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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山河志-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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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月生也嘻嘻笑道:“你更菜,一棍子敲你榆木脑壳,给你来个盖棺定论!”

    二金一唱一和,恶心曹继武。

    曹继武早习惯了被调侃,懒得和他们斗嘴。普空不在身边,放松的机会难得。于是曹继武也把棍扔了,掏出竹笛,散散胸中闷气。

    由于少练两年时间,曹继武的镖法,自然不如二金。二金刁滑顽皮,但曹继武更刻苦。所以实战性很强的丈二棍和李家剑,曹继武的功力,要比二金好上一筹。

    然而三兄弟都是少年天性,整日白天黑夜的练武,曹继武其实也早厌倦了。

    二金出身一代王朝的开国功臣之后,身份显赫,稍微努力一下,即可成就大业。而曹继武属于前朝遗民之后,地位卑贱,所以将来要想有所成就,必须更加刻苦才行。所以每次二金引诱自己偷懒,曹继武都不敢答应。

    如今曹继武已经长大,普空对他的管教,也松了下来。曹继武对人世的了解,全来自渡叶和渡石两年的教育。山中不但清苦异常,视野也不宽。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因此曹继武早想下山转转,见见世面。

    师父正好不在,机会难得。曹继武打定了主意,于是收起了笛子,避开练武的众僧,偷偷对二金道:“师父不在,大爷带你们下山溜一圈?”

    大师兄这么刻苦的人,没想到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二金愣了片刻,随即欢呼了起来。曹继武伸出手指,示意低调。

    金月生难掩兴奋,低声道:“好师兄,你终于开窍了!”

    “小声点,别被众僧听到了,给师父吹风。”

    金日乐低下头来,对曹继武一脸坏笑,凑近耳边道:“大师兄,万一铁头回来,揍你腚锤子,可跟三爷没关系啊!”

    还没下山,这金日乐就想着推卸!曹继武拿手肘将他拱开:“滚远点,回来师父,塞了你乌鸦嘴!”

    金月生神秘一笑,悄悄绕开金日乐,小声道:“师兄,乌鸦嘴不好塞,还是铁头的拳头有效!”

    金日乐耳朵多灵,早听到了,蹦起来叫道;“好啊!你们两个王八蛋,竟然穿了一条裤子,看三爷怎么收拾你们!”

    调皮鬼手指一弹,两枚石子劲射,分别袭击曹继武和金月生。

    二人急忙跳开,就势猫到后门,偷偷地溜下山,金日乐在后面紧追不舍。

    三兄弟一路上不停地闹闹嚷嚷,有说有笑,玩得不亦乐乎。

    不大一会儿,前方出现一个镇子。虽说小镇遭受了几次战乱,不复以往繁华,但也比冷清的山上强多了。

    这是一座颇具江南风趣的小镇,一条青石板大街直通远方,两边店铺鳞次栉比,五花八门的招牌旗帜,纷纷斜插在店门前。微风一吹,‘张家当铺’、‘孙家杂铺’、‘景德瓷家’、‘赵师傅铁匠铺’等等,迎风招展。

    街上粘糖葫芦的、捏泥人的、吹糖猴的、扎风筝的货郎,你方唱罢我方吆喝,好不热闹!

    近十年来,三兄弟第一次下山,看到镇上商铺满街,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奇心顿起。

    这下三兄弟可乐疯了,你追我赶,东游西逛,这里瞅瞅,那里也瞧瞧,耍了个疯疯癫癫。

    转过街角,一个糕摊忽然出现。

    金日乐望着白白嫩嫩的藕糕,口水直流,捂着肚子叫道:“大师兄,三爷饿了!”

    他这一叫不当紧,金月生也拍了拍肚子叫道:“你这么一说,二爷的肚皮,也跟起风来。”

    那卖藕糕的货郎多机灵,急忙热情地向三兄弟推销。

    这货郎张眉挤眼,一脸的市侩,手拿着藕糕,不住地晃来晃去,引诱二金。二金被逗得直流口水,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伸出大手就抢。

    曹继武无奈,用手摸了摸胸口,掏出了几个铜钱,扔给了货郎。

    货郎心花怒放,急忙用荷叶包了糕,恭恭敬敬地递给二金。

    藕糕只是点心,要填饱肚子,还得吃饭。曹继武一转头,李记池州鱼的挑子映入眼帘。

    这是一副菱形挑旗,四周坠着金黄色的绸穗,其中的‘鱼’,是丹青妙手的杰作,远比周围传统的挑子,要显眼的多。挑子随着风吹,那条鱼翘着尾巴,眯着小眼,张着大嘴,似乎在向三兄弟致意欢迎。

    二金果然被挑子上的鱼逗乐了,于是推着曹继武就往那跑去。

    三兄弟进了店,找了临街的一张空桌子坐下。

    店小二眼尖,忙跑过来打问讯:“三位客官,来点什么?”

    金日乐抢着嚷嚷:“快拿来炕饼和牛肉给我们吃。”

    店小二闻言,一脸的无奈:“不瞒三位小爷,小店没有炕饼和牛肉。”

    “没有?你开的什么鸟店?”

    曹继武一把推开了金日乐,起身叫饭:“来六大碗白饭、一份炒瓠瓜、一份凉拌蒸茄、一份木须肉外加一条清蒸鲤鱼。”

    “六大碗!”小二闻言一脸的惊讶,“你们吃的完吗?”

    “叫你去你就去,磨叽什么?”金月生不耐烦地叫道,“又不少你饭钱。”

    “好嘞,三位小爷请稍待。”

    店小二不敢再磨蹭,急忙去传菜。

    邻桌的一位老者须发皆白,面泛红光,起身慢慢凑了过来。

    曹继武依稀记得,他就是当年那个送鹅毛扇的老人,于是连忙起身让座。

    老者也不客气,欠身坐了下来:“听公子口音,应是本地人吧?”

    “不瞒老丈,小子姓曹,名继武,本地曹家庄人氏。”

    “这就是了!”老者点了点头,捻须说道,“不知你可认识曹秀才?”

    除了曹文恭之外,曹家庄还有两个秀才。因此曹家庄有三个秀才,远近闻名。所以曹继武不知道老者说的是哪一个,于是反问道:“哪个曹秀才?”

    老者拈须慢慢说道:“姓曹,讳士章也。”

    金日乐连忙抢着嚷嚷:“那是他老子的老子,怎能不认识?”

    老者闻言一愣,旋即惊道:“原来你是魁元兄的小外甥!”

    “好家伙,他老子的老丈人,你也认识?”金月生吃惊叫道,“这么说来,你一定是这一带的老油条了!”

    瞧这话说的!普空没规矩,三兄弟之间,糙话习惯了,二金没把老者当外人。可是人家老者习惯吗?

    要不是年老,人家差点跳脚了。曹继武敲了金月生的脑壳,急忙向老者道歉。

    静而不争,老者抚了抚胸口,慢慢吐气。

    过了一会儿,曹继武察言观色,见老者气消了,忙问道:“老丈怎么知道我家外公?”

    曹继武说话比较有礼貌,老者心情舒服了些,于是慢慢道来:“老朽也是郑家村的,离魁元兄家并不远。曹家村三个秀才,郑家村两个秀才,皆远近闻名。郑家村的秀才,即老朽与魁元兄是也!”

    “那你和我外公要好?”

    “那是当然!”

    “敢问老先生名讳?”

    “老朽也姓郑,取字明泊。”

    老者话音刚落,金日乐立即叫道:“非淡泊以明志,名字贼好听!”

    这个‘贼’字,郑明泊听起来极为别扭。那个“好”字,金日乐也比较跑调。

    曹继武急忙解释‘贼’的意思。辽东话,‘贼’就是‘很’的意思。

    然而大清起于辽东,老者听了曹继武的解释,更加的不舒服。

    曹继武见状,急忙对郑明泊解释道:“我们是万年寺渡叶的徒孙,老丈不必多心!”

    无暇禅师师徒三人,在这一带极有影响力。但人家都可是正经大师,眼前的三个少年,明显属于痞子类型。因此曹继武搬出了他们的名号,郑明泊顿时疑惑起来。

    由于渡石经常下山行医,郑明泊对他比较熟悉,于是向曹继武询问了一些渡石的特征。曹继武准确地说出了渡石的音容笑貌以及习惯特点,郑明泊这才放下心来。

    金日乐忍不住又要插嘴嚷嚷,被曹继武暗中踢了一脚。

    这时店小二端着托盘上来了:“客官要的,六碗白饭,一份炒瓠瓜、一份凉拌蒸六蔬、一份木须肉外加一份清蒸鲤鱼。”

    菜上完了,店小二忽然注意到郑明泊,惊讶道:“呦,郑老先生也在这!那小的就把您的那份,也端这来?”

    郑老先生冲小二微微点头。

    曹继武见状,把自己的饭推给郑老先生:“老丈,您先请!”

    郑老先生连连摆手:“你们都饿坏了,还是你们吃吧,老朽的那份,马上就到。”

    “哎呀!吃个饭又不是娶媳妇,磨叽什么!”

    金日乐夹起一块鱼肉,就往嘴里塞。二金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吃相相当的不雅,郑明泊在一旁偷乐。

    过了一会儿,郑老先生忽问金日乐道:“炕饼是什么东西?”

    炕饼都不知道?老糊涂了?金日乐含着一嘴的鱼肉,一脸愣蒙地看着老人。

    曹继武咽了一口饭,急忙解释道:“面团做的,就像咱们这里的糍粑贴,放在火上烤出来的。”

    江南没有锅贴,不过曹继武的解释,郑老先生也听得明白。

    这时,店小二端来了郑老先生的一碗白饭,一盘豆腐和一壶酒。

    郑老先生倒了一杯酒,端起酒杯正要喝,忽然察觉到二金眼馋,于是问道:“二位公子,要喝吗?”

    “这感情好!”

    金日乐大叫一声,伸手闪电般地抢过了酒杯。

    然而曹继武却一把按住了金日乐的手,瞪了他一眼:“回去不怕挨揍?”

    “你算老几?多管闲事!”金日乐大为不满,“你不多嘴,铁头会知道?”

    曹继武很不高兴:“满身的酒气,还用得着大爷多嘴吗?”

    “就一杯!”

    金日乐开始祈求了。

    曹继武从金日乐手里抠出了杯子,毫不客气:“等出了师门再说吧!”

    二金老大没趣。

    郑老先生想了一下,忽然放声大笑,指了指三人道:“原来你们偷溜出来的。”

    曹继武面色迥然,二金没皮没脸,白了郑明泊一眼,继续闷头吃饭。

第18章困惑() 
曹继武三下五除二,吃了两碗白米饭,用袖口擦了下嘴角,想要向老先生打听母亲的状况。

    但此时老先生正吃得津津有味,曹继武又觉得不便打搅,于是转头看了看二金。

    这两个家伙许久没沾过荤腥了,一手端着碗,一手在鱼上斗筷子。金日乐忽然瞅准时机,快速夹了一块鱼肩肉。然而正当他要起筷子时,金月生已闪电般夹住了金日乐的筷子。

    二人互不相让,推来攘去。

    金月生使坏,突然撤筷。金日乐收手不及,那块肉顿时跳起半空,不偏不倚,跌落在郑老先生的碗里。

    曹继武赶忙道歉:“老先生休怪,二位师弟失手,请多多包涵!”

    郑老先生叹了口气,合掌摇头念道:“罪过!罪过!”

    “到嘴的肥肉都不整,虎哨子!”

    金日乐一脸坏笑,曹继武急忙踢了他一脚。

    好在郑明泊不知道‘虎哨子’是什么意思,要不然非掀桌子不可!

    原来郑明泊信佛吃素,曹继武急忙起身:“小子给老先生换一碗。”

    郑老先生连忙扯住了曹继武:“小侄孙,不必不必,咱们有缘,想必这也是佛祖有意为之,不必介意!”

    佛祖也吃肉?想吃肉就直说嘛,还要整了个这么大牌的幌子,这姜还真是老的辣啊!金日乐忍不住要调侃,曹继武急忙踢了他一脚。

    曹继武把碗又放了下来,打圆场:“老先生原来也是修心不修口!”

    “平时却是不大吃荤。”郑老先生想了一下,疑惑道,“听你的口气,想必你的师父,倒是有济颠遗风?”

    曹继武咧嘴一笑,不好意思揭短。

    金月生却急忙嚷嚷:“老丈猜的一点也不错。师父比我们还喜欢玩。他虽然是个和尚,却对经文狗屁”

    曹继武很生气,敲了他的脑壳。

    被打断了兴头,金月生很不高兴,踢了金日乐一脚。金日乐咧嘴歪眼,一脸皮相,踢了曹继武一脚。桌子底下,三兄弟顿时较量起脚法。

    桌子哐哐当当乱晃,郑老先生哈哈大笑:“不知是哪位大师,教了你们三个顽徒,背后竟敢漏师父的坏账!”

    二金又要说,曹继武抢先瞪了一眼:“闭上臭嘴,还不快吃你们的肉饭!”

    二金于是埋头吃饭,不再理会周围。

    曹继武转头对郑明泊道:“他俩一向如此,让老先生见笑了!”

    “哪里哪里,你们三个极为有趣!”郑老先生忍住笑,“想必令师绝非等闲之辈,敢问尊师法号?”

    “普空。”

    “普空?”郑明泊一脸的诧异,“怎么从未听说过?”

    金月生解释道:“铁头和尚喜欢清静,极少露面,你不知道,不足为怪。”

    “绝对不可能!郑明泊自信满满,反驳道,“这九华山老朽经常去,各寺的僧人,老朽都认识,可是从未听说过普空大师。”

    金日乐抢着道:“铁头和尚如今是万年寺的方丈。”

    郑老先生捻须疑惑,摇头道:“万年寺讲经的,不是德光大师吗?”

    老人竟然不上趟,金月生嚷嚷道:“禅池大师知道吧?那是我们师叔。”

    金日乐附和道:“高人不露真容,即使在山上,铁头和尚那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你不知道,也是应该的。”

    郑明泊闻言,陷入了沉思:禅池?师叔那就是禅池的师兄。禅池的师兄禅池乃渡叶大师的弟子,渡叶大师的弟子,禅池禅

    郑明泊低头沉思,金日乐悄声对金月生道:“瞧,咱们好心好意,他竟然进了鬼叉洞里。”

    金日乐话音刚落,郑明泊忽然一拍桌子,哈哈大笑。这一下,把三兄弟吓了一大跳。

    金月生疑惑地看着曹继武:“师兄,你这个乡亲,犯了羊羔疯!”

    郑明泊笑了好大一阵,对三兄弟叫道:“怪不哩,怪不哩,陈敬之这小子,打小就是调皮捣蛋的主!”

    三兄弟闻言,面面相觑。

    金日乐对着金月生一撇嘴,小声道:“这老犊子,能揭师父的老账!”

    幸亏金日乐声音小,郑明泊没听见。

    “陈敬之乃陈家村人,少时与你外公郑魁元,还有你爷爷曹士章一块上学。三人经常逃学戏水,尤其是陈敬之,最为调皮。他的父亲怕他学坏,就把他弄到了万年寺。哪知后来,他还是跟着一个叫云摩的妖道鬼混。真是可惜啊!”

    郑明泊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住地叹息。

    原来郑明泊也对云摩有误会,曹继武从未听说过爷爷的事,于是岔开话题:“老先生知道我爷爷的事?”

    “这是当然。”

    郑明泊肯定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当年辽东兵败,沈阳陷落,曹士章投笔从戎,找到了郑魁元和陈敬之。当时郑魁元刚结婚不久,陈敬之也做了和尚,没想到三人一见面,就一拍即合。后来听说祖大寿降清,曹士章愤而自杀,郑魁元偷偷回来了,陈敬之却不知所踪。”

    直到此时,曹继武才知道曹士章殉国的往事,黯然神伤。

    金月生见他面色不佳,劝道:“师兄节哀,事情已过很久了!”

    “是啊,是啊!”金日乐也劝道,“大师兄,要怪就怪那个祖大寿。”

    郑明泊拍了拍曹继武的肩膀:“你也不必悲哀,你已长大成人,该为自己选择路了!”

    “我”

    曹继武愣住了。

    郑明泊点了点头,无奈叹道:“社稷倾覆,山河破碎,老朽一把年纪,已经无所谓了。可是你还年轻,今后的路还很长!”

    曹继武闻言,陷入了沉思。

    天下大势,曹继武有所耳闻。普空经常性地暗中出山,一定是在帮助义军。他在尽微薄之力,然而即便如此,普空的意思,好像不太愿意曹继武走他的老路。这种感觉,时常让曹继武纳闷不已。

    但师父自有安排,曹继武没有发言权,还不如想想其他能把握的事情。

    过了半晌,曹继武忽问:“老丈可知家母现况如何?”

    郑明泊愣了一下:“你想见?”

    曹继武点头。

    郑明泊想了一下,叹道:“禅池大师曾到过郑家庄,据说已将她安置在一处隐蔽之所。具体位置,老朽也不知道。你不如与你师商议,陈敬之必有话与你讲。”

    郑明泊似乎知道些秘密,但他老经世故,言尽于此,是不会再答了。

    曹继武只得点了点头:“多谢老先生指点。”

    郑明泊也点了点头。

    大家沉默了一会,郑明泊忽问道:“你们瞧瞧,街上的人们,有什么不同?”

    三兄弟忙向街上张望:只见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天呐!”

    曹继武忽然大叫了一声。

    “师兄,你也得了羊羔疯,大呼小叫的!”

    二金吓了一大跳。曹继武不理他们,小声道:“刚才我在街上逛时,便有此疑问,后来耽搁了。你们看:大家有的剃了头发,梳了辫子。有的还是原来的装束。”

    二金从小生于辽东,对发辫见惯不惯。而来九华山已近十年,对拢发包巾,二金也是极为熟悉。

    听曹继武一喊,金月生才忽然明白:“是啊是啊!老先生快说,这是怎么回事?”

    郑明泊叹了一声,缓缓说道:“鞑子来了,要剃发易服。不遵从的,格杀勿论。而明军来了,会把剃了头的,全部杀掉。这可苦了百姓,造孽啊!”

    三兄弟震惊不已:“为什么?”

    郑明泊喝了一口酒,叹着气道:“鞑子剃发易服,从内到外,要灭我华夏。其狼子野心,万年不变!而明军则认为,凡是剃了发的,皆是鞑子一党。这是剃也杀,不剃也杀。哎!一边魔鬼,一边恶煞,早晚这池州府,将无人也!”

    只要天下大乱,最先遭殃的,肯定是百姓。当年的朱元璋,也是靠杀人起家的。所以明国的建立,也是累累血债。只是人家是胜利者,被成了正统而已。而如今的清国,正在继续着明国当年的故事。

    所以对于百姓而已,明国和清国,没有太大的区别。他们想杀人,理由大把的是,根本用不着和谁商量。

    曹继武沉默良久,感慨万千。

    过了一会儿,外面忽然大乱起来,街上的人们,没命地乱窜。

    郑明泊慌忙道:“你们三个快走!”

    话音刚落,外面惊恐地大喊起来:“乱匪来了,乱匪来了!”

    “乱匪是”

    曹继武没说完,店小二就跑来,催促道:“乱匪就是明军,这帮人是见人就杀,你们赶快走吧!”

    金日乐闻言,也忙劝道:“大师兄,铁头和这帮人有一腿,咱们还是少管闲事!”

    自从普空当了住持,自然不用再为衣食发愁。然而他下山的次数,竟然比以往还要多。具体去干什么了,这在三兄弟当中,早已不是秘密了。

    曹继武掏出一两银子,递给店小二:“老先生的一起算,不用找了。”

    店小二连忙接过银子,再次催促:“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然而小二话音刚落,门口就有好几个人,被乱匪戳翻。

    竟然乱杀无辜!曹继武生气了,却被二金死死摁在了椅子上。

    外面走进来七八个匪兵,为首的头目,满脸的麻子,拉着一条长棍,一脚踢开横在门前的尸体,脚尖勾了一张凳子,一脚蹬了凳子面,戳着长棍冲众人大叫:“本大爷不更名,也不改姓,江湖人称‘张三杆’的,就是大爷我。本要杀光没毛的,但爷爷今日不喜杀生,每人交出一两银子来,免死。这店窝藏鞑子,要交十两银子。谁不听话,老子就砍他脑壳!”

    张三杆?怎么这么熟悉!

    曹继武忽然想起来,于是挣脱了二金,冷笑一声:“一会儿叫爷爷,一会儿又叫大爷,从没见过如此孝顺的!”

    横行多日,从未见过大半蒜!张三杆撑圆大眼,恶狠狠地朝曹继武吐了一口唾沫:“爷爷纵横徽州府、打遍池州府、扫荡安庆府、威震太平府,整个南直隶,声名远扬,还从没冒出过,像你这么个瓠瓜瓜!”

    这家伙一阵大吹特吹,曹继武觉得好笑,于是换了一副笑脸:“乖孙孙,大爷一抬眼,怎么又看到个瓜瓜孙?”

    张三杆大怒,一杆子戳来。

    名师出高徒,此时的曹继武,早已不是当年的稚子幼童。眼见杆头戳来,曹继武微斜身,两手一把扣住了杆头,气沉丹田,双脚猛一蹬地,两边腰眼一拧,大喝一声:

    “撒手!”

    一股大力飞涌而来,张三杆顿时滚了个跟头,倒飞出一丈多远。

    一众小喽啰,大惊失色。

    张三杆灰头灰脸地爬将起来,跳起来大喊:“小的们,快给我上!”

    众喽啰被曹继武刚才喝一声,犹如惊雷云中来,脑袋“嗡嗡”作响,对张三杆的话,竟然充耳未闻。

    张三杆气急败坏,朝几个喽啰踢了几脚,众喽啰终于醒了过来。

    “四爷,这人好厉害,咱们恐怕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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