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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巷月,井梧桐-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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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念,却不相见。
总之,丰谷平静了下来,公子和巫女的恋情成了丰谷人保守的秘密,不知道是为了更远的血腥绸缪,还是仅仅是为了成全一段艰辛的感情。
公子离断袖之风也是从那之后传开的,没有征兆的,在王族里出了一个迷恋男色的人。这不胫而走的劣癖传言又成就了王族内部争权者喜闻乐见的事情,无心娶妻纳妾以后嗣正位,怕是没有比这个更合他们心意的了。
第112章 终只余一世长安()
多少次我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他落寞的身影便开不了口。
他是喜欢那个叫霁月的姑娘吧,可是她不见他。隐约地我觉得造成现下这般局面多半是她的缘故,毕竟在我看来他的姿态已经够委曲求全了,看上去旁的人也在帮衬,所以说那一定是个决断性子的姑娘。但,杀父之仇一说也着实惊到我了呢,又能怎样去议论她不念旧情。
半晌转过念头,倒是觉得自己为着他们的事情担忧好笑,情之何物我自己也没体会出个深浅来,旁人的作为如何,个中煎熬该不是我能说道的,并且担心的可是自己夫君和他旧相好,此番可真是操多心了。不过一度当我回想起那异景丛生的宅院,便会情不自禁地勾勒着霁月的摸样,不知是个怎样面容的女子。
“公子,夜风凉,是该披件衣服出来的。”
卿微在路上与我们撞面,正张罗着给离路引穿戴暖实,那种温柔的嗓音便是真正的女儿家也难以演绎个中一二分柔情。
离路引摇摇头:“不必装了,她已看到事情始末。”
卿微冲我看了眼,嘴角带笑,立时变了副男儿家的粗声:“就知道不用瞒她,毕竟日后坦诚相待才能更好地谋划咱们的大计,到底是未来的王姬。”
闻言,离路引只是点了头未说些什么,我却是吃惊于卿微前后的变化,呆了好一会,竟一直是在演戏吗,我原以为离路引与卿微之间是真的呢。
卿微看着我笑意深浓:“作何一派遗憾之色?”
“”
哪里是遗憾,不过是奇怪为什么明明是两个正常的男儿,却可以做出那副缱绻情深来。若是不明了告诉我,兴许我还以为离路引是男色女色都好的家伙呢。
及至回到客栈看着卿微和离路引又腻在一处,我依然怀疑这二人戏假情真。虽然不甚了解为什么要上演这个断袖的戏目,但眼下唯算明了的事情便是被龙云言中的故事内情。
次日,我绞着长发倚在客栈的门边,看着人来人往匆忙地收拾着物品准备上路,奇怪的是总觉得有人在背地里盯着我们,那个卖糖球的老人家,编竹筐的阿婆,还有那些在墙角玩石子的小孩子,稍纵即逝的眼神里似乎觊觎着什么。然而想着此地早已是他蜀国疆土,是此行最不可能有贼人出没的路段,又觉得自己多思了。
“此番诸事已毕,想那妖孽锁进震天鼓里便不须我们往迷梦山奔波了,待到完成大举回去向掌门禀告,定是能为我秋水阁在门派内长长脸。”
“师兄,依我看,去虎骨潭与各派联合诛魔一事目前也并不紧急,按照咱们门派的规矩,还是得亲自上一趟迷梦山确认才好不然”
“十方掌门亲自传信还有什么不可信的,况且,此番路上你我二人困在云洞数月,若还依原来的计划上迷梦山去,来回往返必不能赶在诸派集结时到达虎骨潭,要知道诛魔一事才是顶要紧的,那水镜妖君也不过数百年修行,被十方掌门锁进震天鼓里有何不可信。”
“师兄”
“好了,你我师兄弟二人出来历练多时,尚没有一点功绩,此番天赐良机麓壑仙尊拿那魔君开刀以正六界清宁,联合诸派之力,必是我二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沾上这诛魔大业的仙誉的,须得以此事为重。”
“不,师兄所言越鸣不敢认同,南关之地的清宁是清宁,难道他迷梦山的清宁便不是了吗,固然为我秋水阁重威的事情要紧,但他蜀山一干数百人人的性命便不重要吗,好歹两派派修好多年,师尊交托重任与我们,如今权衡万万不能如此功利。”
我循着声音看向客栈内的食客,许久才辨识出那两个一直密音传话的修士,诚然他们的打扮极其不打眼,并未如寻常见着的那些修士那纤尘不染的白衣,却是凡子装束的武林剑客一般。
他二人不经意地与我对视了片刻,终是无所觉察地继续他们的交谈,我无心继续偷听他们密音交流的事情,遂抬脚走了,不过内心里隐隐地觉着那个迷梦山的水镜妖君一事应有不妥,怕是没有他师兄说的那么顺遂,恐生异变。
听他们报上来内派的名称,再看他们行事的作风,我便确定此二人定不会是楠派和桐山派的修士了,只是那个诛魔联合的,会不会有楠派的人出面,听上去倒像是个大场面,就怕被这样心思的人给搞砸了。也不知道那个叫麓壑仙尊的是个什么角色,有没有何如一个小指头厉害呢,师傅可是天下第一的剑仙。那姑且算他麓壑仙尊天下第二,便是连何如也没打算过这样诛魔的大事业,九重天上的神仙更是没有动静,此番他纠集各门各派看上去多了几分胜算,但对付的可是六界之一的魔界之主,当真能做到?
狐狸正好下楼来,我幽怨之色地觑着他,连通主仆印道:“你说为什么那些修仙的动不动就除魔除魔的,魔都是坏人来着的吗?”
狐狸笑了笑:“天书有记,魔者生于天地邪气汇聚之所,集六界贪嗔痴恋之最,极欲嗜杀”他顿了顿,笑得乖戾:“你说这样的人于你来看,会是好人?”
我瞧着他说话的语气倒是一半嘲讽,又问他:“你并未说你自己的看法,只是说天书记载的东西,那些都是神仙的看法,再狭窄点,也不过是写那天书的神仙的看法,你是如何认为的?”
狐狸阴着眸子,邪魅了许多:“你越发洞悉得深了,确实,我并不认为魔族都是坏人,但你可别忘了,我是妖啊。”
我缩了缩脖子,僵硬着眉头:“呃,于神仙来说,你们妖的口碑也好不过魔族的,有时候我总会忘记这个。”
第113章 六界若倦有情人()
那是我第一次认真地思考魔这个种族的事情,虽然李雪狐是妖,但这个妖对于魔的看法极大地左右了我对魔的认知,内心里,相信着李雪狐,也相信着他口中不坏的魔。并着何如从前与我说道六界之事时,也从未给哪一族盖棺定论地品评,以他的行事作风,也不是那种视神仙高于六界的,于他来说,神仙不过是道法自然里修为更进一层的所在,与道德品性无所关联。
李雪狐错步与我擦身而过,侧过脸笑得明媚,同时离路引恰后一步下得楼来,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与狐狸的神情。
奇怪的是,我曾经说与李雪狐听了关于离路引打听过他的事情来,那家伙之后倒是总与我做出一些越加神秘的举动,似乎是故意引他离路引的注意,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李雪狐的举动里多了一些与那二人一般的表演成分,故弄玄虚。便是昨晚我又说起这些事情来,他竟一副得偿所愿的表情,真真是不明白他那些花花肠子里捣鼓着什么。
“离哥哥,怎么不见卿微?”
离路引将余光从李雪狐身上抽离,与我道:“他先我们去探路了。”
“哦此去前方是什么地界,竟劳动他去?”
离路引:“并无特殊,他不过是可以顺路见位友人。”
我瞪大了眼睛,笑意明显:“卿微那家伙的友人会是什么样的,我倒想见见了。”
离路引笑说:“恐怕不能如你所愿,卿微的这位友人自不是我们想见便见的。”
我努嘴:“哟,那卿微可是认识的是位大人物,莫非是什么隐者居士?”
离路引侧头看了看李雪狐,又与我道:“非也,只是他并非我等红尘中人,待到我们路过蜀山界外,届时我再指给你看卿微那友人所居的仙宫。”
“蜀山?”
离路引不解我的惊讶,点头:“确是。”
我皱眉暗道不好,真是冥冥之中让我窥听了那两个修士的谈话,如今卿微上蜀山去会不会有危险呢。
很快我折身到了饭堂,所幸那两个修士尚未离开。
“两位前辈打扰了,请问方才你们说起蜀山之事,不知道如今我有位朋友上了蜀山,会不会有危险呢?”
年长的修士不屑却疑虑颇重地看向我:“自是没有危险的。”
“如此?”立刻我转向那年少的修士:“你也这么认为?”
但他沉默不语,接着未许我多问些事情,便随他师兄上楼去了。
我自是知道他并不认同他师兄的说法,却也无可奈何地立在桌旁,店小二客气地与我道:“小客官,这饭食可要撤下去?”
我木讷地点头,缓缓道:“看样子他们吃饱了。”
这时李雪狐才现身:“这二人身上有件极其厉害的法器。”
我看向他:“难怪你刚才没有露面了。”
李雪狐嗤道:“并非我怕什么,你也知道许多修法之人都一根筋,见妖杀妖,我不过是不想沾上这两个火星子,万一我伤了谁,不又平添一方仇怨。”
我笑了笑:“只怕我刚才已经与那二人结怨了。”
李雪狐无奈地看我,拍了拍我的脑袋:“你是在担心卿微,大可不必太过忧心,冤有头债有主,那什么妖君水镜恐怕只与那蜀山一派有所瓜葛,倒不至于滥杀无辜,否则断不会有那数百年的修为,所以卿微此去应是无恙。”
“但愿如此,只是蜀山”想了想,我摇摇头:“罢了,我一个小孩子瞎操什么心。”
李雪狐怪脸瞪向我:“不错呀,终于有这般觉悟了,到底是跟了我这么久,聪明了许多。”
脑海里闪过那潇洒的身影,我勉力地掩饰忽然而至的失落笑了笑,独善其身的道理我从来都是懂的,只是予了我这一身修为的那人何曾独善其身过。
启程未半日便来到蜀山脚下,卿微健在,不过逡巡在那蜀山结界外不得进去十分苦恼。蜀山被结界封锁,他虽看不到但也知晓个中门道,自然我与李雪狐并未向他解释如今蜀山被结界罩起的缘由,由着他不明所以然地一路苦思。
我靠在狐狸肩头,掀开车帘往外看去又能瞧见卿微苦大仇深的摸样,而离路引骑着马行于他身侧亦是没能开解什么,我收回了眼神,胡思乱想了一通道:“你说,何以那么多人想要这个天下?”
狐狸放下手里的天书:“何以你不稀罕这个天下?”
我咋舌:“”
狐狸笑了笑:“那些想要这个天下的人,与你这不稀罕这个天下的人,实则并无不同,不过是有异于那小小的念头,而天下不过是一个比起十万黄金、绝世利刃、甚至是绝代佳人更难拥有的东西,是一个更远的欲求。万物生灵,都逃脱不去这样的欲字,欲而不同便是了。”
“再有,我不懂,为什么放眼天下修仙门派,似乎都强调着绝情断爱,倘若神仙都是无情无爱,和铁石心肠又有什么不同,那般的神仙真的好过真性情的神仙吗?上次问你,你也如此告诫于我,真不觉得冷血如斯的神仙道是我会做得到的。”
狐狸笑得越发灿烂:“佛家有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有情便是无情谈,无情亦是有情说,纵那些九天神仙外表看上去无情无爱,也难不留一丝情念,纵如我等自负至性至情之人,怕是终有一日薄情寡性,然此两者俱能做到静如止水,便是修仙之人所需的心境。至于万千落入这两极之间的凡子,如你要想渡劫,唯有舍,舍了那情爱涓流,才能赢得心境的海阔天空。”
我蹙眉地看向狐狸:“喂喂,你能不一本正经地夸自己么”
狐狸笑说:“其实天下倒真有一仙派并不断情绝欲。”
我来了兴致,摇着狐狸:“快说快说,叫什么名字,是何方门派,我觉得好像看见了仙界的希望。”
狐狸勉力地笑了笑,认真道:“其实与你来说有几分联系,他创派始祖是从前楠派之人,只不过与她师叔动了情,违了门派规定,被逐出楠派。”狐狸的语气慢慢沉了下来:“我听说那上仙被逐出门派之时被废尽修为,仙灵虚弱,好几次差点死在往日结仇的妖魔手中,倾城的容貌自也是被毁了不过后来还是熬了过去,要不然那清水涧上一派如何来的。”
我没好气地瞪着狐狸:“楠派的至密绝学都是双修了,单单是动情怎么就被逐出楠派?”
狐狸闻言盯着我看了好一会:“楠派要做到的是双修者无情,双修之法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万千术法的一种,与情爱无关,但即便是如此,楠派也未许普通弟子用这法门,只有仙术高深的掌门和几位仙尊能够施用,可惜了那落尘上仙却恋上了穹华仙尊。”
“好不薄情的穹华!”
“好不痴情的落尘。”
狐狸说完,与我对视一笑。
“可是那落尘上仙被情爱伤得还不够深吗,为什么创派之后”
狐狸摇摇头:“个中纠葛我也不知晓,想着只有等来日你有幸见到那落尘上仙,便可以向她问询一二。”
“我哪里去见得到她,别逗我了。”
狐狸:“乱七可曾与你谈过你的未来师傅,那晴央和白术便是涧上之人,何愁没有机缘与那落尘会面。”
“难怪师傅说我这样性格的人到了他们门下便无妨,原来”
我出神地望向车外,山道上细小的飞花窸窸窣窣地被山风吹落,偶尔一二落入车内恰掉在狐狸摊开的天书上,绽开一圈圈术法的涟漪,隐隐地显现出那些字来。
天书的字,狐狸说除了动用术法催动神识一阅,再者便可以消耗生力,那尚未枯死的飞花便是这般让天书的字显迹的,至于旁的方法,据传还有鲜血。
第114章 最是偿不尽过往()
碧海连天,烟波迷人眼,没有更衬这不尽深浅绿色的了,茫茫不见尽头的湖水照着一片天地,好像生出了另一方世界。
“好大的湖,好美的景致。”
李雪狐不以为意地随了我的目光向外看去,片刻神色不大好地活动着身骨:“这并不是湖。”
语毕,他自顾自地嘀咕道:算你走运,这么好的天气便不动手了。
我再次看去,满眼只有那美丽得难以言状的湖山一色,喃喃会意:“难道是那水镜”
李雪狐点头:“水镜一族,与蜃妖一般无二,喜以幻境吸引猎物,那湖是幻术所成。”他顿了顿,鄙夷地觑向我:“奇怪了,并不是什么大妖怪,竟连你也骗过去了,如此,你还不好好练习法术,你的苍生还等着你去救呢。”
“哇哇,又说到我头上了,他一个妖怪自己勤奋修炼,怎地又扯到我了”
李雪狐忽地笑了:“懒惰如你竟也常怀大道之心,你们人真是有趣。”
我瞪大了眼睛,哭笑不得:“李雪狐,你们妖怪动不动就活几百年几千年的,好意思说我这才活了你一个零头的小娃吗!”
李雪狐沉吟片刻:“倒也是,只不过你那身修为可并不是活了零头就可以有的,你师傅也说与你听过,有多大的责任就得有多大的能耐不是?”
话毕,他狡黠一笑。
“”
狐狸的杀手锏是师傅,每次谈到师傅我总是败下阵来,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的记忆总会让人唏嘘良久。
我叹了口气,又想起了家中众人,阿卢定也是这样在想焕生,自他去了三岔河便与我们音信全无,每次李管家交代阿卢做从前焕生的差事,总会拨动阿卢的心思。
奇怪的是,为什么我对娘的思念渐渐淡了下来,那其中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甚至连那似有所关联的噩梦也渐渐记不太清。
“发什么呆?”
李雪狐捏着我的鼻子,将我从呆滞的神游里唤回。
“没,只是怕忘了重要的事情,又想了一遭。”
“你仔细看看这段,如何构筑法力结界,你那灵火结界始终太过招摇。”
“嗯?现在?”
李雪狐:“对,立刻,马上。”
我拂开了他捏住我鼻子的手,努力地辨清那天书上的字,运气凝神借气剑的法力布下结界,然而我神识探知并没有赶上修为,并不知道结界是否完全罩住了整个车队,唯有李雪狐探出半个脑袋到车外,指挥着:“继续,继续,东面还有两个人,对对,继续”
事毕我问着李雪狐:“怎么这上面的阵法、心诀都和楠派的术法如此相似?”
李雪狐云淡风轻地说:“我特地借来得是天宫馆藏的几册出自楠派之手的,由楠派飞升的仙神所着,当然相似。”
我沉默半晌,化了一副极其怪异的表情:“那师傅去了天宫也去写书了?”
李雪狐:“大概吧,你师傅是难得的仙术奇才,定是会被那些神仙捉住,不写上一两本断不会放出来。不过,我倒不担心这个”
“啊?”
李雪狐呆愣地拂了拂眸前垂下的刘海,满眼迷离:“我可记得你们说过饕餮一战中得罪了人的,你难道不觉得那飞升的仙人会记恨于你们吗?你师傅那般大道之心不以为然正常,可你该是提醒他的,不然他在天界少不得被使绊子。”
“!”
“哈哈,你这什么表情?”
“我是不是要赶紧修炼飞升上天去帮他?”
李雪狐却皱着眉头:“私以为你还是别给他添乱的好,你还没意识到你是他命中一劫呢,遇上你他可是又折身骨,又窥天机、损修为的。”
“”
“我乱说我会告诉你?”李雪狐笑得不怀好意,一副无辜状地拨了拨我两颊汗湿的鬓发:“好好修炼才是正道。”
我努力地稳住结界,神识中妖气迷离的镜像之处水镜的本体与我对视了片刻,终化作一片虚无。
“他看到你了?”
“仿佛是看到了,我根本瞧不清他的眉目,但能感觉到他在看我。”
李雪狐侧头探出窗外看着渐远的水镜,结界的波光外水镜映着蓝天,白云连着白云,宁静非常。
这般施术许久,累极了的我靠在车壁上沉沉睡去,并不记得其后做过什么样的梦,只是醒来时惊觉双眼像泉流一样止不住地溢出那苦涩的水,慢慢地心境也有些悲伤。
李雪狐讶异地看了一眼便扭过头去合上了车帘,原本会被山风吹起的纱帘被扣在了窗沿的暗钩上,紧紧地绷住窗纱,再也无法让车内车外的人不经意地看见彼此。而我呆愣地擦去眼泪,努力地回想着方才的梦境,却始终一无所获。
直到半个时辰后,那泪水仍然止不住地流,由不得我控制,二人才惊觉事出有异。
李雪狐温声道:“停不下来吗?”
“似乎这并不是我自己做出的举动,其实我没有想哭的,为什么停不下来”
我点头应他,衣襟已然被打湿了大片。
“为难了,大概刚才你被水镜照见了心魂,被他挖掘出了不得了的回忆,这便是中了水镜妖术的后症。”狐狸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苦涩的味道,沉默许久:“而且,怕是你失忆这事情也并不是寻常的脑损之疾,而是某种神隐的手段。”
“神隐的手段?”自然我开始担心着这泪水流个不停,会不会哭瞎自己什么的:“那是什么东西?”
李雪狐偏着俊俏的脸斜看着我,略有忧色:“封印除了寻常妖精都会的幻术,水镜一族还有一种特殊的妖力,能够深入神识之海,并且视个中封印为无物,总之,没有任何手段能够阻止他潜入你的回忆,汲取其中贪嗔痴怨的邪恶之力。”话毕,他瞧着我一副苦相笑得清朗:“别作出那副表情来,那样的时候并没有辨识情景的能力,只是本能地探向力量之源。”
闻言,我皱着的眉头终于平复了些,若似我在这样的境况下还担心着私隐被窥见的事情:“所以,我并不曾忘记那些过往,它们却是被封印了让我回忆不起来?”
李雪狐缓缓地点头,单手托着下巴眯缝着眼睛看我:“看来你刻意忘记的都是邪恶的事情呢,所以是你自己封印的也未定”
“我自己?”
“嗯罢了,不说这个,我也只是猜测。”李雪狐欲言又止,岔开话题,笑得没心没肺的:“大约哭一阵子就会停下,不必太过担心,呀,说不定水镜吃了你这一顿,顶过这上百号人。”
“”
“难怪了水镜不与我们交手,你一个已经足够。”李雪狐顿了顿,费解的模样:“唯有心灵至纯之人克那水镜,原本我以为你是最好的屏障,倒没料到如此。只是你小小的年纪哪里来的那么重的罪孽,莫非你真如子息所言还存了前世的记忆?”
两人相视无言了好一阵子,这种事情谁又知道。
许久我问:“被吸取了回忆里的邪恶之力会怎样?”
“怨念、痴恨这些东西生生不息,对你来说没什么,事毕心境被波动者哭一场、笑一场,嫉恨者一时越加暴戾,因人而异,然而一旦回忆复苏,这些乱糟糟的东西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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