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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山河志-第2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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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见情郎焦虑的眼神,一脸关切:“继武哥哥,怎么了?”
小贩咽了一口香蕉,一脸笑嘻嘻:“还能怎么了?想着把你带走呗。”
新娘喜出望外:“真的!”
“别听他瞎说。”
农夫抠出一颗铳弹,砸向了小贩。渔夫伸手,一把截胡抓住了铳弹,放下剥了皮的芒果,满脸都是坏笑,背着农夫对新娘耳语:“师兄早就喜欢沈姐姐,佟姐姐以后也是我的。所以大师兄怕落个两头抓瞎,特来找你。”
“真的!”新娘高兴极了,忽然觉得害羞,顿时脸红了起来。
调皮鬼直乐:“看你秀咪这样,大师兄喜欢亮堂的。”
“恩!”沐云翾极为兴奋,换了一脸天然的烂漫。恋爱中的少女,智商普遍低下,新娘竟然把调皮鬼的玩笑话,真的当真了。
见新娘惊喜的表情,农夫知道渔夫在胡乱吹风,一把将他推开,急问新娘:“这瓜皮给你说什么了?”
刚才那是挖墙脚的私密话,况且对自己极为有利,新娘怎么好意思告诉情哥哥呢?于是新娘一脸灿烂,将情哥哥拉到桌子边,亲手切了一小块西瓜,小心地用玉勺盛着,轻轻递到了嘴边。
农夫一愣神,调皮鬼嘴快,将西瓜一口抢了。新娘撅嘴白了调皮鬼一眼,小贩被逗得嗤嗤直笑。
见新娘殷殷盛情意,农夫不忍拒绝,刚要吃又递过来的西瓜,这次却被小贩抢了去。新娘满脸委屈,气得直跺脚。两个家伙捂着嘴,笑得直颤。
见新娘一脸的可怜相,小贩对渔夫道:“妨碍了师兄的好事,咱们还是出去吧。”
“外面都是对头,要去你去。”
调皮鬼满嘴柚子,转头对着新娘嘟囔道,“你们玩,小叔子就当没看见。”
小贩的肚子也饿了,急忙附和:“我们习惯了,你们耍,当二爷不存在。”
新娘撅嘴委屈。农夫叹了口气,亲手剥了一个朱橘,递了过去。新娘眼神蹦出喜色,急忙伸手要接,但手到半路,却又停了下来。
看她那充满期盼的眼神,农夫明白她的意思,无奈地摇头笑了一下,随手掰下一颗橘瓣,轻轻扯去橘络,小心地伸手,递到了朱唇之下。
新娘的心怦怦直跳,低头含住了橘瓣,轻轻嚼了嚼,一阵狂喜:“好甜!”
小贩和渔夫,使劲捂嘴,生怕笑喷出来。
第474章 危机()
五更已过,东南方的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准备张罗婚礼的丫头们,早已起床。婚房内有折腾,自然惊动了外面的伺候丫鬟。
这桩婚事,并非新娘所愿。况且新娘顶着流言蜚语,给满清定南王家眷收尸,这件事满城皆知。在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眼里,这更坐实了她和定南王世子之间的关系。丫鬟们知道新娘不大高兴,不敢进屋查看,急忙派人通知了新郎官。
新郎官李嗣兴,听闻婚房里竟然有其他人,惊得蹦起了三尺多高,急忙点起人手,飞奔阳江楼。
此时新娘坐在情哥哥腿上,依偎在怀里,满满的浓情蜜意。忽然听见噪杂的脚步声,小贩一把扔了香蕉皮,急忙提醒:“有人朝这里来了。”
渔夫也从凳子上跳了下来:“人还不少,怕是冲我们来的!”
新娘顿时六神无主,扑进了农夫怀里:“继武哥哥,快带我走!”
听脚步声,楼下已经被包围了。这个时候,哪里走得了?渔夫和小贩,瞅了瞅四周,急忙将羊倌塞到了床下,顺手整了整床铺。
农夫安慰新娘:“等会你想办法把他们支走。”
新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农夫抚了抚她的秀发:“别怕,有我在!”
“大师兄,别磨叽,人到门口了!”渔夫低声提醒,一纵身,跳出了窗外。
小贩和农夫,也跟着跳了出来,依靠巨榕的掩护,倒挂在阁顶飞檐之下。
嘭——
暖心阁的梨花木月门,一下子被撞开了。新郎官带人,不打招呼就冲进来了,新娘很不高兴,一跺脚,风眉倒竖,一脸怒气:“你要干什么?”
众位手下,纷纷后退,眼睛瞪得老大,傻乎乎地看着新郎官。
手下不敢捧场,连点气氛也没有,新郎官无奈,强忍怒气,连忙赔罪:“听说有人在你房里,我”
“你胡说什么?”新娘毫不客气地打断,“我房里怎么可能有别人?你听谁说的?”
新郎官顿时语塞,囧在哪里。
“还不快走。”
新娘子一瞪眼,新郎官诺诺,连忙转身而去。
靖虏将军窦名望,忽然低声耳语道:“小王爷,你看那水果皮”
世家千金,满身自带天然的贵气,举止得体,吃相雅观,餐礼整洁。而面前的楠木桌子上,却盘倒盏歪,香蕉皮被扯成了段段,橘子皮被扔的七零八落,柚子皮被大块大块地扒下,芒果皮粘的到处都是,西瓜皮竟然被倒扣在茶壶上,这分明是土匪强盗的作风。
刚才一来害怕心上人生气,二来被不利消息气昏了头,所以新郎官才唯唯诺诺,没有注意房间里的其他。听窦名望这么一提醒,新郎官顿时朝桌子上瞅了瞅。
这一瞅不当紧,新郎官顿时火冒三丈,拍桌子大骂:“这是哪个驴球子吃的?”
新娘子一手叉腰:“你骂谁呢?”
新郎官指着乱七八糟的果皮,大声喝问:“这是你吃的?”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是你吃的?打死我也不信。”新郎官气得直跳,冲着房间大喊,“哪里来的棒老二?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为敢担当,快给老子蹦出来,看爷爷不剁了你们这帮驴球子。”
“混犊子玩意,咋呼什么?”
一声大骂从窗外传来,紧接着窗户“砰”一声,被暴力推开,吊下一个渔夫破斗笠来。众人大惊,急忙拔出刀来。
渔夫和小贩,本来也是贵胄二代。但师父普空,却一个老兵油子,况且还是个假和尚。高规格的餐桌礼仪,他们能学到手?农夫刚才只顾温情,而渔夫和小贩两个马大哈,把桌子整的实在是太乱了。所以渔夫见瞒不住,忍不住大骂,跳了进来。紧接着飞檐椽子两声响,小贩和农夫也吊甩进了屋。
新郎官刀尖指着渔夫的鼻子,破口大骂:“抓鱼的浑球,哪里来的,有种报上名来。”
这家伙身穿锦袍,带金冠,束金腰,一看就是个新郎官,渔夫哈哈大笑,一掀斗笠:“沐姐姐的对象,三爷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葫芦头。”
新郎官气呼呼的样子,小贩也觉得可乐,掀开草标帽子,上前埋汰:“瞧你糊球麻差这副熊样,还想娶老婆?还是赶快去投胎,下辈子再来”
新郎官大怒,举刀就砍。
新娘子急忙挡在面前,喝止新郎官:“你干什么?”
新郎官气急,手中刀哆嗦:“你这么护着他们,他们是你什么人?”
新娘子一脸平静:“是我朋友。”
见新郎官被蒙愣了,窦名望急忙来插嘴:“你的朋友,怎么会带着辽东腔?”
新娘子瞪了一眼:“谁要你管。”
新郎官顿时没了主意,小贩直乐:“投胎是正事,你就别忙活了,人家早有了铁子。”
辽东话,新郎官没听明白:“什么铁子?”
渔夫哈哈大笑,两拳相对,两个大拇哥,不住地相互点头。
原来铁子就是情人,新郎官顿时明白了:新娘子的眼神,始终不离农夫。
牵涉到情敌的问题,新郎官非常敏感。面前的情敌,原来不是自己以为的孔庭训。但是这个烂裤子泥腿农夫,还不如孔庭训呢。新郎官顿时找准了对象,跳脚大怒:“你个种地的驴球子,哪里来的?”
渔夫闻言,趁机捣乱,低声对新娘子咬耳:“他骂你哩!”
新娘子一脸疑惑:“什么意思?”
渔夫心里偷乐:“他骂大师兄是驴,你不成马了。”
新娘子闻言,跳脚大怒。
农夫一拐子拱开渔夫,挡住新娘子,对新郎官行礼道:“在下曹武魂,适才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曹继武声名远播,曹武魂却少有人知道。此时的曹继武,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故意报出了自己的字。
“曹继武,姓曹,名继武,字武魂,大明南直隶池州府的。拜九华山锦城飞将陈敬之为师,尽得其真传。然而出山之后,不为本国民族出力,反而投靠鞑子麾下。出东洋,下南洋,为鞑子打下了万里海疆,立下不世之功。却置江山故国于不顾,残杀自己的同胞,双手沾满了同袍的鲜血而不思悔改,实在是罪大恶极!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的桂林城,就是你这个汉奸卖国贼的葬身之地,割下你罪恶的头颅,以谢天下百姓之愤慨!”
门外这一番话说的,是大气凛然,让人激情澎湃,窦名望等人,热血忍不住翻滚,手中杀人刀,蠢蠢欲动。三兄弟大惊,纷纷朝门外瞧去。
象营是李定国的心头肉,因此他对擅闯象营的贼人,极为痛恨。但众将士忙活了大半夜,找遍了全城,连个贼人的毛也没捞着。
哪里来的贼人,手脚这么利索?李定国正在纳闷之时,忽然听说,儿子带人去了阳江楼。以他多年的军旅生涯,顿时觉得阳江楼有问题,于是带人赶了过来。
此时的暖心阁,大明西宁王,黔国公沐天英,忠贞营李来亨,鸿胪寺少卿卢莫渝等等,全涌入了进来。刚才那一番慷慨激昂,泣血控诉,正是出自卢莫渝之口。
见妹妹竟然躲在农夫身边,沐天英一脸怒气:“还不快过来。”
沐云翾怕众人伤害情郎,没有听沐天英的,反而挡住了曹继武。沐天英大怒,拔剑而来。身边的推云道长,伸手给按住了剑柄。
沐天英一脸疑惑,愣愣地看着推云道长。田推云也没有说话,只是冲他一稽首。
沐天恩凑过来,小声提醒道:“大哥,别性急,翾翾可是在曹继武手里。”
自己并不了解对方,万一动起手来,定会置妹妹于危险之地!
经沐天恩提醒,沐天英顿时醒悟过来,按了剑,全神盯住曹继武的一举一动,以防不测。
这是双方第一次见面,三兄弟虽然没有见过李定国,但从场面的氛围和个人的气势,他们立即就认出主角。
于是曹继武将沐云翾推在身后,上前行礼:“不知西宁王驾到,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西宁王见谅。”
“礼数倒是蛮周到的!”见沐云翾在曹继武身后,身边还有两个健壮少年,李定国不敢动粗。
农夫打扮的曹继武,礼数周到,第一印象不是个坏人,李定国面色平和的许多,诘问曹继武:“你闯象营,意欲为何?是要摸清我的底细,上报洪承畴吗?”
曹继武笑了:“上报经略使,是在下千户的职责所在。至于在下来的目的,你我属于不同的阵营,恕在下不能相告。”
“大胆,竟敢将我大明说成阵营,侮辱我大明国体,来啊,快给我拿下。”卢莫渝大谱官腔一摆,一众侍卫纷纷进来,包围了三兄弟。
第475章 出身决定命运()
鸿胪寺少卿卢莫渝,这是永历朱由榔身边的红人,根正苗红的正统人氏,他不可能放过三兄弟。窦名望亲自带着侍卫,包围了上来。沐云翾大惊失色,但二金却不慌不忙,拔出转轮,一左一右,靠住了纤腰。
果然李定国一见二金的动作,急忙喊退了众将。卢莫渝却一脸懵逼,沐天恩给他使了个眼色。配角抢戏,没有大体,卢莫渝不甘心地退到了一边。
兰新亭上前一步,对曹继武道:“兰某不明白,以你之才,在当今山河倾覆之时,定不会被埋没。洪承畴是个人人不齿的汉奸走狗,稗史先生所著恶人稗史,他名列第一。为什么眼看同胞不顾,你一定要投靠他呢?”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经略使不是软蛋无能之辈”
沐天恩一脸怒气:“有本事又能怎么样?有本事干坏事,出卖大明,残杀大明忠良,下场就和孔有德一样!”
曹继武摇头笑了:“在大明的眼里,你们只是杀了一个,矿工而已。”矿工二字,曹继武加重了语气。
“此话怎讲?”李定国顿时很感兴趣,众人也很疑惑,纷纷看着曹继武。
大清国定南王孔有德,在大明时代,没有遇到毛文龙之前,就是辽东盖州卫,一个挖煤的普通矿工。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就是因为大明无能,萨尔浒之战,一败涂地,致使辽东彻底大乱。矿工孔有德,本与女真有杀父之仇,于是投身毛文龙帐下。也是因为大明无能,枉杀毛文龙,令孔有德投了大清。
在大明眼里,孔有德的出身,就决定了他的命运。所以在大明时代,没有了伯乐毛文龙,孔有德连个后娘养的都不是。一个破落的官绅,因为一只鸡,也能指着他的鼻子大骂。而在大清这里,孔有德却可以纵横天下,成为一方诸侯。
曹继武郑重强调:“所以在你们眼里,你们杀的是大清的定南王,而大清损失的也是定南王。但在大明的眼里,他孔有德就是个矿工。而你们属于大明,所以,你们只是帮助大明,除去了一个不顺眼的矿工而已,没什么好炫耀的。”
二金竟然鼓起掌来:“说的好!”
“大胆,既然污蔑我大明,替汉奸孔有德开脱,是可忍孰不可忍,杀了他!”鸿胪寺少卿卢莫渝,声嘶力竭的喊叫,激起众将极大的愤慨,附和之声,似乎要将屋顶掀翻。
而主角李定国听了曹继武一番话,却引起了强烈的同感。听众将聒噪完了,他吩咐沐天恩将所有的侍卫撤去。沐天恩不明白李定国的意思,但将令不可违,他还是照办了。
见李定国态度有所缓和,曹继武试探地问道:“不知西宁王,能不能心平气和,听曹某一番话?”
李定国拉了张椅子,轻轻坐了下来,伸手示意:“有话直说。”
曹继武也不再有所保留:
“目前前线交锋,西宁王的对手,是两个矿工和一个豆干郎。广西的这个矿工,已经被消灭。广东的那个矿工,仍然在逍遥地享受荣华富贵。而湖广前线,却是洪承畴。当年的洪家,也是穷的叮当响,小时候的洪承畴,以卖豆干为生。
西宁王同样出身贫寒,冒着杀头的危险,以贩盐为生。而曹继武,家境也不富裕,小时候经常帮母亲采桑,帮父亲牵牛。在大明时代,我们的出身,就决定了我们的命运。
如果不是大明自作死,现在的洪承畴,极有可能在泉州老家安稳地卖豆干。孔有德和尚可喜,可能在安稳地挖煤。而曹继武,可能在家安稳地种地。而盐却为官家专营,所以当年的李定国,如果被大明逮住,一定会被杀头。
按照时间的先后,是私盐贩子李定国,首先反了大明。所以,在大明被推翻之前,李定国的命运,一直掌握在自己手里。”
曹继武无比惋惜:“但是你们亲手把大明给推翻了,却不知道怎么管理,结果被大清钻了空子。这就说明,你们无法主掌自己的命运。所以你们又把自己的命运,交还给了大明。而洪承畴、孔有德和尚可喜,却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了大清。”
“说的太好了!”
二金又跳脚大赞,金日乐抢先嚷嚷:“如果萨尔浒大明不败,如今的三爷,有可能在琴海里打渔。”
“不错,如果大明不是自作死,现在的二爷,有可能在山里打猎卖山货。”
“一派胡言,出身下流,果然没什么见识,满嘴净是些低俗”
卢莫渝话没说完,忽然看见李嗣兴眼睛发狠,似乎要吃了自己,顿时吓了一跳。
陕北千沟万壑,土地极为贫瘠,好地大多被士绅霸占,贫苦百姓手里,甚至没有地可种,还要承担繁重的赋税。因此当年的李定国铤而走险,跟随张献忠贩卖私盐。因为这个,小时候的李嗣兴,经常被官府抓去替老爹顶缸。所以他心中早把大明官府恨透了。因此李嗣兴对曹继武的话,并无芥蒂,反而对卢莫渝大为反感。他恶狠狠地瞪着卢莫渝,吓得卢莫渝躲在了沐天英身后,再也不敢露头。
小时候的洪承畴,家境勉强可以。但自从弟弟们出世,生活日渐紧迫,洪承畴不得已,辍学卖起了豆干。但洪承畴极为好学,经常跑到学堂偷听先生讲课,顺便卖豆干。
刚开始,学童们纷纷嘲笑洪承畴,洪承畴的生意,自然极为暗淡。那些学童大多是些富家子弟,衣食无忧,学习并不上心。老师出的对子,他们很难对的上。而洪承畴极为聪明,帮学童们对对子,但要求他们必须买自己的豆干。洪承畴暗中的对子,先生十分满意。学童们十分高兴,纷纷找他对对子,因此洪承畴的豆干生意,也是相当的火爆。
当年在南京城,很多次吃饭,满桌子好菜,洪承畴却只吃豆干,三兄弟极为纳闷。后来到了泉州,才听洪福说起洪承畴的往事,三兄弟才恍然大悟。
如今年过七旬的洪承畴,别看身为西南经略使,但每天的早饭,全是豆干饭。豆干承载了洪承畴太多的美好童年,所以回老家卖豆干,这是现在的洪承畴,最大的心愿。
李定国贩私盐出身,当年农民军的时候,经常和大明的洪承畴是对手。因此他对洪承畴,也是颇为了解。曹继武一番关于出身的话,令李定国大为感慨。
如果不是风云变幻,李定国、洪承畴、孔有德和曹继武三兄弟,命运真的就如曹继武所说,一个是陕北死囚犯,一个是闽南豆干郎,一个是辽东煤矿工,一个是江南老农民,一个混同江猎户,一个北琴海渔夫。
陕北死囚犯,那是铁定要反大明的。豆干郎、煤矿工、老农民、猎户和渔夫,都是大明的最忠实的臣民。而现在的形势,当初的死囚犯,却和大明上了一条船。而豆干郎、煤矿工、老农民、猎户和渔夫,全反了大明。
命运就是这么操蛋,当年大明一心要清理的垃圾死囚犯,如今却成了顶梁柱。而当年大明满不在乎的豆干郎、煤矿工等等,全成了死对头。
如今西南前线,就像一场对弈,棋手就是大明和大清,观众就是三兄弟,其他所有陷入其中的人,全是棋子,没有任何掌控自己命运的机会。
大清的棋子很多,但目前只出动了一个豆干郎和两个矿工,还有小贩、渔夫、猎户等等,暂时还没有出动。大明的一个私盐贩子,干掉了一个矿工,虽然强悍,但人家大清的棋子还多着呢。
而令人可怜的是,目前的大明,强悍的棋子,只有一个私盐贩子。所以大清的实力,对大明具备压倒性优势。入局者迷,旁观者清。上天永远只眷顾强者,曹继武的连番话语,委婉地提醒了李定国,自然之道不可违。
李定国感慨良久,叹道:“你果然是个人才,见解不同寻常。我李定国、洪承畴和孔有德,皆下贱出身。如果不是这场战争,我们可能会成为朋友!”
沐云翾闻言,想起了孔庭训的请求,于是趁机央求李定国:“既然这样,不如将孔有德埋了吧?”
李定国叹了口气:“你不是不知道,平常百姓被孔有德欺压,无处泄愤。如今终于到了扬眉吐气的时候,我若这么做,对他们又如何交代呢?”
沐云翾无言以对,看着曹继武。
曹继武叹了口气,孔四祯也曾央求自己办这件事,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给李定国分析:
华夏有个不好的传统,就是群体效应。一个聪明的人,一旦和群体大众搅在一起,那么他的才能,往往会被埋没。即便他提出了他的真知灼见,也会被主流挤压,被边缘化,被淹没。
所以,在群体之中,群体思潮,占据着主导地位。而这种主导,就演变为权威,一旦被怀疑,就会情绪化,尽而演变为暴力。所以,睿智的人,如果变成大众的一员,那么他只能变得愚钝。
第476章 上帝的门窗()
当年的农民军中,也有许多高人,如李岩、宋献策、诸葛兑等人,个个具备王佐安天下之能,如果能够按照他们的安排,农民军也不至于一败涂地。可是到头来,李岩被杀,宋献策投了清,诸葛兑心灰意冷,退隐山林。
农民军的大好形势,一下子就变得七零八落,李定国一直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而如今曹继武一席话,就如一次次重锤,狠砸李定国的心。他痛苦地捂住胸口,李来亨和沐天恩急忙前来相扶。
自己的父亲,竟然被曹继武三言两语说的心痛,李嗣兴大怒,拔刀就砍,却被李定国喝止。
李嗣兴一脸蒙,李定国大手一摆,声色俱厉:“快给我退下!”
李来亨上前,急忙将李嗣兴拉到了一边。
见李定国面色好了些,曹继武行礼继续:“真知灼见,永远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这就是所谓的真理。所以,奉劝西宁王,作为全军统帅,一定不可以被大众情绪所绑架。一旦被大众带偏,后果不堪设想!”
“对对对。”金日乐附和,“孔有德已经死了,埋汰他那一具发臭的尸体,能有什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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