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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巷月,井梧桐-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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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你才跟饕餮斗了一阵子,真的要进去吗,我们可以养精蓄锐再来。”

    何如说:“等你养精蓄锐再来,这厮也远走高飞了,你如何寻他?”

    我笑了笑:“那就不寻他。”

    何如飞身落定,踱步进去了,贾澜随着他进去了,我慢他们一段路疑神疑鬼状跟在后头。

    这里的山洞充斥着一种阴暗的气息,那种气息不是冷,而是一种死亡的感觉。这种不好的预感让我毛骨悚然,加紧了几步窜到何如和贾澜中间走。

    何如和贾澜都对着我看了看,什么话都没说又各自打量着这山洞去了。

    山洞从来住的都不是人,要么就是野兽啊,山妖啊,哪里会有人喜欢住在这种地方的,如今说来我们要对付的极有可能是个大妖魔,不定是血盆大口、四头六臂,关于妖怪的各种图式一股脑地想了起来,越发地觉得周身阴寒。

    何如手中的封兽瓶在发光,我猫在何如背后,一步一脚地几次踩到他的脚跟,何如沉声道:“自己走路。”

    我嘿嘿地笑了笑,望了望贾澜,自然我是不能往他那里靠的,还是自己走吧。

    忽地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深渊,无尽的深渊,暗不见底,一群白衣人。

    那画面就这样冲进了脑海,不知道是为什么出现,也不知道有什么含义。

    贾澜忽地开口说:“前辈,记得你说过最后一次见到神兽饕餮是于十年前,前辈的师兄和饕餮一道坠入了万魂谷,不知这操控饕餮的人是怎么得了饕餮元神的,那前辈的师兄可否于他这里打听到一些消息。”

    何如说:“我正是这样想的,多年来我找寻的一干人里面就有我的师兄,来到此地也只求能从他这里打听到关于师兄的消息。”

    贾澜和何如的对话忽地启示了我一些东西,我看到的莫非就是十年前的那番景象。

    洞中越深处寒气越重,我直觉告诉我不可能有人住在里面,然而封兽瓶里面的光线却是指引着这个山洞的深处。

第33章 忘深不敢问来人() 
往山洞深处走,却见两个人影似得东西晃悠地走在前面,远远地有铁链拖地的声音在耳畔,他们手中正握着冥气幽幽的链子,似是锁魂链。

    何如沉声说:“冥差?”

    我忙问:“师傅,我们要不要装作看不见?”

    碰到冥差,最好装作看不见,这个是何如教给我的保命法门其一。

    如今这个世道乱,冥界也乱,碰上冥差呢,极易成为替死鬼,替谁死,当然是替将死之人死,这个也就是个相对的说法,如果你死了,那么那人不定接着你的光可以多活一些时日,就谈不上将死这个事了。

    冥界在远古的时候,因为清气和浊气分野,有青冥和幽冥一界两派之说。青冥与六界交好,替神界掌管各界死魂,司管其生死轮回。

    不过如今这个世道,青冥界和幽冥界没多大的分别了,苟同合流,阴暗糜烂。

    所以呢,碰上了来人界的冥差,十之八。九是青冥界的。而当下那些个青冥差,锁魂只为交差,有时候要是锁魂受阻,比如早到了些时辰,鬼差等得不耐,便随便抓个人去,大有乌龙冤案发生。

    但是他们抓人,亦是有些规矩的,看不到他们的人绝对不会被他们抓去。那些命不久矣的人,魂接冥界,即使没有到去地府的时辰,亦是看得见他们的,一旦被他们觉察到了,管你三更四更死,便把你抓了去。也有时运差,印堂泛黑之人,好巧不巧可以看见他们,即使阳寿齐天,亦是命丧于此。

    像我们这些修士若是开了那阴阳眼,便可以瞧见冥界的东西,自然就有那么一两成的可能被冥差给呼噜回去。所以,如果不想找麻烦,你还是装看不见的好,当然如果仙法像何如那样高超,你自是可以笑意如花地跟他们侃侃,拉个小手、喝杯小酒。

    何如点点头,贾澜会意,三人目中无人地向深处走去。

    三人与那两个冥差迎面而过,似鬼非鬼的气息飘在这一方洞中,这个戏演得真有技术,自觉毫无破绽,可是我眼睛的余光发现其中一个冥差在盯着我,随着我的步子一道往深处走去。

    何如见况示意我稳住,我面无表情地望了望何如,耳畔传来而链子在地上拖曳的窸窣声。内心翻江倒海,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这铁链的声音吓得我想哭,总觉得下一刻那个冥差就会用这个链子锁住我的脖子,即使知道何如会救我,但是还是有些怕。

    铁链的声音拖地而来,另一个青冥差也飘了过来,似鬼非鬼的气泽更浓了,贾澜和何如在对眼神,可是何如微微地摇头,看样子是要他莫轻举妄动。

    “拙兮,你在干什么。”

    飘过来的那个冥差发出了沉稳而有磁性的音色,原来冥界的人说话跟我们一样,不是话折子里说的鬼声鬼气,而且这个冥差声音很吸引人,但是我必须装作听不到。

    “你有没有发现他长得像一个人?”

    名唤“拙兮”的人说着,更凑近了脸瞧着我。这下要我演戏的技术难度更大了,我觉得若是我这回脱生了,一定要和当红的戏子浅秋切磋一下演技。

    “拙兮,不要靠太近,你身上冥气于他来说太重。”

    这个冥差的声音好温柔,说的在理,那谁,你还不站远些,不,求你站远些。

    何如和贾澜闻言都松了口气似得将握剑的手沉了下去,我也松了口气,因为这冥差开口很人道,断不会无辜让我等无端亡命。

    “彦华,你觉得他和幽冥的白锦像不像?”

    “拙兮”的声音透着一种不羁,似是整天游荡在街巷调戏小姑娘的人。

    “你还念着白锦,那女人手段害你不浅,让你冥职一降再降,到现在要做这冥差,你还没死心吗。而且,你看清楚,这是个男人,你当真对白锦如此痴迷,现在对长得有那么几分像他的男人都动心思了吗?”

    彦华的声音透着斥责,三言两语将这个“拙兮”的悲剧道了出来,竟是悲凉有余,原来又是一个痴情的傻瓜,不过,其实我是女的,那白锦又是谁。

    我们的脚步并没有停下来,继续往深处走着,刚才还有些惧怕里面的东西,现在见了这两个斗嘴的冥差似乎心情还缓和了。

    我忽然发现玉白的剑气结界没有自行布下,难道玉白对冥界的事情没有感应?我望着何如刚想张嘴问,又乖乖地闭上了嘴巴。每次遇到不懂的都会立刻问何如,现下是不行的。

    继续行了一段路,前方有许多小鬼,张牙舞爪地徘徊在一个石门前,两盏幽幽的青灯悬在那里,照亮了前方十丈之内,那不是一般的灯,是聚魂灯,专门招游魂用的。

    贾澜和我都望了望何如,何如又摇摇头,示意我们不要动。我和贾澜随着何如慢慢放缓了步伐,两个冥差走到了我们三人的前面。

    听得彦华说:“拙兮,该做事了!”

    那几只鬼戾气很重,见到“彦华”和“拙兮”来了,悉数不知所措状,似是想逃可是又像被一个无形的东西圈住了,逃脱不去。

    彦华的链子泛着冥气摔了过去,一下子卷住了其中一只鬼的脖子,想把那鬼拖过来,不耐,那鬼浑身打颤冒着轻烟,好像有层结界阻挡着这只鬼,长长的锁魂链在两方之间绷得紧紧的,另外几只鬼更加慌张,若无头苍蝇一般四处冲撞。

    这个时候,“拙兮”竟又回头瞧了瞧我,我继续装看不见。

    “什么东西!”

    拙兮回过头去,瞧着彦华那边一声大喝,手中的锁魂链一下子刷在了那个隐隐的结界上,结界的光爆了一下被破,几只小鬼忙着逃窜,而彦华和拙兮两人天衣无缝般的合作将它们一一擒住,何如将我蔽在身后,三人不再向前走去。

    那两个冥差忙做一团,何如才回过头来瞧我,他瞅着我说:“白锦——似乎真的于你很像,以前为师就觉得你像一个人,只是太久了,记不清是像谁。”

    我瞪着眼睛瞧何如,洞里光线太暗,何如的眼神看上去有些诡秘。

    贾澜也来凑热闹,甚是诡异地打量着我,一时间我被两人盯得头皮发麻。

    彦华和拙兮看来很忙,他们两个追着一只逃掉的鬼往外面去了,走时彦华和拙兮看了一眼我们。

    何如冲着我眨了眨眼睛说:“被发现了,装得太烂。”

第34章 最是相似不相闻() 
三人走近了几丈之外那石门,何如摸着那石门上的槽口,似乎在想着什么。我和贾澜也左看看右瞧瞧,这个门还有那两盏青灯都很古怪,有种法力附着其上,我能感觉到手触碰在上面会有灵力波动,而这灵力并不纯净,有着冥界的力量在里面,蚀骨的阴寒之气。

    我瞧那青灯,发现它竟然幽幽地散发着一种烟气,看久了眼睛会迷,滋味儿像闻五石散,我贴在灯旁的洞壁上,细细地嗅着,越久越觉得不对劲,似乎这里面有种力量让人上瘾。一个激灵,远离了几步,晃了晃脑袋,算是清醒了些。

    贾澜也对着另一盏灯皱起了眉,唇角抽搐得厉害,半天似是回过神来,往远处退了几步,说:“这灯古怪得很。”

    何如旁若无人似得继续抚着那门上的槽口,贾澜还在一边缓神。

    难道那些魂魄都是被这种气味儿吸引过来的,难怪这荒山野地的聚集了这么多游魂野鬼。不过,到底是谁在这里放了这灯,这门后面又是什么,我们要找的那个人会在这石门之后吗?

    “师傅,师傅?”

    我唤着何如,他好像魔怔了似得,我忙一把将他抓过来,何如终于回过神来瞅着我说:“作甚这么粗鲁,为师不过是有些怆然,并没有受那聚魂灯的影响。”

    我哦了一声,何如瞧着那石门,退后了几步,划了一个空中阵出来,渐变的阵法散着金辉,风凭空而起,阵法随着他松手而释放,感觉山洞颤了一下,然后石门开了一条缝。

    “你取那盏灯过来,将灯盏里面的油泼在门上。”

    何如指着一盏灯,然后径自去取另一盏灯,他将青灯的灯油泼在那门上,奇怪青灯的火焰没熄灭,于是我拿着另一盏灯照做了,也将那油往石门上泼去。

    贾澜凑近那门瞧,何如又划了一个阵法,释放后刚才泼上去的油开始在门上汇聚成一行行的青亮亮的字,笔画俱是蝌蚪形状,一样的字似是活了一样,不停地在变,终于那些字停了下来。

    门完全敞开了,里面别有洞天,似是一个底下宫殿,森幽冰寒之气。

    “果然是楠派的吗?师兄,是不是你”

    何如自言自语地说着进去了,贾澜也跟了进去,而我落在后面想着何如说的话,楠派不是修仙的吗,怎地也会这鬼术?

    三人拾阶而下,青灯幽暗,宽阔的宫殿空无一人,浑身透着一种阴凉。

    我运气从体内幻化出玉白剑,拿点什么利器在手上会多些安全感,何如看了看我,状似无奈地说:“若真是师兄,我们三人都不是他对手。”

    贾澜的眼睛瞪得很大,和我一样,都不敢相信何如口中说的这个师兄有那么厉害,江湖上未曾传言楠派有比剑仙乱七还厉害的人物,难道又是一个不愿世闻的隐士。

    大殿里的布置倒像模像样,好像是一个神殿,但是罩着这些阴暗之气,倒像是巫术之人的罗刹殿,神像怎么看怎么阴森得像夜叉山魅。

    何如怔怔地说:“奉仙阁吗,师兄,真是你”

    三人继续向里面走着,所有的事物似乎都是几千年的遗迹,未曾有人居住在此,我们不过是闯入了尘封地下已久的远古宫殿,这种感觉十分强烈。

    何如在一根高耸的柱子下蹲下,贴着柱子望着殿顶,喃喃地说:“你在吗怎么不出来见我,我是小七,二师兄”

    忽然我看见何如的手边浮现了一柄断剑,那剑和这个宫殿里的物什一样,浮着一股阴暗之气,我知道这个断剑不会是何如变出来的。

    何如也注意到了那断剑,拿了起来,苦笑说:“师兄,那天的事情你还记得,你还记得小七,为何不出来见我。”

    我看着何如这番模样很担心,即使何如再怎么颓废也全然不是这番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好像在回忆和那师兄的过往。

    “你出来见我,师兄,你出来见我我知道你不会死,不会死,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

    何如站起来,拿着断剑跌跌撞撞地四处问着,好像醉了一般。

    “二师兄,你让我找得好苦,师兄弟们找你找得好苦你出来,出来告诉我为什么要躲着我们。”

    我唤着何如:“师傅”

    何如继续在自言自语:“十年,十年了,你就这么决绝吗?就这样不要我们这些兄弟了吗,不记得我们说过的话了吗,你出来呀,出来说清楚啊!”

    贾澜和我对何如这个样子无可奈何,我忽然发现何如手上的断剑在淌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地面上。

    何如大叫道:“二师兄,你出来呀,作甚折磨小七,难道你就不肯出来把事情谈清楚吗?”

    我摇摇头:“师傅,我们出去吧。”

    忽地在何如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微微低着头玄衣人,不对,似人非人,我狠抽了一下,被吓得差点尖叫。

    玄衣人与何如俱是绝代风华,模样生得比何如还要多一分俊朗成熟,然而不容忽视的是那玄衣人脸上莹莹微光,眉宇清冷,毫无生气,忽然我发现玄衣人的右边的袖子是空的,好像没有右臂。

    何如冷笑:“你终于肯现身了吗。”

    玄衣人缓缓地抬起头来:“师弟既然你记得,那么帮我吧。”

    何如问:“帮你什么。”

    玄衣人说:“我要一副身子你的偿还给我,如何?”

    何如瘪了瘪嘴:“如果你还是我师兄,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你的要求,然而”

    玄衣人笑说:“我当然是你师兄了。”

    何如继续说:“然而你不是妖孽。”

    玄衣人又笑了笑:“怎么,前一刻还口口声声述衷肠,现下要你这副皮囊你就吝啬了,还说我不是你师兄。”

    何如轻轻地咳了一下,将断剑扔在了地上:“你们禁锢了他的灵魂,用他的魄来为非作歹,甚是嚣张。要我的皮囊,哈哈,你们的马脚露得太快了!”

    玄衣人原本青幽的脸上没有血色,忽地爆了几根红色的经络出来,骇了我一跳。

    玄衣人又说:“固然我们不是他,可是你合该还他这一人情不是,他将你们一众师兄弟从饕餮口中救出,牺牲了自己他也是要一副皮囊的,予了我们就是予了他,你还是答应了吧。”

    何如沉沉地说:“师兄可不是这样想的,妖孽。”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何如到底在说什么,难道刺激过度,疯了?

    玄衣人望了望我,说:“白锦大人也来分一杯羹?”

    何如缓缓地从腰间抽出了弑魂剑,指着玄衣人说:“妖孽,把魄还来”

    玄衣人说我是白锦大人?又是白锦?这白锦到底是何许人也,怎么那两个冥差说我像白锦,白锦是个女人,这个玄衣人又说我是白锦大人,分明我现在是男儿身,那这白锦到底是男是女。

第35章 叹相见不如不见() 
噬魂剑在何如手中挥着剑气四射,玉白也腾起了气障,那气场强大得忽地掀起了巨风,吹得人像要飞起来,整个地下宫殿忽地斗转星移。视野里一片模糊,场景急速地变化着,我叫着何如、贾澜,可是没有回应。

    直到景象开始清晰,我看到了何如,然而我并不确定那是他。

    夜晚,朗星满空,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何如坐在我的面前,而我悬在湖面上,一切太不可思议。

    “师傅”

    我叫着他,他不理我,转身走了,似乎并没有看见我,确实,我也确定他看不见我,因为我跑了几步想要抓住他,却发现手是虚幻的,什么都触碰不了,我一直飘忽地行走。

    终于我意识到我被卷入了某个时空,可能是因为玄衣人与何如交战弄的。

    何如一直走着,脚步有些沉,看来这个时候的他还没有那么高绝的轻功。他冷着脸,我确定他脸上的那个表情意味着他有心事。

    我跟着他飞身,窜进了一个宅子,他的轻功可真蹩脚,差点就摔了,我想扶他一把来着,可是发觉是竹篮打水之功。

    四处张贴着喜字,红色的剪纸花贴满了门窗,我知道有人在办喜事。

    何如站在一间房门口,吟吟之声钻进了耳朵,何如一直站在那里,他的身上泛起了一种气泽,然后人就虚化了,他进去了房间。

    “师傅,这”

    我想拉住他,未料直接从门里面穿了过去,我看不到他,却发现隔间的门帘被撩了起来,慢半拍地我知道了他原来会隐身术,而且现在进去了。

    我紧随着他的步伐,里间燃烧的红烛,散落在地上的喜服,是间新房。

    床上的人儿玉体横陈,交缠不休,浪语惑心。

    何如为什么要进来这里,是他特殊的癖好吗?不是,以他之前的神态来说,应该不是那么简单,他不是一个因为心情不好,就来这里偷窥房事的人。

    女子娇喘不息,然后她问:“倪宇,倪乐他是不是不原谅我了。”

    男子并未停下动作,说:“今天咱们大喜,不要说三弟的事情。”

    女子状似愁容:“那他会上楠派去当道士吗?他说过非我不娶的我们这样”

    上楠派?当道士?

    师傅——倪乐?

    景象忽地转换了,何如一个人跪在在一个朱红色的门前,而两个白衣的人守在那里。

    何如垂着头跪着,看不清什么表情,依旧是黑夜,风刮着小石子扑打着他有些单薄的身子,华服已经脏了,头发有些凌乱。

    大门的匾额上书有“楠木仙枝”四个字,难道这是上楠派拜师的场景,怎么不是众星捧月,怎么深夜跪在门口这么凄凉?

    我想去拍拍他的肩膀,帮他理理乱了的头发,就像每次他邋遢地不想打理仪容的时候,没有美妇在眼前的时候。

    “师傅,振作”

    我才刚理清些头绪,忽然面前的景象又开始模糊,一瞬间我回到了那个地下宫殿,睁开眼发现玄衣人和何如一阵拼斗后被何如叨得血肉模糊,我一时被何如的举动怔到了。

    贾澜在一旁摇着我:“喂,醒醒!酬弟你醒了!怎么这么不禁打,一个飞瓦就把你给砸晕了。”

    我疑惑地问:“你说我被飞瓦砸晕了?”

    贾澜指了指我的额角,又摊给我看他有斑斑血迹的襟口:“诺,你额头被擦破了皮。”

    玄衣人一边无力地拼挡,一边笑说:“你伤得是他的魂魄,你也下得了手。”

    何如冷道:“杀你们,必须先如此。”

    师傅手中的剑一直没有停过,我慢慢地摸清了些门道,何如并不是在乱挥,他似乎在划一个阵法,而每次挥剑,都会迫使玄衣人体内的一些白雾似得东西飘出来。

    看见何如挥剑飞身,难以名状地潇洒,若没有情伤,是不是也没有剑仙。

    等到那白雾幻化成形的时候,贾澜大喊:“那些是恶灵!”

    我和贾澜忙着和恶灵激斗,大殿里的青灯焰火跳跃着,似是受了这边打斗的影响,何如的脸色并不好看,每次与对手交战的时候他都是意气风发的,这回他的脸色多了几分哀伤。

    一个让他寻了这么久的人,如今见面了发现挚爱的那个人已经不人不鬼,最残忍的是竟要亲手杀了他。

    十年不见,相见不如不见。

    我用灵火将那些恶灵烧死,魂消魄散,贾澜一剑劈了最后一只,两人再回头的时候只剩下何如呆呆地面对着一个飘渺至极的白影。

    何如说:“师兄,这么多年幸苦了。”

    白影说:“能够在功力消散之前等到你来,我很高兴。”

    何如哭腔说:“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为什么要一个人”

    白影说:“多一个人,只会多一个人万劫不复,饕餮、万魂,他们都是最邪恶的,若是与它们有了些联结,永不超生,我想我是师兄,该我来负担。”

    何如伸手像摸白影,白影却只是个影子,他根本触碰不到。

    这个情景让我想起了刚才进入幻景的时候,同样触碰不到何如,那种无力感瞬间扑了过来,我懂师傅此刻的心情。

    白影说:“本来饕餮逃出了我的封印,我以为这个错不能弥补了,还好有小七,我一直知道你是最勤奋的,也最聪慧,今天完成了师兄未竟的使命,我很开心。”

    何如慢慢地颓下去,跪在白影前面:“师兄,对不起,对不起,小七没能保住师父他老人家,愧对师兄的托付。”

    白影颤了一下:“什么你说,师父他”

    何如点点头,白影仿佛因为这句话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影子又晃了几晃,模糊了些,慢慢地又定下形。

    白影终于又开口说:“我的时辰不多了,师弟,记住,找到师父,他不能落入别人手中,天下会大乱,会大乱”

    白影消散了,何如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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