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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帆天涯-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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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间那人五十多岁,头戴乌纱帽,面含一股威严,身穿绯色袍服,绣着云雁。朱元璋时期,府分为三等,纳粮二十万石以上为上府,二十万石以下为中府,十万石以下为下府,福州府为中府,知府为正四品,因此绯袍上绣补云雁。
王知府见面前的白衣书生不卑不亢,不似普通百姓,心里已生警惕,伸手制止胖脸,问道:“你找我何事?”王厚不愿多费口舌,已经将羊脂玉扳指拿在手里,轻轻一送,扳指徐徐前行,飘浮在王知府面前。
王知府一凛,双手接过端详片刻,赶忙起身走到堂下,双膝着地,两手拱合,以额触地而拜:“下官拜见王爷!”左右众人见知府大人行此大礼,无不骤然变色,慌忙跪倒在地。眼前情形令王厚心里略定,这玉扳指是朱棣皇帝所赠,从北京出来后,只是半个月前出黎川县城时,遇到守城的士兵拦截,拿出来却不管用,最终还是在老道姑的指点下,花了二三十两子才得出城。
前天晚上在闽清,积善门赖门主走后,众人商议如何应对万石会、东山岛抢劫时,最后李智贤提出:将计就计,不与他们硬拼,货物就让他们抢走,反正最终要落脚福州长乐,只需派人盯住潘会长、刘岛主一众的动向,不出岔子就行。然后,由王厚持玉扳指,让官府出面来摆平此事,这才有昨天晌午在凤凰山中,故意让潘会长、刘岛主劫走货物。
王知府半天没有听到动静,抬头见王爷沉吟不语,心里更是一惊,不知自己错在哪里,低声道:“不知王爷微服来此,未曾远迎,还请恕罪。”王厚这才回过神来,先前他还担心王知府不认得这玉扳指,如果真是那样,只能向潘会长、刘岛主硬要回货物。此时看到众人跪倒,缓声道:“王知府,起来吧。”
王知府闻言起身,其他众人也纷纷站了起来。王厚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本不想惊动知府大人,只是在福州遇到了一点麻烦,这才过来。”王知府额头刷地冒出冷汗,结结巴巴道:“下官该死,下管治理不力,给王爷带来了麻烦……不知谁敢招惹王爷?”
王厚扫视四周,让两侧的差役退去,将事情经过说了。王知府先前不知出了什么大事,此时听了,知道并非自己过失,心里稍定,忙道:“下官听闻万石会乃泉州府所辖,东山岛乃漳州府所辖,这两个帮派竟敢在福州府联手作案,莫非想造反不成?请王爷息怒,我这就派人追查彻究此事。”
王厚清楚知府只能维持一般的治安,若遇到大的叛乱,只有和当地的总兵联名上奏获准后,才能调动兵马。但想来万石会、东山岛还不至胆大妄为,敢对抗官府,嗯了一声:“那好,我给王知府一天时间,只可告诉万东园他们,是绝情帮找他们要货物,其他不得多提。我现在还有其它事务,就不多打扰了。”
王知府听他语气有所缓和,擦了一把冷汗:“是是是,王爷住在哪儿?要不要下官派人保护?”王厚略微思索片刻,盐帮和茶马帮毕竟都是非法帮派,至少明里不能与官府有什么来往,对自己和王知府都不好,便道:“保护倒不必了,王知府可知这城中最大的酒楼在哪儿?”
王知府答道:“东海酒楼,就在城东。”“那好,明日中午我在那儿用餐,还请王知府派人将调查的情况向我禀明,无论如何,要保证货物的完好无损,否则我只好拿你们是问。”说罢也不等王知府再说什么,转身向外走去。
衙门外,陈小七瞥了赵阿三一眼:“哎,那穷书生这么久没出来,不会被请进西花厅了吧?”大院内的西花厅是行刑之所,而东花厅则是接待宾朋的地方。听他这样说,赵阿三粗声道:“那读书人虽然没见过世面,但眼神澄澈必是贵人,又姓王,肯定是知府大人的……”
正说着,只见读书人戴着道笠踱了出来,在他身后王知府亦步亦趋,一揖到地:“王爷慢走,明日中午下官必定恭候。”读书人头也不回,手一挥施施然离去。
几个差役何曾见过这种情形,一个个拄着杀威棒呆若木鸡,当啷一声,陈小七的杀威棒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多远。
王厚走出府衙,看了看手中的玉扳指,不禁想起老道姑所说的话,“这扳指是宫廷之物,你是从哪儿得来的?……那些士兵身份卑微,哪儿能认得这件东西?”对老道姑生出几分敬意,不知道她受伤后有无大碍,去了哪里?
王厚径直回到盐帮总舵,询问张一针遇害调查的进展,他在府衙的时候,并没有说出盐帮、茶马帮遭人下毒,这不同于万石会、东山岛,因为万东园是帮派组织,受官府管制,但像暗中下毒之类,纯属江湖上的矛盾,官府也无能为力。
陈舵主答道:“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王厚点点头,自己事情办得顺利,所以回来得早,看来只有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再说,便将自己去府衙的情况向陈舵主说了,前天晚上众人在一起商议时,陈舵主还对李智贤的话半信半疑,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更是对眼前的特使刮目相看。
王厚叮嘱几句,要陈舵主继续监视万东园。走回卧室,路过柳晗烟、周清竹两人的卧室时,见大门敞开,里面却是静悄悄的,不禁有些诧异:几个人跑出去了?不是要她们就在分舵内的吗?探头瞅了里面一眼,只见柳晗烟、周清竹、李智贤、金敏慧围坐在方桌四周,低头忙碌着,另有一个女子来回走动,似在指点着什么。
王厚咳嗽一声,室内五人一惊,柳晗烟抬头见是王厚,叫道:“书呆子,快进来快进来,把衣服脱掉。”王厚不免有些尴尬,嘟囔一声:“这大白天就脱衣服?……”“什么呀,坏东西,又在乱想,快进来!”
王厚走进室内,只见方桌上铺着四块丝质手绢,四人手里捏着绣花针,正用金丝线往手绢上刺绣着什么,王厚一一看去,周清竹绣的是“周”字,李智贤绣的是“李”字,金智贤绣的是“金”字,而柳晗烟绣的是歪歪扭扭的“王”字,“这位就是特使?”王厚闻声抬起头,是刚才指点四人的那个女子,大概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细眉杏眼,生得小巧玲珑。王厚还没答话,便听柳晗烟抢着道:“什么特使,就喊他书呆子,书呆子,还不见过陈姐姐?”
周清竹呵呵笑道:“陈姐姐,你还是喊特使的好,你要是真喊书呆子,恐怕有人心里会不高兴的。”“咦,周妹妹,谁会不高兴呢?”却是金敏慧在问,眼睛直盯着柳晗烟。柳晗烟将手中的绣花针向金敏慧比划一下:“你看我干什么?”
李智贤轻声笑道:“王哥哥,陈姐姐是陈舵主的千金叫陈茜,正在教我们刺绣呢。”陈茜向王厚一个万福:“小女子见过特使。”王厚忙拱手道:“原来是陈小姐,不仅生得美貌,而且手也巧,在教四位长老刺绣?”
柳晗烟神情得意:“书呆子,我来考考你,你可知这福州刺绣起源于何时?”王厚还是第一次见她文绉绉地拿腔作调,深深一揖:“小生委实不知,还望柳小姐不吝赐教。”
第172章 绣一个阿呆()
柳晗烟啐道:“又在卖弄斯文,听好了:这刺绣传说是武则天有次用膳的时候,觉得桌脚露在外面不好看,于是命人装饰起来,小太监随手拿了块绣花布遮住,武则天觉得绣花布很好看,于是就在宫中流传,这绣花技艺又叫、又叫‘金葱绣’,是闽南这一带特有的,陈姐姐,我说的对吧?”
王厚深施一礼:“听柳姑娘这一番讲解,既通俗易懂又深入浅出,真令小生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哎呦,快快放手……”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原来是柳晗烟拧住了王厚的耳朵。柳晗烟松开手:“陈姐姐说了,这绣字只是最基本的针法,不算太难。”
王厚问道:“我看出来了,只是我没看懂,为什么她们都绣自己的姓,你却绣我的姓?”柳晗烟略显不自然,随即道:“你敢笑话我?人家不就是第一次拿针,‘柳’字笔画太多,绣起来麻烦……再说,我绣的是王八的‘王’,怎么成了你的姓?”
正在说笑,苏堂主过来叫众人去花厅用餐,柳晗烟一拉陈茜的胳膊:“陈姐姐,吃过饭后,你接着教我们怎么用斜针,然后,我要在书呆子衣服上直接绣个‘柳’字……”王厚这才明白刚才进门时,烟儿嚷着要自己脱衣服,原来要对自己的衣服下手。
到了花厅,只有陈舵主、杨帮主两人,武当七子和百合仙子还没有回来,估计在外面就餐。柳晗烟笑了起来:“仙子不会让莫七侠给拐卖了吧?”李智贤应道:“柳妹妹真是喜欢担心,仙子毒霸一方,不将莫七侠卖掉就不错了。”
众人分别落座,王厚又问了打探的情况,陈舵主道:“万石会、东山岛在城东有一处庄院是他们的分坛,上午不少官差进去,不知谈了什么。不过从外面看起来,一切正常,盯梢的人还看到潘、刘二人将官差送出来,态度甚是恭敬……张一针的事情还没有头绪。”
王厚点点头:“那边还要继续盯着,不能让杨帮主的货物出了差错。一针师傅那边,下毒手的人可能还在城中,极有可能与万东园有关,我准备晚上去探探。”
柳晗烟道:“晚上我陪你去。”王厚笑道:“你下午好好练练针法,别将我的衣服给弄得不成样子,明天中午,我带你和周长老去城中最大的酒楼吃饭。”柳晗烟睁着妙目:“我针法已经相当好了,陈姐姐,是吧?”
陈茜抿嘴笑道:“柳妹妹,你不是说还要在特使衣服上绣一只大乌龟吗?你现在才学会刺绣简单的字呢。”王厚奇道:“哪有在衣服上绣乌龟的?我昭毅将军是正三品的官,文官孔雀武官虎豹,你要绣也只能绣这两样。”
柳晗烟啐道:“我管你什么孔雀虎豹,更不管你正三品歪四品,我只是想把阿呆绣你衣服上。”王厚一怔,头脑中闪现出阿呆常见的模样:懒懒地伸直四肢,偶尔伸个懒腰,将头将出来,四周瞅瞅,张张嘴像是打了个呵欠,然后又慢慢将头缩回去的样子。王厚心底竟生出一股暖意。
吃罢饭,众人各自散去,王厚因为昨晚被张一针遇害的事闹得心里不舒服,一夜没怎么睡,此时生出困意,准备回房睡一会。柳晗烟格外体贴,陪着进了卧室,王厚奇道:“烟儿,怎么了?突然这样温顺,我不习惯。”
“我什么时候不温顺了?你昨晚睡得迟,今天上午一早就出去了,不像我上午还睡了懒觉,你现在肯定困了,快睡会。”柳晗烟偎着他轻声轻语,越发显得娇倩。王厚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心里一荡,将她搂在怀里:“烟儿你陪我睡会,不然我睡不着。”
柳晗烟低声道:“那怎么行,这里又不是客栈,让陈舵主知道了不好,快睡快睡。”王厚见她神色反常,不知道要干什么,自己也是有些困了,便上床躺下。柳晗烟坐在床边,听他发出鼾声,这才站起身,将长衫拿在手里,轻手轻脚地往门外走去。
王厚虽然仍发着鼾声,却眯眼看她想干什么,此时方恍然大悟,原来哄自己睡觉,就是要将自己的衣服拿走,没想到她天天跟着李智贤几个人,倒学会使诡计了,不禁暗暗发笑,不一会,昏昏沉沉地睡去。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王厚起床不见长衫,知道烟儿可能还在刺绣,不知她怎么折腾,趿着鞋到了隔壁房间。果然五人低着头围在一起,虽然天还没黑,室内已经掌起了灯。
听到王厚进来,柳晗烟抬头道:“书呆子,你起来啦?来得正好,过来看看阿呆绣得像不像?”“阿呆绣的?”王厚呵呵笑着走上前,只见衣服腰部斜领的位置绣了一只金龟,虽然大小只有一寸,却活灵活现地撑着四肢,昂着头。
王厚连声称赞,柳晗烟喜滋滋的道:“你可不要小瞧这丁点大,既要平针又要斜针,还少不了转针、接针,不然很难有这个效果,哎呦,真累呀……”李智贤笑道:“王哥哥,柳妹妹为了绣这个,手都被刺了四五次,当真是刺绣呢。”
柳晗烟放下手里的钢针,扑向李智贤,口里嚷着:“叫你别说别说,你怎么就是记不住?”李智贤一边避让,一边笑道:“这有什么呀,柳妹妹,你不记得啦,年前我们在庐山,不是有人送给王哥哥一只槐花香囊,听说还扎了六七次的手。”周清竹知道她是在说自己,叫了一声:“阿烟姐姐,我帮你捉住李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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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石会、东山岛主要从事贸易特别是海上贸易,两派一个在泉州、一个在漳州,都是滨海城市,手下帮众加起来近万人,而且潘会长、刘岛主武功高强,能进入北京武林大会绝非浪得虚名。
潘会长的“万花剑”传自于父亲。据住在海边的人说,三十年前经常在海边可看到一个怪人,面对大海一言不发,有一天他突然舞动手中长剑,时而如日光下的浪花,发出粼粼波光,时而又如月光下的浪花,寒光中潜流暗动。只听怪人长叹一声:“唉!竟然十年了,万花剑法才有小成,我潘家此仇终将得报!”
这位高人便是潘会长的父亲,他又花了五年时间,将“万花剑”传给自己的儿子潘勇,只丢下一句话‘爹要去报仇,你好好练此剑法,终会闻名于天下。’遂飘身离去。潘勇悉心苦练父亲传下来的“万花剑”,三年后,潘勇已到而立之年,以一己之力创办万石会,“万花剑”挑败无数对手,将万石会越做越大,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搏杀,潘会长也变得更加冷酷无情。
相对于潘会长,刘岛主的经历则简单得多:一直跟着师父后面学艺,“东风刀”根据季风演化而来,起若春风、劲如夏风、挥胜秋风、劈似寒风,而且招中有招,变化无穷。师父年迈后,将岛主之位传给刘风,便是现在的刘岛主。
因为福州是海上贸易集结的一个重要城市,万石会、东山岛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黄金地段,城东的“万东园”便是两派五年前联合设立的。园子不大,占地不过三十亩,却建筑得古朴,清凉瓦舍,藤蔓萦迂,院子里一条小溪曲折清澈,溪水两边植满奇花异草,更有株株桃树缀着花瓣,散发出阵阵香味。
一整天,万东园都不平静,直到夜深时分,园内的正厅里仍坐着四人,年龄都在五十上下,相差不过五岁,正是潘会长、刘岛主、知善住持、赖门主。便听刘岛主道:“潘兄,你我二人和住持是福建的三甲,赖门主因为忙,没空去参加武林大会,否则也会有好的名次,以我们四人的武功,再加上一万多手下,这江南还不是我们的天下?怕他干什么?”
“我原先也没将他放在眼里,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武功再厉害,咱们也不会怕他,所以昨天尽管有盐帮的陈闽在,我们也敢于出手。”潘会长阴沉着脸,续道,“只是,我们没想到绝情帮主竟然是官府的人,更没想到今天知府王荣竟亲自上门查问此事,怪不得昨天陈闽宁愿花八万两摆平此事,原来他早已知道,极力巴结……咱们可以不买盐帮的面子,也可以不把茶马帮放在眼里,但对官府又怎么能硬得起来?”
赖门主道:“潘兄,前晚我在闽清宴请他们,也没有觉察他们有什么异常,那个绝情帮主听口音很年轻,当真武功很高?”“武功当然很高,刚才刘兄说了,咱们人多并不怕他,只是这王知府出面,明天去东海酒楼还得小心应酬,否则一个不当,不仅会失去福州这块地盘,也会累及我们各自的总坛。”
室内四人正在议论,却不知一个蒙面白衣人绕过守卫,藏身在正厅屋顶上的背光处,聆听着他们的谈话。
第173章 酒楼名东海()
王厚吃过晚饭,按事先了解的大致方位,找到万东园,跃上围墙外的一株杂树,见一处大厅灯火通明,趁着夜色飞渡到屋面上,蹲在暗处的琉璃瓦上,辨别一会,见下面正有人谈话,便认真倾听起来。
此时,知善住持的声音:“三位首领,老和尚一直就不明白,你们都那么大的势力和财力,何必还争名夺利?依我说,趁早罢手,不要引火烧身。”一阵沉默,潘会长叹了一声:“住持所说,我们也一直在考虑,只是骑虎难下,不争夺将会失去已经得到的,就拿上次景德镇郑家的事情来说,如果我们不出手,德化白瓷如何立足?丢掉福州不说,泉州和漳州也将被蚕食。”
王厚暗道:奇怪,知善住持和赖门主怎么会在这里?他们不是一个在沙县的定光禅院,一个在闽清的吗?这潘会长向来说话喜欢颠倒是非,景德镇郑家这么年来的发展,也没有影响到万石会和东山岛,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就是蚕食了?无非是潘、刘二人野心大了,妄图独霸一方才是真的。我想探听他们有无挑拨盐帮与茶马帮之间的关系,更想知道张一针遇害的事情,不知他们会不会说起?
却听潘会长的声音又道:“明天中午,我和刘兄一起去赴宴,住持和赖兄就不必去了,免得让王知府起疑心,这浑水还是少趟为好,我们留着后手,也不至于太被动。今天下午住持和赖兄一路赶来,想必很辛苦,早点休息吧。”
王厚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估计他们起身准备散去,自己这一趟并没有听到什么秘密,那下毒之人到底是谁?又是谁在挑拔盐帮和茶马帮?……看来一时还没有线索,眼看今天都已经二月初三,还有七天时间船队就要到达这里,一旦出海,一针师傅遇害的事就无从调查了。
想到这里,王厚不禁心里暗自着急,愣了片刻,还是决定暂时不能打草惊蛇,先将明天的事情办妥再说,免得节外生枝。打定注意,几个起伏到了围墙外面,见四下无人,缓步离开万东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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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酒楼位于城东的一片竹林之中,四周绿水环抱,溪水宽不过三丈,溪边用鹅卵石漫成一条小路,路旁植着高大的红豆杉,树上结着一串串剔透晶莹的红豆果,树与树之间还悬挂着一盏盏大红灯笼。一座宽大的木桥架在溪水上,桥两侧及通往里面的道路,每隔不远就站着一个身着杂色常服的衙役。
此时,打远处施施然走来四人,其中三人戴着道笠,身着白衣;另外一人四十多岁的年纪,脸庞清瘦步伐谨慎。白衣三人正是王厚、柳晗烟、周清竹,另一人是鄱阳帮杨帮主。本来金敏慧也要来,只是王厚觉得与王知府诸人在一起,她和李智贤即使蒙面也不保险,便劝她留在盐帮分舵。其他众人包括武当七子、百合仙子、陈舵主等人,王厚不想让他们卷入此事,也没邀请他们过来。
见四人走近,两人哈着腰迎上前:“王爷,你来啦?”同时有人快步跑向竹林里面。王厚掀起青纱冲问话之人点点头,认得两人是昨天上午,在府衙门口见到的赵阿三和陈小七,问话的正是赵阿三。王厚对他印象不错,笑道:“长官,我二十天的香还没烧完,就又遇到你们了。”
阿三连连摆手:“王爷说笑呢,呵呵呵,呵呵呵……”陈小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双手呈上:“王爷,这是你昨天落下的包裹,小的陈小七给你带过来啦。”王厚一愕,伸手接过来在手里掂量掂量,问道:“很沉,是什么?”
陈小七一脸谄笑:“是王爷落在石狮嘴中的,小的没有打开过,不知道是什么。”王厚明白过来,原来这小子想巴结自己,竟然明目张胆贿赂,还说是自己落下的,倒有意思。王厚对他全无好感,暗道这些东西肯定他搜刮来的,便将包裹交给杨帮主:“杨帮主,你先收下。”
杨帮主接过后,拿在手里便知是银两,不好推辞,便拎在手里。陈小七没想到王爷会这么爽快地收下,笑得更欢:“王爷,知府大人一早就来啦,今天酒楼没有外人,专门伺候王爷。”
正在这时,路边忽然窜出一个小乞丐,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手里拿着一只破碗,对众人道:“各位爷行行好,平时我能进去讨口饭吃,今天被拦着不让进去,求各位爷赏口饭吃。”
这边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听陈小七叱道:“兔崽子,从哪儿又跑出来了?敢骚扰王爷,活腻了?还不快滚!”抬腿便踹了上去,小叫化赶紧向路旁闪躲,脚被石子滑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却紧紧攥着破碗,口里嚷嚷不停。
正在此时,王知府从林子里快步走了出来,老远便道:“王爷,快里面请。”王厚原本还想扶起小乞丐,见王知府出来,无暇多管迎了上去:“王知府亲自相迎,叨扰了!”“哪里哪里,能见到王爷是下官的福分,快里面请。”王知府一边说,一边将众人引上木桥。
四人随着他走进竹林,顺着石子小道曲折行进大概三十多丈,忽觉眼前一亮:林子中间是一方池塘,池中荷叶碧绿,池水清澈,围着池塘三面建有一座三层的楼阁,气派之中更带着一股幽雅宁静。
还没到楼下,就有四人迎了上来,王厚都认识:两人是昨天在府衙见过,坐在离王知府两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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