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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金粉-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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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还有其他的法子不是么?”长平挑眉。
“呵。”阿棠的神色有些怪异,“我倒是不知道我这女儿心肠何时这般的毒辣了。”
“毒辣?”长平倒是不明白了。
“难道不是么?”阿棠看着她,这一刻,她却是有些迷糊了,她的乖女儿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傻,三丫头的性子纤细,再是敏感不过了的,就算是此时将请了最好的大夫为她续命,但是她会感激么?这一年来,她时刻的活在担惊受怕之中,内心的屈辱更是撕扯着她的神智,她也可以想象,那娼妇因着花魁的身份,是认识些人的,在云家有自家丫头,她们娘仨再是没有出头之日的,她自然明白因为她自己的身份,纪南在府中会受到怎么样的待遇,她只能另想他法,却不想她会将三丫头拖下水!
长平垂着头,眼脸处打下一片阴影,她明白了母亲的意思,死亡对于妹妹来说,不过是一种解脱罢了。
但是。
长平摇摇头,说她自私也好,说她无情也罢,她不想那个漂亮的女孩就这样死去,也不想爹爹因为她的死亡而伤心。
“不行,三妹妹必须活着。”
“李大夫说的话,难道你忘记了么?”
长平笑了一声,“自然是记得的,可是,母亲。”长平弯了弯嘴角,“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例外了。”长菁的身子虽然被她自己糟蹋的够呛,但是这长生丸可并非是一般的药丸,“我只是来告诉母亲,爹爹是不会喜欢一个杀害她骨肉的人,即使这个人是她至亲至爱之人。”她这话是告诉母亲,也是告诉自己,不要因为那宠爱就无法无天了。
上次她冲撞母亲的事情,爹爹自然是知晓的,爹爹虽然不管后宅之事,但是想要知道什么的,却也没人能瞒得了他。
阿棠愣了一下,却又有些后怕,是的,她嫁入云家这么多年了,再是清楚不过自己的相公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叹了口气,坐在镜子前,抚摸着自己保养得宜的脸蛋喃喃自语,“已经二十多年了啊……”岁月不可避免的在她的身上划下了种种痕迹,她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不是那个沉寂在幸福快乐中的小娘子了。
“母亲却还是如同以前那般漂亮。”长平走到母亲身后,趴在她身上,抱着她的肩膀轻笑,她的母亲虽然偏心了些,可是却不得不承认,她喜欢这个母亲,不管她们吵的多么厉害,总是会想着对方,即使以最是恶毒的言语抱怨她,也不能抹掉长平信任她的事实。
她终究是她的母亲,这个世界上血脉相连的亲人。
“母亲……您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看起来虚弱一些,带着朔城最好的医师去看看三妹妹。”长平为母亲理了理发丝,将原本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发丝轻轻解开一些,看起来有些凌乱,却又不显得那么邋遢。
“她一个娼妇所生的女儿哪里值得我……”
“母亲!可她同样是爹爹的女儿!”长平捏了捏母亲的肩膀,她终究还是有些芥蒂的,“母亲……不要再说娼妇这两个字了……爹爹不会喜欢的。”长平又轻声说道,“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母亲何必为了一个小人物而失了自己的体面呢。”
阿棠苦笑了一声,摸了摸长平的脸颊,手中滑/嫩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又捏了捏感慨道:“我儿果然是长大了。”
“娘亲~~~”长平笑了笑,用头碰了碰母亲的额头,“平儿最喜欢娘亲了~~”
“哼,这话娘亲可是不信的!”阿棠哼了哼道:“母亲可是从来排在你爹爹后面的呢?”说着又有些忧虑,“平儿虽说的好,但是三丫头的身子却……”
“母亲放心。”长平弯了弯嘴角,将荷包中锦盒放入母亲的手中,“母亲看看这个。”
阿棠疑惑的看着好像很高兴的女儿,也不由的笑着,“这是什么东西?”
“母亲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么?”长平卖个关子。
阿棠笑着摇摇头,打开锦盒,只见一枚珠圆玉润,色泽光鲜的药丸放在其中,阿棠并非没见过世面的,自然是明白这是什么东西的,有些惊讶的挑挑眉,“你从哪里得来的?”她已然明白自家女儿是想要做什么的了,如今三丫头的身子受损太过严重,怕是也活不了多久的,可是这长生丸说是灵丹妙药也不为过的,这药丸从来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自家这个傻女儿居然就这样拿了出来,顿时就有些犹豫了,“这也太过于贵重了吧……”
“母亲。”长平摇了摇她,轻声道:“值得的。”她的眼中坚定,不管她本人意愿如何,终究是一条人命的。
“……”阿棠没有说话,很明显是在犹豫,在长平的恳求下,这才点了点头,“这东西那里来的?”
长平抿了抿唇,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说是一般的朋友,怕母亲也是不会相信的,没有人愿意送这般贵重的东西的。
阿棠想了想,挑了挑眉,“是那苏家少爷?”
“母亲……”长平眼中闪过恳求,“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
“哼,没什么他会送你这般贵重的东西?”
“不过是一粒药丸罢了……”这话说的长平自己都有些心虚。
“罢了罢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也都明白,事情的好歹娘亲也说的很清楚,你自己看着办吧。”阿棠摇了摇头,将长生丸递给长平,“你还是将这东西送回去吧。”阿棠叹了口气,“这个人情我们不能收。”
“可是,母亲!”长平有些焦急,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三妹妹这样香消玉损么?
阿棠静静的看了长平片刻,“你真的是真心要救治三丫头么?”
“嗯?”长平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傻呆呆的反问了一声。
“娘亲的意思是,那三丫头真的值得你欠一分生命之债的人情来救她么?”
“……”长平明白了,沉默不语,片刻后有些干涩的开口道:“爹爹不会喜欢……”
“那么你呢?”阿棠连她话都没说完,就打断她道:“这么做究竟是害怕你爹爹生气,还是你自己心里害怕?”
“有什么区别么?”
“有。”阿棠肯定的点点头,她的声音很是轻柔,“你爹爹的不喜欢只是你的借口吧,你不过是想要找到一个救三丫头的理由罢了。”阿棠站起身来,摇了摇头,“你自小就这样矛盾着,明明心地?善,却总是表现的狠辣残酷,其实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却是很少的。”
长平有一瞬间的愣怔与羞赧。
第七十三章 旧事
长平有一瞬间的愣怔与羞赧,看着阿棠那双明亮的眼睛呐呐的说不出话来,只从牙齿缝里挤出了没有两个字。
阿棠笑笑并没有反驳,示意长平将苏昱送的长生丸收起来,尽快的给人送回去,拿过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小金钥匙,在长平疑惑目光中,走到内室,那是她梳妆盒子,平日里的一些金饰玉带全都放入其中。
长平忍不住问道:“母亲,您在找什么?”
“……”阿棠瞪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长平有些郁闷的坐在边上的椅子上,伸手捏了个糕点塞入口中,只见母亲将盒子全都拿出来后,小金钥匙放入其中一个暗扣之上,轻轻旋转一下,只留下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阿棠拿出那盒子,打开后,只见一枚与长平手中一模一样的药丸放在其中。
长平有些惊讶的问道:“母亲?!”她有些惊奇,从来不知道母亲居然也有这么一枚,都说长生丸千金难得,却不想她在一天之内看到了两枚,该说传闻果然不可信么?
阿棠瞪了她一眼,这才叹了口气慢慢的解释道:“你个傻丫头,这东西确是难得的,但也并非是无法得到。”将那药丸拿出来后,又道:“这枚还是你祖父在世时寻来的。”长平有些惊讶的眨了眨眼睛,忍不住猜测这么长时间,难道这东西没有保质期么?
“唉,只可惜你祖父是在海上遇了难的。”阿棠幽幽的叹了口气,长平歪着脑袋仔细的听着,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这样的事情,她也从来没有想要问过,她骨子里的冷淡让她从来没有想过去询问一个已经过世很多年的人。
“这枚长生丸是你祖父出海前送给老太太的。”阿棠摸着盒子的外沿陷入了沉思,“老太太临去前就将这枚救命药丸给了我。”
长平听她这么一说,已经能够猜想到,云家的这枚药丸所带来的意味了,祖母是几年前病逝的,她宁死也舍不得吃掉这个。
“老太太说她老了,若是她再用了这救命药,倒是浪费了。”阿棠说着眼光里有些泪珠,祖母在世的时候,对母亲很是宠爱,从来没有过被婆婆找茬的事情发生,故此母亲很是敬重祖母的。
长平沉默,无言以对,看着母亲此时拿出这东西,应该也是同意给长菁用的。只是这所代表的意思显然是有些沉重的。她无法用什么平等这种狗屁话来给母亲开导,在母亲眼中,祖母的低位怕是要在父亲之上的,这样一个极其敬重的长者节省下来的救命药,用在一个在她眼中不知廉耻的庶女身上,怎么样都该是不情愿的吧。
母亲有些出神,或许是想到了什么,回过神来后,看着长平笑了笑,“罢了罢了,既然你要救那丫头,就拿去吧。”
“母亲……”长平拿着那枚药丸,眼眶有些发热,若不是自己坚持,甚至是欠了别人这般大的人情,母亲又怎么会这般为难,她定然是不会将这长生丸送给长菁的,如今不过是不想自己欠下别人的人情,做到这般地步,长平还能告诉自己母亲是对自己不管不顾了么?想到自己平日里坐下的种种,长平内心止不住的羞赧,相对比一下,她简直就是个混蛋!
对不起三个字在长平口中咀嚼了半晌,终究是没有吐出来,阿棠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走吧,让李大夫瞧瞧,可还有救。”
长平为母亲的体谅而感动不已,点点头,随着母亲来到三姨娘的小院中,三姨娘早在长菁出事的时候,就已经被母亲关入柴房之中了,长菁的身边有着会些医术的丫头伺候着,神智倒是清醒的,比晌午瞧着的时候要好上很多。
她们进去的时候,几个婆子忙退到边上,母亲瞧了长菁一眼,就撇开了目光,除了内室,坐在前厅中打量着整个屋子。
长平走上前去,摸了摸长菁的额头,柔声道:“别怕,大姐姐会救你的。”说着就将床帐放了下来,将她的胳膊拉了出来,盖上帕子,这才招了李大夫进来。
李大夫对着长平就是一个长揖,长平淡淡的挥挥手,这才道:“先生不必如此。”她是跟着李大夫学过几天医术的,故此一直称呼李大夫为先生的,“就算是灵丹妙药,也是要经过先生之手,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小姐过誉了。”李大夫脸上带着笑容,他一生研究药理,从来只是听说过这长生丸,却是从来没有见上一见的,却不想在这云家倒是全了自己的想法,这朔城云家,倒也不负这天下首富的名头。
长平看着李大夫施针喂药,从母亲的态度以及李大夫的神态之中,长平越发的明白了这长生丸的难得。
云家的势力不容小觑,这么多年来却只得来这么一粒,苏昱又怎么得来的呢?就算是苏家也珍藏了一枚,可是就这样被他送给了自己……
这样好么……
长平的手指下意识的捏紧了自己的荷包,看来她果然是欠了他一份大大的人情的,还是以后找机会还给他吧。
大致过了两个多时辰,才将长菁身上的银针拔掉,长平看着他收了那些针之后才问道:“先生……可是无碍了?”
李大夫摇了摇头,这才道:“三姑娘早已伤了元气,这长生丸虽说素来有续命之名,却也不可大意。”说着李大夫又开了几剂汤药,嘱咐人好好的照料着,这才提着药箱拱了拱手,出了内室。
长平对着丫头们又交代了几句,让她们好好的伺候着,这才出了内室,看着静坐在那里的母亲,抿了抿唇,轻轻的笑了起来。
“你放心了?”母亲看着她的笑脸问道。
长平放下了心事后,突然之间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母亲~~”长平摇摇阿棠的胳膊,扶着她站起身来,道:“三妹妹是个好姑娘。”
“哼。”阿棠喷了喷鼻子,看着她摇摇头,又道:“我乏了。”说着就让巧翠伺候着走出了这院子,又回头看着有些荒凉的院子,“既然三姨娘喜欢素雅,那就搬到西苑的佛堂吧,那里清净。”
长平轻笑了一声,母亲终究还是有些憋闷的,不用母亲多说,这三姨娘也是留不得的,想不到,平日里不声不响的,这心肠却是如此狠毒,长平眯了眯眼睛。
其实这事查起来也并非没迹可寻的,既然母亲能够发现,没道理她查不出来的,原本她是想要云桦出手的,可是这事并不是个光彩的,若是让云桦插手,这事爹爹定然会知道的,没得让爹爹在云桦跟前没脸,他毕竟是云家家主,让族中人知晓这样的事情,终究是不好的。
长平是在无意间发现了那个暗室的,一副精美的美人图后面有一个暗门,这和院子的地形有些关系,云家的祖宅已经存在的将近几百个年头了,云家的宅院修建的门多复杂,素有小迷宫之称,三姨娘这院子,地处稍有些偏僻,云家早已经不似以往人那般的多了,空院子自然是多了些的,从暗门处走过一段路程穿过一座拱花门,那院子是座废弃的院子,这院子临街而建,站在阁楼上,整个朔城可以说是一眼望尽,很是美观。
据说,当是一个很受宠的小妾所居住的地方,那小妾性子泼辣,又颇为受宠,自然是不将那个主母放在眼中的,最后却被人发现她与临街一家仆有染,证据确凿,那云家家主也没了法子,小妾性子刚烈,云家老爷只问一句话,那小妾就从阁楼上跳了下去,那老爷问,若非如此,你又为何执着于这个院子,他以为,这院子临街正好可与那家仆偷情。她没有想到,一向疼着她宠着她的人居然会问出这样的话,这院子,是他亲自绘图修建的,是她心目中他们的家,却万万想不到,正是因为她执着的家将她推向了偷情不贞的深渊中。
这让她如何不绝望?
自那小妾死了之后,这院子也被伤心之下的家主封了起来,后来渐渐的也没人说起这事情,可是却也有些邪门之处,不管是谁,住在这院子中的人,或多或少的都会出现些不同寻常的事情,这院子传出了闹鬼的传闻,渐渐的也就废弃了下来。
长平走进这临街的院子的之后,看到阁楼处,高高的悬挂着一个门匾‘簪花阁’三个花体大字,这字看起来很是雅致,长平猜想着该是那个很受宠的小妾所写的字吧。
这阁楼从外面看来很是破旧,红色大柱子上甚至有些脱漆,四角檐上吊挂着几个铃铛,微风过后,叮咚作响。
簪花阁是个很大的复式阁楼,进去后,给人一种轻柔飘仙的感觉,长平点了点头,这样的布置倒也真是花了些心思的,书房内还留了些旧时话本,长平随手翻了翻,倒也干净,怕是三姨娘会亲自前来收拾的吧,长平有些嘲讽,这样的屋子,绝对不是一个长久不住人的废弃屋子,再加上从三姨娘院子的那条暗道,什么都明了了。
长平看着书桌前挂着一张画像,简简单单的勾勒出一名女子手持书卷倚窗而立,线条柔和,女子脸上的挂着清浅的笑意,整个画像给人一种温婉舒服的感觉,边上有人题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字迹却是与那簪花阁三个字的字体大体相同的,想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的吧,在下方还有一方小印,吾妻簪月,这方小印刻画的精致异常,缠绕的花枝与小字凸显出一种杂乱的美感,长平看那花枝猛然间想起来那方绣帕上面的花枝云字,恍然大悟。
倒也是个凄凉的故事,长平撇撇嘴,在浓烈的感情在时间与信任面前,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那名叫簪月的小妾怕是也没有想到自己付出一切的感情就这样的没了吧。
可悲,可叹。
第七十四章 小妾
长平从簪花阁出来后,兴致一直不是很高,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致,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倒是安安分分的,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阿棠虽然看不得她每日一副睡不醒的模样,但是却也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是有些庆幸的,至少这样她不会再让自己操心,没得整日里担忧她做出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情,阿棠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这日,长平斜倚在繁花坞的软榻上,头发简单的绾了起来,长长的发丝软软的垂了下来,在发髻处扎了一朵碧玺珠花,大红色的镶滚彩绣梅花袄子外面套了一个大襟,大襟和袖口处镶嵌着白色的皮草,毛茸茸的,整个人加上这懒洋洋的样子,倒真的有一种雍容华贵的姿态。
三姨娘一直在佛堂,她倒是个能静下心来的,整日里吃斋念佛,仿佛真的遁入空门一般,长平没有多关心,倒是长菁很是让人担忧,经过这事,她整日里呆在房中,时不时的发呆,越发的沉默起来了,这种事情,长平也没有办法也就随她去了。
“小姐~~~”丫头芳草急冲冲的跑了进来大声的叫道,吓了阿绮一大跳怒道:“大喊大叫的成什么样子!”惹得长平嗤嗤的笑了起来。
芳草委屈的垂着头往长平跟前挪了挪不吭声了,长平摆摆手道:“别理她,她不过是被吓到了,迁怒了呢。”
“小姐……”阿绮满脸黑线,绿意倒是咯咯的笑了起来,“就是,来~~芳草过来,说说怎么回事?”
“小姐~~”芳草双眼发亮的看着长平,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老爷回来了!”
“真的?”长平猛的坐起身来,惊喜的问道:“真的?现在在哪里?”说着就从软榻上下来,穿上那双镶嵌着大颗东珠的绣花鞋,“走,去看看,怎么爹爹回来怎么也没人给我这儿吱个声呢。”长平忍不住的抱怨道,“居然在爹爹进了家门才给我说,太过分了!”长平有了少许的愤恨。
阿绮阿意两人低垂着头,装作没有听到自家小姐的抱怨。
长平走到碧月轩门外的时候,有些疑惑的眨眨眼睛,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些丫头一个个全都苦着脸,一副很不爽快的样子,长平也没多想,直接掀开厚厚的帘子跑了进来,叫道:“爹爹~~您回来了?”看到厅堂内的情形后,长平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敛了下来,直接问道:“她是谁?”语气不似那般的恭敬,长平直直的看着坐在下首处的一名女子,女子一张鹅蛋小脸,体态丰满,肌肤白皙,实实在在一个美人坯子,长平注意到她时不时的轻抚小腹,这让她皱了皱眉。
“平儿,来。”云华卓看到长平进来的时候脸上就挂满了笑意,他是真心的喜欢这个女儿的,“这是沈氏……”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长平打断,“爹爹是想抬她做四姨娘?”瞧着她的肚子怕是已经怀有身孕,长平又不是个傻的,爹爹既然在她还有身孕的时候才将这女子带了回来,自然是想要给她个身份的,否则爹爹也不会再这个时候将她带回来了,没必要为了这个去惹爹爹的不快,遂笑着走了过去,拉着那女子啧啧的叹道:“原道三姨娘长的好,却不想这小姨娘也这般的美貌,难怪会勾的爹爹经常不着家呢。”
长平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笑意,但是听的人却是不同的表情,爹爹看起来倒很是欣慰,略松了一口气,自己的这个女儿他是知道的,当初纪元那小子出生的时候,这可是同胞的弟弟啊,都要闹上一番脾气的,他以为这丫头定然会好好的闹上一闹的,却不想居然这样的平静,这让他很是欣慰,觉得没白疼了她一场的。
阿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比谁都了解这事已经无法更改了,自然不会那般的气恼的,她在云家这么多年,岂能将这贱/人放入眼中?!
倒是那沈氏脸色有些怪异的,这云家三姨娘的大名她是知道的,当初也是名满朔州的花魁娘子,后嫁入朔城云家,在茶楼酒肆中经常有说书人津津乐道的,她自然知道,但是她可是好人家的女孩,就算是那花魁从良,可终究是个风尘女子,顿时脸色就不是很好看了。
长平仿佛没看到一般,好话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倒,说到最后,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
云华卓好笑的看着她,轻咳了一声,“好了好了,平儿最近有没有惹你母亲生气?”
长平嘟嘟嘴,故作恼怒的样子道:“平儿才不会做出惹怒母亲的事情来呢?!”长平看着自家爹爹笑嘻嘻的模样,心下略微松了口气,看来爹爹是不打算追究她什么事情的,走到他身边,挽着自家爹爹的胳膊撒娇道:“好啦好啦~~平儿不懂事是做了一些惹娘亲生气的事情啦,可是平儿发誓!”长平忙将手举起来做保证道:“平儿绝对不是故意的。”
“好好好,就你有理。”云华卓笑得开怀,又问了些问题,这才叹了口气道:“朝廷上下来了旨意了。”
长平倚在爹爹身旁,疑惑的看着他道:“和我们云家有关?”这怪不得她问,若是寻常的事情,爹爹一向是不会再家中说出来的,这次急匆匆的回来,并将一个怀了孕的女子带了回来,这可见是出了什么事情的。
“唉,云家树大招风啊。”云华卓叹了口气,摇摇头,“阿棠啊,你吩咐下去吧,看看谁随着我们去盛京吧。”
“我们要搬去盛京?”阿棠惊讶的瞪大眼睛。
“是啊。”云华卓叹了口气,“皇上下了迁徙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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