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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隋-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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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死了,将军死了。”
“快逃啊!”
“不打了,我投降,我投降”
尽管接连扛住了华军的两轮强攻,可郑军的伤亡也自小不到哪去,毕竟双方的战斗力相差得实在太远了些,也就是方成拼命弹压着,守军将士方才能勉强坚持下来,而今方成这么一死,郑军将士们本就不多的战心瞬间便彻底烟消云散了去,纷乱的嚷嚷声中,众将士逃走的逃走,投降的投降,真肯为方成殉命的少之有少,这等情形下,又哪能挡得住华军的疯狂冲城,战至此时,胜负已然没了丝毫的悬念
“启奏陛下,段司徒在宫门处求见。”
王世充就一天生的戏子,最擅长的便是作戏,至于说到理政么,根本就不是那块料,自打篡位自立以来,闹出的笑话可谓是数不胜数,旁的不说,就说十日前,也不知这厮是哪根筋搭错了线,突发奇想地说是要全面掌握民间疾苦,特意下诏在顺天门外安置座位处理政务,诏令百姓共同评论朝政得失,又专门在西朝堂受理诉讼案件,在东朝堂听取批评建议,于是乎,百姓们闻风而动,每天都有几百人或是上书或是陈请,没几天下来,王世充就吃不消了,有心取缔,可面子上又过不去,无奈之下只能称病告假,猫在皇宫里甚事不理,一味宴饮打发时间,今日也自不例外,从一大早起便与王家族人一道畅饮戏耍,一直闹到天都将黑了,还不见消停,正值金迷纸醉间,却见司礼宦官豆卢达匆匆赶了来,小心翼翼地凑到了王世充的身旁,低声地禀报了一句道。
“嗯宣、宣罢。”
王世充的酒量虽豪,可这都已是喝了一整天了,虽尚不到烂醉如泥,却也已是有了八分的醉意,迷迷糊糊间,根本没听清豆卢达在说些甚,直到豆卢达再次复述了一句之后,这才胡乱地挥了下手,口齿不清地吭哧了一声。
“诺!”
王世充可是个凶残的性子,登基前倒是还能装出伪善之模样,可自打登基以来,原形就已是毕露无疑了的,没少因小事滥杀宦官宫女们,宫中上下无有不怕其者,别看豆卢达乃是王世充身边最听用之人,同样也是畏之如虎,这会儿见得王世充终于有了反应,紧绷着的心弦立马便是一松,哪敢有丝毫的迁延,忙不迭地应诺之余,匆匆便退出了大殿,不旋踵,便见一身整齐朝服的段达已是满脸惶急之色地从殿外抢了进来。
“陛下,出大事了,南阳贼军突然大举出击,陆浑、汝南两县皆已沦陷,伊阙关守将方硕来函告急。”
段达明显是急坏了的,连行礼问安都顾不得,这一抢到了御前,紧着便嚷嚷了一嗓子。
“嗯?何事的事?”
王世充在击败了李密之后,确实是有些得意忘形了去,但却并未忘记张君武这个大敌,实际上,他早就知晓自己与张君武必然会有一场大决战,早在函谷关落入华军手中时起,王世充便断定张君武的主攻方向必定是函谷关,为此,他可是将主力部署在了陕县、渑池一线,哪怕单雄信在黎阳仓一战中接连失利,王世充也不曾将以两淮子弟兵为骨干的主力调去增援,怕的便是张君武会趁虚而入,却万万没想到张君武居然会从兵力看似单薄的南线发起攻击,这一惊之下,酒意顿消,双眼圆睁地便喝问了一嗓子。
“回陛下的话,就在今早,敌势汹汹,来者不善啊,还请陛下早作决断方好。”
段达跟张君武之间可是有着不小的仇隙的,若是王世充败了,他段达断不可能有甚好下场可言,正因为此,在抵御中华帝国一事上,段达可是比谁都积极。
“陛下,臣侄愿率部前去破贼!”
“陛下,区区南阳草寇而已,臣侄自当为陛下灭之!”
“陛下,臣侄以为此事恐别有蹊跷,莫非张家小儿是欲声东击西么?”
大殿中在座的都是王氏族人,又以王世充的子侄辈居多,个个都在军中任职,好战者不在少数,此际闹腾起来,喊打喊杀声还真就响亮得很。
“嗯来人,传六部九卿即刻到大业殿议事!”
一众王氏族人们倒是叫嚷得起劲,可在这等生死存亡的大事上,王世充哪敢真听他们胡言乱语的,挥手间便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了道旨意
第二百九十章国营工业()
“启奏陛下,今日一早,南线战报已至,孟大将军奇兵出击,一日内连下陆浑、汝阳两县,现有捷报一封在此,还请陛下过目。”
张君武登基已近一年,诸般臣工都已习惯了其简练的执政风格,每逢议政之际,于汇报事情时,都力求简短,哪怕是宰辅们也自不例外,这不,两仪殿议事方才一开始,主管军务的杜如晦便已率先站了出来,言简意赅地将南线之军情禀报了出来。
“嗯,王世充那厮可有甚反应么?”
张君武伸手接过了赵登高转呈上来的捷报,一目十行地过了一遍之后,却并未有甚点评之言,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王诚,面无表情地发问了一句道。
“陛下明鉴,据东都线报,王世充昨日连夜召集伪六部九卿诸般人等密议,皆以为我南线不过是佯动而已,除着令方硕死守伊阙关之外,并无其他举措。”
听得张君武见问,王诚自是不敢稍有大意,赶忙从旁闪了出来,紧着应答了一番。
“佯动么?那就让其以为我军是佯动好了,传朕旨意:着徐世勣所部稳扎稳打,先行拿下伊川,不急于攻打伊阙关,着杜子陵派五千兵马大张旗鼓出潼关,假作五万大军兵进函谷关,并着张士贵所部主力向函谷关运动,以诱敌增兵陕县。”
王世充那头的可能之反应早在张君武的预料之中,为确保拿下伊阙关,他自是不吝多做些假动作,以迷惑郑军之视听。
“陛下圣明!”
此番对郑国的作战本就只是一场战略欺骗罢了,能攻下伊阙关,便可确保己方南线不再受郑国之威胁,纵使不能,拿下伊川等三县也可为南线的防务扩展出伸缩之空间,无论怎么看,都是好事一桩来着,众宰辅们对此自是不会有甚异议。
“轩逸,太原那头近来可有甚特别之消息么?”
在张君武的心目中,王世充不过只是疥癞之患而已,根本不值一提,倒是太原李渊却是心腹大患,半点都轻忽不得。
“回陛下的话,据昨日刚到的线报,李渊再度向始毕可汗称臣,以服侍北附突厥之萧皇后并义成公主为名,向突厥汗庭进献少女四百名以及大量金银珠宝,并约定年年岁贡,以成惯例。”
王诚早就知晓张君武素来将李家父子视为大敌,在情报收集上,自然而然地便将太原作为重点中的重点,这会儿听得张君武问起,自是不慌,信口便道出了条新消息。
“无耻之尤!”
一听李渊如此行事,张君武的眉眼当即便是一竖,寒声便骂了一嗓子。
“陛下息怒,李渊老儿本就下作之辈,拿我华夏女子刻意讨好突厥可汗,无非是想借此震慑我帝国罢了,其心虽鄙,然却是不可不防啊。”
见得张君武暴怒如此,柴孝和可就有些稳不住了,唯恐张君武因怒而兴兵,这便紧着出言提醒了一句道。
“此事,朕自有分寸,罢了,且日后再议好了,朕今日请诸公来此,除了议定军政之外,还有一紧要事宜要谈,赵登高,去,将朕准备的小礼物都送了来。”
尽管很是恼火李渊拿华夏少女去当贡品之恶行,可张君武也清楚在财政困难尚未彻底缓解之前,他根本无法出动大军去攻打太原,自是不愿在此事上多做纠缠,挥手间便已转开了话题。
“老奴遵旨!”
赵登高就侍立在侧,这一听张君武有令,自是片刻都不敢耽搁了去,紧着应了一声,匆匆行到了屏风处,只一击掌,便见五名宫女手捧着托盘,款款从外而入,分别行到了五大宰辅的身旁。
“诸位爱卿且都揭开绢布,先细细瞧过再议好了。”
见得柴孝和等人皆满脸的诧异之色,张君武也自没卖甚关子,笑着便吩咐了一句道。
“咦?这是”
“好神奇的事物!”
“好东西啊,陛下,此物是”
张君武这等明显透着神秘意味的微笑一出,众宰辅们当即便全都来了兴趣,几乎同时揭开了托盘上的绢布,露出了内里的事物,只一看,顿时便全都惊呼了起来。
“此物名为玻璃镜,论及光泽与清晰程度,较之铜镜要强出数倍,只是脆而不经摔罢了,诸位爱卿皆是见识多广之人,且就对此玻璃镜做个估价好了,朕听着呢。”
玻璃镜的制造工艺同样来自于那场荥阳怪梦中,当然了,只不过是个简化版本而已,较之张君武所知的标准化制造流程来说,尚原始得很,产品的质量以及产量都高不到哪去,可不管怎么说,放之于这个时代,却绝对属于高精尖之产品,正是张君武准备用来筹集平乱天下之所需的依仗之所在。
“陛下明鉴,此物实微臣平生仅见,堪称奇珍,若是物以稀为贵,百贯也有人抢,可若是多了,那值得多少可就难说了。”
这一见张君武言语间明显带着考量之意味,众宰辅们可就不敢胡乱定价了,全都皱着眉头仔细盘算着,好一阵的沉默之后,这才由首辅大臣柴孝和率先打破了沉默。
“义明这话中肯,这么说罢,此物乃是科学院矿物研究所之最新研发成果,朕准备以此设一由工部主管之工坊,以督造此物,本着物以稀为贵之原则,在战乱未平前,每年能产之玻璃镜最多不超过千块,卿等便据此估个价好了。”
“二十贯。”
张君武这么一说,身为首辅大臣,柴孝和自是须得先行做个表率,但见其眉头微皱地想了想之后,这才谨慎地给出了个保守的价位。
“应该不止,微臣以为当值三十贯以上。”
柴孝和话音刚落,房玄龄便即给出了个略高上一些的判断。
“陛下,微臣以为若是绸缪得当,此物再做得大些,卖出个百贯左右应是不成问题,千块而已,光京师一地怕是都供不应求,倘若外地客商闻讯赶来的话,此物恐还能再卖得贵上一些。”
相较于柴孝和与房玄龄这两位外来者而论,出身于京师豪门的杜如晦显然更清楚诸豪门的底蕴,所给出的价格么,明显往上拉高了老大的一截,已然接近了张君武心中的底限。
“陛下明鉴,微臣以为杜大人所言应是较符合实情。”
王诚对京师豪门的财富情况并不甚了解,可对商贾之道却并不陌生,相较于柴、房二人的保守而论,他明显更倾向于杜如晦的答案。
“陛下,微臣以为朝廷行商贾之道,有与民争利之嫌也,殊不可取,还请陛下三思则个。”
萧瑀就是个直性子,想到甚就说甚,他从本心里就瞧不起商贾之道,更别说以朝廷来行商了,先前不愿多言,那都是强忍着罢了,这会儿见君臣几个闹得实在太不成体统了,哪还憋得住,但见其面色阴沉地便从旁闪了出来,也不管是否张君武乐意不乐意,亢声便进谏了一番。
“时文此言差矣,盐、铁之利皆归朝廷所有,照这么说来,此不也是与民争利么,嘿,朕其实并不在意所谓的嫌疑不嫌疑,但消能有利社稷稳固者,皆是可行之道,儒家不过百家之一而已,所谓独尊,也不过是从董仲舒开始罢了,朕并不以为完全可取,所谓尽信书不如无书,于朕看来,儒、法、兵诸道皆属社稷必须之道也,不可偏颇了去,重武轻文必亡于内乱,重文轻武必遭外侮,文武并重,兼以法治,方才是长治久安之良方也。”
在治国理念上,张君武明显受那场怪梦的影响极深,并不完全认同世人所谓的儒家思想,以往之所以不公然提及此事,不是他不想说,仅仅只是因着屁股尚未坐稳大位,不愿多生事端罢了,而今么,军心已固,荡平天下之大势已成,他自是不会再有那么许多的顾虑。
“陛下,圣人有云曰:重农重商乃君子与小人之分际也,万不可不察。”
饶是张君武苦口婆心地解释了那么许多,奈何萧瑀生性固执得很,又岂是那么容易能说服得了的,这不,张君武话音方才刚落呢,他便又搬出了圣人之语录。
“朕的看法与卿有所不同,在朕看来,无农,则社稷不稳,无商则国不富,两者本无矛盾,强将二者对立,实是大谬之事也,朕想要的是富国强民而非闭塞自守,欲达此目的,两者本就须得兼重,此事无须再谏,朕自有分寸,玻璃镜之事,便由工部尚书阎立德负责筹备,朕自会亲自主抓,为今夏之用兵山西筹得足额之军资。”
尽管早就知晓萧瑀的性子执拗无比,可见其如此之不识趣,张君武还是不免被弄得很是不爽,只是鉴于其之所言乃是出自忠心,张君武也自不会去跟其多做计较,一压手,便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了最后的决断。
“陛下圣明,臣等别无异议。”
这一见张君武的脸色都已有些不好相看了,可萧瑀还在那儿张口要辩论个不休,柴、房二人赶忙紧着称颂了一声,愣是将萧瑀即将出口的话语都给生生憋了回去
第二百九十一章引蛇出洞(一)()
“主公。”
太原城南,秦国公府的内院书房中,一身白袍的侯君集正端坐在屋子一角的一张几子后头,默默地整理着文书,突然听得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在屏风处响了起来,赶忙循声望了过去,入眼便见李世民面色凝重地行了进来,心头没来由地便是一沉,自不敢再端坐着不动,紧着便起了身,很是恭谨地拱手行了个礼。
“嗯”
李世民的心绪显然不佳,并未回礼,也无甚言语之解释,仅仅只是闷闷地长出了口大气,便即拖着脚走到正中的文案后头,一撩官袍的下摆,就此长跪而坐了下来。
“主公,莫非撤军之议出了甚岔子了么?”
这一见李世民反应明显不对,侯君集当即便有些沉不住气了,但见其眉头微微一皱,已是紧着出言探问了一句道。
“嗯,父王之意已决,着四弟率五万大军出太行关,配合杜才学所部,务以全取河内郡为要。”
李世民显然不愿多谈朝议之详情,仅仅只是简单地给出了个结果了事。
“这主公,请恕属下直言,黎阳仓虽是紧要之地,然三面受敌,久守必失,与其到时候被动,还不如借此机会先与郑国媾和,取其利而弃其害,如此,不单可保存我大唐之实力,更可与王世充重修旧好,唇齿相依之下,也自不愁难抗张家小儿之虎视眈眈。”
一听朝廷决议进一步扩大战事,侯君集登时便急了,微微一愣之下,也不管李世民心情如何,亢声便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君集所言,某何尝不知,唉罢了,不说这个了,史万宝处可有甚新消息否?”
侯君集都能看得出来的道道,以李世民之智,又怎可能会看不透,实际上,当初他在率部赶去潼关前,便已就河南局势上过本章了,提出的方略便是抢夺人才与兵力,若是可能的话,尽量将黎阳仓之粮秣转运回山西,待得王、窦两家来攻,则联王抗窦,以黎阳仓为筹码,换取王世充之谅解与配合,为接下来应对中华帝国之可能攻击奠定合作之基础,却不曾想李建成、李元吉等皆全力反对这等构思,建议李渊趁王世充遭中华帝国之攻击时,全力巩固河南地盘,以求将黎阳仓重地彻底掌控在手,为此,李世民在朝议时可是没少据理力争,奈何独木难支,李渊最终还是采纳了李建成等人的提议。
“史将军已在长安联络了一批有志之士,如今已转入了潜伏,随时可待命而动。”
这一见李世民不愿再多谈朝议之事,侯君集也自没得奈何,只能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将史万宝已潜入长安一事道了出来。
“唔给史万宝去信,让他尽早行动,不惜一切代价取了张君武那厮的狗命!”
李世民将史万宝这个长安大侠派回长安,原本只是想着让其利用地头蛇的优势收集中华帝国之情报的,可眼下么,李世民却是改了主意,不为别的,只因李世民隐隐察觉到灭亡之危机正在逼近,不愿束手待毙之下,哪怕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不得不拼死做最后一搏了的。
“诺!”
侯君集明显对这等刺王杀驾的可能性不甚看好,有心要进谏一番,可待得见李世民疲惫地闭上了双眼,侯君集张了张嘴之后,到底还是不敢再多言罗唣,仅仅只是恭谨地应了一声了事
长安城东下马陵的一处庄园中,一身白袍的史万宝手持三尺青锋,在后花园的草地上边旋边舞着,快慢变化间,剑气如虹,竟是震荡得空间处处皆是水状之波纹,舞到最后,只见剑光不见人,随着一声脆响过后,剑已归鞘,十步远处的一颗看似完整的小树一颤间,无数的树叶、枝条猛然炸飞,待得尘埃落定,碗口粗细的小树赫然已不见了踪影,只有那满地的碎片无声地宣示着先前那一剑之无俦!
“好剑法,四爷这招‘万流归宗’冠绝天下,当无敌手矣!”
剑鸣声方消,却听一声喝彩响起中,一名三十出头的中年汉子已缓步从竹林间转了出来,这人正是原京兆郡丞骨仪之姻亲宋启明,本是大理寺司直史(从六品上),掌海捕之职,为京师有名的总捕头,自张君武攻下长安后,因受骨仪一案牵连入狱,不久逢新君登基而得大赦,因不愿为帝国效力,一直赋闲在家。
“嘿,可惜未能再跟徐师仁那老牛鼻子验证一番,憾事啊!”
史万宝显然对自己先前的演武之效果也很是满意,只是不好自夸罢了,也就只是笑着捋了捋胸前的长须,一派做作状地自谦了一把。
“机会总归会有的,太原来信了,四爷请看。”
宋启明乃是史万宝之多年老友,自不会不清楚史万宝与徐师仁之间的旧怨——昔日,二人为争北方第一高手之名头,曾于华山论剑过一场,激战百余招之后,史万宝以一招之差败北,一直引为平生之憾事。
“哦?”
一听宋启明此言,史万宝的视线立马便落在了其手中拽着的小铜管之上,也自没甚多的言语,伸手接过之后,熟稔已极地扭开了小铜管上的暗扣,从内里倒出了卷纸来,摊开一看,眉头不由地便紧锁了起来,良久不发一言。
“四爷,您看此事”
宋启明看似无官一身轻,可实则却是李世民手下负责长安情报收集的两大掌总之一,论及在体系里的地位来说,其实比史万宝要高出不老少,自是早就已知晓了密信里所言之事了的,这会儿见得史万宝在那儿犹豫不决,登时便有些个沉不住气了,但见其眼珠子转了转,便即换上了副卑谦的笑脸,试探着问出半截子的话来。
“嗯若能一击中的,史某何惜此身,只是倘若不能,就怕打草惊蛇啊,不知宋老弟对此可都有甚绸缪否?”
史万宝此番受李世民之密令潜回长安,本只以为是要来收集情报的,却不曾想最终居然是要他行刺王杀驾之勾当,个中的风险无疑剧增了十倍不止,就算能成事,只怕自身命陨当场的可能性也自小不到哪去,史万宝虽一向自认豪杰,可在面临生死考验之际,也难免会起畏难之心思。
“四爷这可就考倒在下了,如今那厮深处大内,强行为之,断无成事之可能,怕是须得寻个其离宫外出之时,方好绸缪啊。”
宋启明同样领受了行刺张君武之密令,也同样正在为此事头疼不已中,这会儿听得史万宝问起,宋启明的脸色不由地便是一苦,无奈地给出了个解释。
“说的也是,宋老弟且自去绸缪也罢,史某之剑随时可以出鞘!”
尽管不是很情愿拿自家的性命去冒险,奈何眼下都已在贼船上了,再想上岸已没了可能,无奈之下,史万宝也只能是强做豪情万丈状地表态了一句道。
“四爷放心,宋某这就去安排一番,看能否尽快成事。”
长安这头能动用的人手虽还有一些,可真要论及武艺么,却是无人能出史万宝之右者,在宋启明看来,真要想达成李世民交办的任务,也唯有史万宝出马方才有那么几分可能,正因为此,这一听史万宝有所表示,宋启明紧绷着的心弦当即便就此松了大半,也没再多言罗唣,客气了一句之后,便即匆匆退出了后花园,自去安排相关事宜不提
“启奏陛下,李字一号传来紧急线报,据其所言,史万宝已在半月前潜入京师,意图不明,另,一号日前曾接到上头传讯,要其多方打探陛下之行踪,微臣怀疑史万宝此獠之来意恐是意图谋刺陛下。”
再如何谨慎的猎物只要动了,哪怕再如何小心,也都难免会惊动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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