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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逆之吕布新传-第4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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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已矣,生者如斯!如今弹指一挥间,十年已过,他玉罗刹苦心积虑,终于兑现了她对夫君许下的诺言。“是的,我反悔了!但是,这是为了给太平道留下几颗种子!只要假以时日,这些火种就会形成一个个的火苗,终究会汇集成熊熊大火,将这个旧世界全部毁灭!”
这一番话,是赵弘临死之前的嘱托。“你放心,我一定会活下去的,带着你的全部希望,把他们都培养成人。然后作为太平道的火种,一代一代传下去!”这一番话,是玉罗刹的承诺。当时,在宛城,在凄风苦雨之间,夫妻两人挥手道别离,从此之后,便咫尺天涯了。
想到这里,玉罗刹的双眼有些湿润了。自从赵弘战死之后,这十年,天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在每一个凄风苦雨之夜,她总是孤灯独裘,一夜坐到天亮。没有人知道,白日里那个杀伐决断、刚强无比的大掌柜,在夜晚竟然像一个受尽委屈的怨妇一般,哭泣到天亮。
“大掌柜的,这一次我们赚大发了!”正在玉罗刹回想往事之时,一个粗豪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大管家老张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走,进屋说吧。”玉罗刹转身进了屋子,盘腿儿坐在了上首儿。老张尾随着她进了屋儿,跺了跺脚儿,抬起头来,眼角眉梢儿都是笑。
“前些日子,那些入伙儿的人哭着喊着要退股,让我们原价收购囤积的丝绸绢帛。您当时发了话儿,以原价的七折收购,不愿意的,自己滚蛋。消息传出去,龟兹城内的商人们都一股脑儿涌上来苦苦哀求,让我们收了他们的货色。您一跺脚儿,竟然全数儿都包圆儿了!”
说到这里,老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狠辣之色。“这不,天雄将军征服贵霜帝国的消息一传来,这些家伙们就都嚎啕大哭了!他们先是跑到我们这儿,百般央求着我们再按七折的价儿把丝绸缎帛卖给他们。我当时就翻脸了。‘在商言商,没有这么做的!你们还要不要脸?想当初,你们觉得汉军打不过贵霜,这才苦苦哀求我们大掌柜的收下货色。如今,一看汉军大胜,就腆着脸来了?七折?做你娘的春秋大梦!便是七倍,也不会卖给你们这些狼羔子的!’”
“这些商人们还要折辩,被我下令都打出去了!没想到这些狼羔子们一出门儿,就去西域都护府告状去了。康侯爷和盖长史听了,当庭宣判,将这些商人们乱棍打出,说,再敢胡搅蛮缠,按律严办!这不,我刚得了消息儿,就来给您报信儿来了。真正是‘升米恩斗米仇!’”
玉罗刹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就好似老僧入定一般。终于,听老张拉拉杂杂说完了,她这才抬起双眼,定定地望向门外。在商言商,既然做了这一行儿,就要讲究诚信,遵守契约精神。可是,本朝的商人们被称之为奸商,并不是没理由的,这一次的所作所为足以为戒。
“现在,我们手里的丝绸一共有多少匹?”玉罗刹转过脸来,朗声问道。“十万零八千五百四十八匹。”对于自家的货色,老张是清清楚楚的。一听大掌柜开口相询,他立刻就如数家珍地报出数儿来了。“这样吧,拿出五千匹来,当众拍卖,价高者得。”玉罗刹轻声说道。
“那五千匹绸缎喂狼?这怎么成?”惊诧之下,老张脱落而出了。可是,在座转瞬之间,他就恍然大悟了。大掌柜的心思真正缜密!这一次大掌柜果断出手,几乎垄断了民间丝绸的四成儿,真正的树大招风。如见拿出五千匹丝绸,去邀买一下人心,绝对是极妥当的措置。
“好!我这就去办!”老张叉手、躬身施礼道。“你掌握一点儿,价格不要太高,控制在两倍左右就行,总得让他们多赚些。那些老弱病残、穷家小户儿的,就半卖半送好了。做买卖讲究和气生财嘛。至于那些胡搅蛮缠,拿着不是当理说的,让他们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说到这里,玉罗刹以掌击案了,此时此刻,她的脸上满是寒霜,颇有些不怒自威之色。“诺!”老张恭恭敬敬地叉手道。大掌柜手底下的功夫,他可是见识过的,真正是万人敌!据说赵渠帅的功夫,还是大掌柜当年亲手传授的。有人竟敢犯大掌柜虎威,难道是不想活了?
“对了,大掌柜,前些日子,贵霜人围城之时,我们的牲口不是病倒了千余匹吗?幸亏得到医护队和兽医队救助,龟兹城中的数万匹牲口才安然无恙,我们也受惠良多。只是当时战况激烈,医护队和兽医队的袍泽们顾不上告知姓名。今日我去都护府,竟然遇到了,我二话不说,就把他们的瓢把子请过来了!竟然也是一个美貌女子,据说,还是来自并州的!”
老张转身要走之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再次转身,一五一十向玉罗刹做了禀报。一听这话儿,玉罗刹立刻就大喜过望了。对于万里之外的中土来说,西域就是一片蛮荒之地,在龟兹城遇到一个并州故人,着实不易!何况这个从事医护的头领竟然还是一个美貌女子。
“快快有请!”玉罗刹立刻就振衣而起了。趁着老张出去请人的功夫儿,她走出门去,把正玩儿得高兴的赵隐唤回来,就势儿拧了一把热毛巾,将赵隐冻得通红的小脸儿和双手擦干净。然后,她拧着赵隐的耳朵,把他放在榻上。“小兔崽子,玩儿了一天了,赶紧读书是正经!”玉罗刹恨恨地骂道。“娘,疼??????”赵隐噘着嘴,不情不愿地找出了书本儿。
就在这时,只见门帘儿一掀,老张陪着一个身材婀娜刚劲,头戴帷帽的女子走了进来。女子的腰间佩着一把镶金嵌玉的匕首,左手儿拉着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女孩儿,看年纪与赵隐仿佛。“医护队曹婕见过大掌柜!”那女子福了一福,摘下了头上的帷帽,一张清丽脱俗的面孔出现在玉罗刹的面前。“好一个清丽脱俗的美人儿!我是玉罗刹!”玉罗刹笑着福了一福。
“我是赵隐,赵国的赵,隐居的隐。你叫什么名字呀?”一看到那个粉妆玉琢般的小女孩儿,赵隐一出溜就下了塌,跑到小女孩儿面前,自来熟地介绍着自己。“我叫张默,弓长张,墨汁的墨。”小女孩落落大方地答道。“一个女孩儿,如何叫张墨?”赵隐满脸诧异地问道。我母亲说,我父亲的脸是黑的,所以就唤作张墨。”小女孩的脸色充满了凄楚。“这么说,你从来没有见过你父亲?”赵隐问道。张墨轻轻地点了点头儿。“我也是。”赵隐噘着嘴答道。
“看,他们两个聊得多欢儿呀!赵隐这孩子怪怪的,从来没和别人聊得这样开心过。”老张一拱手,大步流星地去了。玉罗刹的双眼从聊得热火朝天的赵隐和张墨身上挪开,望向曹婕。“他是遗腹子,从来没见过亲生父亲。”“唉!张墨也是,他的父亲是并州军的都伯,脸是黑的。光和七年,随同大司马出征,死在长社一役了。”曹婕叹了一口气,慨然说道。
“我说妹妹呀,你说巧不巧?赵隐的父亲也是光和七年战死的,是在宛城,不过,他是黄巾。”玉罗刹伸出手去,握紧了曹婕的手。“如今都过去了,并州境内,还有几十万黄巾呢!要不是被逼得没活路儿了,谁又铤而走险,去做黄巾呢?你说是不是?”曹婕笑着答道。
“妹妹,我们是商队,你们是医护队和兽医队。既然都要西行,莫不如我们一起走吧。”玉罗刹满脸诚挚地说道。“便如君言!”曹婕思忖了一会儿,终于点头了。“好妹妹!”“好姐姐!”两个人的四只手再一次紧紧相握了。
黄巾渠帅的遗孀和并州军官的遗孀,在远离大汉中土万里之遥的西域龟兹城,就这样戏剧性地相逢了。
这,大概就是他她们两人的宿命吧。
第1072章:建安元年的隐忧()
当凛冽呼啸的寒风吹走了屋顶之上最后一丝飞雪的那一刻,建安元年的正旦终于姗姗来迟了。在阵阵爆竹声中,大汉的京师洛阳城内,人们从温暖的被窝之中伸出了手臂,惬意而慵懒地打着哈欠。然后,他们侧耳听了听屋外断断续续的爆竹声,这才一个猛子起身了。
今日是正旦,是小民百姓们的大日子,从起床开始,照例有很多拉拉杂杂的事儿要做。妇人们先起床了,匆匆盥洗一番,就下厨准备早饭去了。等到灶台上的炊烟袅袅飘散,食物的香气逐渐发散开来时,年幼的孩子们也都像闻到了鱼腥的猫儿一般,眼巴巴地围拢过来了。
“都起来了?赶紧盥洗。这些鱼肉嚼裹儿,祭了祖宗之后才能吃!”门帘儿一掀,男人们带着一阵冷风进来了。方才妇人们做饭的功夫儿,他们已经喂好了牲口,备齐了礼物,还贴上了春联,准备好了爆竹。“好嘞!”“祭祖宗喽!”孩子们欢呼雀跃着,相继跑出去了。
终于,一家人终于拾掇整齐了,在最年长的老者带领下,一家大小对着祖宗的牌位恭恭敬敬地磕了头。“开饭吧。”看着望眼欲穿的娃娃们,老者慈祥地笑着说道。转瞬之间,一桌丰盛的席面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快点吃,吃完了有好多事儿要做呢!先是为祖宗们扫墓,上年坟,紧接着就是送穷。都做完了,我们去拜年!”男人们端起了碗,就势儿拿起了筷子。
大汉建安元年,京师洛阳城中,家家户户几乎都是这般场景,热热闹闹和和美美过年。
装扮一新的大司马府里,吕布负手站在庭院之中,看着玲绮兴高采烈地放着鞭炮。在玲绮身后,高大的司马懿就像小跟班儿一般跟在后面,按照玲绮的意思忙这忙那。对于司马懿的出身来历,吕布自然心知肚明,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横加干涉。若是这一切都是贼老天安排的,我万般抗争又有何用?若是这一切都是人能主控的,玲绮自然有她自己的人生。
“奉先,今年好收成呀!定然是个大丰年!”正当吕布遐想之际,严嫣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来了。吕布抬头一看,严嫣的手中握着一支火把,身上穿着一身雪白的貂裘,正在向他微笑。本朝的习俗,正旦之日,照例是要向贼老天乞求丰收的,“火照”和“烧松盆”就是其中之二。“看来,你得了好彩头了?”吕布微笑着走上前去,就势揽住了严嫣的腰肢。
所谓“火照”,有关典籍记载如下:正旦鸡鸣时,把火遍照五果及桑树上下则无虫。时年有桑果灾生虫者,元旦照之免灾。究其实际,这是一种祈攘之术,与之相类似的是所谓“烧田财”或“烧田蚕”。“烧松盆”和“火照”类似,是夜(廿五日),乡农人家各于门首架松柴,成井字形,各屋举火焚之??????只是有一点,时间宽限宽限了一些,在元宵节前,都可以祈攘,并不限于腊月二十五日了。对于这些,吕布并不怎么相信。可是,既然夫人严嫣的兴致盎然,他自然不会去触夫人的霉头了。无论如何,难得夫人高兴,高兴就好。
“今儿个,灵骓和文远是不是该回门了?”吕布笑着问道。“按照民间的规矩,出嫁了的女儿应该初二回门的。可是,文远的父母早丧,就权当咱家是岳家了。这会儿,怕是他们已经启程了。只可惜吕安和吕征都领兵在外,无法和咱们一起过新年了。好在吕逸还在。”
严嫣抬起脸来,望着吕布,一丝鬓发被微风吹散,扬到了吕布的脸上。“再过两三个月,等到冀州的局势平定了,吕安就能回家了。吕征那小子,打仗的瘾头儿正大,恐怕还得几年才能回来。这一回他可是的遂心愿喽!”吕布揽住严嫣的腰肢,长看了一声,不由得感慨了。
“可不是?如今,孩子们一天天长大了,眼看着就都成家立业了。你我也逐渐老去了,但愿他们一生一世互相扶持,做一生的好兄弟好姊妹!”严嫣望着远处,喃喃地说道。此时此刻,她的心中无端升起了一丝愁绪,不知道是担忧,还是害怕,总而言之,她有些惆怅。
“没事儿!有灵骓呢。在吕安和吕征的心中,灵骓始终是长姐,只要灵骓在,再加上她的手腕儿,一定能措置好一切的。再者说来,我会调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尽可能地按照他俩的脾气秉性,措置他们的一生。夫人,时候不早了,我们去准备祭拜吕家的列祖列宗吧。”
吕布脸上带着微笑,心中却猛地一沉,吕安吕征兄弟俩个,如今都混得风生水起。可是,一个儒雅宽仁的君王,面对着一个统领雄兵数十万、十荡十决的天才统帅,此时此刻,吕安的心情该是什么样呢?最近这一两年来,他一直忙着措置军务,和天下诸侯争斗,直到今日,才能稍稍安枕。可是回头一看,孩子们都已经长大成人了,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期望。
是该和他们好生谈一谈了,看看他们的胸襟和抱负,然后再尽量给他们一个可以预知的未来。这,大概是他作为父亲所能做的全部了。此时此刻,吕布并没有意识到,他一手创建的帝国就像一艘巨轮一般,已经进入了它自己预定的航道,它的未来,已然无法操控了。就连他吕布,一手创建这个帝国的大司马-未来的温王-吕布,都无法预知、无法操控了。
果不其然,就在一家人刚刚赶到大司马府后院的宗祠之后,灵骓和张辽就赶到了。“你们俩怎么从后门进来的?”严嫣诧异地问道。“母亲,我知道父亲会来祭祖的,就直接来后门了。这样省事儿。”灵骓一边儿把睁着双眼乱看的张虎抱下车来,一边和严嫣说着话儿。
“小姨!”一看到玲绮,张虎就扎煞着双手,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乖侄子!先祭祖!然后,小姨带你去看好吃的、好玩的!你二叔从西域给你带了十几车好东西呢!”玲绮俯下身来,一把就抱起了张虎。“他是谁呀?”张虎好奇地指着司马懿问道。“他呀!是你司马舅舅!他家是河内郡的,在洛阳城没什么正经亲戚,只好来咱家混饭吃喽。”玲绮微笑道。
啥?没什么正经亲戚,混饭吃?一听这话儿,司马懿立刻就莫名惊诧了。河内司马家是本朝有数儿的世家大族,怎么能没正经亲戚?还沦落到混饭吃的地步?分明是你看到我筹算的本事,抓了我的差好不好?看是,看着玲绮的那一张吹弹可破的小脸儿,司马懿决定忍了。
“仲达,我便是张辽!幸会幸会,司马八达可是名闻遐迩呀。”张辽伸出双手,拥抱了一下司马懿。“看你的个子,不像十五岁呀?告诉我,练过什么兵器?骑射如何?一会儿,咱俩切磋一番!”张辽的笑容和沉静终于融化了司马懿心中的芥蒂,他俩很快就熟络起来了。
“奉先,按照家规,女人是不能进祠堂的。”抽个空儿,严嫣拉过吕布,轻声说道。“家规?那是老黄历了。你都在朝堂上发号施令了,难道还不能进祠堂吗?再者说来,你不进祠堂,将来灵骓怎么进?莫不如我现在就带你们进去,将来万一有事儿,灵骓可以光明正大地进!不但灵骓能进,文远也是能进的,谁让他是咱吕家的女婿呢?”吕布一把拉过严嫣,笑着说道。“好吧。”严嫣被他看得有些脸红了。“都老夫老妻了,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咳咳!”看着严嫣烧红了的脸颊,吕布竭力忍住笑,然后清咳两声儿。“孩子们,整肃衣冠,我们要祭祀祖宗了!”片刻之后,吕布在前,严嫣在后,带着一家人进入了祠堂。整个祭祖仪式持续了有大半个时辰,大家都依足了规矩,在礼官的赞礼声中,庄严肃穆地俯身、叩头、起身。或许是整个气氛太庄严了,就连一向淘气的灵骓和张虎都没敢妄动分毫。
终于,祭祖的仪式到了最后一项,每个人分别跪在吕家列祖列宗的神位面前,追思以往,展望今朝。吕布静静地跪在那里,双掌合十,跪了几乎有一刻钟。他的脸上满脸肃然,似乎在用心神和吕家的列祖列宗交流着什么,终于,他俯身叩头,站起之时,似乎轻松了许多。和吕布一样,第一次进入吕家祠堂的严嫣也跪了很久,祷告了很久,这才终于起身了。
等到全家人祭祖完毕,已经是辰初时分了。大汉的京师洛阳城中,爆竹的声音此起彼伏,就连空气中都带着一股子硝烟的味道。吕布缓步走出祠堂,负手望向天空,此时此刻,整个天空一碧如洗,其间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白云。远处的钟声敲响了,那是庆祝正旦的钟声。
“夫君,建安元年已经来到了,让我们互相扶持,走完这一生吧。”严嫣缓缓走过来,将头轻轻地靠在吕布的肩膀上,喃喃说道。吕布并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搂紧了她的腰肢。
大汉建安元年,正旦,历史的巨轮缓缓向前,掀开了新的一页,更化改制,来了。
第1073章:袁公路的称帝之心()
建安元年的正旦,对于洛阳朝廷而言,自然是一个欢欣鼓舞,继往开来的新年。可是,对于天下诸侯而言,就是一个“年难过年年难过年年过”的悲惨日子了。割据益州的刘璋刘君郎,经过汉中之役以后,背上生了毒疮,一直缠绵病榻,数次濒死,几乎就是墓中枯骨了。
同样,经历过襄阳惨败之后的刘表,却已然幡然悔悟,开始重用大公子刘琦了。刘表是大名士出身,在荆州温柔乡中浸润多年,早已丧失了拓土开疆的勇气。曹孟德和袁本初二人,百折不挠,在迭经大败之后,立刻把目光转向了徐州和青州,他们还要再最后博上一博。
除此之外,北海孔融孔文举、徐州陶谦陶恭祖,再加上平原相刘备刘玄德三人,早就被袁曹二人视作墓中枯骨了。这三人之中,孔文举除了声望之外,文武两手,一无是处,刘玄德麾下除了关张二将,都是土鸡瓦狗。只有陶恭祖坐拥徐州,地阜民丰,还有些争霸的底气。
那么,此时此刻,以扬州九江郡的寿春为治所的扬州牧袁术袁公路,又做何想呢?
袁术出身于本朝四大世家之一,四世三公的汝南袁家,是司空袁逢的嫡次子。在他的兄长袁基被董卓杀害之后,他就成了汝南袁家的嫡长子了。传说他出生的时候,神仙曾经托梦给他母亲,说她怀中的孩子有一段天命在身。正因为如此,袁术少有大志,一直想做出一番经天纬地、轰轰烈烈的大事儿来。从小锦衣玉食,从没有受过什么挫折的袁术一向骄恣。
说到袁术,就不能不说一说他的庶兄袁绍。在血缘关系上,袁术和袁绍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袁术是袁绍的弟弟。在法律意义上,袁绍是袁术的堂哥,因为袁绍被过继给了袁术的伯父司空袁成。在家庭关系上,袁术是嫡出,而袁绍是庶出。除此之外,袁绍的生母仅仅是个婢女,袁绍早年在家中的地位很是低微。过继给伯父袁成之后,才有了袁成嫡子的地位。
就因为如此,一向骄恣的袁术一直看不起袁绍,经常骂他是“婢女生的野种”。袁绍的自尊心很强,如此一来,两兄弟就从此就形同陌路,再也没有了合作共事的可能。说句实话,董卓祸乱京师之际,天下诸侯之中,除了吕布,袁氏兄弟是实力最强的,可惜因为以上的这些缘故,两人无法团结一心共同对敌。本朝的最后几十年的历史,也因为袁氏兄弟改写了。
光武中兴之后,谶纬之术大行其道,一直被称之为国术。那一句“代汉者,当涂高也”的谶语,就激发起了许多人的贪婪之念。比如李傕,就是其中的一个。“涂即途也,当涂高者,阙也。傕同阙,另极高之人谓之傕。”这一句话,就是李傕军中所养的巫女说出来的。
这一则著名的谶语,还有一个解释:高者,双口吕也。当涂者,车也,车上有帷幔,帷幔者,布也。代汉者,当涂高也。这句话应在吕布身上。这是并州大儒,刚刚病死的太原王家家主老王述亲口说出来的。自然,对这样的解释,扬州牧袁术袁公路是绝对不会苟同的,
哼哼!我袁术出生之时,就有神仙托梦。若说天下有谶语,这谶语定然会应在我身上!
在迭次兵败之后,李傕走投无路,只好一咬牙一跺脚前往寿春投奔了袁术。一见面,他就脸色大变,说出了那一句流传极广的谶语。“我李傕纵横天下多年,即便是大司马吕布,也不能令我害怕。谁知今日一见主公,竟不觉有浑身战栗之感,这难道是主公的龙威所致吗?”
一听这话儿,袁术的脸上立刻就兴高采烈了,他自诩家世,一向眼高于顶,喜人面谀。今日李傕如此知趣儿,他自然是龙心大悦了。李傕是见惯了人情世故的,一看有门儿,连忙俯身行了大礼。“我听说有‘代汉者当涂高也’这一句谶语,今日观之,涂即途也,主公字公路,莫非是身应图谶,翌日必将登基为帝乎?”听闻此言,袁术立刻就开怀大笑了。
他不但接纳了李傕,还封他为奉义将军,侄子李利为校尉,为扬州训练整顿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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