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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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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君武之所以敢来洛阳,可不是来送死的,而是谋定而后动,瞄着的便是王世充的野心,正因为此,他自是不会奇怪王世充的暗示之眼神,但见其双手一摊,满脸茫然状地便给出了解释。
“你撒谎,洛口”
这一听张君武居然否认得如此之干脆,刘长恭当即便怒了,张口便要再控诉张君武一番。
“放肆,本将问你话了么,嗯?”
没等刘长恭将话说完,王世充已是暴怒不已地猛拍了下文案,毫不客气地便训斥了其一通。
“大将军,我”
刘长恭显然没料到王世充会这般作态,顿时便傻了眼,张口便要解释上几句。
“我个甚,闭嘴,本将没问你之前,老实站着!”
王世充既是有心要偏袒张君武,自是不会给刘长恭甚好脸色看,厉声便打断了其之所言。
“王兄还请息怒,此非庭审,实无须如此严肃,有甚事,大可慢慢说了去便好。”
这一见王世充明显有着偏向张君武之势,段达可就稳不住神了,唯恐王世充借怒将刘长恭往死里整治了去,这便赶忙出言缓颊了一句道。
第四十三章各方博弈(四)()
“段兄有所不知,治军须得从严,若无规矩,军心若散,败亡不远矣,若是往日,似刘长恭这等狂悖无礼之行径,王某定斩不饶,今日念其初犯,先不计较,再敢不问乱言,那就休怪王某无情了。”
王世充虽是欲打压洛阳方面的势力,但却并不准备一上来便与洛阳一系的将领死磕,原本就没打算真将刘长恭拿下,而今,既是有了段达的出头,王世充自是乐得借坡下了驴。
“王兄所言甚是,国有国法,军有军规,若是谁都能肆意妄为,社稷何存哉?今,我大军出征在即,军中粮秣却尤自紧缺,偏偏某些人霸占国之粮仓不放,怕是大有不妥罢,王兄,您说呢?”
王世充倒是想息事宁人,可段达却不想错过这等挑起王世充与张君武的矛盾之机会,但见其顺着王世充的话说没两句,就又将话题绕回到了洛口仓一事上。
“段兄所言也确是正理,若是无粮,大军何以远征,嗯张将军对此可有甚看法么?”
虽已私下跟张君武达成了密议,可那玩意儿一来不牢靠,二来么,也难以搬到台面上来说是,而今,有了段达的挑头,王世充自是乐得顺势将烫手的山芋往张君武的怀里塞了去。
“确然如是,大军一动,便是金山米山,若无粮,谈何平乱哉。”
洛口仓重地可以派兵去把着,但却不能公然承认霸了粮库,否则的话,从法理上,是断然说不通的,张君武对此心知肚明得很,反正就是不认账,揣着明白装起了糊涂来。
“说得好,那就请张将军将洛口仓交出来罢。”
见得张君武在那儿装疯卖傻,段达的眼皮子顿时便狂跳不已,寒着声便逼迫了一句道。
“交出来?段大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末将怎地越听越是糊涂了?”
甭管段达的声线有多阴冷,张君武根本就不吃他那一套,双手一摊,满脸无辜状地便接连反问了一番。
“哼,休要装疯卖傻,天下谁人不知你张君武霸占了洛口仓,而今在此胡搅蛮缠,究竟是何居心,嗯?”
张君武这等做派一出,段达顿时为之大怒,恼火异常地一拍面前的文案,气急败坏地便喝问了一嗓子。
“霸占洛口仓?这是从何说起,段大将军,您虽位高权重,怕也不能如此肆意诬蔑末将罢,须知朝廷乃是讲法度之地,随意诬告他人,可是须得反坐的。”
饶是段达已然怒极,可张君武倒好,不单不惧,反倒是就此叫起了撞天屈,顺带着跟段达讲起了规矩来。
“你”
段达乃是两朝元勋之臣,素来显贵,哪怕是宇文化及这等权势喧天者,也须得让其三分,而今,居然被张君武这等无名小卒给顶得下不来台,怒气一往上冲,竟是被气得个浑身哆嗦不已。
“段兄且先消消气,容王某细究一番再言其它可好?”
这一见段达被张君武气成这般模样,王世充心中暗笑不已,也自解气得很,不过么,身为主持大局者,他却是不能坐看此事就此陷入僵局,毕竟大军所需的粮秣可不是个小数字,他同样在等米下锅,自是须得紧着从张君武口袋里抢食来着。
“嗯王兄请便好了。”
段达怒归怒,可也知晓王世充一到任,他已管不到张君武了,要想靠官阶压人,明显行不通,与其将事情彻底闹得崩了盘,倒不如坐看王世充如何跟张君武斗将下去来得强,一念及此,段达也就没再多言罗唣,闷闷地长出了口大气了事。
“张将军既言洛口仓不在你之管辖下,那如今这洛口仓又在何人手中呢?”
王世充在朝中时,就有着能言善辩之美誉,但凡跟人争辩,还真就没输过,这不,玩起揣着明白装糊涂来,一点都不比张君武来得差。
“好叫大将军得知,末将虽是从瓦岗寨李密部手中夺过了洛口仓,然,却从不过问粮仓之事,诸般事宜皆是仓口城县令柴孝和在一手打理,就连其中粮秣究竟有多少,末将也是不知。”
甭管面对着的是段达也好,王世充也罢,张君武都断然不会承认洛口仓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左右不过就是扯淡兼扯皮罢了,张君武还真就不怕乱扯上一通的。
“无稽之谈,哼,那柴孝和本是巩县县令,不思守土,却举县投降瓦岗乱贼,罪大恶极,理应处斩,偏偏你张君武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私下任命其为仓口城县令,此等乱命大悖人臣之道,反心毕露无遗!”
张君武这么个解释一出,刚安静下来的段达又怒了,忍不住便从旁呵斥了一嗓子。
“段大将军是在说笑话么?您何时瞧见柴孝和投敌了?可有详实证据否?若无,那末将倒要问问您,这等随意诬人以罪,又该受何惩处?”
左右与段达之间早就撕破了脸,张君武也懒得给其面子,面色一厉,已是毫不客气地将其所言顶了回去,反诘的话语间,浑然不见半点的尊重之意味。
“你,你,你”
证据?若是真有证据的话,段达早拿去打御前官司了,也不致于到如今还拿张君武没办法,要知道为了拿回洛口仓,他段达可是没少与洛阳方面的官员联名上本,奈何所言所述都是推测与听说之辞,从法理上而论,根本就站不住脚,再加上萧怀静那头的反击,隋炀帝愣是不曾就此事下个论断,这会儿又叫他段达到哪去取实证来着。
“段大将军乃两朝元勋,该不会连我大隋律法都不熟稔罢?可须得末将提点您一下,嘿,诬告者反坐,此乃大隋律令第四篇第三节第二款所载,段大将军若是还不明白,不妨自去解读上一回好了。”
张君武平日里话不算多,但却并不意味着他的辩才不行,实际上恰恰相反,在那场怪梦里,张君武可是曾在辩论上有过出色之表现的,这会儿讥讽起段达来,还真是犀利无比,当即便气得段达眼冒金星不已,偏偏又无话可应对,只能是黑着脸在那儿狂喘着粗气。
“张君武,尔休要狂悖乱言,若是洛口仓不在尔手中,那巩县与仓口城之驻军又是何人所部?”
段达是没了声息,可刘长恭却是又跳了出来,明显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刘将军既是说到了驻军,那张某可就有话要说了,哼,张某问你,洛口仓究竟是如何丢的,尔所部两万五千兵马如今何在?嘿,一战而已,两万五千兵马居然就折了个干净,若非张某拼死一战,只怕如今虎牢关也该沦陷了的,张某不曾问责尔丧师失地之罪,尔倒来诬陷张某,真当张某是泥捏的不成?”
刘长恭这么一插话,张君武的眉眼当即便竖了起来,怒目圆睁地便臭骂了刘长恭一通。
“狡辩,你这就是狡辩!”
一听张君武提到了他惨败之事实,刘长恭的老脸瞬间便涨得个通红,无言以对之下,也就只剩下色厉内荏的叫嚣了。
“无能之辈,张某耻与尔为伍!”
刘长恭既是给脸不要脸,张君武自然不会给其留甚情面,满脸讥诮之色地便鄙夷了其一句道。
“混账东西,老子跟你拼了!”
刘长恭本来就不是啥好气性之人,被张君武这么一鄙夷,也自顾不得此乃兵部大堂,挥拳便要痛殴张君武一番。
“废物,躺下罢!”
张君武的勇力绝对属军中之翘楚,也就罗士信这等猛将可以跟其抗衡,至于刘长恭么,明显差得太远了些,这不,一见刘长恭扑击而来,张君武毫不客气地便一伸手,一把抄住其之胳膊,顺势一拉一压,便已将刘长恭摁倒在了地上,轻松得简直就像是大人揍小孩一般。
“该死,放开刘将军!”
“好胆,竟敢当庭伤人!”
“张君武,休要猖獗,看某擒你!”
这一见刘长恭吃了大亏,边上几名洛阳系的大将可就看不过眼了,一边怒吼着,一边一拥而上,这就要当庭来个群殴了。
“放肆,尔等要造反么?谁敢再闹,一体军法从事!”
见得诸将们要当庭斗殴,王世充的脸面可就挂不住了,自觉威严遭到了挑衅,怒气不可遏制地便打心底里狂涌了起来,但见其霍然而起,用力一拍文案,已是怒不可遏地骂了一嗓子。
“大将军息怒,张某只是被迫自卫,实不敢无理非法。”
张君武得了便宜还不算,这会儿更是卖乖了一回,这等做派一出,当即便令洛阳诸将们的脸全都黑了下来,望向张君武的目光里满满皆是掩饰不住的杀气。
“罢了,此事休要再提,回头王某便移文仓口城,着柴孝和即刻拨运粮秣!”
今日要议的乃是进兵之事,王世充自是不打算再在洛口仓一事上纠缠不休,左右此际他还没能掌控诸军,更别提掌握洛阳之局面了,洛口仓就算拿了回来,一时半会也落不到他的手中,王世充又怎甘心让洛阳一系当枪使了去
第四十四章顺水人情()
好端端的一场军议愣是差点开成了全武行,王世充心中的怒气自是不消说地浓着,再也没了早先那等淳淳长者之形象,拉下了脸,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便将作战计划强行定了下来,而后么,也不给诸将们提出意见之机会,便即不耐地宣布军议到此结束。
军议是结束了,可余波却并未稍停,在段达等人的操纵下,洛阳城里流言四起,愣是将张君武抹黑成了不顾大局的野心之辈,还别说,这等论调相当之有市场,甭管是士大夫阶层,还是下九流人物,都在乱议着张君武其人其事。
在意?一点也不!流言可以杀人不假,可却有一个前提条件,那便是须得有一个能以流言治人以罪的权威者,偏偏此际的洛阳城中根本就没人能真正做主,在这等情形下,张君武根本就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军议一毕,打点行装便准备走人了,却不曾想他还没来得及动身,越王杨侗就着人来请了。
“末将叩见越王殿下!”
尽管已将起行,然则杨侗既是有召,张君武也自不好不去,这才刚赶到了洛阳宫武成殿,入眼便见杨侗赫然独自一人就站在殿门处,竟是一身的便装,这等情形一出,张君武自不免为之一愣,可也顾不得多想,紧着便抢上了前去,规规矩矩地便是一个大礼参拜不迭。
“张将军不必如此,小王今日请将军来此,并非公务,只是闲谈而已,勿须讲究这么些虚礼,且自随意些便好。”
杨侗年岁不大,气度却是不小,叫起之际,言语平和,明显透着股令人如沐春风般的温暖感。
“诺。”
这等微妙时分,张君武根本就不相信杨侗找自己来只是为了闲聊,尽管一时间尚摸不清其真实用心之所在,可于应对之际,心神却是就此紧绷了起来。
“张将军想必不曾逛过御花园罢,今日恰好趁便,且就一道走走可好?”
见得张君武恭谨依旧,杨侗脸上的笑容顿时便更和煦了几分,一摆手,就此发出了邀请。
“末将遵命。”
张君武还真就想看看杨侗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啥药来着,也自没甚犹豫,恭谨地应了一声,便即陪着杨侗一道向御花园方向行了去。
“今日军议之事,小王已是听说了的,刘长恭无理取闹,实是不该,小王回头自会处置于其,还望张将军切莫与其一般见识。”
杨侗不愧是天家子弟,打小了起就在阴谋堆里长大的人物,收买人心的能耐着实不小,一开口便先为军议上的纷争定了个调。
“末将不敢。”
饶是杨侗说得好听,可张君武心中却根本不以为意,此无他,刘长恭的手段虽下作,可指控的罪状么,就目下的局势来说,其实还真就是那么回事,当然了,张君武本人是断然不会承认的。
“朝廷人多,思想难有个统一的时候,纵使是和平时期,也自难免纷争不断,更遑论眼下这等兵荒马乱之际,吵归吵,闹归闹,然,值此危难时刻,小王以为当须得以国事为重才好,张将军满门忠烈,应是能理会此点的。”
见得张君武如此慎言慎行,杨侗显然对张君武的心思有些拿捏不定,眉头不由自主地便是微微一皱,言语间的劝谏意味立马便浓了起来。
“殿下放心,末将知晓该如何做的,此番出击,末将定会拼死厮杀,不破诸贼,誓不还军!”
尽管张君武心里头早已对大隋朝不抱任何的希望了,可毕竟还披着隋军的皮,不管怎么说,表忠的话都是须得说上一回的。
“张将军的忠心,小王向来是知晓的,今,黄河以南诸寇猖獗,据闻,两路反贼皆拥兵数以十万计,将军只得一军人马,小王心实难安,不知将军可能顺利剿灭诸寇否?”
张君武这等表忠的话语一出,杨侗的脸上立马绽露出了欣慰之色,可很快又皱起了眉头,忧心忡忡地问起了军情。
“殿下明鉴,黄河以南之贼寇确是不少,大体上分为两部,一者是荥阳一带之瓦岗寨兵马,主将为徐世勣,有兵约八万左右,再有便是麋集于南阳以及许昌一带之卢明月所部,有兵约四十万,欲灭此二寇,确非易事,今,我部重整未毕,新军之战力尚待检验,若能拖延个数月光景,再行出征,恐更有把握些,只是匪情紧急,时不我待,末将自当竭力绸缪,平灭诸州之匪患,以报效陛下信重之隆恩。”
齐郡军驻地就在洛阳周边,整军行动根本不可能做到保密,张君武也自不会在此事上弄甚玄虚,实话实说地便表明了对此战的谨慎之态度。
“时不我待,说得好,以张将军之大才,纵使所统之军乃新编之伍,大胜凯旋也自等闲事耳,小王对此可是深信不疑的,只是不知将军对战后之绥靖可有甚安排否?”
饶是张君武表示出来的只是谨慎的乐观态度,可杨侗却是认定了张君武必然能横扫诸寇,具体战事他不懂,也不甚关切,关心的只是张君武会不会又跟占了洛口仓与巩县一般,又来上一把圈地运动。
“殿下明鉴,窃以为平灭匪患虽不易,可要绥靖地方却是更难,末将于战事上,或许还能有些着力处,然,就绥靖地方之政务而论,却是十足十的门外汉,目下也正为此事头疼不已,若是殿下处有人手,末将打下一地,殿下便委一地之官员,行安抚民心之善政,地方绥靖当非难事也。”
杨侗都已将话说到了这么个份上,以张君武之精明,又怎可能会听不出其之心意所在,可也并不在意,满脸恭谦状地便提议了一番。
“张将军真是这般想的么?”
杨侗早就有心要为将来做些准备,平日里也没少下力气去收拢些名士之类的人才,奈何眼下时值乱世,他收拢来的人手很难找到地方安插,也根本就谈不上壮大自身之实力,而今,张君武竟然送来了这么份大礼,杨侗当即便兴奋得小脸涨红不已。
“回殿下的话,末将所言句句是实,断无虚假,殿下若是不信,大可着相关人等随我大军行动,我军每攻克一地,便由殿下所委之官员便宜行事,以确保诸事顺遂。”
河南虽是好地方,奈何却是四战之地,根本不适合用来创建根据地,对此,张君武早就已明了在心了的,自是不会真用心在河南经营下去,哪怕是洛口仓这等紧要之地,张君武也没打算死扣着不放,与其到时候被王世充平白占了便宜,倒不如干脆交给杨侗,让其跟王世充去好生掰掰腕子,斗得猛一些,惨一些,最后不管哪一方最终胜出,对于张君武来说,都是好事一桩来着。
“好,将军既有此心,小王自当竭力成全,就这几日,小王豁出去也要找些政务能手出来,断不会耽搁了将军之平叛大计。”
杨侗今日之所以请张君武来,本意也只是想看看能否从即将开始的平乱大战中得点利益,却万万没想到张君武居然打算将所有打下的地盘全都拱手相让,惊喜之余,心情自是好得不行。
“殿下英明,我部定于四月初六出虎牢关剿贼,距今还有个数日时间,在此期间,殿下大可从容绸缪了去,就算再多拖上几日,也自无妨。”
左右都是在做顺水人情,那就干脆做个彻底,先将彼此的交情打下个良好的基础,待得将来要进关中之际,想必杨侗这头一准不会另生枝节,这么个买卖,在张君武看来,大可做得过去。
“将军有心了,小王回头就张罗去,管保不令将军失望便是了,哈哈好,今日小王定要与将军好生畅饮一回,不醉无归!”
听得张君武如此这般地给出了保证,杨侗自是不疑有它,心情当真振奋得个无以复加,言语间都自不免带上了几分的颤音。
“谢殿下隆恩,大军出征在即,诸事繁杂,末将实不敢久留,还请殿下见谅则个。”
行军打仗可不是儿戏,尤其是即将对阵徐世勣这等名将,张君武可不敢掉以轻心,要做的准备工作数不胜数,他哪有甚心情陪杨侗畅饮的,再说了,张君武本来就不好酒,也自不愿在洛阳这么个是非之地放纵形骸,这便紧着便出言请辞道。
“嗯,也好,待得将军凯旋归来之日,小王再设宴为将军庆功也就是了。”
这一听张君武拒绝了自己的邀请,杨侗心下里自不免稍有些不快,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张君武所言也自不无道理,也就没在出言强留,而是嘉许地点了点头,就此准了张君武之所请。
“谢殿下抬爱,您留步,末将告辞了。”
该说的、能说的,都已是说过了,张君武自是一刻都不想再多逗留,紧着行了个礼,交待了句场面话之后,便就此退出了洛阳宫,自行赶回洛口仓去了
第四十五章伏兵对伏兵(一)()
大业十三年四月初三,河南道讨捕大使王世充率十六万大军从孟津渡过黄河,两日后,全军一路向黎阳仓杀去,只是兵行并不甚速,走走停停,与其说是在作战,倒不如说是在演练军伍,可纵使如此,麋集于黎阳仓的瓦岗寨大军也自不敢大意了去,将原本分散于黄河北岸各县的兵马全都调集了起来,准备迎击王世充的进逼。
黄河以北已是一派大战将起的风声鹤唳,可黄河以南却是安静依旧,同样领命出击的张君武所部并未兵出虎牢关,甚至不曾向虎牢关集结军伍,似乎根本就没有挥军出击之意,当即便惹来了洛阳方面的无数指责,兵部那头督促张君武赶紧出兵的命令有若雪片般地飞了来,然则张君武却根本不加理睬,就只回了一句“时机未至”,便再没了动静,一开始,得了张君武许诺的越王杨侗还帮着说上些好话,可后头见势不对,也自急了,连下了几道手谕,督促张君武赶紧按计划行事。
面对着各方的责难,张君武似乎有些顶不住压力了,终于在四月十日开始调兵进虎牢关,至四月十二日,齐郡军全军两万五千兵马以及一万五千乡军都已汇聚在了虎牢关中,可就在洛阳诸般人等以为张君武即将出关作战之际,这厮却又停了下来,连着三天都不曾挪窝,洛阳方面气急,上本弹劾张君武者不在少数,也没少往王世充处告张君武的状,有趣的是王世充根本就不加理会,甚至连个回信都没给。
“呜,呜呜,呜呜”
大业十三年四月十六日,天方破晓,一阵凄厉的号角声突然暴响了起来,生生将清晨的宁静敲成了碎片,旋即,虎牢关两扇紧闭着的城门轰然洞开,一排排披甲武士扛着列队而出,缓步向汜水河畔行了去,不多会,又一大批肩扛着各种搭建浮桥之工具的士兵从城门洞里蜂拥而出,在前锋阵列的掩护下,开始泅渡汜水河。
“官军出动了,快,快去禀报大帅!”
自打李密率主力部队东去之后,自觉拿不下虎牢关的徐世勣便已将原本设在汜水河东岸的大营后移到了荥阳县中,可也没忘了要监督虎牢关隋军的动向,每日里,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总有不少的游哨在汜水河边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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