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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大都护-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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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一世,常常能获得意想不到的帮助,如同你在雷雨暴风之夜,忽然遇到一个撑伞的同路人。前时安得受伤后,他的妃子因为年轻貌美,被一个匈奴小王看中,收入帐中,夜夜陪侍。这个女人祖先是中原南阳人,每日虔诚礼佛,有好生之德,又听说了耿恭的忠勇,就瞅匈奴小王高兴时对其说,听说汉军就剩几十个了,你们可以杀了他们,但天神不忍饿死他们,你若能接济一下,神必助你。
匈奴人尚武,喜欢真刀真枪搏斗,对困人的把戏也觉得没劲,那小王就弄来一些粟米装成小袋子,晚上巡夜时让人扔进城去。耿恭和他最后的几十个弟兄,就靠这点不明不白的“天外来食”,每天熬点稀粥,维持生命。随着时间的推移,优留单于自己也把周围的羊群吃完了,亲自到乌孙去买了一大批牛羊,回来后分析耿恭已经疲困至极,没有什么战斗力了,但他敬佩耿恭是个英雄,便派使者去招降,开出的条件是耿恭只要投降,就封他做白屋王,并把自己的公主配与他为妻。
匈奴人还是不了解汉家的忠臣,耿恭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了,佯问优留单于的公主漂亮不漂亮,温柔不温柔,听说那公主是草原上的一朵花,美丽极了,便装作很高兴的样子。优留单于觉得耿恭很有意思,已经是个困兽了,还挑三拣四,看来天下英雄爱美人,哪里都一样。他一边剔着牙缝的肉丝,一边派一个使者,顺守军放下的软梯爬上去商定具体事宜。让优留单于没想到的是,耿恭一刀就将使者杀死,在城头架起一堆火,用火炙烤其尸体,与大家分而食之,还对下面的人说“味道不错”。
这下可把优留单于惹怒了,但这人也是一根筋,偏偏觉得耿恭的『性』格与他特别相近,惺惺惜惺惺,越加觉得耿恭人才难得,又增派援兵把疏勒城围成铁桶,以摧毁耿恭意志。耿恭十分清楚,只要匈奴三面强攻,顷刻就会人亡城破,就算他的人能从城南逃出,也没有跨越天山的力气,而优留单于迟迟未肯破城,是对他怀有幻想。于是他让人做了一点干饭,把一个亲兵吃饱,趁夜黑『摸』出城,往玉门关求救。其时关宠危急求援的三封急札,已经通过敦煌守将温校尉八百里加急递送,摊在皇宫的大殿里,朝廷里为要不要派援兵的问题,吵得唾沫成河,磨破了几十张喋喋不休的嘴皮,还是没有一个结果。
东汉帝国朝廷斗争的脉搏,被匈奴人『摸』得特别准,这倒不是匈奴人有什么神机妙算,而是几百年来与汉室打交道的经验使然。朝廷防叛重于防寇,皇帝防亲重于防官,江山宁落外夷手,不与家贼有,这就是中国历史上,一直对新朝皇帝王莽评价很负面的大注解。饱食终日的公卿大臣们,绞尽脑汁在新皇帝面前邀宠,一个个想谋个更好的位子,增加若干食邑,添几分体面和排场。
新登基的章皇帝刘炟,按着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规矩,把主要精力都放在稳固地位上,他一改明帝“外戚不得封侯干政”的政策,也把皇太后(先明帝马皇后)的一再劝阻当成一般的谦让,硬是要让他三个个舅舅(马援的儿子、侄子)人前显贵,把马廖擢为卫尉,马防授中郎将,马光领越骑校尉,一时权倾朝野,冠盖诸徒,大家争相趋附,据说马家的一次家宴就用了上千只羊,谁还管边疆的重重危机。马廖刚说了一句:先帝升天,新帝初立,不能劳师远征。满朝文武就同声附和,奉承献媚,还引经据典,说出一河滩的理论根据。
第25章 廷争()
窦固闭着眼睛都能想到前方将士的窘境,每天都有鲜活的生命在盼望中绝望而死,他觉得朝廷把戍边的部队放在危险的地方,当兵的也是人子人夫,人家对朝廷尽忠,朝廷凭良心也得对人家的安全负点责,现在匈奴人攻得急,将士们命悬一线,朝廷如果任其自灭,对外增加了敌人的嚣张气焰,对内令忠臣丧气寒心,以后谁还愿意当傻子为朝廷卖命?敌人拿下戊己校尉后不再内扰也还罢了,假如匈奴根本不把朝廷当回事,以此为跳板,乘胜东进,大肆向关内侵扰,朝廷还能派谁去御敌,还能指望谁效忠?
深悉边防的窦固分析,戊己两部只有几千兵马,都能坚持好几个月,匈奴的兵力也是有限,不难击走,要是下令酒泉和敦煌两个太守,各领上两三千人马,虚张声势,快速驰援,用不了四十天就可凯旋。因为匈奴军队围了几个月,人困马乏,粮草靡费很大,也已经疲敝不堪了,看见汉军大队人马,肯定就撤。他把自己的想法写成奏章,准备上奏,但被涅阳公主挡了驾,说眼下朝政一边倒,公卿大都惟马家马头是瞻,你这身份提出异议,难免被人嫉恨,不如夹着尾巴做人,这奏章还是找别人上吧!窦固觉得老婆说的有几分道理,就找三公之一的司徒鲍昱商议。
鲍昱是东汉历史上最正直的一个三朝老臣,在万马齐喑的时候也敢讲真话。他在汝南时,因班超的朋友——楚王刘英谋反案有千人被杀,让他很震惊,及时上疏明帝,劝阻进一步的勾连攀扯,挽回了不少人的生命。后来他调朝中为司徒,主管刑狱,适逢大旱,章帝问他如何消灾,他便乘机进言,说这是冤狱不平所致,要求“蠲除禁锢,兴灭继绝,死生获所”,章帝同意了他的建议,释放了无故被囚禁的人。在他担任司徒期间,为了准确衡量刑狱,平息诉讼,还制定了《辞讼》、《决事都目》等律条,与当时的法令一起颁行,在朝野都有好声望。
这次廷议出兵救援西域,三公九卿中只有鲍昱一个人旗帜鲜明地主张出兵,但由于孤掌难鸣,他又不是主管军队的太尉,也没法坚持。现在有了窦固的暗中支持,他就拼命排众议,摆人伦,讲道理,终于说得章帝刘炟动了心,诏令征西将军耿秉出屯酒泉,行太守事,腾出年轻的酒泉太守段彭率领张掖、敦煌、酒泉三郡部队,并调鄯善骑兵共七千多人,前往救援戊己校尉。
河西援兵解下柳中城围的时候,已经是公元76年正月了,己校尉关宠病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见了援军就把这口气烟了。他的部下已饿死许多,活着的也瘦得风都能吹倒。段彭怜惜落泪,当即麾军进攻,一举拿下车师前庭交河城,杀敌三千八百,俘虏三千余人,车师前王勾甾再度投降。但是段彭这个人也是个经验主义者,他什么情况都没打探,就断定戊校尉耿恭早就不在人世了,因为疏勒城那边环境比柳中更险恶。多亏耿恭有一个老部下叫范羌,是敦煌大营温校尉的司马,这次带队参战,他下定决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段彭没办法就让他带两千人去。
范羌一行踏着几尺厚的积雪,翻山越岭,弃马步行,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达到疏勒城下,也是筋疲力尽,费尽心机从南山入城,救出耿恭,出城后缺粮无草,无奈就地解散部队,只带着二十六个亲吏,与匈奴优留单于追赶的军队,在齐腰深的雪地里且战且爬,一路将衣裤里的棉絮都吃干净了。走到玉门关城楼下时只剩下十三人,个个衣衫褴褛,形如槁骨,见到守将出迎,悉数倒在地上,扶都扶不起来。几天后耿秉从酒泉赶来,抱起堂弟耿恭,轻得只有一个小孩子的体重,不由得痛哭捶胸。
耿恭的气节远在苏武之上,是一个亘古未有的英雄,他以微弱的兵力固守孤城,抵抗匈奴数万大军,经年累月,耗尽了全部心力,凿山打井,煮食弓弩,先后杀伤敌人数以千计,忠勇俱全,没有使汉朝蒙羞。司徒鲍昱等请求章帝给他们晋爵重赏,章帝沉『吟』半天,最后任命耿恭为骑都尉,不久又迁为长水校尉,范羌平调到雍营任司马,其他人都给了个不起眼的小官,朝野都觉得章帝的赏赐过于刻薄。
其实这里边是有原因的,章帝是站在他的角度权衡赏赐值不值,有没有意义,他刚从太子变成皇帝,考虑问题的角度还没有很好地调整过来,而且接着就耍了一个小孩子的大脾气,也不和任何人商量,突然下了一道圣旨,说西域这么麻烦,也给朝廷做不了什么贡献,朕不要了,谁爱要谁要去!这时一个叫李邑的卫侯见风使舵,说朝廷既然不要西域了,还花费国帑养班超那一伙人干啥,不如让班超回来到他府上当个书曹。
这不是打大鸿胪窦固的脸吗?班超可是窦固选拨的人才。这位熟悉西域事务的显亲侯虽说眼下不掌兵权,但贵为九卿,怎么着也轮不到卫侯来恶心。所以当堂上奏,说班超是先帝任命的军司马,真千石的俸禄,虽然只带着几十个人,但在西域干的是几千人都干不了的事情,有功劳也有苦劳,就是班师回来,也应该是太尉府的人,怎么一下子就成了卫侯的家奴了?卫侯什么时候设置了千石的书曹职位,这可比太尉府的书曹高多了。这几句话,就把李邑放到火炉子上了。明帝时楚王刘英私设两千石的官员都是杀头的大罪,一个闲官卫侯敢设千石书曹,还不得腰斩!
李邑一下子就赤白了脸,马上跪在章帝面前,说他的书曹秩奉只有百石,没有逾越朝廷的制度,班超来了也是这么多。朝堂的大臣都觉得李邑出来搅这一缸浑水,实在莫名其妙。其实这个卫侯是世袭的爵位,他的爷爷曾在光武帝危难时背其过河,光武帝以德报德,封了李家六百户的食邑。李卫前些年放到幽州当刺史,官声不好就调回朝廷挂个闲差。他这会儿就是想报复一下班超,因为班超在兰台管奏章时,他拿钱贿赂班超,要查一个告他状的折子是谁上的,班超按规定拒绝了他,他就一直记恨。班超被免职后,他找人查到了,也黑了那个告状人,弄得人家丢了官回家。
章帝当然不知这段内情,也不想听大臣在朝堂吵架,就说咋安排再说,先把班超叫回来吧!他这做派颇像其祖父光武帝的作风,是隔代遗传的典型,也充分表现出年轻人的不成熟,城府浅,感情用事,缺乏宏观驾驭能力。年轻人不成熟是客观规律,不管你是贵为天子还是贱为奴婢,一个人牙没长齐的时候你让他咬苹果,多半是咬不动的。但街头混混不成熟至多惹事招祸,伤害自己,一国之君不成熟就不是害己那么简单,他掌管国之重器,一举一动都关系着国计民生,这不是过家家的儿戏!
更可笑的是满朝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把头顶的乌纱系得牢牢的,嘴巴闭得严严的,两条腿夹得紧紧的,谁也没敢放一个蔫蔫的臭屁。中国传统封建文化的丑陋就在这里,很多官场达人,为了保全自己的既得利益,根本不考虑国家的大政,想着疆土再大也是皇帝的,只有朝廷发的赏赐才是自己的。等到朝廷的大厦将倾,却往往埋怨生不逢时,把一切都归结于社会。
『毛』躁的章帝放弃西域的决定,连他自己几年后都觉得过于轻率。但错误的决定当时亦有人欢迎,这些人中有一个就是班超的原配妻子水莞儿,因为她所处的角度不同。刚开始是她儿子班雄听学堂里的同学说的,她抿嘴一笑,说得是想你爹想疯了,小孩子家家,嘴上没『毛』,说话不牢。隔了半天,大伯子班固来正式打招呼,她的脸就热了,心里头也活泛起来。京城的小道消息总比大道来得快,这是多少人不服而又不得不承认的规律。掐指算来,她与夫君已经有三年多没有见面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思念,只有她这个年龄的『妇』人才能体会心中的凄苦。平时她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的,每日里拉扯孩子,『操』持家务,采买濯洗,过去许多由夫君干的事情现在全部要她来做,白天几乎没有闲暇的时间,到了晚上,就拿出起丈夫的信简,从时间最近的往最远的排序,一遍又一遍地阅读,每读一遍似乎都有新的发现、新的理解,虽然那些写在柳(枝)简上的文字,她差不多都能背下来了。
贤惠的水莞儿,是典型的边防军嫂,她见不到夫君,就想在夫君的信简里徜徉,从字里行间寻找温情,享受回忆夫君一言一语、一颦一笑的甜蜜,这种甜蜜常常能让她带进梦里。有一次他梦见自己到西域找夫君,经历千山万水,夫君将她领进一望无际的葡萄园,那垂在头顶的绿葡萄一串一串,晶莹剔透,如珠似玉,散发着酸甜的腻味儿,夫君伸手摘下一咕嘟,然后搂着她,一颗一颗放进她嘴里。她甜在嘴上,喜在脸上,惬在心底,醒来时发现枕边满是口水,点上灯坐在炕头,很想寻找夫君手里剩下的葡萄,是自己吃了还是给了别人,可怎么也回不到原来的梦里。
为了续梦,水莞儿托人买来一株葡萄苗,栽在门口的照壁旁,旱天浇水,雨天施肥,天天看着葡萄苗茁壮成长,指望着一年两载之后,能将夫君手里那些葡萄挂在自家的院子里。孰料事与愿违,春节前婆婆和嫂子一起来家,夸了他这么多年的孝顺温柔、恪守『妇』道,把她的心暖得热热的,然后告诉她夫君在西域纳了妾,是个小国公主,才意识到夫君留在手里的葡萄,已经给了另外一个女人,一个比自己小十五岁的西域女人。
班超的信是寄到班固家的,水莞儿认为夫君是怕她想不开,专门让婆婆和嫂子来和她说。那个小他两岁的嫂子过去对她特热情,自从班超当了司马秩奉高过班固,她没法居高临下了,就阴阳怪气的,说话常常夹枪带棒,嘴上劝她想开点,脸上挂满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她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还能咋样呢!等婆婆嫂子一走,她就『操』了一把大铁铲,把那棵葡萄连根带蔓全部铲掉,扔到门外的垃圾堆里,然后掩上大门,抱着女儿在家哭了半天,两眼肿得灯笼似的,照见镜子自己都害怕。
涅阳公主听说了,专门来看水莞儿,拿她与后宫那些女人比,多少女人十一二岁进宫,天天翘首期盼,最后老死宫中,连一次宠幸侍寝都不曾,那才叫悲惨呢!就是前朝送给匈奴单于和亲的王昭君,也是在深宫寂寞好多年,临别了先帝才见到有些姿『色』,还心有不舍呢!水莞儿和班超好歹夫妻在一起十几年,不亏。班超一个人远在西域领兵,挣的赏钱给你捎回不少,男人家也不容易,那风火劲儿上来,总要有地方排解,反正你也沾不上,爱娶谁娶谁去,眼不见心不『乱』。等到哪天回来了,他们的热火劲儿也过去了,你和那个米夏公主又不是一个味儿,他总不能顿顿喝羊杂汤吧,还能不想你这碗红枣肉粽子?没准久别胜新婚,雨『露』都洒你这边呢!再说了,你是妻米夏是妾,位分上差着呢,她还得看你的脸『色』不是。
公主就是公主!尊贵不说,就凭这皇宫里熏陶的少女岁月,成人后那劝慰女人的水平,还真不是一般婆婆妈妈能比的。水莞儿慢慢也就想通了,大凡男人有点地位,有点钱财,不是盖房子就是纳女子,要么就是买车子,或者大修土堆子(祖坟),总要折腾的,只不过每个人的偏好不同。这京都的九六城里,妻妾成群的家庭多了,也不见得谁家见天抹泪儿,有多难为情的,还是该干啥干啥,该咋过咋过吧,谁叫咱摊上这么一个丈夫呢!
人过得高不高兴,全看自己的心情。水莞儿心情调整好了,就张罗着腾房子,买家具,缝被褥,添灶具,抹墙扫舍,整理院落,整整忙了二十多天,把家里收拾得齐齐整整。她还在新缝的被子中间故意留下一颗针,想着那个小女人晚上睡觉时被扎着后,肯定会出一点点血,她还要装模作样地道歉说自己年纪大了,丢三落四,可能是没来得及拔针又忙别的事去了,让妹妹一到家就见红,真是该死!让那个小贱人也知道知道,她眼里『揉』不得沙子。可是过了几天,她又把那颗针取了下来,怕万一扎着夫君,她还舍不得呢!
第26章 撤退()
远在疏勒的班超,可没有心思揣测水莞儿的想法。接到撤退命令的时候,他除了震惊就是不解,根本没法说服自己。正是春寒料峭的季节,米夏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见天要其妈妈姐姐陪着走动,晒太阳,晚上就缠着班超『摸』他的肚皮,讲故事给胎儿听,说是小树林里一炮又准又狠,马背上落籽生根,这孩子来的颇不寻常,在肚子里头也不老实。
按说班超中年纳妾,又是个异域美女,热情奔放,极识风情,与中原女子的含蓄害羞一点都不同,白天把他伺候得妥妥帖帖,晚上把他温暖得舒舒坦坦,又怀上他班家的血脉,他该是梦里都会笑醒。可自从婚礼上接到警报,他就没有开心日子过了,真可谓乐极生悲!这半年来备战防敌,如履薄冰,心如大山压,头比身子重,有时候应付米夏,也是一脸苦笑,让人家嗔怪会影响胎儿长丑。
窦固离开西域的时候,并没有就班超的隶属关系做出具体安排,但西域都护府设立后,他曾带霍延等人绕于阗辗转去拜会陈睦,建议同他东西夹击,拔掉龟兹这个匈奴在北道的最后钉子,进而收复姑墨、温宿等国,打通天山北道。龟兹的人口占西域四分之一,匈奴人在龟兹根深蒂固,只要拿下龟兹,周边那些墙头草国就没了北顾的念头。
当时陈睦拥兵两千多,志得意满,又与己校尉关宠都在车师前庭境内,距离比较近,根本就没把他的三十几个人放在眼里,说龟兹的事情比较复杂,不像鄯善、于阗那么简单,班司马就不用『操』心了,本都护领兵二十多年,又有皇命在身,自然会妥善安排。在都护府当府丞的郭恂,建议陈睦考虑一下班超的建议,毕竟他先到一步,和匈奴人较过量,对西域的情况比较了解。陈睦白了郭恂一眼,说你要觉得都护府盛不下你这尊大佛,可以跟班超走!郭恂也是没有血气,要是跟班超走了,也不至于惨死乌垒。
一腔热血的班超,被这个刚愎自用的都护拒之门外,觉得比人在脸上扇了个大巴掌还难受,十分尴尬,第二天就赶紧打道回府。经过甜水泉的时候,他特别嘱咐韩阳不时往阳关走动,打探来自关内的消息。韩阳是从温校尉那里获知陈睦败亡和明帝八月初六病死,就日夜紧赶,往疏勒报告。班超除了震惊,还有惋惜,想那陈睦就是带两千匹马往外冲一冲,也应该能能为朝廷留点种子吧,何况还有那么多人!为了不让盘橐城重蹈乌垒城的覆辙,他把战备的事情抓的很紧,不能因为丝毫的马虎,害得许多人送命。由于婚礼尚未结束,他就连夜部署防务了,新婚之夜——这个多少女人又盼又惧的神秘的夜晚,新娘子守了大半夜空房。
等到黎明,班超身体已经有些疲乏,进了房间,看见新『妇』却还坐在洁白的布单上等着,等着新郎官血染河山。米夏虽有怨气,也没抱怨,他一看见班超回来,就替新郎官宽衣解带,又提起温水壶,替他冲洗双手和裆里那女人稀罕的玩意儿。每项都要冲三次,很是认真。班超以前在关内,都是自己洗,有时候也不洗。夫妻之间的事情,一般都是随『性』,念头一生,起意很快,意思的传递更是神速,一个眼神对方就心领神会,然后默契配合,身体力行,把那些次要的问题常常就省略了。而孔孟董仲舒之道教化出来的女人,一般都比较含蓄,眉角的红晕,比叫床的声音更为撩人。比起含蓄羞涩的水莞儿,米夏这丫头,完全是另外一种风格,她把这些铺垫当做程序,弄得很认真,很神圣,洗干净之后,就双臂吊在丈夫脖子上,让他抱着上炕。
新郎官虽然忙了一夜,但是这么一个美人胚子,勾缠他,撩拨他,涤『荡』他,营造了一种『性』感的气氛,胴体的突出部位,随着喘气和心跳,忽闪忽闪地跳动,『摸』起来酥软细嫩,吻起来香蕊散馨,嘴角绽出百娇,蓝眸流盼千媚,就是钢铁的身子骨,也都软了,裆里的东西却已雄起,挺拔坚硬,云来纤指***雨去进退往复,睁开眼睛『迷』离,闭上眼睛忘情,密处莲花盛开,明处任『性』酣战,从生理升腾到心理的美妙,真是罄竹难书。
一阵下来,已是大汗淋漓,像一只爬到高杆上下来的猴子,扯一把被子就找周公聊天去了。睡醒的时候,发现米夏从外面进来,一手拎只公鸡,一手拿着剪刀,要班超剪下鸡头。班超说杀鸡不在外面杀,咋还弄到屋里来了。米夏把嘴一笃,示意不要声张,还有几分神秘,待班超铰断鸡脖子,她就倒提着公鸡,任凭扑啦啦的无头鸡血,喷洒到白布单上。
班超大为不解,却见米夏将染了鸡血的白布单拿到外面,挂在特别显眼的地方,回屋就朝班超傻笑,说这个单子是个证据,将来要拿到洛阳给你的家人看的,让他们知道我米夏公主是个纯洁处女,嫁到你家才被你祸害了的,今后你家的人一点都不能轻看我。班超苦笑了一下,觉得这就是捏着鼻子哄嘴的游戏,你的血都流到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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