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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逆之吕布新传-第4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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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8章:南郑陷落()
南郑之名,始见于史记?秦本纪?六国年表,秦厉共公“二十六(年),左庶长城南郑”。耆旧传曾言:“南郑之号始于郑桓公。桓公死于犬戎,其民南奔,故以南郑为称”。南郑,顾名思义,便是郑民南奔,以此地为郑国之地也。“城南郑”,城,是动词,筑城之意尔。南郑襟控巴蜀,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南郑的城墙,自然也修得高厚坚固。
如今,太尉皇甫嵩亲率大军前来,在褒中与张卫所部相持不下,南郑,便成了后方的军需后勤要地。自古以来,守汉中必守南郑和上庸。上庸位于汉中西陲,扼荆州西进之咽喉,刘景升正在南阳和并州军大战,自然无暇去攻取上庸了。而从关中进入汉中郡的三条道路之中,秦故道早已荒废坍塌,只有褒斜道尚可通行。因此,对于张鲁而言,只要守住了褒中,坐待来自益州的援军,便可高枕无忧了。至于子午道,那只是传说而已,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如此一来,褒中就成了重中之重,大批的后备兵员、粮草、军资甲仗,源源不断地从南郑运往褒中。好在南郑和褒中之间只有区区四十里,都是一马平川的坦途,运输起来并不费力。可是,汉中国小地贫,每年产出的粮食并不多,并无余粮,征集粮食便成为头等大事了。
南郑的东门口儿,一个屯长带着百余个新招募的郡兵正在盘查往来的百姓。这等小事儿,屯长大人自然是无须亲自动手的,他老人家坐在一边儿的茶摊之上,边喝茶便聊天儿,还时不时地和俏丽的老板娘说上几句灰话儿。百余个郡兵懒洋洋地站在那里,有一搭无一搭儿地随便问上两句儿,便挥挥手放行了。南郑城内,户不过七千,人口不过六万,都是乡里乡亲,打断了胳膊连着筋儿。自家是临时征募的郡兵,差事完了还得回家,犯不着和乡亲们红脸儿。
“屯长大人,今日可是有运粮队要到?”俏丽的老板娘好奇地问道。自从褒中形势吃紧以来,屯长大人就没有露过面儿,今日破天荒儿地出现在这里,定然是有油水儿可捞喽。“然也!”屯长大人又灌下了一大碗茶,拽了一句文。“一万斛粮食,是从城固运来的。”“哎呀!一万斛粮食?这可是从来没见过的呀!往日里,从城固运过来的粮食,最多不过三五千斛。”
俏丽的老板娘满脸惊诧地说道。“城固的守将是师君的三弟,褒中战事正紧,他自然是要全力支持喽。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嘛。”屯长大人挥挥手说道。“屯长大人,那并州军不会打过来吧?进出南郑的道路,不是还有子午道吗?”俏丽的老板娘是本地人,最关心的是自家的生意。“哈哈哈哈哈哈哈!”屯长大人朗声大笑了。“子午道?怎么可能?那只不过是蚕丛和鱼凫时期的传说罢了!汉军即便是长了翅膀儿,也莫得办法飞过来的!放心好了!”
“那???万一???我说得是万一,万一他们从子午道打过来呢?”俏丽的老板娘还是不放心。“怕什么?有我!就凭我麾下的一百精锐!定然能打得他们头破血流,落花流水!”屯长大人骄傲地看了俏丽的老板娘一眼,把胸脯拍得山响。“呸!”俏丽的老板娘红着脸去了。
正在此时,只见西方的官道之上烟尘大起,十几匹战马绝尘而来。没等屯长大人起身,这十几匹战马就来到了他的面前。“哪位是把守城门的长官呀?城固的运粮队马上就到,速速迎接!”跑在最前面的骑士一勒马缰,战马唏溜溜打了一个响鼻儿,两只前蹄儿人立而起。
屯长大人抬头一看,只见此人方面阔口,身材壮硕,双目之中,自有一股精悍之气。两支臂膀就好似钢浇铁铸一般,一眼望去,就知道是百战之余的老卒。哎呀呀!今日的油水儿,怕是要泡汤喽!屯长大人心中暗道。这样的军官,汉中极少,定然是大人物们的亲随无疑。
“某便是!敢问尊官姓甚名谁?”屯长大人把守南郑东门久矣,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他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叉手躬身,行礼如仪。“咱家是公仁将军麾下,亲兵祭酒是也!诺,这便是咱家的印信。这一封书信,便是公仁将军亲笔签发的军令!且都给你!”
那军官也不下马,伸手从怀中摸出几样物事儿,一扬手就扔给了屯长。屯长大人诚惶诚恐地伸手接过,一目十行略微看了看,连忙双手奉还了。“尊官,这可是公仁将军的亲笔,某这一双眼,也配看得?”“知道就好!”那军官冷哼一声,伸手接过了那些物事儿,依旧放入怀中。“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腾出道路,护送运粮队进城!误了差事儿,小心你的脑袋!”
那军官皱起双眉,两眼像鹰隼一般扫来,双目开阖之间,透出了一股子凌厉的杀气。“诺!小的这就去办!”哎呀呀!可吓死老子喽!屯长大人被吓得激灵灵一连打了几个寒颤儿,连忙一拱手儿,就势儿闪到了一边儿。这位尊官定然是个大人物,便是这一双鹰眼,忒吓人了!
说话儿之间,只见东边儿的官道之上,一辆辆运粮的牛车缓缓向南郑开来,蜿蜒曲折,布满了整个官道,竟然有数里之长。每一辆牛车,都有三头牛拖拽,即便如此,走的也甚是缓慢。官道上的车辙,一道道都是极深,屯长大人是见惯了运粮队的,一眼望去,便知道这一辆偌大的牛车之中,载了至少有一百石粮食。一辆车载载两百石,一万斛怕是有五百车。
正在思索之间,屯长大人不由得心中一动,五百辆牛车,如何蜿蜒了有数里之长?这随扈的民夫,看上去也忒多了些。眼见得打头儿的牛车已然进了南郑城,蓦然之间,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张嘴就要大声喊出来。抗药大喊之时,却觉得浑身竟然没有一丝气力了,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前竟然露出了一段儿闪亮的刀尖儿。“你们??????”屯长大人艰难地问道。
“抢城!通知臧霸将军,速速进城!”方才那一位双眼如同鹰隼一般的军官缓缓地抽出了匕首,大声怒吼道。鲜血一滴滴地从那一柄匕首之上缓缓滴落,一滴一滴溅在了仲冬的土地之上。“诺!吴军侯!”左右的青壮们一声怒吼,一把就掀起了运粮车的盖子。千余个全副武装的精悍士卒从偌大的辎重车上跳下来,挥舞着明晃晃的环首刀,扑向了守门的郡兵。
守门的郡兵哪里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眼看着这些如狼似虎的精悍士卒挥舞着明晃晃的百炼精钢环首刀扑过来,立刻就麻爪了。他们手里的环首刀当啷儿一声掉在了地上,双手一抱头,双腿软软地蹲了下去。“别杀我呀!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没满月的孩儿呀!”
百余郡兵之中,有几个心眼活泛儿的,瞅个空子,拔腿就向城门洞飞奔。唉呀妈呀,敌军来袭,这可是天大的事儿!若是及时禀报师君,定有重赏!嗖嗖嗖!嗖嗖嗖!只听得一阵儿弓弦响儿,数十支箭矢激射而出,那几个伶俐的齐齐被射倒在地,眼见得是不活了!
“兄弟们!斩将夺旗,封妻荫子,就在今朝!随我来!封闭南郑城的四门!莫要让张鲁那厮跑了!”此时的吴敦早已披上了一袭山文字甲,他一挥手中的百炼精钢环首刀,怒吼一声,带头儿冲上了城墙。“斩将夺旗,封妻荫子,就在今朝!”“冲呀!”“杀呀!”一千多泰山兵齐齐一声怒吼,跟着吴敦就杀了过去!无论如何,一个月穿越子午道的辛苦不能白费!
就在此时,只见东方的官道之上,十几匹快马疾驰而至,当先一人,正是泰山兵的统帅臧霸。在潮水一般的人流中,臧霸缓缓地勒住了胯下的战马。“吴敦已经冲进去了?”他双目直视前方,缓缓问道。“正是,这南郑的防御也太稀松了!”他麾下的大将尹礼朗声答道。
“孙康,你带领所部,控制住南郑城北门,以防褒中的张卫分兵来救!速速鹰信给皇甫太尉,禀报我军偷袭南郑东门成功!鹰信给孙观,问他上庸可曾得手?尹礼,你随我来!去生擒张鲁!”话音方落儿,臧霸一带马,冲进了城门。“诺!”左右轰然一声应诺,各自去了。
此时此刻,若是从高空俯瞰的话,七千泰山兵如同潮水一般涌进了南郑城的东门。然后分成数股,一部分人登上城墙,沿着城头向南门、北门掩杀过去。一部分人分兵去控制粮仓、府库,还有各级官衙。剩下的两千人紧紧跟随着臧霸,直奔张鲁所在的汉中太守府杀去。
这一座被益州牧刘焉倚为北面长城的南郑城,今日终于换了主人。
然而,随着南郑的陷落,益州政权内部也掀起了轩然大波??????
第1019章:王家不能再出第二个王子师了()
十一月初十,一大早儿,吕布轻车简从,回到了大汉的京师洛阳城。
侯成侯子玉说得没错儿,此次吕布回京,有三场重要的战役等着他去打。
其一,便是安抚太原王家。自从十月十八日南阳事变发生,司徒王允,老家主王述先后撒手人寰,如今,硕果仅存的家主王隗也即将离世。太原王家未来的家主将会是谁?是被新一代王家子弟们奉为领袖的王凌,还是做事踏实绵里藏针的王翰,亦或是老成持重的王晋?
这件事儿,在某种程度上决定着太原王氏未来的命运。说实话,吕布并不希望这个并肩战斗了十余载的世家大族衰落下去。苟富贵,勿相忘。至少不能像陈涉一般翻脸不认人吧。即便是有一丝一毫可能,他愿意宽恕所有人的罪过,大家抱头痛哭一场之后,再次重归于好。
若是他猜得没错儿,王隗之所以迟迟不肯闭上双眼,就是有话要对他说。这一句紧关节要的话儿,大概就是关于太原王家未来家主人选的。按照吕布的本意,还是希望王翰或是王晋来做家主的,王凌做事儿太不计后果了。上一次谋反未遂,王凌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其二,便是掌控大局,与天下诸侯讨价还价,尽量儿多榨出些油水儿来。意图背后一击,攻取南阳的刘景升是第一个,有了荆州的大批钱粮,洛阳朝廷就能熬过最艰苦的时刻,这是他放刘景升一马的原因。至于袁本初、曹孟德、袁公路之辈,就不会有这么幸运了。不付出血的代价,就洗净了脖子等着并州军上门吧!为了榨出最后一滴油水儿,他不惜用尽手段。
这些人都是天下有数儿的英雄,若是假以时日,给他们一点儿休养生息的时间,他们定然会再次起兵,举起“讨伐吕布,中兴汉室”的大旗。所以,在目前的局势下,定要用尽各种手段,耗尽他们的全部家底儿,延缓他们复苏的时间。战场上没有得到的,定要在谈判桌上得到,为此,他宁愿下地狱。威胁恫吓、经济封锁、烧杀抢掠,这些,他都在做不惜。
其三,便是稳定朝纲,确立新的政治体制。如今,他已经取得了司并幽凉冀五州,在不远的将来,青州、兖州、徐州也将被他纳入麾下。大汉天下一十三州,他即将拥有八州。朝廷旧有的政治体制早就跟不上形势了,必须确立新的政治体制,以爵赏功,以职任能。
给那些前朝老臣、德高望重、声明甚大却干不了具体事儿的清流名士们高爵,高高地供起来,让他们有事没事儿发发议论就好。真正要任用的,是那些循吏,就像马日磾、赵岐、荀攸、钟繇、董昭、陈群??????把他们放在关键的岗位上,掌控全局,兢兢业业做事儿。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大事儿要事儿要办。西域的战事也该大打了,这一次一定要打得贵霜帝国抱头鼠窜,打出大汉西陲一百年的和平。还有,如何措置益州、荆州,压迫刘君郎和刘景升两人入朝,兵不血刃,取得益州、荆州两州之地。还有恢复生产、改革军制、赈济流亡、拔擢人才??????这些事儿,桩桩件件儿都是急务,都要尽快定下定下来付诸实施。
细细一想,竟然有这么多的事儿要做,看来好生歇上几天的梦想又要泡汤喽。吕布苦笑着摇了摇头,秉政之人便是如此,没有一息的闲暇时光。突然,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严嫣那温婉的目光,除此之外,还有英姿飒爽的灵骓、儒雅安详的吕安、来去如风的吕征,温婉倔强的玲绮??????仅仅分别了一个月,心中就如此思念自己的妻子和儿女,是不是真的老了?
唉!真是近乡情怯呀。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可是,收取关山五十州之后,还是要衣锦还乡的。楚霸王曾言:富贵不还乡,如同衣锦夜行。这句话,吕布是举双手赞成的,本朝的儒学有诸般好处,至少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彻头彻尾的虚伪,全然不似楚霸王那般直抒胸臆!打仗便打仗,喝酒便喝酒,回乡定要衣锦还乡!这,才是真正的英雄气度!
“大司马,我等可是要回府?”典韦在一旁拱手问道。“不,先去河南尹的官署,去见王隗最后一面!”吕布长叹一声说道。“大司马,可否通知昭懿夫人一声儿?让府中做好准备?”典韦又问道。“去吧!不过,如我所料不差的话,此时此刻,她应该在河南尹官署了。”
吕布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容。古人语,知夫莫若妻,反过来,自然也是一样的。
河南尹的府邸之中,王隗已经到了灯尽油枯的地步。他躺在一张宽阔的病榻之上,紧闭着双眼,枯瘦的身躯埋在硕大的棉被之中。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和不断起复着的胸膛才能证明他仍然活着。床榻东边儿,是一扇巨大的玻璃窗,窗外,暖洋洋的太阳正在冉冉升起。
这是一间宽大的卧室,布设着名贵的实木家具,在重重帷幔之中,充斥着一种药草的味道儿,还有病人身上的味道儿,这些味道儿和墙壁之中发散出来的洋洋暖意汇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奇怪的味道儿。再加上熏笼之中发散出来的缕缕清香,使人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王凌沉默地跪坐在王隗病榻西侧,他满脸愁云,双眼早已通红,就好使在瞬间老了十年一般。他刚刚复起,而且在常山国打了一个大胜仗,本来应该是兴高采烈。谁知世事无常,噩耗接连传来,先是三叔王允全家罹难,紧接着便是祖父王述撒手人寰,如今,竟然轮到了父亲!得信之后,王凌立即启程,快马加鞭,几乎是一路未眠,昼夜兼程赶到了洛阳城。
他来不及休息,只是略略盥洗了一下,换下了满是汗渍的衣服,马上来到了父亲的病榻之前,可是,父亲已经陷入昏迷之中了。“二公子,刚刚接到鹰信,片刻之后,大司马就要赶到这里了,您看??????”河南尹府邸的府令轻轻走进来,把嘴巴凑到王凌耳边轻声说道。
府令的话,王凌立刻就听明白了。老父之所以久久不肯闭上眼睛,为的就是要见大司马最后一面。府令所说的,便是用一剂猛药,使得家主有片刻的功夫儿,能够交代一下后事儿。唉!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王凌久经宦海,并不是一个迂腐之人,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儿。
片刻之后,太医左令张仲景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小药碗儿走了进来,用银筷轻轻地撬开了王隗的嘴巴,徐徐将那一碗浓浓的药汁儿灌了下去。然后,他收起牙筷和药碗,对着在座的众人轻轻一揖,倒退着走了出去。王凌的右手轻轻一挥,示意王隗的侍妾们悄悄退下去。
张仲景的汤药果真神奇,一刻钟之后,王隗就缓缓睁开了双眼。他侧过头来,看了一眼病榻之前的众人,目光终于停留在王凌和王晋的身上了。这一刻,他知道自己最后的时刻终于到来了。“都??????出去,王晋??????留下。”王隗轻轻挥挥手低声说道。
一听这话儿,王凌立刻猛地打了一个冷颤儿,莫非,这家主之位要传给王晋不成?刹那之间,万种滋味儿一齐涌上心头,是离愁,是悲伤,还是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说不清楚。可是,老父的话儿他不能不听,只好呆若木鸡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儿的走出了房门。
王隗和王晋的对话似乎只进行了短短的几个刹那,似乎只是一个瞬间,王晋就开门出来了。他的脸上古井无波,面无表情地对着王凌说道:“六弟,家主唤你进去。”蓦然之间,王凌的心中涌过阵阵暖流,父亲果然是最疼我的!这家主之位,终究还是要传给我的!
王凌按捺住内心的狂喜,面色如常地拉开房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王隗的病榻之前,缓缓坐下。王隗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王凌,好半晌儿才叹了一口去。他指指自己的枕褥之下,轻轻说道。“凌儿,我的时间不多了,咱们长话短说。我还得留些气力应付大司马夫妇。”
“这枕褥之下,我留了两封遗书,这两封遗书是截然相反的。一封,是推荐你做太原王家的家主,一封,是推荐王翰做太原王家的家主。”说到这里,王凌抬起双眼,定定地望着王凌。“凌儿,你晓得我的苦心吗?这究竟是为什么?”“孩儿不知!”王凌的脸色立刻就涨得通红了。唉!王凌果真不行呀!王隗在心中暗叹一声道:“无它,太原王家不能再出第二个王子师了!做家主之人,最重要的是隐忍和坚强,其它的,有固然好,没有也无妨!”
“太原王家的千秋大业,就毁在奇谋百出,精明强干、长袖善舞的王子师身上!”
第1020章:竟然连天使都敢打?()
一听这话儿,王凌立刻就满头雾水了。他的三叔王允王子师被誉为“一日千里的王佐之才”,平生隐忍顽强,奇谋妙计百出,为汉室天下立下了赫赫之功。这样一个经天纬地的英雄,在父亲的眼里,竟然是如此不堪?一时之间,王凌竟然有些愕然了,他愣在了那里。
“唉!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呀!”王隗的眼眶之中,流下了一行清泪,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太原王家。“若是王翰或是王晋在此,他们一定会在瞬间想明白的!既然你想不明白,你就不要再去想了!总有一天,你会想明白的。只是那时大局已定,你想明白也没用喽!”
王隗毕竟是达观之人,看着王凌如此,他索性就不说了。“凌儿,我的那两封遗书,你自个儿措置好了。现在,你出去把大家伙儿都叫进来,等候大司马贤伉俪的大驾。我王隗虽然快要死了,还是要临死博上一博的!”话一说完,王隗就闭紧了双眼,再也不肯说话了。
王隗的一番话,听在王凌的耳边儿,就好似三九天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儿,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是冷飕飕的。父亲,您临终之前竟然如此议论我和王翰、王晋?这不明摆着说我不如他俩吗?难道在您的眼中,孩儿竟然如此不堪吗?不行!我王凌一定要做出一番经天纬地的丰功伟绩,让九泉之下的您老看一看,让太原王家的上上下下看一看,我究竟行不行!
可是,此时此刻,老父即将辞世,他不得不按捺住心中的不甘和激愤,先做好自己的本分再说。他木然地走出屋门,挥挥手让等候在外间不知所措的人们进去。在拥挤的人潮后边儿,看看四下无人,他飞快地抽出了老父的两封遗书,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果真如此!
两封遗书的格式、语气都是相同的,也都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儿,只不过上面写的是两个名字。唉!王凌在心中长叹一声儿,将写有自己名字的遗书放在了左边儿的袖袋中,将写有王翰名字的遗书放在了右边儿的袖袋中。一会儿究竟要拿出哪一封,此时此刻,他心中还没有定论。他的脑海之中,一直有两个人在争吵着,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吵得不亦乐乎。
“既然父亲说了,太原王家的千秋大业,就毁在奇谋百出,精明强干、长袖善舞的王子师身上!那么,下一任家主就应该是敦厚诚笃之人,应该王翰做家主!”一个豪迈磊落的声音大声说道。“非也!非也!那不过是父亲临终之时的梦呓罢了,当不得真的!你辛辛苦苦数十年,为得究竟是什么?”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反驳道。听那话风儿,他正在大摇其头。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能成老父之志,我王凌愧对太原王家的列祖列宗!愧对太原王家的上上下下!”豪迈磊落的声音突然变得激昂起来了。“哼哼!你这是妇人之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古往今来,莫不如此!即便是当世的英雄,你放眼看看,曹孟德、袁本初、袁公路,哪一个不是如此?唯一一个食古不化的,就是何进何遂高,你愿意做何遂高第二吗?诹生!”阴恻恻的声音也起了高腔儿。“不行,我王凌实在下不去手!”豪迈磊落的声音低了。
“你的胸中,可有雄图大志?可有数万甲兵?仔细想一想,你缺得只是一个机会,只要你把心一横??????片刻之后,太原王家就是你的了!这天下,这万里江山,或许也是你的!”阴恻恻的声音充满了魅惑。“不行!不行!我不能对不起老父!”豪迈磊落的声音更低了。
“诹生!像你这般食古不化之人,应该去死!我羞于与你为伍,等你看着太原王家的大权旁落之时,你会想起我说过的这些话的!”阴恻恻的声音大声咆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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