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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大司马-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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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隔三差五就收到对方的来信,如此频繁的书信来往,除了骂战也只有辩论世事利弊了吧?
而以庄夫子与孟夫子那两位德高望重的大贤来说,总不能是书信对骂吧?
“说不定在探讨如何使世人皆提倡‘德’的事。”
他猜测道。
“唔唔”田章亦点了点头。
“”
看着聊得默契的田章与蒙仲二人,插不上嘴的赵主父再次默默地喝了一口酒。
此时,田章问起了蒙仲为何会在赵国的原因。
蒙仲想了想说道:“是我的义兄惠盎希望我能增涨些见识,是故让我跟随宋国的使者李史大夫前来赵国,机缘巧合之下,如今在赵主父身边担任近卫”
“哦。”
田章恍然大悟地看了一眼赵主父。
瞧见这一幕,赵主父心说总算是提及到我了,可还没等他开口,却见田章再次把头转向蒙仲,笑着说道:“增涨见识,未必要去赵国,若是小老弟不嫌弃的话,不如随为兄到临淄瞧瞧,见识一下我齐国的稷下学宫,那里真的是充斥着道、儒、名、墨、法各家学术”
本来赵主父还在自持身份,没想到田章竟然当着他的面挖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即,他沉着脸说道:“章子,还是先说说你的来意吧。”
听闻此言,田章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笑容,看了一眼赵主父。
他是擅长诡计权谋的将领,又岂会看不出赵主父先前故意以及蒙仲的意图呢?
只不过此后的事就连他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名识破了他计策的少年蒙仲,竟然就是同门师兄弟提及过的,那名疑似被孟子收为关门弟子的少年。
于是田章顺水推舟,一边与蒙仲拉近关系,一边将赵主父晾了一边,反过来挫一挫这位赵主父的气焰。
还别说,这位赵主父还挺能忍的,忍了足足小一刻时,直到他有意将蒙仲这位“小师弟”拐到他齐国时,这位赵主父终于忍不住了。
心中暗笑了一声,田章拱手向赵主父告罪道:“见到同门师弟,不经意冷落了赵主父您,还望赵主父莫要见怪。”
田章都这么说了,赵主父又能说什么呢?
勉强笑了两声说道:“真想不到,章子与此子竟然还有这层关系。”
“在下其实也很意外,不曾想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遇到这位小老弟”田章看了一眼蒙仲,微笑着说道。
不得不说,倘若此番看破他的计谋的蒙仲,与他毫无关系,田章自然也会感到尴尬——哪怕他也欣赏这位识破了他计策的少年,但一旦加上“疑似同门”这层关系,他看待蒙仲的关系立马就不同了。
再加上二人的岁数相差,田章怎么可能会因为一名“同门师弟”的才能而感到羞愤呢?在这天底下,似庞涓、孙膑那种师兄弟终归是少数,更多的,还是苏秦、张仪那种师兄弟。
更别说是儒家弟子——当地的儒家弟子还是十分团结的。
在一番寒暄闲聊后,赵主父与田章终于进入了正题,即赵国伐齐这件事。
只见田章凝视了赵主父良久,忽然轻笑着说道:“以赵主父的睿智,断然不会想不到若我齐国覆亡,介时赵国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那么,究竟要什么样的条件,赵主父才肯撤兵呢?”
看他的样子,仿佛一点也不担心赵主父会覆亡齐国。
第124章 匡章(三)()
章子
蒙仲略有些意外地看着田章。
记得方才田章与他闲聊时,那神态让蒙仲联想到了蒙虎的祖父蒙羑,仿佛田章亦是一位相熟的长辈,直到田章收敛笑容直视赵主父时,蒙仲这才感受到这位齐国名将身上那无形的压迫力。
那是一种不可思议的自信,仿佛田章坚信赵主父不可能将齐国逼到亡国的地步。
“呵。”
听了田章的话,赵主父脸上露出几许淡淡的笑意:“章子何以能断定,我此番并非打算覆亡齐国呢?”
田章摇了摇头,说道:“我听说,前几日田瞀、公孙甓艘亚爰灾鞲福氡厮艘严蛘灾鞲附馐凸耸隆�
“”赵主父一言不发。
见此,田章也不在意,自说自话般开口说道:“秦国与赵国联合,只是为了遏制我齐国,若我齐国败亡,则秦赵两国的关系,势必会出现变化,哪怕赵主父此前扶持了公子稷为秦王在下以为,赵国应该还未做到与秦国反目的准备。”
“那不见得。”
赵主父淡淡说道:“托章子的福,近两年章子率军攻伐秦国,让秦国屡屡战败,想来秦国损失亦不小”
“非也!”
田章打断了赵主父的话,正色说道:“虽然在下近两年率齐、魏、韩三国联军讨伐秦国,侥幸取得优势,但秦国的国力却未见减损。想必赵主父也知晓,秦人民风素来彪悍,加之商鞅变法之后,秦国推行军功爵制,国内授爵之赏封,皆与军功挂钩,这导致秦卒个个作战勇猛,悍不畏死,不亚于魏之武卒赵军虽强盛,但未见得能胜过秦军!”
“”
赵主父皱着眉头沉思着。
见此,蒙仲好奇问道:“秦国的军功爵,对秦军士卒的提升有那么大么?”
见是蒙仲询问,田章换了一种态度,和蔼地解释道:“不能说是‘提升’,而是恐惧。”
说着,他见蒙仲露出困惑之色,便笑着问道:“小老弟对秦律有几分了解?”
“并无了解,只听说商君变法,是基于魏国昔日国相李悝的法典。”蒙仲摇头说道。
田章想了一下,说道:“这话,对也不对。”
说着,他对蒙仲解释道:“秦律是非常苛刻的,为兄这些年也曾游历诸国,了解诸国的刑律,秦国是诸国中最苛刻的,它的奖赏最多,但惩罚也最重。”
“体现在何处?”
“就拿军律来说吧。”田章捋着胡须解释道:“赏赐方面,秦国与中原诸国类似,并且赏赐更多,比如说,杀死一名敌军士卒,便能得到一百亩的田地。”
“一百亩?杀死一人便赏赐一百亩?”蒙仲很是吃惊。
田章闻言轻笑一声,说道:“秦国将爵位分为二十等,最低的爵称叫做公士,只需杀死一名披甲之士(即士卒),便能获得此爵位,此后,秦国会赏赐良田一倾,住宅一处,奴仆一名。第二级爵位叫做上造,上造又称造士,即中原的车士,顾名思义,即拥有了登上战车作战的资格。第三级爵位叫做簪(zān)褭(niǎo),古有名马谓之里褭,驾驭驷马,其形好似簪,故而称簪褭,也就是小老弟熟知的车吏。”
说着,田章问蒙仲道:“小老弟,你猜从平民到公士,从公士到上造,上造到簪袅,各需要杀敌几何?”
蒙仲摇了摇头。
“一人!仅一人!”
田章竖起一根手指,正色说道:“只要杀死一名敌军士卒,就能升一级爵位!若是你能在一场战争中杀死七名敌军士卒,就能得到第七级的爵位七大夫(公大夫),这个赏赐,是否是很优厚?”
杀死七名士卒就能升到士大夫?
蒙仲感到十分惊讶,要知道他父亲蒙翟生前,前前后后不止杀敌几十人,也只有一个中士的爵位而已,由此可见,秦国的军功爵,确实优厚。
而就在这时,却见田章摇摇头说道:“但是我告诉你,一千名秦卒,能升到七大夫的,寥寥无几。”
“这是为何?”蒙仲感到十分不解,毕竟杀死七名敌军士卒,这个标准根本谈不上苛刻,前几日他夜袭齐营时,被他亲手杀死的齐军士卒可能就不止这个数目了,他就能办到,没理由那些强健的秦卒办不到啊。
“因为军功爵除了‘赏’,还有‘罚’!”捋了捋胡须,田章正色说道:“秦国军律规定,但凡有爵的士卒,逢战必须杀死一名士卒,否则将失去爵位;若一个五人的队伍中,有一名秦卒逃跑,其余四人必须额外杀敌一名敌军士卒来抵偿‘连坐’之罪;另外,若五人队伍中有一人战死,则其余四名士卒也必须额外杀死一名敌军士卒来‘抵罪’。换句话说,若你是一个伍内的士卒,而伍中四名士卒尽皆战死或逃亡,那么,你就需要杀死四名敌军士卒来抵罪,加上你个人必须杀死的一名敌军士卒,总共是五人,只有杀死五名敌军士卒,你才能保住你现有的爵位,不被秦律处罚!而这,仅仅还只是士卒的处罚制度。”
顿了顿,田章忽然又问道:“小老弟如今在赵主父身边担任何职位?”
“近卫司马。”蒙仲回答道。
近卫司马?看来这位小老弟已受到了赵主父的重用,呵,不愧是孟师看中的弟子
田章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赵主父,终于明白他方才试图将这位小老弟拐到他齐国时,何以赵主父竟再不能忍受。
“手下有多少兵?”田章又问道。
“五百人。”蒙仲如实说道。
田章点了点头,旋即对蒙仲说道:“假如你在秦国,手下有五百兵,那么,但凡遇到战事,你就必须保证你麾下的士卒,杀死整整五百名敌军士卒,此谓之全胜。如果你能做到,你就能升一级爵位。我这里所说的五百人,指的是你麾下士卒一人不死,否则,你麾下士卒死一人,就必须保证再额外杀死一名敌军;死十人,杀十人;死百人,杀百人!”
蒙仲闻言愕然,忍不住问道:“加入我麾下士卒战死两百人,那”
田章闻言笑道:“那就是说,你需要保证你麾下的士卒,杀死敌军七百人!”
“这也太苛刻了。”
蒙仲咽了咽唾沫,又问道:“那若是没有办到呢?”
田章闻言轻哼一声:“死两百人,却没有杀够七百人,削一级爵位;死两百人,却没有杀够两百人,削三级爵位,可能还要因此获刑,贬为奴隶。”
蒙仲张了张嘴,被田章所述的秦律的苛刻讲地说不出话来。
此时就听田章总结道:“在秦国,获得爵位并不难,只要在一场仗中杀死多名的敌军士卒,就能获得很高的爵位,难就难在如何保住现有的爵位爵位在秦国非常重要,可以抵罪,可以为他人赎免奴隶身份,但它也同样很容易失去。在一场战争中,可能你起初就是七八级的爵位,并且在战场上也杀死了七八名敌军士卒,可战后一清算,你莫名其妙就掉到了三级爵位,甚至于变成奴隶,这在秦国都是屡见不鲜的事。是故,秦军士卒作战时非常勇猛,悍不畏死,有时候秦卒宁可与敌卒同归于尽,战死在沙场上,因为这样,他们才能保住现有的爵位与田地,将其留给自己的亲人,否则,一场败仗下来,就很有可能失去一切”
说到这里,田章长长吐了口气,捋着髯须说道:“我与秦国军队三度交手,首次是在桑丘,第二回在濮水,最近一次在函谷关,在我眼中,处于下风的秦卒,要比两军僵持时的秦卒更加可怕,昔日在濮水时,我就吃了这个亏,误以为秦军即将击溃,却没想到”
他回忆着濮水之战的经历,回忆着当时秦军士卒在劣势的情况下展现出了远超平日里的恐怖战斗力,竟将此前明明占据上风的齐军杀地节节败退。
这场败仗,让田章彻底体会到了秦军的恐怖,从此再不敢小觑秦军,哪怕是已处于溃败的秦军。
因为谁也无法保证,那些恐惧于秦律的秦卒,会不会来一场自杀式的突击,用壮烈战死来保住已获得的爵位,使家人赖以生存的田地不被秦国收走,也使得家人不会成为别人的奴隶。
“现如今的赵国,有自信单独面对那样的秦国吗?”
田章正色询问赵主父道。
“”
赵主父从始至终听着田章讲述秦国军队的强大,此时听到询问,默然不语。
鉴于他的心腹臣子楼缓就在秦国担任国相,赵主父当然知道田章讲述的这些并非信口开河——秦国就是凭着这种苛刻的军律,“逼”着秦军士卒勇猛杀敌,才得以在近几十年,彻底压制三晋,打地魏、赵、韩三国喘不过气来。
虽然赵国的军队其实不弱,但倘若对方是秦国的军队,纵使是赵主父也得掂量掂量。
此时,就听田章面带笑容地对赵主父说道:“如今中原,唯独赵齐两国能与秦国抗衡。楚国早已一蹶不振,若得知齐国覆亡,纵使秦国并未立刻与赵国反目,也会趁势攻伐楚国。前些年,秦国的司马错攻灭了蜀、巴、苴三国,设立蜀郡,此后一直对楚国虎视眈眈,只因有我齐国在,秦国暂时不敢轻易进攻楚国,若我齐国覆亡,楚国必定臣服于秦,介时,魏、韩两国究竟是倒向赵国,还是倒向秦国呢?倘若秦国到时候以楚、魏、韩为爪牙,与赵国撕毁盟约,赵国如何抵挡秦国?”
说到这里,田章微微一笑,沉声说道:“为赵国考虑,不如这样,我齐国愿意臣服于赵,奉赵国为尊,助赵国拉拢楚、魏、韩三国,共同对抗秦国,赵主父意下如何?”
看了眼正皱眉思忖的赵主父,又看了一眼侃侃而谈的田章,蒙仲心中万分惊讶。
他隐隐感觉,田章从始至终都主导着这次谈话,与田瞀、公孙甓烁母芯跬耆煌�
第125章 真正的目的()
当日,虽说赵主父嘴上没有松口,但纵使是蒙仲亦看得出他心中已经动摇了,尤其是田章表示他将退守济水的时候。
退守济水,说实话这是齐国现如今唯一的退路,毕竟大河天险已丧失,齐国就只有通过济水来抵挡赵、燕两国的军队。
但田章故意用一种仿佛破罐破摔的语气说出,这反而让赵主父有点投鼠忌器。
赵主父在顾虑什么呢?
他无非就是在顾虑,当齐国在一口气失去了济水以北所有土地的情况下,它是否还能作为秦国的第一假想敌。
田章说得没错,秦赵两国的关系,跟赵宋两国的关系是不同的。
宋国地处中原腹地,三面环敌,国内并无什么著名的将领,各方面国力也不强,国土纵深也不强,因此在近几十年的中原格局下,宋国并不具备称霸的资格,充其量就是像当年辅佐晋国称霸时的宋国那样,辅助某个大国成为当今的霸主,借此逐步使国家强大——而赵国,正是宋王偃所选择的协助对象。
赵主父一直口口声声说信任宋国,这其实才是最重要的原因:宋国与赵国在“称霸中原”这件事上并无冲突。
但秦国不同,秦国自商鞅变法、张仪任相之后,国力突飞猛进,它是完完全全具备称霸中原的资格的,这就意味着它与赵国的最根本矛盾其实难以调和——一旦齐国覆亡,秦、赵两国必然反目。
然而正像田章所说的,赵国目前还未做到与秦国争雄的准备,因为赵国有许多近几十年来刚刚打下的国土尚未稳固,比如去年攻覆的中山,再比如前些年攻下的河套地区,若是彻底消化掉这些新扩张的国土,赵国完全具备与秦国争雄的资格。
但现在不行,倘若现如今秦、赵两国出现争端,河套地区首先就保不住——即上郡、榆中那一块。
河套地区,是赵主父现如今最重要的牧马地之一,一旦此地被秦国所夺取,赵国的战马产粮必将大打折扣。
继而,秦国在攻陷河套之后,便能进一步威胁赵国的晋阳(太原郡)。
晋阳是赵国发家的地方,当年三家分晋前,赵国的前身赵氏一族,正是在晋阳抵御智氏的进攻,若非智伯瑶决定掘开晋水淹没晋阳,此举引起了韩康子与魏桓子二人的警惕——当时韩氏的封邑平阳(临汾),与魏氏的封邑安邑,城旁皆各有一条河流——以至于最后魏、韩两家倒戈,联合赵氏,三家一起击败了当时最强大的智氏,从而才有了后来魏、韩、赵三家分晋一事。
后来,赵国虽迁都邯郸,但晋阳仍然是赵国的重中之重,比如说在赵主父心中的规划,他就有意在十年后左右,将蒙仲派往晋阳,让他督慑上郡、雁门、晋阳三地,将当地建设对秦赵战场的前线,为日后秦赵争霸做准备——由此可见,在赵主父心中,秦国根本不是通过几场战争就能击败的对手,秦赵两国的争雄,很有可能会像当年的晋楚两国一样,展开长达数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战争。
但眼下
眼下还不是与秦国撕破脸皮的时候,因为赵国目前还有许许多多的问题。
比如说,蒙仲还太过于年轻,虽然此子通过率领五百名士卒夜袭齐营而证明了自己的才能,但这并不意味着此子能够肩负起上郡、雁门、晋阳三地的职责——将与帅是不同的。
其次,赵王何性格懦弱,赵主父并不认为此子有与秦国争雄的雄心,相比较之下,他现如今更看好安阳君赵章,因为赵章的性格跟他很像——赵主父认为,他赵国若日后要与秦国争雄,作为赵国君主,首先应当具备气魄,有直面秦国的勇气。
就比如当年他父亲赵肃侯过世后,他赵雍顶着秦、魏、燕、楚、齐诸国的压力,联合韩国与宋国,不惜要与诸国打一场波及整个中原的旷世之战,且最终震慑诸住了五国,使其放弃了瓜分赵国的意图——这就是一位有胆气的君主的作为。
而赵王何
太懦弱!
此子在赵主父看来,最多就只是守成的君主,而赵国倘若要与秦国争雄,需要的根本不是守成的君主,而是需要像他赵雍、像安阳君赵章那样有魄力的君主。
还是先解决国内之事
在反复思量后,赵主父结束了当日与田章的谈话。
在双方彼此告辞时,田章再次邀请蒙仲前往齐国临淄做客。
这次倒不是为了反制赵主父,而是田章发自内心的想法。
原因很简单,首先蒙仲是田章的老师孟子器重的少年,虽然蒙仲自身并不承认“儒家弟子”的身份,但田章却认可了这位“小师弟”;
其次,蒙仲前几日曾以五百名信卫军夜袭数万齐军的营寨,这让田章大概意识到了这位“小师弟”的才能,很希望将这位小师弟拐到齐国去。
毕竟,他田章已经五十五岁多了,就像当年举荐他的齐国名将田朌一样,田章也希望在他自己过世前,为齐国寻觅到一位能继承他衣钵的年轻人,毕竟如今的齐国,文士其实不缺,缺的就是能带兵打仗的将领。
至于齐国除他以外现如今的将领,诺,统率有数万兵卒,结果却被蒙仲仅凭五百人一场夜袭就惨遭溃败的田触,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这让年已五十五岁的田章如何能放心?
鉴于赵主父就在身边,虽然蒙仲对于田章待自己的态度颇有些受宠若惊,但也不好表现出来,用类似“唔唔”这种敷衍的回答,回答了田章。
田章看了一眼身边面色不太好看的赵主父,轻笑一声,就这样告辞离去了。
在返回祝柯赵营的途中,蒙仲仍在回忆着方才与田章相处的经过,不得不说,他对今日能结识田章一事颇感意外。
平心而论,蒙仲去年在拜访孟子时,就已得知齐国名将匡章乃是孟子的弟子,但这并不意味他会去跟匡章攀关系——他的性格做不出来这种事。
可没想到,回程时去了一趟孟子居的田章,竟然知道他,还将他误认为“小师弟”,不得不说,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事。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以田章在齐国的地位,蒙仲能与他攀上交情,这无论对于他,还是对于蒙氏一族,这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当日回到赵营后,赵主父屏退了诸将,坐在帅帐内思考着田章今日的话。
此时,蒙仲持剑立于一旁,赵主父便问蒙仲道:“对于今日匡章所说的那番话你作何评价?”
蒙仲想了想,回答道:“章子以退为进,迫使赵主父您同意齐国的求和此人雄辩,相当厉害。”
“是啊,终归是孟子的弟子嘛。”
赵主父调侃般说了句,旋即看着蒙仲说道:“话说,你居然曾被孟子收为弟子?我怎么从未听你提及过?”
“只是谣传而已,想来章子也是误会了。”蒙仲连忙解释道:“当初我跟随义兄惠盎拜访孟子”
说着,他便将当日拜访孟子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他激辩儒家诸弟子的事,毕竟孟子、田章、万章、公孙丑等人都待他不薄,他也不希望让儒家丢了颜面。
可能是见蒙仲神色稍有些紧张,赵主父笑着宽慰道:“不必拘束,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我巴不得你真是孟子的弟子,这样一来”
说到这里,他戛然而止,显然接下来的话,他认为暂时还不能告诉蒙仲。
顿了顿,赵主父岔开问题问道:“蒙仲,那么你认为,我是否该同意齐国的请和呢?”
蒙仲点了点头。
见此,赵主父一脸戏谑地说道:“不会是故意帮你‘师兄’说话吧?”
蒙仲摇了摇头,正色说道:“赵主父,首先,我并非儒家弟子,章子并非我的师兄,只是其中有些误会而已;其次,我之所以这样说,是站在赵国的立场上”稍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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