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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逆之吕布新传-第4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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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述用枯瘦的右手捶着床榻,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让王凌来做,该让谁来做呢?”一听这话儿,王隗立刻就睁大了双眼。“最好是王翰,其次,王晋也行,实在不成,便是王晨也行!王凌的性子倨傲,就好似子师一般,王家已经出了一个王子师,再也不能出第二个喽!若是子师的性子绵软一些,不那么尖刻峻急,还能有十年的时间,我就能瞑目喽!”
说到这里,老王述喘了一阵儿粗气,这才继续说道。“你记住我的一句话,用心去记,莫要用文字,然后把这句话告诉下一任家主。隐忍,像沙漠中的鬣狗一样隐忍,这样,才能活得长一些。至少,在你还没有能力掌控!大局之时,一定要隐忍!记住,忍辱偷生,胜过像英雄一般壮烈牺牲!古往今来,有多少英雄豪杰是死在不够隐忍之上?切记!切记!”
“父亲,我记住了!”王隗在心中默念了几遍,确认每一个字儿都记住了,这才答道。
第970章:老王述临终劝进()
十月十二日,大汉的京师洛阳城,河南尹王隗的府邸,后宅,老王述的居室外室。
张仲景和华佗一前一后;次第走了出来。两个人都满脸凝重,双眉紧皱,脸色黑得和锅底儿一般。一看他们两人的脸色,在外室等候的马日磾、貂蝉和玲珑三个人心里立刻就咯噔一下,暗道坏了,看来老王述的病情危险之至!可是周围人多嘴杂,又不好说什么,只得跟着二人,缓步向前走了百余步,来到密室,马日磾挥挥手屏退众人,这才嘶哑着嗓子开口了。
“敢问两位神医,老家主的病情如何了?”马太常耐着性子,等两位神医坐定之后,这才抬起双眼,目光炯炯地望向张仲景和华佗。马太常是昭懿夫人严嫣钦点的主事之人,是代表朝廷的。故尔,代表大司马府的貂蝉和玲珑二人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
太常,便是唐虞的秩宗、周朝的宗伯、秦朝的奉常,掌建邦之天地、神祇、人鬼之礼,吉、凶、宾、军、嘉礼以及玉帛钟鼓等文物。太常的主要职责有三:其一,主管祭祀社稷、宗庙和朝会、丧葬等礼仪。祭祀之时充当主祭人天子的助手。其二,主管天子寝庙园陵及其所在的县。其三,本朝的五经十四博士亦属太常,照例要对博士和博士弟子考核荐举。
本朝的太常,事重职尊,故尔位列诸卿之首,是三公之下的第一重臣,份属太尉名下。左传?成公十三年有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祭祀和战争方是国之大事。太常涉及宗庙和典礼,在其位者稍有不慎,便会动辄见咎,故尔,只有德高望重的重臣才能胜任。
前汉之时,照例是以列侯任太常的。太常之下,有太常卿、有丞,为其佐贰,有太乐、太祝、太宰、太史、太卜、太医、博士祭酒、高庙令、世祖庙令等属官,其间屡有增减。本朝的太常,除了祭祀之外,尤重教化,虽然不一定以乡侯任其职,却非名儒大家不可任之。
就因为太常之职如此贵重,昭懿夫人命马日磾负责此事,足见朝廷对太原王氏的重视。
马日磾的这一句话,要言不烦,真正儿问在了点儿上,正是紧关节要之处。一听这话儿,张仲景连忙拱手应道:“诸君,老家主的脉象,脉在筋肉间连连数急,三五不调,止而复作,如雀啄食之状,这便是真脏脉之中的雀啄脉。此种脉象,主老家主的脾胃、肾阳衰败,神气涣散。素问?玉机真藏论曾云:‘邪气胜者,精气衰也。故病甚者,胃气不能与之俱至于手太阳,故真脏之气独见,独见者,病胜脏也,故曰死。’真脏脉一现,病势就非常严重了。”
“至于真脏脉的具体情形,素问?玉机真藏论曾云:‘真肝脉至中外急,如循刀刃责责然,如按琴瑟弦,真心脉至坚而搏,如循薏苡子累累然;真肺脉至大而虚,如以毛羽中人肤;真肾脉至搏而绝,如指弹石辟辟然;真脾脉至弱而乍数乍疏。诸真脏脉见者,皆死不治也。’死脉总决曾言:‘雀啄连来三五啄,屋漏半日一滴落,弹石硬来寻即散,搭指散乱真解索,鱼翔似有又似无,虾蝦静中跳一跃,更有釜沸涌如羹,旦占夕死不须药。’”此时此刻,老王述病情危急,一向能言善辩的张仲景也方寸大乱了。
一听这话儿,在座诸人立刻便面面相觑了。张仲景是以儒入医,博览群书,肚腹之中的货色极多,他引用的这些医书,都是在医道之中浸润了数十年的名医才能看过的。在座的诸位都是大外行儿,一时之间,如何能听得懂?若是由着张神医这样说下去,几时才能说完?
“张神医,我等都是外行,您不用说这么多的。就告诉我们一句话,老家主的病,究竟能不能医得好?若是能医得好,尚需多少时日?若是医不好,还能撑上多少时日?此时此刻,已经到了最紧关节要的关头儿,还请两位神医直言!”玲珑打断了张仲景的话儿,直截了当地问道。她是西羌公主,早已见惯了生死,性子又是直爽不过,这番话由她来说甚为妥当。
华佗专精外科,见惯了生生死死,和张仲景相比,他显得更有定力些。如今一见张仲景关心之下,有些乱了方寸,连忙上前为同僚补过,善加解释。“诸位大人,真脏脉,即无胃气之脉也!也是素问?平人气象论中论四季五脏中的死脉。五脏之真气依靠胃气的充养,也需要胃气的运载才能至手太阴肺,进而布散周身。如今老家主胃气已绝,死脉已现,不出两日,便会撒手人寰。若是再见昏厥,生死之日,便在今朝矣!还望诸位大人早作准备!
一听这话儿,在座众人的脸上立刻便寒霜密布了,看来老王述是必死无疑了。“看来,要准备恤典了!至于是不是要让老家主和昭懿夫人见上一面儿,还要看王使君的意思。”马太常悠然说道。所谓恤典,便是朝廷对去世官吏分别给予辍朝示哀、赐祭、配飨、追封、赠谥、树碑、立坊、建祠、恤赏、恤荫等等的典例。这是有则例的,只要报请朝廷,由秉政之人略有增减便可,并不是什么急务。马太常此言的重点,是在后一句话上,那便是见面。
古往今来,朝廷重臣崩逝之时,天子才能亲往视疾。何也,天子亲往视疾,这是难得的恩宠,也意味着此人必死无疑了。若是天子视疾已毕,此人却又活过来了,那便是出了天大的笑话儿了。故尔,不到最后关头,天子是不会亲往视疾的。如今身在王府,自然要遵从王家现任家主的意思,若是王使君觉得老王述还有一线生机,那就再往后拖上一拖好了。
片刻之后,众人便见到了王隗,说明了此番意思。“这事儿事关重大,还请家主定夺。若是老家主有什么话儿要对大司马和昭懿夫人说,少不得要尽早措置。对于张神医和华神医来说,保老家主一刻钟的的神志清明,还是能做得到的。”马太常拿眼扫了扫两人拱手说道。
一听这话儿,王隗立刻便泪如雨下了,明知老父旦夕之间便要撒手人寰,他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眼泪。可是,他毕竟是朝廷的重臣,太原王家的家主,转瞬之间便有了主张儿。“诸君请稍候,我这就去问一问父亲的意思。”话一说完,他立刻挣扎着起身,进入内室了。
过了大约有小半柱香的功夫儿,王隗蹒跚着走了出来,此时此刻,他脸上的泪痕早已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决绝和坚毅。“父亲同意了,他说,有重要的话儿要和昭懿夫人说,这句话是一定要说的。男儿一生数死,不必哭鼻子抹眼泪儿。还请两位神医措置吧。”
一刻钟之后,昭懿夫人严嫣带着百余个侍从,乘着马车来到了河南尹的府邸之中。张仲景和华佗相视一眼,端着一碗早已熬好了的药汁儿,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内室之中,缓缓地给老王述灌了下去。数十息之后,外室的屋门儿吱呀一声开了。一身素服的严嫣走了进来。
说来也怪,一刻钟之后,病榻之上的老王述缓缓睁开了眼睛,那一双眼睛竟然炯炯有神,精光逼人。“老家主醒了!”张仲景和华佗叉手施礼道,两个人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地掩上了屋门。偌大的内室之中,就剩下了昭懿夫人严嫣、河南尹王隗和貂蝉、玲珑公主四人。
“老家主,您还好吗?”昭懿夫人严嫣的眼眶之中,已经盈盈欲泪了。“见过昭懿夫人!”在王隗的搀扶之下,老王述缓缓地坐了起来,他斜倚在一堆锦褥之上,定定地看着严嫣。“老夫大限已到,就要完蛋喽!我有一句紧关节要的话儿要告诉昭懿夫人,他们几个正好儿做个见证儿。”说到这里,老王述抬起瘦骨嶙峋的右手,轻轻点了点马太常、貂蝉和玲珑公主。
“夫人,为政之要,在于先定国本。如今,关东联军大败亏输,放眼宇内,已经无人可以与大司马向抗衡了!老臣垂死之际,向大司马和昭懿夫人谏言,大司马该封王了。封王之后,休养生息,五六年内,不能再动刀兵喽。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之后,尽复旧观之后,便可以加九锡之礼了。太原王氏的族人,还请大司马和昭懿夫人严加管束,不成器之人,杀无赦!”
说完这番话,老王述便闭目不语了。所谓的九锡之礼,乃是九种天子赐给重臣的荣誉之物。一曰车马,二曰衣服,三曰乐器,四曰朱户,五曰纳陛,六曰虎贲之士百人,七曰斧钺,八曰弓矢,九曰秬鬯。昔者,王莽篡汉之时,就是先受九锡之礼,再行禅让,登基称帝的。
老王述的这一番话,说得直白之极,是赤裸裸的劝进之举,一时之间,众人都惊愕了。
第971章:最后一次扳手腕儿()
在座众人之所以错愕,还有莫名惊诧,其中自然是有缘由的,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都是因为战局所致。此次关东群雄起兵,叩关西向,讨伐大司马吕布,比上一次群雄起兵讨伐董卓来得还要猛烈。天下的世家大族翘首北望,都以为这一次吕布和并州军绝对是撑不住的。袁本初的冀州军有三四十万,曹孟德的兖州军和袁公路的扬州军也各有二三十万,百万大军,即便是邂逅不胜,总也要打上个一年半载吧?不成想只打了不到三个月,竟然大败亏输了。
如此一来,大司马吕布据有幽并司凉四州,已经成为天下首屈一指的诸侯了。只要休养生息个三年五载,重新回过气儿来,岂不是想打谁就能打谁了?挟大胜关东联军之余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称王,已然是板上钉钉儿的事儿了。况且,先帝在位之时,就曾有意封大司马吕布为异姓王,只是当时大司马权衡利弊之后,断然拒绝了。现在称王,正是名至实归。
本朝享国已有四百年,大汉天子的正统地位早已深入人心,天下的世家大族之中,愿意中兴汉室的也大有人在。若是追论功绩,大司马吕布获封异姓王,那是名至实归,就凭他两征鲜卑、一征乌桓、平定黄巾,剿灭西凉叛军、诛除董卓的军功,个把异姓王算不了什么。
可是,一说加九锡,就不能不令人咂舌了,要知道,昔日安汉公王莽称帝之前,就曾经加过九锡。老王述临终之前,所献两策,其一,是称王,其二,便是加九锡。称王是水到渠成之举,并无半分僭越。可是,加九锡就值得商榷了,是不是要将大司马放在炉火上烤呢?
太常马日磾正襟危坐,双眼挣得大大的,目不转睛地盯着老王述,他的脸上古井无波,可是心中却是波澜起伏,激荡不已。本朝的拥汉派,剔除了那些随风倒的墙头草之后,硕果仅存的便剩下三个支派了。郑泰、士孙瑞、杨瓒等跟随天子东迁的是一派,如今只剩下郑公业孤零零一个人了,士孙瑞和杨瓒早就成为关东诸侯的刀下之鬼了,属于混得最惨的一派。
他马日磾、少府荀攸、大司农赵岐等人算是循吏派,信奉孟子所谓的:民为贵、君为轻,社稷次之。如今他们三个早已融入了洛阳朝廷,成为了九卿之中的三卿了。最后一派便是王司徒、黄琬等人,如今王司徒骤然崩逝,黄琬也外放做了太守,拥汉派众望所归的领袖骤然陨落,就像天空划过的一颗流星,消失在了远方。朝廷重臣之中,已经再无够份量的领袖了。
王司徒的骤然崩逝,除了给太原王氏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以外,还让拥汉派失去了领袖。
如今,老王述临终献策,自己该做何表示呢?是慷慨激昂地站起来反对,还是默然不语,任凭事态进一步发展?此时此刻,太常马日磾的心中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翻江倒海,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突然,他想起了西凉军撤离洛阳之时,洛阳城中燃起的熊熊大火,关东群雄进入洛阳之后,诸帝陵园之中比比皆是的白骨,再想想如今宏伟瑰丽的大汉京师洛阳城,还有安居乐业的司并幽凉四州的小民百姓,酒肆里巷之中的和谐温煦,他不由得低下了头。
孟子曰:民为贵,君为轻,而社稷次之。只要小民百姓们过得好,管他刘家谁做天子呢?若是换了平舆天子来做洛阳天子,还不知道能做成什么样儿呢?无论如何,有一点儿是肯定的,绝对不会如大司马秉政之时做得好!那,就先封王吧,至于加九锡,还他娘的早着呢!
想到这里,马太常的心中终于有了措置,等到加九锡之日再说吧,到那时想必我也薨了。
仅仅在数息之间,马太常的心中早就转过了数番心思儿,和他不同,这件事儿给玲珑的感觉着实有些好笑。她久居西羌,羌中百姓做事儿,向来都是直来直去,直抒胸臆的,哪像汉人这般试探来试探去。既然大司马的功绩到了,那就先封王好了,至于加九锡,到时候儿再说呗。玲珑虽然聪明伶俐,却不是汉人,她无法理解老家主临终之前敬献此策的真正含义。
貂蝉静静地坐在那里,两只美丽的大眼睛挣得大大的,惊诧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她在王司徒府中多年,耳濡目染,早已知晓了世间的诸般丑恶和虚伪。可是,此时此刻,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还是使得她无比震惊。这是两个足够份量儿的朝中巨子在扳手腕儿,是一场不见刀光剑影的较量儿,好似一个濒死的剑客,在临死之时用尽毕生之力,放出了终极大招儿,
“老家主,昔年奉先刚到并州之时,世家大族冷眼旁观,并无一家看好他。若不是您以太原王家家主的身份儿鼎力支持,绝对不会在短时间内底定并州。没有这些,便没有今日的大司马,也没有今日的朝廷。您和太原王家,是有大功于朝廷的,这一点,我和奉先都是谨记在心的。便是王司徒,也是有大功于朝廷的,如今骤然崩逝,这恤典一项,自然是加厚的。”
严嫣朗声说出了这一番话,她掏出手绢儿,轻轻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儿,略微顿了顿,等待所有人听明白这一番话。唔??????王隗心中的的那一口污浊之气终于呼出来了,由此可见,对太原王家的功绩,大司马和昭懿夫人心里还是有数儿的,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呀!
“奉先是一个纯粹的武将,心中并没有太多的心思,只想着和大家伙儿一块儿冲锋陷阵,快意恩仇。可是,后面的事儿,总得有人料理吧,没奈何,我这个女流之辈只好跑到前台来喽。自古以来,朝堂之上,总有很多隐秘污秽之事,你不收拾他们吧,有人总会踩鼻子上脸的,你痛下杀手吧,又都打断骨头儿连着筋儿。没奈何之下,只要不太过分的,我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喽。便是我亲弟弟严宽,不是几个月前被奉先重责一顿,一撸到底而儿了吗。”
严嫣说完了这一番话之后,又停了下来,她端起一盏茶,轻轻地饮了起来。在座的众人之中,除了玲珑,浑身都猛地一哆嗦,他们确确实实都听懂了。这一番话,表面上儿是拉家常儿,实际上含义极深,是需要仔细体会的。其中的重点,便是“不过分”和“严宽挨打”。
朝堂之上,党争、派系之争向来是极多的,一旦斗将起来,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便是生死之争了。高明的秉政者,会竭力避免这种极端境况发生,把党争和派系之争限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这便是“不过分”一语的真正含义。只要“不过分”,那便是君臣相得,其乐融融的局面儿,否则,便是你死我活的生死之战了。严宽我都打了,何况是其他人呢?
“老家主,我是个妇道人家儿,封王也好,加九锡也好,都是朝中衮衮诸公决定的,我严嫣只能把老家主的话传给奉先,让他来决断好了。我觉得,只要是天下的小民百姓支持,再加上朝野上下的官绅大族鼎力相助,无论是打败关东联军也好,还是恢复经济也好,诸事儿都是能做得的。老家主是有大功之人,王司徒也是如此,这一点朝廷还是晓得的,太原王家是本朝第一世族,朝廷也是要曲意优容的。还望老家主安心养病,必有康健如昔之时。”
话说到这里,这一番独对就到了尾声儿。严嫣长身而起,裙幅不动,缓缓出了内室,貂蝉和玲珑连忙起身,和马日磾、王隗一起俯身行礼相送。“臣等恭送昭懿夫人!”“昭懿夫人回府!”在一叠声的恭送声中,严嫣走出了那一间大屋,在侍女的搀扶下上了自己的那一辆八宝辒辌车。看看四下无人,她轻呼了一声,取出一方细布绢帕,轻轻地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老王述不愧是有千年道行的老狐狸,他临终之前发出的终极大招儿端的是惊天动地,严嫣是使劲浑身解数儿才接得下来的。老王述以这两策表明了太原王家的政治态度,宁愿背上“劝进佞臣”的终生骂名,也要保得太原王家周全。严嫣的回答,看似有些凌乱散碎,却着实有四两拨千斤之效,一边儿肯定了王家的功绩,一边儿还顺手敲打了王凌等人一通儿。
这一局,两个朝中巨子扳手腕儿,可以说谁都没赢,也可以说谁都没输,至于最终的结果儿,那得数十年之后才能知晓了。两个人都充分表达出了自己的真实意思,扳手腕儿的另一方也都听明白了,彼此之间投桃报李,各退了一步,达成了新的平衡,剩下的就要看新的主事儿之人能不能完全遵守这个约定了。古往今来,高明的政治家之间,都是如此博弈的。
正当严嫣的车驾驶入大司马府之时,王隗的府邸之中,急促的钟声次第响起来了。
老王述,薨了!
第972章:小人物儿的无奈()
十月二十日,午时,豫州、陈留郡,酸枣县城。
酸枣,是一个地名,春秋时归郑国所有,名为“廪延邑”,境内有虚廪堆延绵不断,故谓之廪延。古时的史官行文向来精炼,称之为郑廪延邑或郑延邑。春秋传?襄公三十年记载:“郑游吉奔晋,驷带追之,及于酸枣。”。秦王嬴政五年,昭告天下,实行郡县制,以境内多棘,置酸枣县,棘,便是酸枣。酸枣,是一种类似枣子的植物,果小而味酸。
高帝开国之后,沿袭秦制,仍然称之为酸枣。文帝十二年,大河在酸枣县决口,滚滚向东,冲垮了金堤。武帝元狩元年,以酸枣县归属陈留郡,元帝永光三年,以酸枣县归属济阳国,建昭五年,酸枣县复属陈留郡。酸枣的战略位置极其重要,位于大河、濮水和阴沟水之间,向东是徐州,向东北是兖州,向南则是豫州。控制了酸枣,便扼住了从司隶东进的咽喉。
三年前,十八路诸侯起兵,叩关西向,讨伐董卓,大本营就设在酸枣。这一次关东联军西向讨伐大司马吕布,大本营同样设在酸枣。三路大军之中,袁术的扬州兵以郾县为大本营,袁绍的冀州军以陈留为大本营,让出了陈留城的曹操只得率兵北上,以酸枣为大本营了。
几天前,曹孟德亲提精锐数万,从酸枣出发,向西疾驰,准备袭取大汉的京师洛阳城,大本营酸枣的精锐步骑为之抽调一空。可是,鉴于酸枣的战略位置,曹孟德嘬了半天牙花子,还是一狠心一跺脚,留下了一千骑兵和三千步兵,除此之外,还有三千辎重兵,固守酸枣。
说句实话儿,天下的诸侯之中,麾下有骑兵的人很多,可是,有精锐骑兵的却少之又少,只有袁本初、曹孟德和死去的公孙伯圭三人麾下有上万的精骑。何也?大司马吕布取得幽州之后,几乎垄断了所有的养马之地,再加上善于骑射的勇士都在幽并凉三州,这两点就彻底断送了天下诸侯的铁骑之梦。原来辽东孤悬海外之时,还可以下大本钱,卑辞厚币,去青州右上角儿的东莱和公孙度讨价还价一番。如今,公孙度也完犊子了,东莱的马市也彻底黄了。
留在酸枣的一千骑兵,胯下所骑的脚力大半儿都是用来拉车的劣马,甚至还有三四成儿骑的是骡子和驴。这样的骑兵,拿出去会被天下诸侯笑掉大牙的,可是曹孟德却浑然不以为意。虽然只能装装样子,但是用来吓唬一下山贼土寇,往来奔驰,传递一下消息总能行吧。
号称铁骑的骑兵都是如此,显而易见,剩下的三千步兵和三千辎重兵更是不堪了。那一千骑兵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好歹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老兵,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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