其下狱就等于撕毁了自己与周可成残余的那一点互信,以现在的形势,明天早上周可成的船队杀入长江,炮轰留都,截断漕运自己都不奇怪。所以无论是真是假,自己都必须装作是假,敷衍过去。
“项公!”胡宗宪叹了口气,伸手将其扶起:“我方才也不过是情急之下失言而已,何至于此呢?御倭的事情,还要请你多多参详呀!”
“是,是!”项高顺势站起身来,不过两人的气氛已经大不一样,不一会儿项高便告辞了。出得门来,项高叹了口气:“今日若非依仗周可成的大炮巨船,只怕已经身陷狱卒之手了!”
项高出了门,胡宗宪在屋内陷入了沉思之中,项高方才的建议虽然不怎么靠谱,但有一句话没有错,自己的确被夹在周可成与朝廷之间,两头受气,如果这样下去,自己早晚要死。而要改变这一切的最简单办法就是加强自身的实力,尤其是水军的力量,这样就不至于在周可成面前束手束足。想到这里,胡宗宪沉声道:“来人,请俞总兵来,就说本督有事相询!”
“总督大人!”俞大猷恭身行礼。
“志辅兄!”胡宗宪用俞大猷的字相称,显得格外亲热:“坐,坐下说话,上茶!”
待到两人坐定了,胡宗宪笑道:“志辅兄,本官曾经听你说过,海战无非大铳胜小铳,大船胜小船,若要建一支船队,可以屏护苏南两浙,需要多少船,多少铳炮?”
俞大猷一愣,胡宗宪这个突兀的问题让他感觉到一丝不祥之兆:“不知大人要对付的是何人?”
“难道一定要确定是何人吗?”胡宗宪不满的问道:“如果是周可成呢?”
“这个——”俞大猷咬了咬牙:“恐怕就有些难了!”
“难?”胡宗宪冷哼了一声:“周可成的船队最大不过是夹板大船,料其不过二十,苏南两浙州县,令其每县出船一条,便有四十,以二击一,又有何不胜的?”
俞大猷顿时哑然,他想了想之后答道:“胡大人,周可成的那夹板大船恐怕没有那么简单的,其用材皆是上等良木,寻常铳子即便击中亦不得入;其铳炮皆用精铜铸造,轻便力大,又可及远。缆绳、船帆、漆料等无不用精材实料,所耗用的资财更是不可计数,其造船法式又与我大明不同,岂是仓促造出来的船只可与之抗衡的?”
“这么说来你觉得就没有办法对抗周可成的船队了?”
“世间万物,生生相克,岂有无法对抗的东西?只是周可成这些船队并非一日之功,耗费又极大,若想用仓促拼凑出来的船只与其交战,只怕是自取其辱!”俞大猷说到这里:“再说此人素来对朝廷恭顺,又何必一定要把事情弄到动武的地步呢?”
“我明白了!”胡宗宪叹了口气,从俞大猷的口中他终于明白短时间内自己无力建立足以抵抗周可成的水军,那摆在自己面前的也就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他拿起茶杯,示意俞大猷退下,走到书桌旁,摊开纸笔挥毫写道:“……其舟长五十丈,横广六七丈,名曰夹板,内有三层,皆置大铳外向,可以穿裂石城,震数十里,人船当之粉碎,是其流毒海上之长技有如此者。虽有百万之众,蒙冲斗舰亦难与其相抗。如今之计,当放归其使团,册封其名号,允其通商,方为上策。如若不然,只恐其舟船驶入大江,隔断漕运,惊动留都,后悔莫及!”
写罢书信,胡宗宪从头到尾细细看过两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方才唤来幕友:“你将这抄录一遍,明日发往京中,给严首辅!”
北京。
“爹,胡汝贞又来信了!”严世蕃笑嘻嘻的:“我敢和您打赌,肯定又是催着放倭人使团的,他这信里就只说这一件事情了,真不知道他是去御倭的,还是去讨好倭人的!”
“你这话也未免太刻薄了!”严嵩替爱徒辩解了一句,一手接过书信:“你是不在他那个位置,说到底,打还不是为了和?难道还真的一下子杀到海那边去不成?”
“爹爹说的是,不过您不是已经在信里和他说过了吗?这使团确实是惹了大麻烦,不是那么容易脱罪的!”严世蕃笑道:“他应该明白背后的关系了吧!”
严嵩没有说话,他拆开书信看了几行,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恐其舟船驶入大江,隔断漕运,惊动留都?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什么?”严世蕃赶忙接过信,刚看了两行笑了起来:“可以穿裂石城,震数十里,人船当之粉碎,是其流毒海上之长技有如此者。胡汝贞是在编笑话吗?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铳炮?这不是妖术吗?那周可成要有这个本事,干嘛不打进北京城当皇帝呀?”
第七十七章查证()
“东楼!”严嵩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你看清楚,这是汝贞写给我的私信!”
“私信?”严世蕃一愣,赶忙把信翻过来看了看,这果然是一封胡宗宪写给严嵩私信的副启(正式信笺外附加的信,由于没有称呼落款,明清两代士大夫往往会把重要的内容写在副启之中,而正文往往只有形式性的问候)。严世蕃很清楚当时的政府公文里不乏各种虚夸之词,但在私底下士大夫之间的信笺中就少多了,尤其是以胡宗宪与严嵩的特殊关系,这封私信中的内容的可信度就更高了。说到底,胡宗宪骗朝廷、骗天子那是天经地义,骗严嵩又有什么意义呢?两人早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了,真的严嵩倒了霉,他这个闽浙总督还能讨的好去?
“爹爹,您是说那周可成的夹板船真的有这么厉害?”
“你听说过吴伯仁吗?”
“吴伯仁?”严世蕃皱了皱眉头:“有点印象,应该是有听说过,但记不太清楚了!”
“今年的新科二甲进士,也是胡汝贞的得意门生,御史吴世衡的公子,你想起来了吧?”
“哦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严世蕃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上次胡汝贞不是还写信给我为他这个弟子请托嘛,原来还是那个吴御史的儿子,想不到这科竟然中了二甲,倒是给胡汝贞争了不少脸面。怎么?爹爹怎么知道这个人?”
“这个吴伯仁写过一本书,叫做《海上荡寇志》,这书讲的就是周可成率领船队击破巨寇曾一本的事情。‘其舟长五十丈,横广六七丈,名曰夹板,内有三层,皆置大铳外向,可以穿裂石城,震数十里,人船当之粉碎’这段话就是《海上荡寇志》中的原话!”
“啊!”严世蕃一愣,旋即笑了起来:“敢情这胡汝贞是照抄他弟子的原文了,也好,这吴伯仁应该还在京中吧,便把他叫来问一问,不就知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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