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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刀错-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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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儿甜甜一笑,说:“天快亮了,你再躺会儿吧,我亲自去城门看着。”

    唐三彩有苦说不出,只得点点头,说:“你小姑娘少抛头露面,记得回来伺候我起床。”

第60章 怅然若失() 
这区区一个时辰比以往任何一个都长,唐三彩可盼着苦儿蹦蹦跳跳地回来,她一脸期盼地看着苦儿,苦儿机灵,当然知道她问啥,当下笑嘻嘻地说:“今日有几个猎户都是带刀进城的,不过都不是姑娘要找的人。”末了她眼珠一转,说不出的促狭:“姑娘想见先生,去见便是,何苦扭扭捏捏?”

    唐三彩又板了脸,说道:“不罚你跪你便皮痒了?”

    苦儿心知又踩了狗尾巴,吐了吐舌头说:“我去给姑娘倒水洗漱。”

    卯时刚到,苦儿请来的大夫便到了屋里,她浑身疼得厉害,于是也不客气,便对大夫说:“我从山上摔下来,第一次崴了脚,第二次伤了肩膀,当时觉得肺里痒痒得厉害,身上磕得又青又紫,现在浑身都觉得乏得慌。”

    大夫一捋山羊须,号完脉,说:“姑娘气血淤积,好在无大恙,且让老夫看看伤处。”

    唐三彩卷起裤腿,露出一片青紫的小腿。

    苦儿一看唐三彩原本白皙的皮肤现在就和摔过的水梨一样了,担心得都要哭出来了,唐三彩拉拉她的手说:“都是皮外伤。”

    “对了,我腰当时撞了一下,我总觉得不太对劲,你看看有没有大碍。”说罢很随意地撩起衣摆,露出一截蜂腰。

    苦儿的小脸儿都吓得青了,颤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唐三彩背后的青紫,说:“姑娘,疼么?”

    “当然疼!”

    大夫伸手从她的脊柱上来回捏了一趟,疼得她不停抽气,末了大夫说:“小娘子的腰骨位置有些不对,要调理几日,没有大碍。老夫开些清淤活血的方子即可。听说姑娘是从山上摔下来了,只不过受了些轻伤,真是命大。”

    哪里哪里,唐三彩得意地想,我还带了个人呢。

    唐三彩因为受伤了,被苦儿勒令在家静养,每日在房内听从苦儿一个黄毛小丫头训斥手下,然后听苦儿回房训斥自己吃药。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唐三彩过得提心吊胆,每天都担心着朱投依是不是被抓了,她有时候出去走走,提着鸟去各坊闲逛乱转,有时候去市场晃晃,看看是否能碰上。可是这个人,就好像雨滴入海一般,在城中化得无影无踪。

    她每天都装得很悠闲的样子,可是常常不自觉地在想起朱投依的事情便在院中走来走去,苦儿便问她:“姑娘看起来颇为忧心,是霍先生忙,见不到先生么?”

    唐三彩烦躁地摆摆手,说:“也就只有你,怎么什么事都能扯到霍先生头上?传到先生耳朵里如何是好?”

    “可是姑娘你”

    唐三彩心下烦躁,便拉了她的手臂,把她拉进房里,四下关好门窗,附在她耳边低声道:“莫说先生不喜这些繁杂琐事烦他。此时公事为重,哪有这般多儿女情长?”

    “可你以前一月不见先生便茶饭不思,一见先生便容光焕发,我我我和黄儿一直都以为”

    唐三彩急得跺脚,偏生不知怎么解释才准确,说话说得颇为词不达意:“以前是以前,就是你以为的,现在是现在,现在我我也不知道了。我能不想这个,安安心心做事么?”

    苦儿坐在塌边,怅然若失,只差没说“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唐三彩摸摸她的头,一言不发地出门了。

    她在城中漫无目的地转来转去,转到了宵禁的梆子声响起才回来。她进屋见苦儿依旧保持着她出门时的那个姿势表情坐在那,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她伸手戳了戳苦儿的小脸蛋儿,问道:“傻丫头,你这是老僧入定?”

    苦儿一见是她,急道:“姑娘可除了霍先生,我再也找不到大英雄能跟你相配了。”

    唐三彩哑然失笑,问道:“大英雄?若没有大英雄来相配,我就不是我唐三彩了?”

    苦儿急着解释道:“我这这不合适啊,那你多孤单啊。”

    唐三彩笑着摸摸她的头,说:“我怎么孤单了?我不是有你跟黄儿么?”

    “可我俩可”

    “可什么?”

    苦儿十分认真地说:“自古英雄美人,方才荡气回肠。你看霸王别姬”

    唐三彩打断她,说:“英雄美人,也有祸国殃民的,纣王与妲己,幽王与褒姒,不信你再看门外韩擒虎,楼头张丽华?”

    苦儿撇嘴道:“姑娘你又不是那样的人。”

    唐三彩微微一笑,说:“我可一直都不觉得我没有男人便不成活,我会弹琴唱歌跳舞作诗,也会骑马杀人打仗,这都是我会的东西,可不因为有个大英雄相配就能变得更厉害,也不因为没有大英雄相配就全都忘光光。”

    “可是”

    “没有可是,你且老实回答我,你喜欢我么?”

    “我最喜欢姑娘了!姑娘什么都厉害!”

    唐三彩的手搭在苦儿肩上,“那你喜欢我是因为霍先生这个大英雄和我放在一起很赏心悦目?那么你这便是喜欢霍先生,不是喜欢我唐三彩。”

    苦儿又陷入了难题,小脸儿皱成一团,“我喜欢姑娘你不是霍先生,我是因为因为姑娘干什么都很帅气才喜欢姑娘的。”

    “那便是了,这都是我的东西,是不会变的。你放心好了。”

    苦儿一脸惆怅,外加若有所思地去了。过了一会儿回来请示道:“我想给黄儿写信,我有好些事情想不通呢。”

    唐三彩笑骂:“你们这两个娃娃真是正事不上心。”

    苦儿苦着脸道:“怎么不是正事呢?姑娘你让我对人生的认知顿时坍圮了。”

    “去吧去吧,我希望你俩的通信不要落在别人手上。”

    苦儿瞬间变作笑脸:“姑娘你放心好了,我和黄儿的密语十分复杂,外人拿不到密语本,根本无从破译起。”

    唐三彩不答话,将她转了半圈,一拍她的屁股,将她抽到远处去了。小姑娘并不觉得疼,笑嘻嘻蹦蹦跳远去了。

    唐三彩捂着腰,可是一脸苦笑,也不知现今的孩子们都在想什么,大人们的感情问题都拿来一起探讨,她自己都还没想明白呢。

第61章 近墨者黑()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剑阁峥嵘而崔嵬,关门里里外外,不知挖开一看,能有累累白骨几何。古道森然,松柏拱立。踏于古道之上,天无白日,两旁阴气森森,鬼气多于人气。两旁苍茫大山,峭壁嶙峋,人就变得越发渺小起来。

    上官当初出子午谷的雄心壮志已然全被马背颠散,整个人处于极度放松的状态,像是刚刚弹过,松散泡软的棉花。

    到了驿站下了马,她看面前的东西还有一种跃动感。

    唉,古来征战几人回。

    昝师父则完全没有旅途劳顿,侧面看起来浑身清爽,杏黄色的道袍纤毫不染,踏在青石板地面上,也仿佛走在古寺宝刹之中一般。上官心道昝师父扮相真是一流,这种得道高人的出尘气质也能学得八九不离十,简直连真武大帝元始天尊达摩祖师默罕默德扎拉图斯特拉都能一并忽悠了。

    她掸了掸拂尘,带着漂亮女徒弟进城吃饭。

    入得市场,上官这种长安来的孩子也忍不住伸头望来望去。

    “姜维饭店,姜维木材,姜维小吃,姜维米粮剑阁人民还真是热爱姜维啊师父。”

    昝维淡然道:“姜伯约承丞相遗志,挥师北伐。他在此地守关,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破钟会十万精兵于剑门关外。此等勇将,自然是一方招牌了,走,我们去吃姜维豆腐。”

    “师父你”

    “如何?为师的双关用的还不错吧?”

    上官恭敬地答道:“承中华文学之精髓。”

    昝维听罢嘴角挂着微笑,一抖拂尘,领着徒儿便走了。

    两人落座之后,上官忽然悄悄问昝维,“你听见有咚咚的响声没?时大时小,时有时无。”

    昝维倾听半晌,答:“似有时无,许是谁家在修东西,你不要太紧张嘛。”

    “不像不像,我进城就听见了,倘使我在城门就听见这声音,在这里也听见这声音。”她筷子沾了水在桌上略略一画,点了一点,说,“若是有人修东西,就会在这条线上。”

    昝维道:“你连骰子多少点都能听出来,听听这声音从何而来想必不在话下,何须拿出来说?莫非这里面有什么你听不出来的道道么?”

    上官压低了声音,说道:“正是如此,我听不出声音从何而来。”

    昝维也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问她:“你该不是耳鸣吧?”

    上官急道:“你不也听见了么!”

    昝维凉凉道:“为师这几日睡得不太好,耳鸣也是有可能的。”说罢掏了掏耳朵。

    上官对昝维怒目而视,一拍桌子,惊动了小二,店小二见这漂亮少女一脸杀气,想是哪路神仙的闺女,不好惹的,于是陪着笑脸小跑而来。

    “不知小娘子有什么吩咐?”

    “我听这梆梆梆的响声敲得甚是烦人,你们店在装修么?”

    小二明显地一愣:“什么声音?小的许是习惯了,没注意有什么梆梆声。小店也没有装修,也没听说隔壁店装修了,小娘子是不是听错了?”

    “哦?你下去吧。”上官一挥手,显然是不打算再做解释。小二讪讪地走了,心道这些个纨绔子弟真是不好伺候。

    上官兀自坐在那里生闷气:“莫非真是我的错觉?”

    昝师父安慰道:“吃块牛肉消消气,晚上还有正事要做呢。”

    “师父,我们就不歇一天么?”

    昝维一脸慈爱,谆谆教诲:“你看看你这孩子,从小娇生惯养。事情紧急,你可以等,事情等你么?孙子曰”

    “好了好了我知错了。”上官连忙打断她的引经据典。心里默默申诉着昝小狗武功那么好想必业余时间都用来练武了哪来那么多时间背书不但子曰还摩诃摩罗多还会念“水善利万物而不争”真是太过分了一定是做了小抄

    昝维点点头,一脸“孺子可教”的模样,轻声说道:“那么今晚我们准备挖坟开棺。”

    说到挖坟开棺的时候几不可闻,只有口型。上官浑身激灵,立刻问:“买东西怎么办?”

    昝维好整以暇,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北边月清坊中有一小客栈,其地字三号房外就是坊外墙。翻墙出去是一条窄巷,跳过窄巷有一间铁匠铺,为师去顺两把过来,用完之后丢于河中,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这样。”

    师父都点头了,徒弟自然只有答应的份,她拖着疲弱的身躯跟着昝维去投宿,两人顺利地进入地字三号房。她推开窗子,见下面是客栈堆放杂物的地方,大约三尺远的地方就是外墙,低头便能见着铁匠铺院中大堆的柴火。她心想昝维惯于偷鸡摸狗,这点事情应该难不倒她,于是毫不犹豫地倒在了床上。

    昝维从外面洗手进来,见她整个人占据了床铺,不由得摇了摇头。接着,她看着上官的屁屁看了很久,终究是犹豫着没有一脚踩下去。还十分体贴地帮她脱了鞋子,整个把她塞到床上,裹紧了被子。

    她退后一步,作擦汗状看着裹出来的杰作,喃喃道:“我到底是养了个徒弟还是养了个小祖宗?”

    宵禁的梆子声传来了,昝维推开窗子一看,天色已经黑了,行人纷纷避走,她将衣服翻过来穿着,里面是灰黑色的料子,昏暗的天色下叫人很难看清那里还有个人。

    不一会儿她扛着铁锹铲子回来,全部堆在了窗边。她走到床边,戳了戳上官的脸,不想一戳没有醒,这可犯难了。她思来想去只有一个法子,于是双手扯住被沿,往上一掀。

    上官果然立刻惊醒,睁着大眼睛流露出惊恐的表情,颤声说道:“师师父,你终于要对徒儿下手了么?!”

    昝维微笑着慢慢低下头,上官脸若霞飞,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你演够了没?够了就给为师换上衣服速速出发!还想睡到什么时候?”

    上官一个鹞子翻身翻了下来,外面锦袍一脱,露出一身黑色劲装。

    “不错,不枉为师一番教导,日后大理寺裁员,你也算有一门手艺,不至于饿死。”

    “呸,下九流的手艺。”

    昝维一伸手,扭住她的耳朵问,“怎么?下九流的手艺不是手艺?你倒说说你打算把你的小金锭子带在身上干啥?”

    上官讪讪收回手,往怀里一摸,边摸边说:“我放屋里不成么?”摸着摸着,就变了脸色。

    昝维寒着一张脸,将金锭子交到她手上,说:“你还是带着吧,免得你回不来,身上连个买馍馍的钱都没有。”

    “师父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小瞧下九流的手艺,一定每天勤加练习。”

    昝维骂道:“油嘴滑舌,越学越坏,真不知道像谁!”

    上官心道:近墨者黑,当然是像你!

第62章 开棺验尸() 
她二人神不知鬼不觉从城墙上滑下去,一路向北朝着多罗山庄进发。

    剑阁此地四面环山,东北卧龙山,东南鹤鸣山,正西方乃汉阳山,城池正是建在汉阳山麓上。闻溪河由东向西淌过,多罗山庄便在一个坐北朝南,俯瞰城河的地方,端的是天时地利。

    “我见这李家虽然人丁单薄,但是很是奢侈嘛,夜晚搞得这么灯火通明。”

    昝维道:“依我之见,这种大户人家,家业越大,越是怕人找上门来。晚上不敢熄灯,自然是怕黑了。”

    “这地方这么偏僻,要我寻仇我可不来,有这种空闲,不如在锦官城中置一套产业,春秋看浣花,夏天赏荷竹,冬天寻梅花,师父你觉得怎么样?”

    昝维傲然道:“我在锦官城中有一个院子,你想来住随时欢迎。”

    “真的?”

    “我骗过人么?”

    上官毫不犹豫地且狗腿地回答:“没有,你最多不说真话。”

    “乖徒儿,你验尸如何?信得过么?”

    上官老实回答:“有二郎在,我最多打下手,从没自己动过手。只可说是学徒。”

    昝维沉吟片刻,道:“为师只懂杀人,不懂看尸体,官府中信得过的也唯有你一人,因此将你拉来看看。早先我便从你告诉我的几个线索中想出一点端倪来。”

    “请讲。”

    昝维接着道:“其一,按李心翊的说法,他家剑侍李明玦练功走火入魔,误杀朱夫人,携断刀端德而去,不知所踪,朱夫人因此身亡,应该葬在他家祖坟当中,李心翊位置旁边,是也不是?”

    “不错。”

    “其二,是陶安的相好也叫珠儿。这个珠儿却也是在当日被人误伤,陶安却连人都没见到。按理说,若非特别苛刻的人家,只要家仆身亡,东家都会发一笔银钱,将尸体送回家去。倘若没家没室,又或是签了死契,东家至少也会置一简易灵堂,供大家告别悼念之用。”

    “这也不错。”

    “我日前来此处,细细问过,珠儿自小卖到李家,家中并无别人。尸体不送回家,这是无可非议,但怎么能连看一眼都不准呢?”

    “我当日只道是陶安暗恋珠儿,两人关系并不很亲密,因此东家不准他看。原来并非如此么?”

    “不然,你看庄中许多仆人,李心翊出门之时都并未带在身旁。想是许多事情也并不想他们知晓。陶安几乎没有武功,却也被他带出去,这就是说他是照顾李心翊起居的小童,这样的小童,怎么会与当家主母的侍女不熟悉呢?”

    “有理。也就是说,珠儿匆匆下葬,连看都不让人看一眼,是因为珠儿尸身有问题,并不想让人看见?”

    “不错,至于是什么问题,只好把这两人都挖出来看看了。”

    上官凝重地点点头。

    珠儿是李家侍女,葬在李家墓园中一片不起眼的小园子中,培土很新,坟上草还没来得及长。昝维很有经验地,小心翼翼将坟头上一层薄薄的草皮整片铲下来,然后大力开挖。

    好在埋得不深,棺材也是薄薄一口,上官铁锹戳在棺盖下,手上使了个巧劲,整个棺盖就被掀起,那场景,活活吓了上官一大跳。

    “没人!?”她一边轻声尖叫,一边低头看向棺内,既没有下陷趟过人的部分,也没有分解的液体,只有两块大石头置于其中,看来不是诈尸。她疑惑地看向昝维。

    昝维点点头:“不错,我怀疑剑侍便是朱夫人,她带着端德逃走了,李心翊不能让人知道逃走的是她,就杀了珠儿,装在朱夫人墓里,这口棺材就只好空出来。李心翊千方百计想要追杀她,不知为了什么,其中恐有隐情。”

    “那那朱夫人墓挖不挖?”

    “挖了,我们先把这个埋上。”

    上官只好苦兮兮地又把棺材盖上,土填回去。

    园中有守陵人,在一小屋内,点着一豆灯。昝维安抚上官道:“且看为师让他一觉睡到天明。”

    上官知昝维下药去了,便在树下等了她一会儿,忽然脖子一凉,她心道不会这么造孽吧,刚挖了个坟还是空坟就撞鬼了,正要拔腿就跑,就听背后吃吃的笑声传来。

    “师父,别闹了,徒弟吓死了你欺负谁去?”

    昝维吃吃地笑道:“为师刚被吓了个半死,那个守陵的老头长得跟鬼似的,我差点以为我刚挖了个空坟就遭报应了。”

    上官不答话,跟着干笑了两声,心里默默同意:你徒弟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家祖坟的位置比他家庄园的位置还要大富大贵,气象开阔。昝维暗骂朱门酒肉臭,狠狠地一锄头凿了下去。

    李心翊夫妇按丧制,应死后共葬一穴,因为李心翊并未身亡,故而墓道没有用镇墓石封住;应该是等李心翊死后一并封死,门口只用土夯实,若是强行挖开,必定会被人看出端倪,因此她此番开凿的地方,是在墓室旁一片杂草丛生不甚起眼的位置开了一个盗洞。

    盗洞位置开好之后,她唤来了徒弟,徒弟惊恐地看着她,表情像是活见鬼:“什么?怎么?要我去盗墓吗?!”

    昝维不容她置喙,强硬地点点头。

    上官苦兮兮地,小心翼翼地挖着洞,边挖边想李家还好是庶人,还好不搞些违反公制的行为,否则她这种六品大员今日流落至此,干着盗墓的勾当,说出去,六代祖宗无颜色啊。

    本朝庶人墓以土做壁,自然是小打小闹,不一会儿就挖通了,上官钻将进去,用火折子试了一下内里,做了个罩住口鼻的姿势,说道:“进。”

    昝维在外面,稍稍遮掩了一下洞口,也跟了进去。

    墓中低矮,两人弓着身子,一起来到搁着棺材的土台旁边,昝维执火,上官活动了一下手,小心翼翼撬开了棺盖,这里面是有尸体的,为了防止尸气冲煞,二人特别蒙了口鼻。全神贯注,严防诈尸。

    尸体已然高度腐烂,呈一堆黑褐色的骨头,上官毫不在意地拿起髑髅,上下左右看了一看,说:“陶安说珠儿十七岁,你说李心翊十八岁成亲,如今已二十八了,他结的也不是娃娃亲,朱夫人至少该在二十五岁上下。你看这孩子,颅骨各片之间缝隙很大,只有小孩才会这样。她智齿还没怎么萌出来呢,总之这还是个孩子,绝不超过二十岁。”

    “如此说来这个孩子应该就是珠儿。好了别玩了快放回去。”

    上官听话将头骨放了回去,棺材盖上,两人原路从盗洞爬出去,又在外面做好伪装,连夜赶了回去。

    剑阁城外闻溪河里,从此多了一把铁锹,一把锄头。

    回房之后,两人脱了一身晦气的衣服,挤在一张床上。屋里炭火暗红暗红,烤得暖烘烘的。昝维戳了戳上官,道:“朱夫人没死,李心翊就是撒谎。他家端德却是丢了,带走端德的人就是朱夫人,他为什么不明说刀丢了,是为了面子么?”

    上官问道:“可朱夫人有什么理由偷刀呢?丈夫变心?偷人?为了惩罚他?”

    昝维摇摇头:“我不曾听说李心翊任何绯闻除了跟我的啊。”

    上官扑哧一声笑出来,“你不说我都忘了。你真的没听到咚咚声?好像还变大了。”

    昝维揉着她的脑袋,笑着说:“睡吧,别折腾了,你今天下午没睡舒服吧?”

    她等了半天,上官居然不回答,转头看她,发现她居然已然睡着了。

第63章 荒宅() 
上官睡了个囫囵,日上三竿的时候终于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眼,瞥见有人进门,于是连忙翻身起床。

    昝维见状骂道:“懒媳妇打不醒,我早上起床那么大动静你都不知道,真不晓得你怎么能活到今天的。”

    上官一听,又倒下了,梦呓一般地说:“有你在我还要操哪门子闲心?”

    昝维道:“睡得饿死你算了,还不起床吃东西,为师给你买了银丝饼,吃饱就给你上磨。”

    上官恬着老脸,完全不计较昝维当面骂她,一口气吃了两个,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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