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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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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业十二年八月,李密率瓦岗军攻破金堤关之后,便即设重兵以扼其要,最多时,城中兵力足达三万之众,后因攻虎牢关不顺以及转攻黎阳仓之需要,金堤关中守军逐渐调离,如今就只剩下郝明春所部之一万余众,兵马虽是不算多,却堪称瓦岗寨军中之精锐,守御自是相当之森严,这不,一队人马刚从北面山弯处行将出来,城门处的十数名哨卫便已齐刷刷地握刀戒备上了,只是待得看清了来人,众哨兵们却又很快便松弛了下来,没旁的,概因打头的那个正是大家伙都熟得不能再熟的主儿——牛德。

    “哟,小德子,你怎么又来了,咋地,上回才领的米粮又没了?我说你们山上那营人也太能吃了罢,好家伙,每回都是一月领两次米粮,这不是养猪么?”

    牛德在邙山军寨里就是一伙夫,还兼着领粮秣辎重的活计,时常往来于军寨与城中,加之为人和善,跟谁都能咋呼一把,众哨卫们与其早就混得个烂熟了,这一见又是牛德所领的一队人马都是肩挑着担子,明显就是要进城领米粮的模样,自是都不疑有它,早早全都放松下来不说,更有人隔着老远便扬声调侃了牛德一把,当即便惹得所有哨卫们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哥几个尽瞎说,人是铁饭是钢,没吃没喝的,谁守寨啊,要不换你们去?”

    牛德还是一如既往地和善,纵使遭调侃,也不曾恶语相向,应对之际,一切都跟往常一般无二,唯独只是脸色明显比平日里要煞白了许多,往前迈进的脚步也自略带着几分的拖沓,只是众哨卫们光顾着乐呵,却是无人注意到这么些几可忽略不计的小细节。

    “哈哈”

    “小德子还长脾气了啊!”

    听得牛德这等瓮声瓮气的应答,众哨卫们顿时更乐了几分,七嘴八舌地便哄闹了起来,早忘了自身的戒备之职责。

    “杀!”

    疏忽大意的代价往往就是血的教训,这不,就在众哨卫们嘻哈哄闹不已间,紧跟在牛德身后的一行人等突然齐齐抛弃了扁担,急速地俯身从箩筐里取出了横刀,呼啸着便蜂拥向前狂冲而出,可怜众哨卫们措不及防之下,哪能经得起这等猛烈至极的袭杀,瞬息间便全都被砍杀在地,而袭击者根本没往那些横陈的尸体多看上一眼,急速地便冲进了城门洞中,很快便与察觉不对而惊醒过来的门内守军厮杀在了一起。

    “全军出击,杀啊!”

    城门内侧的混战方才刚起,城外山弯处,孙遥已是一声咆哮,率部便冲出了潜伏地,有若潮水般向敞开着的城门冲了过去,很快便杀进了城中,赶散了零星前来抵御的瓦岗军小股部队,一路无阻地向城守府狂飙突进,所过处,但凡敢挡道者,无一不成了横陈于地的尸体。

    溃败,彻底的溃败!面对着突然杀进了城中的齐郡军之凶悍攻势,瓦岗军的溃败已成了定局,纵使有个别骁勇之辈拼死率部拦阻,也不过就是投进大海里的一颗小石头罢了,冒了几下泡沫就没了声息,开战方才不过一炷半香的时间而已,城守府就已被齐郡军攻克,守将郝明春战死当场,其副将赵建德率残部三千弃城而走,余者不是战死,便是举手当了俘虏,至此,有着荥阳咽喉之称的金堤关彻底落入了齐郡军的掌控之中。

第四十八章荥阳大战(一)() 
申时末牌,日头已然偏西,彩霞满天,已是到了用膳之时分,然则张君武却并未着令传膳,也不曾召集诸将议事,就这么独自一人屹立在中军大帐外,远眺着东北方向,似有所期盼状,终于,就在太阳刚刚下山的那一刻,一骑从营门处狂奔而入,一见及此,张君武的面色虽平静依旧,可眼神里明显有着精芒在闪烁着。

    “报,禀将军,孙将军所部已拿下金堤关,阵斩贼酋郝明春!”

    来骑冲得很快,一路狂奔到了大帐前,而后一个麻利的滚鞍落了马,冲着张君武便是一个单膝点地,高声禀报了一句道。

    “好,来人,擂鼓聚将!”

    尽管心里头对此消息早有猜测,可真听得报马证实,张君武的心中还是不免滚过了一阵激动,可也没甚多的言语,挥手间,便已是中气十足地下了将令。

    “咚、咚咚”

    张君武的命令一下,中军帐外的两面大鼓顿时便暴响了起来,各军将领闻之,纷纷冲出了驻地,从四面八方向中军处汇聚而去。

    “告诉诸公一个好消息,孙遥将军已率部拿下了金堤关!”

    众将见礼一毕,张君武也自没甚多的言语,直截了当地便将拿下了金堤关之消息道了出来。

    “太好了,贼子无路可逃矣!”

    “少将军,您就下令罢,末将等自当拼死杀贼!”

    “瓮中捉鳖之势已成,瓦岗乱贼必败无疑!”

    诸将们都是懂军略之人,自是不会不清楚金堤关对于荥阳来说意味着甚,大喜之下,人人振奋也就属题中应有之义了的。

    “金堤关乃要地也,今落我军手中,贼在荥阳虽尚有粮,亦必不多,然,某料徐世勣那厮断不会坐以待毙,其能走之路有四:一是主力在此与我军相持,另分出一精锐偏师去攻金堤关,与关外之瓦岗乱贼前后夹击孙将军所部,以求打通粮道与退路;二是尽速与我军决战,若能击退我军,则孙遥在金堤关亦自难持久,其困自解,其三么,便是退往嵩阳(今之登封),越箕山与卢明月部下大将严葵同流合污,至于其四么,严葵所部或许已至嵩阳,徐贼恐佯败诱我追击,而后以严葵部为奇兵,打我军一个措手不及。”

    张君武笑着一压手,止住了众将们的喧哗,而后扳着手指,将徐世勣所能作出的应对之策一一简述了出来。

    “张将军,老朽观此四策似乎皆有可取之处,就不知那徐世勣究竟会取何策哉?”

    听着张君武这么一口气道出了四策,诸将们当即便全都陷入了沉思之中,显然都在换位思考地琢磨着,并不敢轻易下个判断,唯有萧怀静却是无甚顾忌,紧着便开口追问了一句道。

    “目下尚难定论,然,某料其为稳定军心故,明日必会率军前来邀战无疑,且观其阵再做计较也不为迟。”

    分析出徐世勣可能的应对之策不难,然则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要想确定其之真实意图,却显然不是件容易之事,张君武心中虽有所猜测,却并不打算急着下个论断。

    “唔,那就明日再看也罢。”

    饶是萧怀静在军中的日子已是不短了,可其之军略能力也就只停留在初级水平而已,张君武都不敢轻易明确之事,他又哪敢胡乱决断的,也就只能是眉头紧锁地附和了一句了事

    “报,禀大帅,不好了,郝将军战死,金堤关已失守。”

    就在张君武聚将议事之际,一骑报马仓皇赶至了荥阳城守府,滚鞍落了马,而后一路跌跌撞撞地直奔进了后堂,这才一见到徐世勣的面,立马一个单膝点地,连大气都来不及喘上一口,便已是惶急不已地嚷嚷了一嗓子。

    “什么?说清楚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徐世勣原本正自俯身大幅地图之上,乍然一听金堤关已丢,脸色猛然便是一白,霍然便站直了身子,厉声呵斥了一句道。

    “禀大帅,官军偷渡了邙山,奇袭我金堤关,措不及防之下,郝将军力战而亡,赵将军率残部拼死突围而出,已退往郑州去了。”

    听得徐世勣声色不对,报马自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赶忙出言解释了一番。

    “偷渡邙山?我邙山军寨呢,究竟是怎么丢的,嗯?”

    徐世勣用兵一向谨慎,在估计到齐郡军有可能兵出虎牢关的情况下,又怎可能会不防着齐郡军奇袭金堤关,为确保万无一失,他不单在金堤关中留下了一万精锐,更在邙山要隘处设了座军寨,却不曾想都已是如此重重设防了,金堤关居然还是丢了,这叫徐世勣如何能接受得了这么个事实。

    “小的不知,只知官军突然而至,未闻邙山军寨有战事发生。”

    前来禀事的报马虽是从金堤关赶来的,可他也同样不清楚齐郡军是如何悄无声息地拿下邙山军寨的,这会儿听得徐世勣见问,也就只能是无奈地摇头不已。

    “嗯来人,将这厮押进后堂,没有本帅之令,任何人不得私下见其!”

    金堤关不仅仅是荥阳瓦岗军的退路所在,也不只是粮秣辎重的囤积地,更是徐世勣策划荥阳一战的要隘之所在——按徐世勣原先之策划,荥阳是战上一场再放弃的,目的就一个,那便是且战且退地将齐郡军往金堤关引,从而为早已率部潜伏到了嵩阳一带的卢明月部大将严葵创造出急袭虎牢关之战机,一旦能成,齐郡军也就此成了瓮中之鳖,不战必自溃无疑,却没想到己方的计划尚未正式施展,反倒被齐郡军先发制人了一把,如今若是相关消息有所走漏,荥阳大军必定大乱,为确保稳妥,徐世勣这就打算牺牲这名赶来报信的报马了。

    “诺!”

    徐世勣的将令一下,侍立在侧的几名亲卫立马轰然应命,一拥而上,也没管那名报马如何喊冤,架将起来,便拖往后堂去了。

    “呼来人,擂鼓聚将!”

    徐世勣没去理会那名报马的哭喊,面色凝重无比地在堂上来回踱了好一阵的步,良久之后,猛然站住了脚,声色俱厉地便断喝了一嗓子,不多会,隆隆的鼓声暴响中,荥阳城内外的各处军营登时便是一阵的忙乱

    “呜,呜呜,呜呜”

    大业十三年四月十九日,辰时正牌,太阳方才刚从地平线上探出个头来,一阵凄厉的号角声乍然而响,生生将清晨的宁静敲成了碎片,口令声大起中,一队队瓦岗军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从城内外的各处军营里行了出来,迤逦地向五里开外的隋军大营进逼而去,甲胄摩擦声大作不已间,杀气腾空而起,直上九霄云外。

    “报,禀将军,瓦岗乱贼已大举出动,正向我大营方向而来!”

    瓦岗军这么一动,齐郡军游哨立马便被惊动了,自有一名见机得快者,紧着便策马冲到了中军大帐处,将消息禀明了张君武。

    “来得好,传令:各部紧守营垒,没有本将之令,任何人不得出寨迎敌,违令者,杀无赦!”

    张君武早就已料到徐世勣会尽起大军前来邀战,然则他却并不打算奉陪,概因时间乃是站在齐郡军一边的,在没看清徐世勣底牌之前,张君武根本不打算与之大战上一场。

    “呜,呜呜,呜呜”

    将令既下,凄厉的号角声立马便暴然而起了,口令声大作中,一队队齐郡军官兵就此冲出了帐篷,手持弓弩赶到了营垒的栅栏处,飞快地摆好了防御阵型。

    “传令,派些大嗓门的前去骂阵,务必激得官军出战!”

    辰时末牌,瓦岗大军已在离齐郡军营地一里外列好了阵型,却迟迟不见齐郡军出营,一见及此,徐世勣的眉头不由地便皱紧了起来,奈何见得齐郡军防御极为森严,也自不敢驱兵去强攻齐郡军之大营,无奈之下,也只能耍上一把激将法了。

    “张家小儿听着,你家瓦岗爷爷来了,有胆子的,出来一战!”

    “张家小儿,你父就是死在瓦岗爷爷们的手下,想报仇,就来啊!”

    “无胆鼠辈,可敢一战否?”

    徐世勣的将令一下,自有数十名大嗓门的士兵冲出了本阵,耀武扬武地来得了离齐郡军大营不过百余步的距离上,指指点点地便骂开了,啥话刺耳便骂啥,污言秽语有之,辱骂张君武的也有之,更有拿张须陀的死来做文章的,当真无所不用其极,直听得齐郡军将士尽皆怒火满腔,只是碍于将令,却是无人敢擅自出营应战。

    “少将军,贼子无礼太甚,末将请命出击,先杀上一回再说!”

    齐郡军诸将们大多是心高气傲之辈,何尝受得这般辱骂,个中又以罗士信为最,气急败坏地嚷着要去杀上一场。

    “不急,仗有的你打,且先让贼子猖獗一回好了,算是让他们临死前过上回嘴瘾也罢。”

    要说气,张君武才是最该生气之人,可事实上,张君武心中却是平静得很,根本就不在意这么点小儿科的激将手法,不单不怒,反倒是悠闲地将对方的骂阵当成耍猴戏来欣赏

第四十九章荥阳大战(二)() 
“张恒!”

    张君武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对方士兵的骂阵战术,直到那数十名大嗓门士兵都已骂不动之际,他方才戏谑地一笑,语调淡然地喊了一声。

    “末将在!”

    身为中军官,张恒就站在张君武的身旁,这一听张君武点了名,自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忙不迭地从旁闪了出来,高声应了诺。

    “去,找个大嗓门的士兵,着其向对面喊话,就说骂阵的把戏就不必再耍了,本将不吃那一套,倒是有意与徐世勣对话,问起可敢到两军阵前一叙。”

    张君武看了张恒一眼,略略一沉吟,缓言将命令道了出来。

    “诺!”

    尽管对张君武这么道命令大为的不解,然则张恒却并未多问,紧着应诺之余,匆匆便往营门处赶了去,不多会,便听营门旁的高大箭塔上,有一名大嗓门的士兵高声将张君武的邀约宣了出来。

    “大帅,万不可中计,那张君武勇武过人,须得防其暗下黑手。”

    “是啊,大帅,张小贼诡计多端,须防有诈。”

    “大帅,还是末将去走一趟,看那小贼有甚话要说。”

    齐郡军士兵的喊话声一落,瓦岗军中军处顿时便起了阵骚乱,连同谋士贾雄在内的诸将们全都劝徐世勣不可鲁莽行事,以免遭了张君武之暗算。

    “不急,且先将骂阵士兵召回,看那小贼如何行事再定也不迟。”

    徐世勣心中显然早有决断,但却并未说将出来,仅仅只是笑着摆了下手,敷衍地给出了个含糊的答案。

    “大帅快看,那小贼果然出来了!”

    “没错,就是那厮,嘿,竟敢不着甲,大帅,末将请命出击,必取此獠之首级。”

    “大帅,此獠猖獗,当诛!”

    骂阵的瓦岗军士兵们方才刚回归本阵不多会,就见齐郡军的营门轰然洞开间,张君武已是一身便袍地策马从营门里行了出来,只是速度并不甚快,不单不曾着甲,甚至连武器都没带,这等模样一出,瓦岗军众将们顿时群情激奋不已,个个喊打,人人要杀。

    “嗯!徐某这就去会会此人,尔等皆在此待命,谁敢妄动者,皆杀无赦!”

    听得诸将们这般建议,徐世勣其实也自不免有些心动,只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一者是张君武骑行的速度并不甚快,显然是在等着自己策马而出,若己方大将出击,未见得真能杀得着张君武,一旦不成,徒惹人笑,二来么,徐世勣也确有心跟张君武一会,正因为此,他最终还是不曾接受众将们的提议,一压手,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了道死命令,而后,也没管众将们是何等之表情,解下得胜钩上的长马槊,又取下了腰间的横刀与箭壶,施施然策马便往两军中央行了去。

    “敢问来的可是徐懋功么?在下张君武在此有礼了。”

    张君武的眼神极好,隔着老远便看清了来者正是徐世勣,嘴角边立马露出了一丝和煦的微笑,隔着老远便已是抱拳拱手地招呼了一嗓子。

    “在下徐世勣,见过张将军。”

    徐世勣乃文武双全之人,于回礼之际,自是显得温文尔雅,浑然不见丝毫的流寇气息,反倒是颇有儒将之风范。

    “在下仰慕懋功兄已久,惜乎前番偶遇时各有不便,未能与懋功兄一叙,深以为憾,今日能得见懋功兄当面,幸甚,幸甚。”

    张君武原是将门之后,武艺倒是高强,可在文事上,却是平平,然则自打那场怪梦之后,张君武早已非昔日之阿蒙,掉起文来,大儒之风隐现。

    “不敢,张将军客气了,不知您如此相召,可都有甚见教么?”

    对于张君武这个瓦岗大敌,徐世勣可是曾下功夫去了解过的,在其印象中,张君武就一武夫耳,军略才干是有,可为人却未免太过跋扈了些,没见洛阳周边其嚣张之流言可是满天飞扬的,可这一见张君武举止有度,谈笑文雅,浑然不见半点做作,心中自不免颇为的讶异,可也不曾带到脸上来,仅仅只是客气地相询了一句道。

    “谈不上见教,张某只是有几句肺腑之言相告,这么说罢,张某一向以为懋功兄乃忠义之人,社稷干才也,实不忍见兄明珠暗投,假以时日,兄若无处可去,张某必虚席以待,言尽于此,告辞了。”

    徐世勣也就只是句客气话而已,可张君武却是老实不客气地说教了其一通,而后么,也没给徐世勣留下发问的余地,策马便径直往大营方向驰骋了去。

    “”

    见得张君武说走就走得个干脆,徐世勣登时便傻了眼,嘴角嚅动了几下,似乎想要出言招呼,又似乎有话要问,可到了末了,却愣是啥都不曾说出,就这么木讷讷地看着张君武渐渐远去

    “擂鼓聚将!”

    徐世勣回归本阵不多久,瓦岗军大军终于缓缓地依次撤退了,没法子,齐郡军死活不肯出战,再等下去也是枉然,万一要是师老兵疲,被齐郡军打上一个突袭,闹不好就会全军覆没了去,以徐世勣用兵之谨慎,自是不肯去冒这么个险,哪怕心中有着再多的疑惑与不甘,他也只能先撤了,却不曾想,他前脚刚率后卫大军撤离,营中的张君武却是陡然来了精神,一声断喝里满是振奋之情绪。

    “咚,咚咚”

    聚将之令一下,中军大帐外的两面大鼓顿时轰然暴响不已,正在各部督战的将领们闻之,自是都不敢有丝毫的迁延,紧着便匆匆往中军大帐汇聚了去。

    “诸位,瓦岗贼子要逃了,时间就在今夜!”

    众将见礼方毕,张君武紧着便抛出了个惊人至极的论断。

    “嗡”

    这么个论断实在是太过突兀了些,诸将们自是都不敢信以为真,一时间乱议之声顿时便就此大起了,只是碍于张君武一向以来的神勇之表现,诸将们乱议归乱议,却是都不敢直接提出质疑。

    “张将军,何以见得贼子要逃?老朽不明,还请将军指点迷津则个。”

    身为监军,萧怀静自不会有诸将们的顾虑,紧着便出言刨根问底了起来。

    “很简单,徐世勣用兵唯谨,成也谨慎,败也谨慎,今,金堤关已在我手,其所部粮道退路皆断,根本无力持久,欲与我军战有不可得,除退走外,更有何选择哉?之所以言其今夜必走,根由在于其此番来犯,竟是全军出动,荥阳城中想必早空,此以进为退之策也!”

    张君武并未在意萧怀静的质疑之言,但见其自信地一笑,便已将判定徐世勣欲趁夜逃遁的理由道了出来。

    “原来如此,唔,那依将军看,瓦岗贼子会逃往何处?”

    萧怀静只不过略通军略而已,一时间也自判断不出张君武这等分析是否正确,只是因着张君武说得如此之自信,他也就信了的。

    “嵩阳!”

    张君武毫不犹豫地先给出了个判断,而后略略一缓,紧着又开口解释道:“金堤关与我军所在之处及荥阳成三角鼎力之势,徐世勣所部虽众,然,倘若打算一边强攻金堤关,一边又须得分兵抵御我军之进袭,根本不敷使用,以其谨慎之做派,断不敢如此行事,故,也唯有退往嵩阳,会合严葵所部,以图再战,某料其必有后手之安排,此际,严葵大军或许已在向荥阳开拔,以接应瓦岗军之撤离,故而,我军欲破荥阳之敌,只在明日一早!”

    “少将军,您就下令罢,末将愿为先锋!”

    “少将军,末将请命为大军前驱!”

    “张将军,末将也愿统军先行!”

    齐郡军上下大半都是好战之人,这一听有仗可打,齐刷刷地便全都冒了出来,人人争着要当先锋官。

    “莫急,以徐世勣之谨慎,纵使是撤军,也必会安排重将统精兵压阵,非轻易可破者,再有便是此人心思缜密,必定会于撤退途中埋下伏兵,以求万全,故,此仗切不可掉以轻心,我先锋大军不单须得击破压阵之敌军,还须得在敌伏兵之围攻下坚持守御,以待我军各部合歼敌主力,此等重任,非智勇双全者难以为之,吾意已决,着秦琼率一千骑军四千步军为先锋,首战须猛,遇敌伏击,则须力拒之,尔可敢为否?”

    张君武虽是很满意诸将们的踊跃请战,但并未掉以轻心,先行分析了下徐世勣的可能应对措施之后,这才点了秦琼的名。

    “末将遵命!”

    自打张君武接手了齐郡军之后,秦琼虽也曾参与过几次大战硬战,可大多都不是破敌之主力,也少有捞到先锋大印之时,虽从不曾有所怨言,可心中多少还是有点怨气的,这冷不丁一听张君武将重任交托给了自己,登时便乐了,顶着诸将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之凝视,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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