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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逆之吕布新传-第2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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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没想到小老儿还能亲口品尝到大司马亲手酿造的西域葡萄酒?这一生算是没有白活了!”掌柜的小心翼翼地将葡萄酒倒入嘴里,细细地品味着,生怕浪费了一滴酒。“好酒!好酒!此酒入口绵软,沿喉而下,浩浩汤汤,全无一丝火气,到得肚腹之中,却瞬间有一股热流,从丹田之中发散开来,温补异常!”“好酒!”众人也喝出味儿来了。
第580章:奇葩的右扶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众人都喝得脸上红扑扑的,言语之间也不怎么拘束了。槐里春掌柜的一看火候儿刚刚好,便满脸带笑地给吕布介绍起来了。“谢过吕军侯!您带来的极品西域葡萄酒,使得我等大饱眼福儿口福儿,诸君,我等为大司马寿!为吕军侯寿!”
“正该如此,正该如此呀!为大司马寿!为吕军侯寿!”四个人一齐端起了酒盏,大声说道。吕布双手托起酒杯,满脸微笑地和大家一饮而尽了。掌柜的放下酒盏,这才一一介绍起来了。“吕军侯,我为人约来的这四位贵客,可都是槐里县城内有头有脸儿的人物儿!”
“头一位是李老,是槐里县的县三老,真正的德高望重。这一位是赵明,是槐里县城内的名士,是一般读书人的班头领袖,这一位是柳伯,是县城内最大的粮食铺掌柜,存粮比县里仓库还多。这一位是海翁,是县城内最大的坐商,家里开着一爿七间门面的铺子。”
随着掌柜的介绍,四个人一一拱手,向吕布施礼。他们虽然蜗居小小的槐里县城,见识可不低,如今大司马的声望如日中天,这位军侯又姓吕,搞不好就是大司马的族人。一个小县城内的土老财儿,若是能和大司马麾下的亲族攀上些交情,自然是一件极好的事儿。
这一来就打开了话匣子,众人边吃酒边议论,三扯两扯儿便扯到了现任的右扶风身上。“唉,说起这槐里县城内的萧瑟破败之状,根子儿都在本地的父母官儿,现任右扶风身上!小老儿今年七十有五,就任乡三老,县三老三十余载,见过的两千石高官,太守,不知道有多少,还没有见过如此这般的太守!”一说起现任右扶风,李老就气儿不打一处来。
“说起这一位右扶风,还真正是读书种子出身,他姓边,单名一个了字儿,就是了了一生的了!这位边太守自打到任以来,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呆在太守府中。每日里纵酒高歌,号称要把官库里的数百石美酒喝完,便效法伯夷叔齐,辞官归隐,了此一生。”
“这位边太守每日里十二个时辰,至少有六个时辰在喝酒,剩下有五个时辰,不是醉卧不起,就是在梦中,处理政务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久而久之,正太守府的上上下下也都看明白了,捞钱的捞钱,上下其手的上下其手,把个槐里县城搞的乌烟瘴气乱七八糟儿。”
“李老说得是!”柳伯在一边帮腔道。“不但如此,便是上头发下来的赈济灾民的钱粮,也都被太守府上上下下私分了,到百姓手里的一粒儿粮食也没有。眼看着许多百姓都要饿死了,李老带着我们闯进太守府,找他面禀了三次,不是醉了就是在饮酒中,终于把他从酣睡中唤醒过来了,谁知道他只听完了我们的话,只回了我们一句:‘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诸君可以自便了,我自酣睡去也!’没奈何,我们只得自筹米粮,开了粥厂。”
“还有,一个多月以前,司隶校尉发下来数封加急文书,什么赈济灾民、修葺城池、坞堡、道路、奖励垦荒,恢复生产、清理卫生、防治疫病等等。边太守都束之高阁了,李老又忍不住了,又去找他,谁知道他又回了一句话:‘是真名士自风流,哪里理会得这许多俗务?莫要拿他们来烦我!’气得李老一口血差点儿没能喷出来,可是也只得忍住气和他情商。”
“李老苦劝道:‘边使君,这上面可是写得清清楚楚,待到一两个月之后,御史中丞要亲自赶来查核的,到时候使君面皮上也不好看。’谁知那边太守一句话就噎得我们喘不过气儿来。他说:‘便是查核,最多不过是削职为民罢了!难道还能砍了我的头吗?’吕军侯,您在大司马麾下,自是见多识广的,您仔细听听,他说得这是人话吗?”
柳伯今年七十有三,按照他的说法儿,正是圣人的年纪。他的须发早已皓白如雪,身子骨儿倒是还很强健,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手中的一根儿拐杖只是用来装门面的。他的中气十足,嗓门儿又大,说起话来声振屋瓦,有若雷鸣,看样子活到百岁不成问题。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吕布的脸上竟然开始微笑了,双眼中却闪烁着骇人的光芒。典韦跟着吕布也有些年头了,对吕布的性情习惯虽然做不到了如指掌,却也能做到闻弦歌而知雅意了。坏了!大司马这是气坏了,吕布有一个习惯,盛怒之下,是面带笑容的,越是愤怒,脸上越是笑得如鲜花般盛开。吕安也是如此,这一点上和他老子一模一样。
“吕军侯,俺是个商人,大司马前日颁布的那些法令令,对商人有很多优待,俺们听了,顿时在家里磕起头来了。可是到衙门一问,边太守竟然都给压下来了!还说什么,等他酒醒了,酣睡完毕,再处理不迟。三辅之中,这京兆尹和左冯翊都甩开膀子,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右扶风竟然还是一片旧貌,实在是令我等行商坐贾寒心呀!长此以往怎么得了呀!”
海翁是一个四十岁的粗壮汉子,他的身躯壮硕,两只大眼炯炯有神,紫铜色面皮,看上去一副饱经风霜的样子。本朝的行商,除了大商人之外,大多数都是带着两个伴当儿,几头毛驴,凭着一股子血气,不畏艰辛,长途跋涉,买低卖高赚取差价儿。
四个人之中,只有槐里县名士赵明一人低头不语,一看众人都在说边太守的坏话儿,他也不得不开口发言了。赵明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岁,皮肤白皙,身材有些瘦弱,一看就是常年在家中读书之人。说实话,边太守对他不薄,他觉得有必要投桃报李,说上两句好话儿。
“不瞒吕军侯,这个边太守实在是懒得很!大概是因为他是名士出身,懒散惯了――本朝的一些名士都是一向如此的。这一派人号称看惯了世态炎凉,看穿了官场政局,对这大汉天下早就没有什么期望了,所以整日里纵酒高歌,长醉不醒,倒把酒乡做了人间。”
“别看这边太守一身懒筋儿,怠于政事,可是他有一桩儿好处,那便是对待读书人极好!酒醒之时,常常亲临县学,指导学生们揣摩五经,讲论其中奥义,说实话,他的学问还是不错的。便是士子们有事儿,也是可以直闯太守府的,留下笔墨,他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儿便是钱币批示。他曾常言:‘于今这个世道儿,就剩下保存读书种子一事儿可做了。’”
“右扶风不理政务,难道他手下的郡丞、都尉和诸曹从事们也都不理政务吗?”吕布沉声问道。“唉!这事儿说来话长了,边太守就任右扶风也有两三年了,董卓秉政之时,是从来不管下面死活的,只要能够及时上交粮饷兵员,便是好官儿,他才不管你喝不喝酒呢。”接话茬儿的是李老,他自忖已经七十有五了,反正也活不长了,便拼着老命都说了吧。
“西凉军一言不合便是要杀人的,照例是从小吏杀起,一层层地杀上去!底下人为保首级,早就把钱粮兵员都准备好了――其中自然有些花样儿是见不得人的,也乐得边太守长醉不醒。后来董太师坏了事儿,大司马秉政,抓纲纪抓实效抓得很紧,底下人一看边太守还是老样子,怕吃了挂落儿,早就都弃官回乡了。如今的太守府里,没有一个管事儿的了。”
“原来如此!”吕布终于明白了。“我今日便写上一封鹰信,把诸君的话儿源源本本都说给大司马本人。依我之见,朝廷的使者过几日便会到的。”一听这话儿,除了赵明,其他人的脸上一乐都露出了喜色。“如此,便谢过吕军侯了!还望朝廷早日将边太守撤职,换上一个能干实事儿的太守来这槐里城。再这样下去,便是满街的臭气也要臭死了!”
正在这时,只听得酒肆外面鼓乐齐鸣,似乎有大队人马急驰而来。众人连忙起身,来到窗户边上儿向外面举目观瞧。只见得一队队仪仗从槐里县城西门滚滚而来,一队接着一队,一眼都望不到边儿,看他们行进的方向,正是右扶风的官署无疑,众人立刻便大惊失色了。
“这么多的仪仗队?难道是大司马亲临这小小的槐里县城不成?”李老莫名惊诧了。“虽不中亦不远矣!”赵明嘴巴里拽了一句文,他果然是县中名士,满腹经纶,一眼便看出来了。“诸君,这是朝廷中三公九卿的仪仗,不是全副的,只是行装,不曾想今日终于重见汉官威仪了!”两行清泪从他的眼眶中潸然而下了,顷刻间便打湿了他的衣襟。
“诸君,请随我去迎接大司马吧。”吕布长身而起了!
第581章:居其位不谋其政()
右扶风官署前面的小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了,这么多朝廷大员的仪仗过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即便是傻子也知道槐里县城内出了大事儿了。数万衣衫褴褛、满脸菜色的百姓们聚集在小广场周围,广场四周的房屋和树木上也都挤满了人。谭门睁大双眼,好奇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天都快黑了,竟然来了这么多大官儿,是不是出事儿了?”人们交头接耳,小声儿的互相问询着。“估摸着是冲着边太守来的,边了边了,果真就他娘的了了!”“早就该了事了!他再呆上两年,槐里县城内耗子都他娘的饿死了!”百姓们纷纷咒骂起来了、
三公九卿、文武百官们的卫队和从人,再加上扈从的军队,有数千人之多,他们满脸肃穆,顶盔掼甲,全副武装,把小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不仅如此,便是槐里县城的城防,也已经被司隶校尉侯成的人接管了,一接到吕布的鹰信,侯成就知道槐里县城内出了大事儿。
“唉!他娘的!这地方官儿还真不好当!这不,刚刚上任一个月,就被大司马抓住小辫子了!小的们,给老子彻查!从银狐鬼军中抽调出八百老油条来,赶赴每个郡、每个县,给老子翻箱倒柜儿,挖地三尺地彻查!再不好好儿搞他一下,老子早晚会被大司马当众打了军棍!他奶奶个熊!咱老侯也不是吃素的,谁让我一刻钟不舒服,我就让他一辈子不舒服!”
前将军、司隶校尉侯成侯子玉的这一通夹枪带棒的大骂,着实吓坏了司隶校尉官署中的官吏们。在他们眼中,子玉先生一向都是面带微笑,见到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很少有这般雷霆大怒的时候儿。“诸君,都谨慎供职吧,侯司隶怒了。否则,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
众人心中都是一般心思。后来,他们下去打听了一下子玉先生在并州的经历,原来这个面貌慈祥和蔼,循循然有君子之风的侯司隶,竟然是个杀人无数的魔王!从此以后,司隶府里的官吏们便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供职唯谨了,甚至颇有古大臣之风,后世有史家看到这一段之后,大加感慨:“噫!不料侯成昔日之恶名,竟能导人向善!此天道乎?亦或人道乎?”
吕布的老部下之中,最聪明的还是侯成,比那个黑脸高顺聪明多了,就因为他立刻便派出了核查专使,抢了御史中丞徐庶的风头儿,得以免除了尊臀上要挨的那一顿军棍。这是后话不提,如今的侯司隶,立马在百官之中,对于槐里县所发生的一切,早就清清楚楚了。
因为要布置城防和派出核查专使,侯司隶晚到了一步,廷尉、尚书令曹雍和新任御史中丞徐庶早就各自率领着一拨人冲进了右扶风的官署。如今徐庶正忙着核查府库账目,清点库存。曹雍则忙着派出一队队人马,拘传槐里城内的官吏到案,一一审问。
“你就是右扶风边了?看样子官署中那数百石美酒还没有喝完?”看着眼前散发着浓浓酒气的右扶风边了,侯成皱着眉头问道,若是照他以前的脾气,早就命人上去打他个满地找牙了。可是如今做了大官儿,居移气养移体,城府比以前深沉多了,轻易不会让人抓住小辫子的。再者说来,这边了是读书人,是清流名士,揍他个满地找牙,就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
“参???参见???侯???侯司隶,我???正???正是???边了!”宿醉未醒,就被人往身上浇了满满三大盆凉水儿,虽然是三伏天,这滋味儿也够酸爽的了。边太守昨晚喝得有些多了,现在他的身上还有着一股子浓浓的酒气,舌头还没有抻直,说话都呜哩哇啦的。
“行了!来人,给他打一盆水来,让他洗脸净面。他娘的,瞧你这一身的酒臭,顶风儿能熏得人三天吃不下饭。”侯成鄙夷地看看边了,皱着眉头大声吩咐道。毕竟是自己的下属,又是闻名天下的大名士便让的族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儿让他体面一些吧。
李老、赵明、柳伯、海翁、掌柜的战战兢兢地跟在吕布后面,一行人安步当车,直奔右扶风的官署迤逦而来。“我说李老,我看这位吕将军雍容大度,龙骧虎步,绝对不会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军侯!”赵明到底是名士,七窍玲珑心,他把嘴巴凑到李老的耳边,轻轻说道。
“不会吧?一个朝廷大员,竟然能够和咱们小老百姓们一起吃饭?还是这般谦逊有礼?”饶是李老见多识广,也不禁有些茫然了。“我也觉得有问题,他一个小小的军侯,怎么就能知道是大司马亲临槐里县?便是去迎接大司马,哪儿能这般安步当车?我估摸着,他大概就是大司马本人。”海翁一生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一语便道破了其中底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大司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何能请我等吃酒?”众人都一起大摇其头了。
就在言语之间,已经来到了右扶风官署之前的广场,一见吕布前来,三公九卿、文武百官们齐齐拱手施礼:“我等参见大司马!”数百人一齐唱诺,端的是惊天动地,这一声唱诺,立刻吓得李老五人打了一个趔趄,一跤跌倒在地,竟然真的是大司马本人!
“诸君免礼!”吕布微笑着向文武百官们点头儿。回首再看李老五人早已跌倒在地,连忙上前一一扶起。“来人!为这五位仗义执言的槐里县父老设座!若不是他们,我等都不知道这堂堂京畿之地,右扶风的郡治槐里县城,竟然有边了这样的太守!懒政、怠政、居其位而不谋其政!今日咱们就当着槐里县城中数万百姓们的面,来断一断这一桩儿公案。”
李老等五人还处在兴奋过后的晕眩之中,木偶一般被虎贲卫士们搀到了作为之上坐下,嘴里兀自还喃喃自语着:“果真的大司马!大司马竟然请我吃酒了!”吕布和三公九卿、文武百官们纷纷席地而坐。周围的百姓们顿时出现了一阵骚动。“那不是我们的县三老李老吗?他可是个好人呀!”“原来大司马亲临,是为了这个不做事儿的边了,这下有盼头儿了!”
“右扶风边了何在?”吕布沉声问道。“属下在!”边了净了面擦了牙,精神好了许多,舌头也抻直了,只是身上那一股子浓浓的酒味儿还在。听到吕布问话,他连忙上前拱手施礼。“好浓的酒味儿!昨晚这是喝了多少?臭死了!”太尉皇甫嵩用手捂着鼻子大声说道。
“边了,皇甫太尉问你话呢!老实回答!”吕布大声喝道。边了吓得一哆嗦,转身面向皇甫嵩:“见过皇甫太尉,也没有???没有许多,大概???大概是二十斤酒吧。”“二十斤酒?右扶风海量呀!看来你是本朝历史上第一个因为海量而被再入煌煌青史的右扶风,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皇甫嵩出身于军人世家,最瞧不起的便是边了这种不做事儿的清流。
边了站在那里,汗如雨下,顷刻间浑身就湿透了,一股浓浓的酒臭刹那间从他身上发散开来,惹得文武百官们纷纷掩鼻。“边了,你就任右扶风两年以来,都做了些什么事儿?仔细说来听听!”吕布面带微笑,大声说道。“还能做什么?都喝酒了呗!”一个胆大的百姓在树上大声喊道。“就是!大好光阴都用来喝酒了,还能做得甚事?”百姓们纷纷笑骂道。
“这个???这个???”边了的脸涨得像紫茄子一般,想要张口回答,却发现根本无法回答。文武百官中也有很多清流,一看边了这般狼狈的模样,顿生兔死狐悲之感,不由得暗自嘘唏起来了。他们想要站出来为边了求情,却又不敢动,唉!要是马太常那个倔老头在就好了!他一定会第一个冲上去!大家都是读书种子,好歹也要为读书人留上一点儿颜面呀。
“你既然说不出来,我便找人替你说!”吕布转过身来,兜头向李老五人深施一礼:“李老,今日还请你们五人仗义执言,在三公九卿、文武百官们面前仔仔细细说一说这为边太守两年来的所作所为!就如同在槐里春酒肆中一般。吕布这里谢过了!”
说过这一番话之后,吕布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边了。“亏你还是大名士,读书人,这般样子像什么?朝廷的威严何在?读书人的脸面又何在?侯成,他是你的属下,在一边张开布幔,让他好好儿地洗一下身上的酒臭,顶风儿能臭出三十里!”“诺!”侯成大声应道。
“好,既然大司马要我说,那我就来打这头一炮!”李老挺身而出了。
第582章:难倒我真的错了吗?()
在数万百姓和三公九卿,文武百官的注视下,李老放了头一炮,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忐忑和慌张,可是,渐渐地他就进入了角色。那些因为冻饿而死的百姓的身影和槐里城内的肮脏街道,以及这两年以来受到的种种不公正的待遇,逐渐充塞了他的胸膛。
李老挥舞着双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声地诉说着,他的声音充塞了四面八方,形成了一股股惊心动魄的回声,在数万人心中形成了共鸣,说着说着,他似乎忘却了自己的身份,还有周围的数万民众,此时此刻,他胸襟之中有着一种躁动,似乎不吐不快。
三公九卿和文武百官正襟危坐,侧着耳朵儿,仔细地听着李老的诉说。这个七十五岁的老者,似乎在用他的生命来倾诉。他说的都是大白话,丝毫不符合士大夫们的品味儿,充满着穷乡僻壤,乡野村夫的鄙俗,但是,这些言语在他们的脑海中构筑出了一幅幅的画面。
饥民们在哀号声中逐渐丧失了意识,慢慢死去,可是用于赈济灾民的钱粮却被右扶风官署中的官吏们层层盘剥,落入囊中。来自长安城内朝廷的政令被边太守轻轻地放在一边,然后他又开始舞文弄墨,或是沉醉不醒,昼夜如此转换,边太守的生活依旧,百姓们却在凄厉的哀号中闭上了双眼,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儿,剩下的便是妻离子散,惨绝人寰。
李老终于讲完了,他早已满脸泪水,涕泪横流,浑身上下水淋淋的,出了一身透汗。对于一个七十五岁的老人来说,这是一场残酷的折磨,但是他无怨无悔。在大司马的支持下,他平生第一次在这么多的朝廷大员们面前讲出了自己的所思所想。更难得的是,这些朝廷的大员们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耐心地听他用不甚标准的洛阳官话讲说!
有此一遭儿,便是即刻身死,此生也足矣!巨大的满足感充斥了李老的身心,他觉得自己是在用整个生命来讲说,看着眼前的三公九卿、文武百官和数万百姓,他觉得自己到了人生的巅峰!若不是大司马的鼓励和支持,他如何有这么大的信心讲完这这一遭儿?
李老缓缓坐下了,此时此刻,他的心脏在剧烈地颤抖着,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他陶醉了,他晕眩了!“老爷爷,请饮下这一壶凉茶,润润嗓子,好好地将息一下。”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端着一个硕大的青瓷茶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好一个俊俏的女子!看上去就像年画儿中的仙女儿一般。李老不由自主地结果青瓷茶壶,咕咚咕咚地灌下了大半碗凉茶。
心中的焦躁终于慢慢平息下来了。“丫头,你叫什么名字?”“老爷爷,我叫貂蝉,是大司马的侍女。”仙女儿轻启朱唇说道,柔嫩的皮肤泛着微光,绿衣绿裙耀人耳目。“侍女?!你生得像仙女儿一般,该是大司马的夫人才对!”李老为老不尊地笑笑。“老爷爷,我哪里有这样的福分呀。”貂蝉嫩白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娇俏地白了李老一眼说道。
或许是收到了李老的感染,柳伯、海翁甚至槐里春的掌柜也都依次站了出来,诉说着对边太守的不满。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相比于李老的生疏,他们越说越气愤,到最后终于进入了角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叙述之中了。此时此刻,他们的眼前浮现出了一幅幅的画面、
边太守当政两年以来,在槐里城中发生的一桩桩儿。一件件事儿,从他们的口中娓娓道来,形成了一个个的故事。城东张家的老三,如何因为官府的不作为含恨而死。城西李家的老屋媳妇儿又是如何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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