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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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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脚跟都还没能站稳呢——

    “你是大爷派来的人?”

    由始至终一直不搭理他的男人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苏萧焕终于将目光从棋盘中收了回来毫无表情向他看来。

    父亲好不容易愿意搭理自己了,奕天的心中一喜,慌忙止住了刚移了半步的动作乖乖点头道:

    “是……是!我……”

    “大爷派来的人就是这么个样子。”

    不轻不重的话音,却骤然打断了少年有些欣喜的话音,苏萧焕冷淡的目光从他的脚跟之处慢慢打量了上来,然后……是无声无息间二人四目的相视。

    奕天在父亲的一双剑眸中仿佛看到了终年不化的寒冰,他一时没太听明白父亲何来此言,便只得站在原地傻了般看着男人。

    “啪”的一声响!

    这一声后莫说奕天,便是坐在男人对面的揽月都吓得打了个激灵——却是苏萧焕狠狠将手中的棋子拍在了棋盘之上。

    “站都不会站。”

    轻轻冷冷一声呵斥,男人说话间从座椅之上站起了身来,他蹙着眉冷冷朝少年这边瞧了一眼,片刻决然一挥手沉声说着:

    “既然站不住,那就跪着吧。”

    话音一顿,男人突唤:

    “揽月。”

    “二……二爷?”

    揽月傻傻从座椅间站起了身——

    “跟大爷说清楚,任务之前只要不能让我满意,别说是他指派来的人,便是他亲自来了……”

    苏萧焕如剑一样的目光突然之间刮向了奕天,少年只觉得自己骤然有些呼吸不上来,便听男人一字一句说道:

    “也没用!”

    这句话说罢,苏萧焕就此一负手迈开步子向大门外去了,期间还不忘冷冷淡淡丢下一句:

    “好好教教他规矩。”

    奕天知道,这句话一定不是说给自己的。

    ……

【三十七、跪下(上)】() 
当男人的身影决然离去时,揽月分明看到了那低头不语的少年眼中尽是涂抹不去的哀伤,揽月想同对方说些什么的,但对方终只是默默垂着头一弯膝盖无声跪在了冷冰冰的地上。

    揽月愣了愣,他下意识抬头向男人离去此时早已紧闭的大门瞧了一眼,张了张口又闭上,最终还是忍不住道:

    “二爷已经走了,你不必如此……拘谨。”

    沉默跪在地上的少年抬眸向他看了一眼,奕天一个字都没有说,他只是轻轻浅浅摇了摇头。

    揽月有些无奈,但他确实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只好默然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笔直跪于地上倔强而又执着的身影……

    约摸五六分钟之后,揽月轻声叹了口气,就此迈步也笔直向大门的方向走去了。

    ……

    揽月出了门,走过一条廊道,一拐弯时却险些撞到一个穿着黑色简衣的身影,他及时止住了身形傻傻看着眼前人道:

    “二……二爷?”

    “那小子……在里面做什么?”

    负手而立的男人不冷不热的问。

    揽月明显愣了一愣,面上的表情一时变得有些复杂,仿佛欲言又止却又不大敢说。

    “怎么?”

    苏萧焕自然而然拧起了眉。

    “他……他……”

    揽月垂着头,欲言又止有些唯唯诺诺不敢继续说下去的模样。

    “你是哑巴了?!”

    如刀子般的目光斜斜一瞪,揽月这才偷偷看了一眼男人小心翼翼说道:

    “他看起来好像不大高兴。”

    这句话有些双关了,在眼前的节骨眼下听到男人耳里自然多了非比寻常的味道。

    须臾——

    “哦?”

    揽月看着面无表情的男人犀利的眸色微微一沉,苏萧焕冷声问道:

    “如此说来倒是我罚错了?!”

    揽月低着头没有答话,全然一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模样。

    廊道之中好一会的沉默。

    眼前本负着手的男人“刷拉”一挥手,面色阴沉至极一边迈开步子一边向揽月的来路走去道:

    “我倒要看看,大爷亲点的人到底有多大的气性!”

    在后,揽月一直唯唯诺诺垂着首一言不发,直到男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之后,他才慢慢抬起头来,先前胆怯的目光全然被阴冷取代,他就这样静静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好一会儿,片刻:

    “呵——”

    溢出唇角的冷笑,他迈开步子,向男人消失的相反面慢慢走去了。

    ……

    奕天独自一人跪定在议会厅中,他听到了身后有开门的声响,但他知道父亲刚刚毅然决然离开不久,按照父亲的性子,没有小半个小时如何也是回不来的。

    所以他连头也未回,只是依然垂首静静跪于原地。

    直到——

    “你是聋了,还是觉得我冤枉你了?”

    冰冰冷冷的声音响起在了身后,少年下了一跳,一个激灵就从地上跳了起来转过身来傻傻道:

    “爸……”

    本是双叠的二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口,他几乎咬痛了腮帮子这才傻傻低下头来轻声改口:

    “二、爷。”

    秀文会放他来是因为磕头的那日里他和秀文做了不成文的契约,他还不敢去挑战秀文的权威,他就这样微微有些雾了双眸低头看着眼前大理石铺就的地板,这种明明就在眼前却分明又是相隔咫尺天涯,他此时此刻不敢去相认的,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他是如此难过于自己的软弱无力,他只能低着头,一个字再也不说,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然而他这般模样看在男人的眼里却完全变了味道,苏萧焕冷冷看了他好一会,这才道:

    “怎么?你很委屈?”

    又怎能不委屈呢?少年那双黝黑黝黑的眼仁中闪着盈盈波光,他抬起头来,无声向眼前男人看了一眼。

    然而就是这样一眼,几乎压倒了男人心中最后的一根稻草。

    看在苏萧焕眼里的,是这孩子无尽的幽怨与不服,是他无声无息却执拗十足的抗争!

    便听突如其来“啪”的一声脆响,奕天叫父亲扬手即来狠狠的一个巴掌给径直打蒙了,他很是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父亲,就仿佛适才那个巴掌并不是打在他脸颊上的一般。

    “跪下。”

    苏萧焕沉声。

    少年没有动,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他依然还在傻傻的直勾勾看着眼前的父亲。

    “跪下。”

    苏萧焕的声音骤然沉了三分,说话间他如刀子般的目光冷冷刮着眼前的少年。

    奕天仍然没有动,只是他那双黑黝黝仿佛一眼便可望到穿的眼仁中被无声无息的晶莹涂染,他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是如此的不可置信更是……

    更是……

    “我不明白,您……”

    轻轻话音在他含泪垂下首时开始哽咽,他低着头抽泣了一下突的坚定摇了摇头含泪道: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不……”

    “跪下。”

    当简单的二字被第三遍复述,男人的话音,已经沉的快听不到了。

    ……

【三十七、跪下(下)】() 
在父亲连声说完第三遍相同的字眼后,少年依旧是无动于衷的,他就这样傻傻,傻傻抬起手去摸了摸那火辣辣适才被掴过的脸颊,他慢慢抬起了头来,他向眼前阴沉着脸的男人看去,须臾——

    “二爷……”

    一字一句都仿佛是从他的牙缝之中挤出来般,他就这样静静看着眼前这明明熟悉,却又陌生十足的容颜,他慢慢说着:

    “我父亲……他曾教导我堂堂七尺男儿,一生只跪天地大道父母师长,所以……”

    少年话说到这,他又一次无声垂下了首去,片刻,他极其郑重面对着男人向后微退半步,继而一屈膝挺直了身子跪倒在了男人的身前。

    仿若修竹一般的身影,此情此景下尽书的是那傲骨铮铮与倔强执着,奕天就这样跪倒在了父亲的身前,好一会后他才缓缓抬起了头来,他就这样直勾勾跪倒在地仰首看着眼前的面孔轻声道:

    “可……我也必须要告诉您,我不服气。”

    一跪,跪的是那说出这句话的身影。

    不服,不服是您那不知所谓的行事。

    苏萧焕显然没料到眼前这孩子会搞出这么一出,他先是微微一愣,在听罢了少年赤裸裸不服气的宣言后一时再也忍不住的冷笑了起来:

    “你不服气?”

    “是。”

    跪倒在他身前的少年有一双黑黝黝一眼便可望到穿清澈十足的眸子,少年仰着首直视男人,他又一次慢慢重申:

    “我不服气。”

    “呵……”

    男人骤然冷笑出声,他突然抬起脚来一脚就冲着少年的肩头狠狠踹了过去,奕天自是避不开父亲这突如其来的一脚,但想必便是他能避开,也定是……

    结结实实一个脚印落定在了少年的肩头,少年跪于地上的身影下意识向后一倾,他狠狠咬紧牙关这才将那巨大力道卸做了仅仅是摇了摇三摇,最终好不容易定下了身来,他的脸色却已苍白如纸,足可见男人这骤然一脚的力道。

    “我为什么踢你?”

    苏萧焕在他面前沉声站了一会儿,只待充分体会了适才那一踢的“余温”后这才开口。

    奕天哪里知道父亲这是为什么要踢他,事实上,他连眼下事态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都不明白,于是他只能乖乖的苍白着脸轻轻摇了摇头,他道:

    “我……我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

    “能让秀文亲点而来,硬生生加塞进了我们此次的任务人员中,你心底只怕是洋洋自得的很吧?!”

    不冷不热的话音,却将少年一时生生说愣在了原地,他下意识的抬起头向眼前的父亲看去,他傻傻摇了摇头,道:

    “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此次的任务人选历经层层三十六道选拔,个个都是精英,我不知道你这种小孩是私底下跟秀文做了什么交易,竟让你这么乳臭未干的孩子入了我的队伍。”

    苏萧焕长身立在他的身前,一双宛若刀子般向他刮来的目光愈加深沉,男人看着他一字一句慢慢道:

    “我这队伍底下不需要一个走后门加塞进来的人,不管你是从哪儿来的,都给我原回到那里去!”

    奕天没想到父亲竟会说出这样一段话来,一时忍不住急道:

    “我是秀文送来的没有错,但我跟他一点……”

    “放肆!”

    苏萧焕骤然一沉的双眸中多了些少年看不懂的神色,负手在他身前的男人呵斥道:

    “秀文之名也是你这毛头小子能叫的?!现在,我要你从哪来给我滚回哪里去!”

    少年和男人对话到此,他的心中突也燃起了熊熊烈焰,他心下一横,就这样一咬牙一步不退抬着头直视男人道:

    “我不走。”

    我好不容易才来到了您的身边,谁也不能再将我带离您的身边,便是……便是您也不行!

    苏萧焕闻言冷眉一横,他负着双手阴沉着脸垂下首来看着跪倒在身前倔强无比的小小身影,他的话音就像刚从墨色之中打捞出来的一般: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的队伍里不会破格留下像你这样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奕天在男人这样的话音后沉默了好一会,良久:

    “您说的很清楚。”

    话音一顿:

    “但一来,我并不是破格留在您的身边,据我所知揽月与我年龄相仿,却是您亲点留于您队伍之中的唯一人选。二来……”

    少年话说到这,他缓缓抬起了头来直视眼前之人一字一句说道:

    “我并不是什么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我一定会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留在您的身边,然后……我要带您回家,爸爸。

    少年说完话后,整个议会厅中久久沉默着,不知到底过了有多久……

    突然——

    “呵。”

    冷冷冰冰一声笑,男人就此负手驻足立定在了少年的身前,他低下头来看着眼前这固执的孩子冷冷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

    ……

【三十八、另一个你】() 
当苏萧焕冷漠的话音落定在议会厅中,空旷的议会厅里久久回荡起他那沉沉的话语。

    跪的笔挺的少年却一如既往挺直了腰杆,奕天一个字都没有说,他只是像一棵劲松般固执更倔强的跪于原地,他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并没有错,所以他绝不会因为一件完全毫无道理的事而做出让步,即使……即使眼前之人是父亲也不行。

    苏萧焕打从在自由岛上苏醒以来,秀文遣送至身边侍候于他左右的人都极有眼色,男人微微有些震惊于眼前的这个孩子眼下倔强到令人不可置信的性子,他更有些意外……他意外于自己的心底似乎早就已经料到了这个孩子的反应。

    少年的反应,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并不吃惊。

    心底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怒火层层叠叠燃烧了起来,男人负手立于这不言不语跪倒于地的孩子身前,他有些怒极反笑,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犀利至极的眸子无声无息间又冷峻了几分,他看着眼前的孩子冷笑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哪里?”

    奕天跪的像把刚刚出鞘的剑般,他的表情平静而淡然,他点点头,看似恭卑的回答实则处处都写满着执拗,他答:

    “我知道。”

    苏萧焕简直要忍不住的笑了,但他还是尽量在抑制着那无声无息间被方法的怒火,他又冷笑道: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也不知怎的,奕天内心的深处突是很有些难以接受眼前的父亲问出这样一句问题。

    您是谁?

    您是谁?

    您是……谁?!

    少年沉默着低下了头去,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掌早已狠狠攥成了拳,我若不知道您是谁,我便不会千里万里到此而来,我若不知道您是谁,我便不会向秀文哪怕弯一弯腰,我若不知道您是谁……

    须臾,他慢慢抬起了头来,他静静注视着父亲那双仿佛已能喷出火般的眸子慢慢说道:

    “我当然知道您是谁……”

    话音一顿,他突然忍不住的,仿佛在置气一般一字一句又说:

    “二、爷。”

    “呼啦”一个巴掌携风而来,苏萧焕骤然勃然大怒,似乎连他自己也未想到眼前的孩子这样一番答话后竟会如此莫名其妙的令他盛怒,他几乎在掴出这个巴掌的瞬间就后悔了,然而……

    更令人吃惊的事发生了!

    跪倒在他眼前的孩子突如其来的伸出了手,奕天伸出的手此刻正死死的抓在父亲刚刚盛怒之下的向他掴来的手腕之上,他这个举动几乎是下意识而完全不受控制的,挡住了男人怒火的同时更挡住了……

    奕天没有想明白自己的身体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反应,直到他突然察觉到他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正在一遍遍的朝他冷笑着——

    “眼前这个人又不是你父亲,他不过仅仅是一个被秀文洗了脑的傀儡,你为何还要对他如此百依百顺?即便他真的就是你父亲,你也早已拥有了完全可以阻止他的能力,你又为何要乖乖的任他作为?这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你早已拥有了和他对峙的能力,他有什么资格还如此对你拳打脚踢说动手就动手?对!没有错,就该像这样一样!你——”

    “闭嘴!”

    赫然一声冷喝!

    奕天的额角是根根暴起的青筋,他对着脑海中那个挥之不去的声音勃然大怒着:

    “给我滚出去,现在!马上!”

    “哼……”

    那声音在怪异的冷笑,一边冷笑一边还似嘲讽一般轻佻说着:

    “我若说的不对,你又为何会如此大怒?小子,你知道为什么你一路如此艰辛的走来,他却总是唯独看不到你吗?你好好睁开眼睛瞅瞅你那几位所谓的兄长,你若一直以如此卑微的姿态立于他的身前,你在他心中的地位便永远也比不上你那几位兄长。”

    “够了……住口……你给我住口!”

    奕天忍不住的咬紧牙关,他想让那个怪异的声音离开自己的脑海之中,但……

    “呵……”

    对方还是在笑:

    “他永远只会叫天才的游小真和坚定的燕灵儿去共商大事,甚至,他会在宴席拍拍你不喜欢的吴奇,不说他们,便是那憨厚的景云,他也总是赞赏有加,可你呢?他的眼中,永远都没有你,因为你总是总是总是以这样一种卑微的姿态在他面前,我和你说过了,如果你真的想走入他的眼中,你就必须要付出代价,而这代价自然就是……”

    “够了!”

    奕天再也忍不住的怒然一挥手,他几乎似疯了般抬起头来对脑海中那声音怒吼着:

    “给我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对方在轻柔的微笑着……

    须臾:

    “我会滚的。”

    那声音似乎轻轻凑近了他的耳边,在他耳边小声低吟着:

    “因为……我原本就是你啊。”

    脑海中奇怪的声音终于消失殆尽了。

    奕天就像刚刚跑完了一场数千里的马拉松,他大喘着粗气傻傻抬起了头来,这才发现男人的手腕还依然被他紧紧的攥在手心之中,他突似傻了般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他傻傻看着自己紧捏父亲的手和父亲眼中倒映出那……自己此刻的样子实在是狰狞极了,好似一只随时就要发狂的野兽,也好似……

    奕天的手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他一点点松开并收回了攥住父亲的手,然后……这剧烈的颤抖一点点布满了他的全身,他仿佛不可置信般将自己这双手摊开在了眼前傻傻看去,泪水一时充盈了他的眸子,他压根不知道要该怎么向父亲解释,便也只能傻傻的看着这颤抖不止的双手好一会后才抬起头去哽咽着:

    “我……不……我并不是要叫您滚……”

    这个字的话音拉了老长,因为突如其来一个巴掌狠狠朝他决然掴来,少年叫苏萧焕这个怒意十足毫无保留的巴掌掴的从原地连滚出去了三四圈才勉强止下了身影,当他好不容易止下了身子慢慢趴起在地上,他感觉到脸颊开始火辣辣的巨疼,全身上下因为这毫无保留的一巴掌没有一处不疼,但他哪怕都没有伸出手去摸上一模那因为已经疼过了劲而开始变得不是自己的脸颊。他就这样一点从地上慢慢爬着又跪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他只好大喘着粗气俯身傻傻的用双手去扶住地板。

    你到底是怎么了?

    你到底是怎么了?

    你到底是怎么了啊!!!

    这样跪倒在地扶着地板的喘息大约有一两分钟,他感受到那巨疼无比的脸颊已经逐渐变成了麻木,他感受到有一丝咸咸而又有些发腥的血迹顺着他的嘴角慢慢淌出,顾不上去擦,因为全身上下到处都在不声不响的巨疼,他便也只是慢慢,慢慢,手脚并用着一点点爬回到了男人身前。

    少年跪定了身子,他静静的,就此又一次跪在了男人的身前,他一个字都没有说,他用两只手扶住了地板,将头深深的叩于了地板之上。

    大理石铺成的地板很冰很冷,但奕天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议会厅中,化成一片仿佛死寂般的冷。

    刚刚被父亲一巴掌掴的连滚出去了三四圈,少年此刻觉得身上到处都在疼,但比起这样的疼,他却更害怕眼下这种仿佛要将人生生吞没的冷。

    苏萧焕不说话,他匍匐一般跪倒在男人身前同样也看不见男人的面,这让他觉得十足的害怕,他害怕一个一言不发的父亲,更害怕着那个……开始渐渐变得奇怪的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听到了悉悉索索金属扣的声音,他傻了一般的抬起头去,肿成包子的脸把他两只眼睛都挤做了一大一小,这或多或少影响到了他的视线,但也不妨碍他清楚的看到了男人正沉着声面无表情的在解腰间的那条牛皮皮带。

    皮带被男人拿在了手中,虚虚一个对折,苏萧焕一把伸出手去一托他的腋下将他径直从地上带了起来,少年的步子有点踉跄,男人则连拉带拽的将他按倒在了最近的一处梨花木椅上,还未能等他双手扶稳椅子的把手时——

    “嗖”的一声响,骤然炸开在了他的身后,少年被这狠狠一皮带抽的向前一倾,险些没跪倒于地。

    也不等他撑稳身子,便又是“嗖”“嗖”“嗖”一连数声抽落而下,男人手中的皮带一下狠过一下,就仿佛眼前被打的仅仅不过是一只稻草人一般,少年咬着牙狠忍,但层层叠叠覆上身后的疼却仿佛透过神经一重重传回了脑海中再一次传了回去,皮带狠狠的抽落再高高的扬起,又一次狠狠的抽落后继续叠着巨疼落下,就如似要生生卷掉他一层皮般!

    奕天起初还能苦苦硬撑,可随着男人手中力道不减分毫的皮带越落越多,那可怖的痛意终归取代了他的坚持,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因为支不住而跪倒在了花梨木椅前,他傻傻哽咽着:

    “您……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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