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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时代之死人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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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黎明到来了,黑夜就会过去。
但在这个明末乱世,黑夜甚至长得淹没了黎明!
第23章 沼泽陷马蹄()
第23章 沼泽陷马蹄
自从高旭回到明末的这段日子里,不止一次地设想着眼前的这一幕,那就是如何面对满清的八旗铁骑。如今这卞之虎的二千骑兵还只是汉旗绿营,不是那浑身透着噬血味的八旗铁骑。但二千骑兵从山脚向河滩的不过数里路的冲锋所带来的压力仍然让他发悚。
舍桥乡兵刚刚趁着高旭的火攻,杀了大批清兵,心中的仇恨已是发泄了,这人的锐气也消磨了。任徐玉扬如何阻止,仍然有乡兵转头就跑。最终是薛一刀毒狠,他脸上的一条刀疤,一只独眼,一片狞狰之色,一刀把一个逃离的乡兵砍翻在地,怒道:“不战而逃者,死!”
薛一刀外表吓人,性情冷酷,这些乡兵看他的面相就有点怕他的冷血无情,这时薛一刀像恶狼一般,倒是镇住了场面的混乱。徐玉扬随即大声道:“逃也是死,战也是死。是个孬种的尽管逃,是个爷们就跟他们拼了,别让我们的妻儿死不瞑目啊!”
在场的所有人之中,最冷静应是薛一刀,以及他的三百关宁老兵。包括薛一刀在内的这三百多老兵尽管人人身上非残即伤,但他们身经百战,也参加过明军在辽东战场上的应对满清八旗兵的野战。如果面对是八旗铁骑的话,薛一刀心里还有点虚,但这不过是南明四镇之一刘良佐麾下的骑兵,其战力自然与精于骑射的八旗兵相差一大截。卞之虎这二千骑兵骇骇乡兵倒是可以,但要骇到薛一刀这众从辽东流落而来的从战场上百战余生的亡命之徒,那还不够格。
薛一刀杀人立威压住场面后,看了一眼高旭。只见他神色虽然有点发悚的样子,但还能保持着一份镇定。初次面对数千骑兵排山倒海般的冲击,还能保持住这份镇定,这点足够让薛一刀欣赏了。不过,薛一刀也不指望高旭来组织队列来抵挡骑兵的冲击,对于指挥具体的战斗来说,知道这高千总与自己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薛一刀经过的战斗可算得上比高旭走的桥还多。
薛一刀喝令高字营的兵士们列队,举起火绳枪,进药上弹,准备开始射击。满清的八旗兵虽然以骑箭制胜,但是新附的汉旗军大都还保留着明军的大量诸如火绳枪之类的火器。虽然高旭的辎重营在常州宗知府在招募下仓促成立,只有一些大刀长枪之类的兵器,但自从夺了三官殿的清营之后,高字营也就装备了火绳枪这些热兵器。薛一刀为首的三百多关宁老兵大都是用惯了火绳枪,又都是历经了沙场铁血的洗礼,所以面对一千骑兵远远地从山脚冲锋而来,他们人人面不改色,而不是那些舍桥乡兵这般惶然失措,在薛一刀的喝令下开始列队迎击。
高旭抬起望了一下发白的东方,闭上眼,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要冷静,然后睁开眼,看到江中隔着芦苇滩有一处沙洲,灵机一动,对薛一刀急道:“退,马上退到那个沙洲中去!”
薛一刀看了一眼沙洲,又回头看着卞之虎两千转瞬即至的铁骑,这个时候列队迎击还来不及,如果一退的话,那可是自乱阵脚的自杀行动。而且江中的沙洲不过是一处绝地,退到那里也是无济于事。暗想这个高千总真是瞎指挥。
高旭见薛一刀不以为然,又急道:“这河滩与沙洲之间隔着芦苇滩,而芦苇滩下面都是淤泥,不利于战马冲锋!”
闰六月的气候炎热,河里水位下降,原本大半浸在水流里的芦苇根露出更多。芦苇虽然被火烧了,但芦苇滩下面的淤泥最深处的地方有一人多高。而且芦苇滩的表层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但无法承受一个人再加上一匹奔驰的战马。如果那些骑兵冲进芦苇滩,必定陷入其中。
薛一刀豁然醒悟,由不得对这个高千总刮目相看。他虽然在战场上临战经验不足,但胜在他的心思灵活以及应急时的随机应变。刚才的一把火,这时的以退为守之计,莫不如此。薛一刀马上依着高旭之令指挥着高字营兵士向沙洲后撤,徐玉扬也听到了高旭的话,也领着舍桥乡兵后退。
众人仓促地退到沙洲上。薛一刀又重新列阵迎击。高旭看着在他眼里无比简陋的火绳枪,心中连连叹气。对于具体的战斗,有了薛一刀这种久经沙场的老兵在,高旭就不打算以外行指挥内行,由着薛一刀吆喝着兵士排列射击阵型。
火枪的三段击轮射,对于穿越者来说,这已是常识了。高旭也不例外。高旭也知道那种三段击轮射必须经过大量的训练才能形成持续的火力。而现在形势如此紧急,二千清军铁骑转瞬即至,哪里时间搞什么三段击,以高旭的想法,这些兵士最多一窝蜂来一阵火枪排射,然后抽着腰刀拼命。
但让高旭又惊又喜的是,这薛一刀把四百高字营士兵分成三队,前队准备射击,后两队装弹,打算形成不间断的轮射。看在高旭的眼里,不由对这薛一刀刮目相看,想不到他竟然知道火枪三段击。其实,在明末时期,已经有这种将部队分成三队进行“三班倒”射击的战法。而薛一刀出身辽东,历经沙场,知晓这种火枪三段击轮射也不奇怪。
卞之虎远远地看着从河滩上自乱阵脚地仓惶退到沙洲上的近千白巾军和舍桥乡兵,心中不由暗道了一声自寻绝路。为了给自己的小舅子报仇,他领着人马到舍桥兴师问罪,那知扑个空。于是,他佯作回师,杀了个漂亮的回马枪,屠了村。但他发现村里的都是一些老弱妇孺,这舍桥村的青壮呢?还有那支不明来历的白巾军呢?
很显然,卞之虎杀了这些老弱妇孺不解恨。于是,卞之虎在化为焦土的舍桥村里设空营,绑押着近百名受尽折磨的村妇在营中借以刺激回归的乡兵。再安排一千人马伏在舍桥村外的芦苇滩中,像高旭占了他大营一般守株待兔,等着白巾军和舍桥乡兵自投罗网。而他自己领着二千铁骑驻扎在离舍桥数里外的一个村庄,杀掠之后通宵淫乐。
但卞之虎等到的不是好消息,反而是他安排在芦苇滩当中的一千伏兵被高旭一把火烧了个精光。他大怒之下,领着二千铁骑杀了过来,发誓要把这支白巾军以及舍桥乡兵杀得一个不剩。
已烧成一片灰烬的芦苇滩上,烧焦了的清兵尸体横七竖八。卞之虎看在眼里,怒不可遏,当他纵马跃上的芦苇滩时,卞之虎只觉战马的四蹄一沉,有一种踏空了的感觉,顿时暗叫不妙。这战马踏足芦苇滩,便陷入淤泥之中,一时动弹不得。而身后的骑兵因为追随太紧,勒马不及,一时间,数百骑兵一股儿的陷入芦苇滩之中。那灰烬之下尽是淤泥,冲锋的战马以及骑手再加上惯性,其产生的重量远远超过了芦苇滩的支撑。
接着高字营的火枪轮流着开火了。
战马陷入淤泥之中,失去了骑兵的冲击力,再加芦苇滩这种天然的陷马坑太出乎意料,让卞之虎极是狼狈。他在亲兵的护卫回到了河滩上,看着高字营的火力给陷在淤泥之中的清兵以极大的杀伤,虽怒却又无可奈何。
失陷在芦苇滩里的清兵在高字营火枪的打击下死伤了数百人,而且那数百战马陷入泥潭里越是挣扎,沉得越快。因为战马踩踏破去芦苇滩表上的薄层,一会儿功夫,从河滩到高字营所立之处的沙洲之间的芦苇滩便成了一片沼泽地带,犹如隔了一条护城河一般,把两支人马分隔开来。
不过是从河滩上退到沙洲之上,就在高旭要求之下后退的区区数百多步之间,利用芦苇滩的天然陷马坑,创下的以步制骑的逆转。
初战大捷,高字营以及舍桥乡兵来说,自然是士气大振。人人看着高旭的视线充满了敬意。如果不是他提议退到沙洲之上,仍然站在河滩上拒敌的话,就算薛一刀的火枪三段击如何轮射,仓促之间也难阻挡卞之虎二千骑兵的冲击。再说,薛一刀虽然摆出了三个队列轮射,而事实上,三个队列配合得并不默契,并没有达到持续的火力,一个轮射之后,这队列就开始乱了。没有经过长久的训练磨合,这种轮射自然不尽如意。而只要让骑兵冲到近前,相等兵力的步骑相抗,步兵必败无疑。
既然有芦苇滩这个天然的陷马坑,卞之虎只得在河滩命骑兵落马,重整人马,把马匹收拢一处,化骑兵为步兵,开始列阵向沙洲上的高字营冲锋。这芦苇滩的沼泽一人多深,也差不多一匹马的高度。那些陷在沼泽中动弹不得的战马,以及葬身在芦苇火堆里的近千清兵尸身,刚好成了淤泥之中的踏脚之处。所以,清兵还是可以踏着陷在淤泥之上的马背和浮尸继续向沙洲冲锋的。
以战力而言,卞之虎这支铁骑是刘良佐麾下的精锐的江淮劲卒,尽管一个照面就在芦苇滩上死伤了三百来人,但卞之虎相信自己余下的一千七百虎卒完全能把沙洲上的不足千人的乡兵杀得片甲不留。
战斗并没有结束,相反却是刚刚开始。
第24章 置之死地()
第24章 置之死地
天色已是黎明时分。
东方的朝霞犹如战场中飞溅到天际处的红淋淋的片片血渍。清晨的风掠过沙洲上的草丛,犹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高旭立在沙洲的边岸上,默默地察看着隔着数百步芦苇沼泽地之外的在河滩上准备进攻的清兵,也打量着领首那一个长得像柴杆的清兵将领。他就是卞之虎。那卞之虎长得像病猫,但神情却极是暴烈。只听他骂骂咧咧地斥喝着清兵,在河滩上下马列队,挑出一千清兵作第一次冲锋。
刚才那骑兵排山倒海一般的视觉冲击使得高旭心底悚然不已,但如今清兵弃马冲锋,那种气势就挫了数分,再加上高旭作为医生职业性必备的冷静素质,他已是勉强能压下诸如恐惧之类的负面情绪。
沙场最容易让一个人成长。想活着,就必须适应沙场的铁和血。
高旭转头看了一眼薛一刀,只见他指挥着高字营的几百兵士在沙洲边岸上列队,只等清兵踏着芦苇滩的马背和浮尸冲锋时,数百支鸟枪以最大限度的杀伤。鸟枪的射程只有一百多步,而芦苇宽也不过是三四百步而已,鸟枪最多也只能一发,清兵就能杀到近前,接下去的战斗没有任何花哨,只有实打实的以命搏命。
薛一刀列阵完毕后,来了高旭的身旁,轻声道:“大人,卞之虎的骑兵都是南明的江淮精锐,他的前锋营步队被我们杀得一个不留,为了在满清主子面前将功赎罪,今日他势必全力以赴。属下为首的三百北地老卒,虽然历经沙场,但身上积疾过多,体力不济,不耐久战。而那些舍桥乡兵也大都只是农夫而已,初经战阵,战力也有限。清兵比我们的人多近一倍,如果光以战兵来计,清兵却是我们三百老卒的五六倍。大人,我们身处沙洲绝地,已是计穷,虽然背水一战,但胜算不大。属下在沙洲的另一头发现几只渔船,已派人秘密收拢一处。属下派几十个老兄弟趁清兵进攻之前,护送大人过河。”
高旭听罢呆了呆,然后不由心动。薛一刀所说的皆是事实,如今被清兵逼到沙洲上,退无可退,守也无所守,那芦苇滩里的沼泽几乎被战马和死尸填满,清兵虽然不能骑马冲锋,但以步队杀来,也难以匹敌。能活着,自然想活着。只是大战之时丢下兵士逃跑,这高字旗刚刚竖起来那可马上就要倒了。这样的话,以后还有谁会追随自己。但从另一边想,自己今日死在这沙洲上,那还谈什么以后?
是仓惶而逃地活着,还是直面沙场地战死?这个选择题摆在高旭的面前。
薛一刀看着高旭神色里的一丝犹豫,又道:“大人,胜败乃兵家常事。留得性命才有东山再起之望。不过,大人,今日属下誓死断后,只求大人答案应下一件事。“高旭问道:“什么事?”
薛一刀道:“大人,江阴城以一城见义,逆势而为,虽然属下敬佩,但清军重兵将至,以孤城拒守,外无援兵,必然城破人亡。大人今日脱身之后,江阴不可久留,应立即到三官殿带着小芸儿离开。她是孙督师唯一的血脉了。我们这些孙督师帐下的昔日老卒都视她为女。属下可以为她粉身碎骨,但属下身上积疾过深,最多只能苟活数载,要照顾她也是有心无力。而且属下看得出小芸儿对大人有意。她生命运多舛,请大人莫要辜负她的一片情意。”
高旭听罢,仰起头,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吸到鼻子里尽是血腥气、火药味以及芦苇滩火攻时留下的焚尸时的焦臭。这是三百年前的空气啊。高旭心里问了自己一句:这三百年前的空气还想呼吸下去么?
高旭睁开眼,看着薛一刀期望的眼神,问道:“船在哪边?”
薛一刀听他问船的下落,知道他答应了,心里松了一口气。这高千总自撞破头后性情大变,让人欣慰的是,他变得让人刮目相看,也变得能让自己追随的地步。这天下虽然崩分离析了,但以这高千总性格的沉稳,临场的随机应变,相信他身在乱世,也能护得小芸儿一生周全。薛一刀道:“船就在沙洲的南边。为了避免惊动那些乡兵,属下让人护送大人以视察地形的名义前去,随后即可渡河。”
薛一刀说罢,立即点了二十个多年来从北而南流落来的老兄弟,交待了一番,让他们护送着高旭离开。临走之前,薛一刀向高旭跪拜道:“小芸儿就拜托了大人了。”
高旭扶着薛一刀起身,道:“薛大哥请起。”
高旭没有再多言,只是看了一下河滩上蓄势待发的清兵,深思一下,转头而去。
徐玉扬坐在沙洲上,正一口一口地喝着酒壶里酒。他生性豪爽,好酒,端的是条快意恩仇的汉子。只是他在村里没有寻到妻子的下落,心里担忧之极,意志不免消沉,所以又摸出怀里的酒喝上几口麻醉自己。他看着高旭在几十个高字营的兵士簇拥下向沙洲南岸匆匆而去时,不由不屑地哼了一声。徐玉扬知道南岸有几条渔船,看这高旭的去意大概要渡船而走。徐玉扬心里叹了一声,暗道:“我看走眼了,想不到他是这等胆小怕死之辈。”
那些舍桥乡兵见高旭领着数十人走向沙洲的另一头,不免奇怪,有几个想随高旭去看个究竟,却被薛一刀喝回来,要这五百舍桥乡兵列阵迎敌。有数个水性好的乡兵见清兵攻势在即,怯于应战,为了活命,仗着水性竟是跳入河中随波逐流而逃。薛一刀见了,马上安排人立在沙洲岸边,举起鸟枪对着游水而逃的乡兵,大声道:“放!”薛一刀的话声一落,鸟枪一响,那水里的乡兵顿时血流如注,立马死了。
看着薛一刀扭曲得吓人的刀疤,一只独眼射着森然的如同野兽一般噬人的光时,乡兵们不由得胆寒。有乡兵战战兢兢向薛一刀抗议道:“你怎么能杀自己人?!”
薛一刀森然道:“战地军令,临阵脱逃者死!”
这薛一刀虽然说得有理,但这死的人都是在场舍桥人的乡里乡亲,大都沾亲带故的。而且乡兵又没有经过训练,本就是对军纪观念淡薄,那几个水性好的想走,也情有可原,谁不想活着?哪知他们没死在清兵的刀下,却死在这薛一刀的枪下。这个薛一刀不近人情,在三官殿的时候就阻止他们回村营救,刚刚在河滩上砍伤了几人,现在又枪杀了数人,当他们舍桥人好欺负啊。薛一刀的杀伐果断激起了舍桥乡兵的众怒。
徐玉扬猛地把酒壶摔在地上,倏地立起身来。
酒壶与碎石的撞击声响彻了全场,传到薛一刀耳朵里,他转过头,对徐玉扬的怒目而视只是视为无物,道:“临阵汹酒者,打三十军棍!”
对于徐玉扬,薛一刀不可能说打就打,只不过是吓唬这些乡兵而已。只是那些北地老卒却本来有点看不起这些乡兵,听了薛一刀的话,竟然当真,有几个当即想走上前去把徐玉扬按到在地。徐玉扬在舍桥极有威望,舍桥乡兵都奉他为首。他们见白巾兵要拿徐玉扬,更是怒目以对,人人挡在徐玉扬身前,与薛一刀的人马对峙着。
徐玉扬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乡兵,瞪着薛一刀怒道:“谁敢拿我!”其神情极为豪迈。他当初敢一人当桥,使得二百清兵无法逾桥一步,端的就是这股豪气。
徐玉扬本就看着薛一刀不顺眼,他为人爱憎分明,喜欢结交英雄人物,对薛一刀这种拿着一张鬼一样的面孔到处吓人,而且身上总透着一股着死人一般的阴阳怪气的家伙,徐玉扬向来是深恶痛绝的。在三官殿的大营口处,徐玉扬就与薛一刀起了争执,那时还有高旭调和,但这时高旭不在,就算高旭再来,高旭的临阵脱逃在徐玉扬心中的观感一落千丈,也没有调和的威望了。
河滩上的卞之虎一直在察看沙洲上的情况,现在看到白巾军与舍桥乡兵窝里斗,不由大喜。他马上下令清兵停止冲锋,但保持蓄势待发的压力,让这白巾军和乡兵斗个两败俱伤,好让他来渔翁得利。
徐玉扬的性子火烈,而薛一刀的脾气却是阴冷,两者相克,互相消融,倒一时之间起不了冲突。不论是徐玉扬还是薛一刀都知道,大敌当前,绝不能窝里斗,但双方为了一张脸面都骑虎难下。薛一刀转头看了一下河滩上的清军一下,又回头道:“汹酒之过,可以用十个清兵头颅相抵。”
徐玉扬哼了一声,道:“我们舍桥人不是你高字营的人马,是否曲直轮不到你说话。要说临阵脱逃,可不止我们舍桥人。刀瞎子,你的千总大人呢?”徐玉扬因为鄙薄高旭的逃跑,便与高字营划清了界线。
薛一刀沉言道:“高大人正在察看沙洲地形,呆会就回来。”
徐玉扬怒笑道:“这沙洲多大的地形,有什么好看的?我知道南边有几只渔船,我猜你们的高大人打算要到对岸去视察吧。”
徐玉扬话声一落,乡兵们一片哗然。高旭的离去对士气可是致命的打击。
舍桥桥头的突袭解围,三官殿的奇计夺营,芦苇滩的火攻,以及退陷马蹄以步制骑,这些行动为高旭竖立了有勇有谋的形象。乡兵们都把脱险的指望放在高旭身上,可如今高旭跑了,哪还有什么盼头?
薛一刀冷冷地看了徐玉扬一眼,暗想这个蛮汉的脑子里都是浆糊么?就算你知道事实,为了大局也不能说不出呀。现在到好,清兵阵兵河滩,现在没有开始攻击,摆明要隔岸观火,坐等渔利。如今所有人都知道高旭跑了,哪还有什么战志,这仗还怎么打?
有乡兵怒道:“刀瞎子,只许你们的千总跑,却不许我们乡兵跑,这是什么道理?!”
薛一刀不再与乡兵论理,事到如今,只有靠自己的三百关宁老卒撑场面了。这些乡兵反正是乌合之众,随他们去吧。三百关宁老卒都知道薛一刀的用心。对薛一刀以及这些老卒来说,毕竟跟随高旭的时日尚短,为了高旭的性命,他们没有到那种舍身相殉的地步,但孙督师却能。所以孙督师的孙女小芸儿也能。高旭能脱离绝地,那是托了小芸儿的福。
“谁说我跑了?”
一个声音静静地由远而近传来。
薛一刀听罢,脸色一冷,看了一下浅笑而回的高旭,又抬头看看沙洲的南岸,只见南岸的空中缓缓升起一柱浓烟。薛一刀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一刀把高旭剁了。
这厮竟然把逃生的渔船烧了。
第25章 对峙沙洲()
第25章 对峙沙洲
徐玉扬见了高旭悠哉游哉地走回来,他一把拨开人群,冲到高旭面前,不分由说就当胸击了高旭一拳。众人见罢面面相觑,乡兵们还没反应过来,但高字营的兵士一个劲儿的拥上前去要护住高旭时,却见徐玉扬就抱着高旭哈哈大笑道:“好兄弟,亏得为兄没有看错你。”
高旭知道徐玉扬的言下之意,也是笑道:“徐大哥的眼光一向不错。”
这也难怪,以徐玉扬那种直爽而又通透的脾气,对高旭那种临阵脱逃的鄙视来得快也去得快。高旭在意料之外地突然回来,让他的郁闷一扫而光,心情分外舒畅,真当如同一口喝了一坛烈酒那般痛快淋漓。
一旁冷目以对的薛一刀只是紧抓着刀柄,强自压抑着心底升腾的怒火。更让他抓狂的是,高旭竟然焚烧了渔船,绝了所有的退路。这个高旭不知死活,要做英雄,那也没有什么,可是大家都战死在沙洲,那小芸儿怎么办?自己死了如何面对孙督师的在天之灵?
薛一刀那因为愤怒而使得长长的刀疤像蛇一般扭曲的脸容,看在高旭的眼里,也忍不住有点触目惊心。而且那些三百北地老卒也是不满地看着高旭,因为他辜负了老卒们与薛一刀一样的期望。如果今日死在这沙洲,不过是全了高旭在峡谷处倡义的一点虚名而已,而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
卞之虎见高旭回来之后,舍桥乡兵一阵欢呼雀跃,对方的士气竟是峰回路转,不由暗悔错失了刚才乡兵和白巾兵冲突的机会。原来,那个年轻人是这支人马的灵魂人物。卞之虎细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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