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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帆天涯-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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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十日,颜越虽然还不能自由行动,却已无大碍,三人决定启程。朱自平说道:“颜兄弟伤还没好清,行动不便,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租辆马车来。”颜越忙道:“大哥外出小心。”朱自平点头出了门。
这些日子,欧阳兰始终守在颜越左右,二人渐渐话也多了起来。可朱自平走后,二人忽觉无话可说,未免尴尬起来。
“兰儿,这香囊被匕首划破了,可惜……”
“可惜什么,我现在就来为颜大哥再做一个。”
“你还叫我颜大哥?未免生分。”
“那,我……叫你什么?”
“你想叫什么便叫什么。”
欧阳兰掩嘴笑道:“我、我叫你阿狗,你可愿意?”颜越举起右掌作势欲打,欧阳兰却笑着躲了过去。
“哎哟。”颜越哼了一声,将头伏在被子上一动不动。欧阳兰扶着他的肩头,惊问:“颜大哥,你不要紧吧?”
颜越靠着欧阳兰,感受着温软的身体,忽的笑道:“我,我要死了……被人气的。”
“你,你只会吓我,不理你了。”欧阳兰佯怒道,却走到桌前,拿出绒布、针线,制起香囊来。时候不大,却听颜越吞吞吐吐道:“兰儿,我、我想……小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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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旧宅谁相近()
群山连绵不绝地向前伸去,一眼看不到头。山脚下有一个村庄,村子口一户人家的房子新盖不久,向阳的那面墙刷得尤为平整。此时,有十多个大概八、九岁的孩子分成两队,两队的人靠墙排成一溜,大家将手笼在袖子里、抱在胸前,一个挨着一个从两边往中间挤,嘴里嘿嗬嘿嗬地叫着,被挤出来的人转身又跑到队尾,继续向中央挤。
站在中间个头最高的孩子突然跳出来,他身后的孩子收不住脚,一个挨着一个往前倒下,叠在一起,另一队的孩子都哄笑起来。跌倒在地的孩子爬起来都向高个孩子追去,口中囔着:“二狗子,你好赖皮,下次不跟你‘挤油渣’了。”
二狗子笑着躲开,没跑几步却收住笑声停了下来。众人顺着望去,只见一架马车缓缓而来,赶车的是个灰衣老汉,缩着头唠叨个不停:“这路太难走了,亏了、亏了,这鬼天……”
马车停下,从车上跳下一个蓝衫青年,青年将手伸向车厢,一锦衣男子在青年的搀扶下从车厢里缓缓钻了出来,一绿衣女子扶着他一起下车。蓝衫青年不理会老汉的唠叨,向一众孩子走来,问道:“小兄弟,这可是朱家村?”
二狗子抢先答道:“是的,你们找谁啊?有什么事?”青年冲孩子们笑了笑,走回马车前,向锦衣男子和绿衣女子道:“颜兄弟、欧阳妹子,我们到了。”
一行人正是朱自平、颜越和欧阳兰,四天前,他们租了辆马车,躲在车厢内出了六安州。半日后,赶车老汉向人打听朱家村的方位,离了驿道,将车驱向一条小路。小路曲折难行,赶车老汉一路上叫苦不迭。
颜越取出十五两银子递与赶车老汉:“这几天确是让老人家受苦了,银两请老丈收下。”赶车老汉也不客气,收好银两,调转车头往回而去。
几个胆大的孩子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三人。二狗子看着欧阳兰,傻笑起来:“姐姐是城里来的吧?姐姐好漂亮。”朱自平问道:“你们知道朱志家在哪里吗?”众人茫然摇摇头,朱自平忽地想起,爹爹离开这里已经有二十多年,这些孩子当然不知道,便又问,“你们这些天可见过不认识的大叔?”众人又都摇头。
欧阳兰道:“朱大哥,不如我们去村子中问问?”朱自平点了点头,欧阳兰扶着颜越,二狗子蹦蹦跳跳领着三人向村中走去。
没走多远,就听有人叫问:“二狗子,你又在淘气什么?”一个穿着老羊皮袄、腰系皂条软带,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二狗子嚷道:“爹,哪有啊,我带这位漂亮姐姐来找人呢。”朱自平忙问:“大叔,请问你知道朱志家吗?”
“朱……志?”那中年人怔了半天,目光盯着朱自平,又看了看颜越和欧阳兰,“你们是什么人?”欧阳兰应道:“这位大叔,我们是陪朱大哥来寻他爹爹的。”
“朱大哥……爹爹……”那中年人看着朱自平,“你可叫朱自平?”朱自平一躬身子:“正是,你怎么知道?你是?”
“真是平儿!你的名字还是我起的呢,‘人平不语,水平不流’……这么多年,我、我还以为你早已不在人世了……”中年人一把抱住朱自平,哽咽不已,一会似又想起什么,拉着朱自平向屋里急急走去,悄声道,“平儿,快跟我进屋去。”
进了屋,中年人仔细打量着朱自平,含泪叹道:“真像你爹,平儿,你爹呢?”
“我爹没事,你是?”
“孩子,我是你二叔朱向啊……你爹出事那年,我听到村子那头喊杀声,循着声音找去,只见你娘和哥哥、姐姐三人已经被人杀害,你爹和你不知去向。这山村远离官府,我知道报官也无人来管,下葬了三人,心里难过之极,不知道你爹到底惹了什么厉害人物。之后好几年,村子里还常有人来此,听说寻找什么神器。唉,这荒山野岭的,哪来什么神器……平儿,你爹他还好罢?”
“二叔,我听爹说过你……我爹还好,怎么他没来这里?”
“没有啊,他什么时候来的?……不过这山路不好走,可能路上耽搁了,再等几天看罢。你们是在我这里歇下,还是到家里看看?”
“二叔,我想去家里看看。”
三人在朱向的带领下,来到村子那头,只见一座三间青石基的草屋,甚是简陋,大门也是紧锁着。朱自平扭断了门锁,推开门,一阵灰尘扑面而来。朱向仍是眼中含泪:“这屋子,我竟然锁了二十一年,平时我也不忍进来。”
欧阳兰找到一把靠在门边的扫帚,清扫起来。朱自平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然后问道:“二叔,你能不能找三床被子来?我们要在这里住几天。”
朱向点了点头:“我一会就去找,平儿,我带你去坟上祭拜。”
村后的山坡上,有处一大二小的坟,朱自平跪在大坟前,泪如泉涌:“娘,平儿虽然不记得你的相貌,但这么多年来,我经常问爹爹你在哪里,可每次问爹,他总是忍泪含悲……孩儿现在已经知道你屈死在那些人手中,我一定要为你报仇……娘,孩子来看你了,你能听到我的话吗?”连连磕头,趴在地上久久不愿立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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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朱志正在青阳县的慕善镇。
慕善镇(今庙前镇)位于青阳县之西,九华山北麓,向南望去可见九华山奇峰峭拔凌空。这些日子朱志从铜陵县一路过来,钱袋所剩不多,傍晚找了一家简陋的客栈住下。离客栈不远有一家面馆,朱志走了进去,掏出三十文要了碗面条,面馆里的人不多,卖面的老汉坐在门口唉声叹气:“现在的和尚都怪,居然不吃素面了。”
朱志心里一动,问道:“老人家,和尚怎么怪了?”
“谁不说呢,这几天一拨一拨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和尚,对我这面馆看都不看一眼,刚才倒是有一个小和尚,我还以为是来吃面的,哪知道瞄了一眼就走了,唉……”
老汉正说着,就见一个大概十五六岁,清清瘦瘦,身穿黑色缁衣的小和尚急急从门前跑了过来,身体一折便跳进屋里,猫腰躲进朱志的桌子底下。桌子本就低矮又铺着一张台布,小和尚躲在里面倒不易被发现。
功夫不大,有三人大步走在门口,都身穿褐色缁衣,三人张望了一下,其中一人说道:“怪了,那小子躲哪儿去了?”
“不会是躲进这面馆里了吧?”扫视一周,又道,“不在这里,可能是躲前面去了,快追!”
不一会,小和尚将头悄悄探出来,向朱志问道:“他们走了?”见朱志点头,小和尚准备钻出,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去,似是自言自语,“还是再等等,这些西九华的和尚很可恶。”
朱志闻听不觉对小和尚生出好感,低头道:“小师父,不用害怕,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朱志出门看了看外面,见四下无人,将小和尚叫了出来。
刚出门没几步,就见暗处走出三个褐色缁衣的和尚,嘿嘿笑道:“小和尚,这次看你还往哪里跑?”小和尚见势不妙,赶紧掏出一叠物件扔到地下:“还给你们好了!”拔腿便跑。早有两个和尚拦住去路,一把揪住他,只见小和尚两腿乱蹬,嚷着:“放开我、快放开我。我师父一会来了肯定不会饶你们……”
“放了他!”却是朱志冷冷的声音。边上和尚一怔,挥拳击来,朱志侧身让过,同时左脚踢出,和尚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呼痛不已,那两个和尚已经顾不得小和尚,冲了过来。朱志不等他们靠近,已经一个前跃飞起,双腿蹬向两人,“砰、砰”两人飞出多远,差点砸中小和尚。
小和尚已经爬起来,上前一拉朱志:“大叔,快逃,他们人多。”二人快速逃向暗处,见无人追来,朱志问道:“小师父,那些和尚为什么要找你?”
“大叔,别叫我小师父,叫我道枫就好。这些西九华的和尚,最近也不知来了多少人,我师父让我在这里盯着,注意他们的行踪。刚才我乘三人不备,偷了他们的度牒,却被发现了。”顿了顿,又道,“西宗想抢夺我东宗的九色莲花,不是作梦吗?”
朱志问道:“什么九色莲花?”
小和尚眼睛转了转:“看你还像是个好人,又救了我。不过我告诉你也不要紧,已经很多人都知道了。”原来,佛经记载,地藏王菩萨在禅修期间曾梦到一个大湖,湖中盛开的莲花呈九色,大放异彩,因此称为九色莲花。二个月前,九华山的天台、十王、莲华、天柱等九峰突然全都发出淡淡的色彩,有人传出五月初九,山上将有九色莲花出世。
九华西宗也早早听到风声,西宗宗主广净方丈认为此花乃是九华宗的圣物,而且作用神异,不能让东宗独享,便早早派人前往东九华守候。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东宗自然不甘被他人图谋,虽是自信东宗弟子人数逾万,不惧别人来抢,但见青阳县生人渐多且乱相丛生,料想五月初九那天,必然会招致更多麻烦,倒也不敢大意,派出许多弟子下山察探,严加防范。这小和尚道枫便是派出弟子之一,他跟着那三个和尚,见他们口出狂言,便悄悄偷了他们的度牒,度牒是僧人的身份证明,没有度牒进出城门若是遇到官府盘查会有不小的麻烦。
朱志听完,觉得这小和尚很有意思,问道:“小师父,那你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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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中有妙高寺()
小和尚答道:“不若你随我去山上罢,那里一时不会有西宗的和尚。”朱志暗道:“这西九华当初抢我陨阳锏,现在又要来抢夺九色莲花,当真贪得无厌。反正自己也要上山,早些天去也好。”当下点头允诺,随小和尚一起绕出慕善镇上了九华山,在小和尚的帮忙下,每日帮化城寺做些义工,打扫搬运,出些体力活。
朱志原本只想在这里给西宗制造些麻烦,却没想到冥冥之中竟促成了一段奇缘,此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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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平从坟上回来,朱向凑好三床被褥送了过来,他极力要求三人就在他家中吃饭,朱自平自是不好推辞。欧阳兰早早过去帮忙做饭,学着做羊肉碗子、汗鹅块,二狗子真像狗一般转着欧阳兰转来转去。
没几日,颜越伤势已全愈,他常拣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教一众孩子识字。村中百姓听朱向说三人都是远房亲戚,来这里探亲,又见颜越热心地教自家孩子识字,心里无不高兴,也不多问其它事情。
这日晚饭,朱自平问道:“二叔,西九华山离这里有多远?”
“这里就是九华山,你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去哪里……哪里有大的寺庙?”
朱向笑道:“原来平儿要去烧香拜佛,从这屋后爬过山,再向南翻一座山,那第三座山的半山腰上便是妙高禅寺,那里香火旺盛,远近闻名。只是这后山不好攀爬,若是走前山,容易倒是容易些,却又绕了很多路。”
朱自平道:“既然难爬,那就罢了,等有空从前山上去罢。”
晚饭后,又闲谈一番,三人方提着灯笼回到朱家老屋。欧阳兰悄声问道:“朱大哥,你打听寺庙,可是要去找九华宗?”
“是的,那帮秃驴多次招惹,更害得颜兄弟差点丧命,前天我就在娘亲的坟前,发誓要报了此仇。”
颜越道:“朱大哥,九华宗听说是人多势众,你一人如何斗得过他们?可恨我……百无一用是书生。”
“颜兄弟不必这样,你生在书香门第,却能嫉恶如仇,我倒是很佩服颜兄弟。”当下收拾干净,想想还是找了块布蒙住脸,将陨阳锏绑于腰间,对二人道,“我今晚就去察看一下,也好探探九华西宗的老巢。”
出得门来,见四下无人,朱自平展开轻功。这山确是难走,松树茂密,无路可循,他倒也不惧,跃上松枝连连轻点,月光下便如灵猿一般向山顶升去,很快便翻过第一座山。
第二座山上多是竹林,高低参差,山风吹起,竹林起伏摆动,煞是好看。他顾不得多停留,双足点在竹叶上,沙沙作响,身体在竹林上随风飘然飞掠。不一会,就见对面山峰高耸,山腰处却是灯火通明。
朱自平暗忖:“这便是妙高禅寺?不知是不是九华西宗的老巢?”当下放慢速度,悄悄靠近。
寺庙确实宏大,围墙有二丈多高,掩映在竹林之间,山门口一级级云梯向下延伸,大门两旁摆着一对石狮,威风凛凛。朱自平抬头望了门匾上的“妙高禅寺”一眼,飞身上了墙边的一株古松,借着枝叶的遮掩向墙内看去,只见宫殿巍巍庄严,金碧辉煌,隐隐可见“大雄宝殿”、“地藏王府”等牌匾,殿旁有甬道通往两侧东西耳房。
看了一会,借着苍松翠柏向东侧耳房掠去,又沿着屋顶向前摸索,却见一室的匾额有“茶堂”两字,便悄然飘向茶堂屋顶,侧耳倾听。不一会,只听杯盖轻轻划动的声音,一人轻声道:“方丈师兄,我已安排第六批弟子去了东九华。”
“广润师弟,说了你多少次,你总是改不了,那是青阳九华。称他们东九华,岂不是降了我们的地位?我们固始九华才是大愿地藏菩萨的第一道场,九华的根本应在我们这儿。就是那青阳宗主广林不仅小我十岁,当住持也不过九年,还是太嫩!哼……”
“方丈师兄教训得是。”
方丈接着道:“当年,大愿地藏菩萨在妙高禅寺的放生池内见一莲花开五色,甚是喜欢,遂保存了莲子,后带至青阳九华。历经六百多年,现将出世九色莲花。广润师弟,你说这莲花该归谁所得?”
“方丈师兄教训得是,这九色莲花到底有啥用处?”
“天机不可泄露,到时便知,你只须知道此莲是地藏王菩萨恩造,是我佛门重宝便可。”
杯盖又轻轻地抹动,方丈的声音又道:“怎么,我听说前些日子有不少弟子受了伤?”
“是,方丈师兄。传来的消息是,在庐州,有四人伤在一蓝衫青年手下,追到官亭被伤了八人,六安城外伤了五人、城内死了一人,那青年身手不凡而且出手狠辣。”
“唉,不是人家身手不凡,是这些年我们自己荒废了。那人呢?”
“那人在六安城内趁乱逃脱,不知所踪。”
方丈怒道:“一群废物!我九华建宗已有五十年,你瞧这些年来,被青阳九华超越了多少,你去打听打听,还有谁知道我固始九华?”
“方丈师兄教训得是。”
“罢了,明天多派些弟子寻那蓝衫青年,能擒则擒,擒不住势必杀了,不可坠了我九华的名声。还有,九色莲花志在必夺,叫前方弟子事无巨细都要向你禀报,不可放过一丝嫌疑,四月底我将动身去青阳。”
就在此时,院子中忽然有人大声喝问:“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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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家老宅,欧阳兰托着腮,烛火静静地跳动着,吞吐着冰凉的火焰,一滴滴蜡泪缓缓垂下,她站起来剪去烛花,又托起腮来。
颜越与她相对而坐,一会站起,来回走动:“兰儿,你说朱大哥会不会有事?”
“朱大哥武艺那样高强,肯定不会有事。”
“我也知道朱大哥不会有事,可我总是心里发慌,人家是一个宗派,人多势众,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欧阳兰起身走到案前,用火折点燃一柱香,插在香炉上,拜道:“菩萨,求求你保佑朱大哥平安。”转过身,又对颜越道,“阿狗,你身子才好不久,别胡乱担忧。”
颜越张牙舞爪地靠近欧阳兰:“又叫我阿狗,阿狗要欺负阿猫了。”欧阳兰笑着躲开,就在此时,那烛火忽然一亮,随后啪的灭了。
“坏了,我把火折放在案台上了。”欧阳兰说道,伸手向案台摸去,却碰到另一只手,那手并不回缩,顺势摸了过来,连人揽在怀里。欧阳兰嘤的一声,颤着身子被颜越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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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平向下看去,只见一个和尚站在东耳房外的空地上,指向屋顶:“我刚才小解就看到你了,还不下来!”
随着那和尚的大声叫囔,不一会,就有十多个和尚拿着刀剑从寮室内冲了出来。茶堂的门也打开,一个长袍缁衣的和尚冲出来,大声叫道:“保护好方丈!”
众和尚应道:“是!三师叔小心。”
朱自平纵身跳下,身在空中便把陨阳锏从背后拔出。十多个身穿灰色缁衣的僧人冲了上来,朱自平并不答话,将锏指向僧众,一招刺字诀“悬梁刺股”点在最前那人长剑上,只听长袍和尚喝道:“宗泉快退!”可是已经迟了,陨阳锏点上长剑犹如击中朽木,继续向前冲去击中那和尚的胸口,和尚仰身飞出。
朱自平收锏一挥,一招劈字诀“天雷阵阵”向其余僧众冲去,随着陨阳锏的落下,立刻十几个人纷纷倒下。又有大批和尚冲出,长袍和尚喝道:“五色莲花阵!”僧众快速跑动,将朱自平围在中间。
这“五色莲花阵”是西宗上一代方丈普沧所创,一日雨后,普沧见环绕妙高禅寺的五座山分呈浓、淡、干、湿、黑,且五色各自变幻,浑成一体,他由此感悟推演出阵法,那环绕的五峰状似莲花,便以“五色莲花阵”命名。
此时,只见那些僧众看似毫无章法,将手中长剑一会两两交叉,一会上下并行,一会又独自垂下,一会又指向天空,围着朱自平越转越快,不停变化着阵势。
处于阵中的朱自平只觉眼前剑影闪动,忽明忽暗,陨阳锏刺向明处,那明处却立时变暗;劈向暗处,那暗处却立时亮光闪动,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
几柄长剑刺了过来,陨阳锏转动起来自行护主,却是一式“扫地出门”,看起来似是朱自平在挥动手中包裹磕开长剑。朱自平暗暗叫苦,情知这种形势对自己极为不利,却又无计可施,仰天只见明月斜挂,天上薄云惨淡。他忽地想起自己八岁的那天清晨,在巢湖边,父亲指着天空中的彩霞问道:“这雾何时消失?那彩霞又何时形成?天空原本并无彩霞,只是太阳出来后,我们才看到了彩霞。”
“天空本无彩霞,只是太阳出来后,才看到了彩霞。这阵势因我而变幻,不也如太阳中的彩霞?如果我不见太阳,它还能怎的?”朱自平茅塞顿开,随即闭上双目,陨阳锏一式“秋风落叶”,只听砰砰连响,那些和尚一个连着一个摔了出去。
只听一声威喝:“一群废物,都给我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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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始逢迎佛台()
朱自平睁开眼,循声向茶堂门口看去,见那长袍缁衣和尚的身边也站着一个和尚,那和尚身披袈裟,身材高大,长须飘飘,眼如电光闪动,盯着朱自平:“你是何人?深夜到我九华闹事,好大的胆子!”
朱自平冷笑一声:“你又是何人?大言不惭!”
“大胆,还不拜过我方丈师兄!”那长袍和尚怒道,向袈裟和尚一躬身,“方丈师兄,我来擒他。”
方丈点头道:“广润师弟,这小子有些怪异,你需小心。”
“谢方丈师兄教诲。”
广润是九华西宗的第二代弟子,也是广净方丈的三师弟,只是他长剑舞动,稳重开阔,阵阵剑锋向朱自平扑来。此时,僧众有的已经爬起,远远站在一旁,有人惊呼:“松涛剑法!”
松涛剑法是西九华的密传之技,创于四十五年前,为第一代方丈普沧的大师兄普浣所创。相传那日乌云密布,山雨欲来,普浣站在山门口,看到松林被狂风吹动,发出阵阵涛声。普浣眉头一展,挥动长剑舞了起来,后将这套剑法命名为“松涛剑法”。
朱自平见广润长剑刺来,挥起陨阳锏向长剑击去,广润不知包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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