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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巷月,井梧桐-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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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霁月摇头,温柔道:“我哪里需要旁人看顾,这守卫森严,也无人能伤得了我。”

    “当然是不惧贼人了,只怕妖邪来犯。”

    霁月轻喷了声:“我草蛊已做好,妖邪若是敢来,且试试。”

    “真嫉妒你研习术法的天赋来,这些蛊术解析我看得烦闷,也不知道是谁琢磨出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

    李雪狐弄了许多天界禁。书,有关蛊毒之术的给霁月看,奇得是生涩万分的天书,霁月竟识得,而且阅之毫不费力。

    霁月笑极:“那便不看罢了,有什么要紧。”

    我摇头,叹了口气:“若是当日我懂一些,不是也能救你于危难之中,也不至于会发生那般的状况了,便是至今日,你也困于囹圄之内不得自由。往后不得与你见面,你好生保重。”

    深夜,我独自一人去往三里外的冥界入口,届时等得冥道大开,入鬼市去买些阳寿,馥湍虽保住了命,但是时日无多。

    夏夜骤雨无端,我御剑前行已淋湿了一身,衣衫湿哒哒地贴在身上,缓缓地被吸去热气,说来也凉爽,只是渐渐有些头晕,大概是得了霁月所言的暑寒,伤寒之中最难将养的一种。

    及至到了冥道入口,领了牌号排队等候多时。

    此处已聚集了许多修士,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我一般有事而来,更多的不过是借道于此。只因冥道缩地成寸,更有千万鬼族车马定班往来驾驶,方便鬼差行于天地之间锁魂需要,故此未习得疾行之术,又或者旁的因由需要缩短去路的修士会借步于此,只是需要交些灵石仙币作为路费,自然人间的金银玉石也使得。

    无聊的我站在远处树下自顾自地燃起周身灵火,于暑热之中烘烤着衣衫。我当然知道这般傻得很,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得脱下来,也唯有这样,不多时衣服虽烘干了,头却晕得很。

    这样一冷一热,想来是会大病的。

    “你走远点啊,我这叶子都快被你给烤糊了。”

    忽地身旁的橘子树开了口,是个娇俏的女声:“你这火苗燎了我的眉毛了,哎。”

    闻言我震惊地收了灵火,唯见那橘子树蹭地幻化了一个美丽的仙女来,她瞧着脾性乖戾得很,眉眼更是机灵,只听她道:“四姑娘我好好地睡着觉,你无端端地在我旁边生一堆火,若不是我是仙树抗热,就你这火势不把我烧了?”

    我迷迷糊糊地看着她,脑袋不是很清明,只是道歉着:“打扰上仙实在对不住,只是方才我冒雨前来,浑身都湿透了,这周遭又没有避雨之处,适才躲在树下。”

    她冷哼了声,挥手施法,这一方天地便滴雨不下,又听她道:“瞧你也是病糊涂的样子,赤红了一脸。”

    我赔笑着,她忽地盯着我看了些时,又道:“诶,你这瞳色倒是稀罕,竟是碧色,碧瞳岂不是与我家主神一样了,有趣。”

    嫁来蜀国之后,几乎再无杀手,故此碧瞳也不再要紧,无用遮掩。

    闻言我有了些精神:“上仙提及的碧瞳神君是个女子吗?”

    她摇摇头:“不是,男的,确实倒是听说从前九天也有个叫碧瞳的女神仙呢,晃似眼瞳也是碧色。我家主神与这位断没有关系,不过是当年我姨姨见了他碧色的眼瞳,便让他叫了这名。”

    她自顾自地嘀咕着为何是这位碧瞳主神的分。身,自己却不是碧色的眼睛,倒是我却是碧色的,极为遗憾的样子。

    忽地她眼中有光:“不如,你把这双眼睛给我吧?”

    我骇得一跳:“上仙可不要吓人了,我这双眼睛给了你,我岂不是瞎了吗?”

    她笑了笑,眼中邪气外露,生生出得邪灵的模样:“你瞎了便瞎了,如果我换下眼睛之后,我这双眼睛还能用,便给了你了。”

    说着她向我伸来双手,作势扣住了我的肩膀,另一只手已经往我眼角剜去。我大叫着,却挣扎不了,她施展的仙术威压极为厉害。不远处的鬼差、道人以及游魂都惊得不行,乱糟糟的一片。

    她清纯的脸庞作出狰狞的模样:“别动啊,你再乱动,我若是伤了你其他地方,可不是我的错。”

    忽地一道术法打来,我被旁人拉了去,惊吓之余竟是镯锡神君。

    “又在胡来。”镯锡神君斥责于她,复又看了看我,转于她道:“你孟姨教你道理,你全然是没什么记性的,勿要伤人性命。”

    她扭了扭,耸了肩膀:“我也没伤她性命啊,只不过是要一双眼睛而已。”

    “你这般剜了她的眼睛,她不会流血不止,不会痛死?”

    她俏皮地哼了声:“要你管,她不过凡子一个,死了还可以投胎,又没什么要紧的。”

    镯锡凉眼看她:“你这番话如此歹毒,凡子的性命于你来说就这么轻贱吗?”

    她仰着脸,厉色道:“就是,凡子本就是草芥之命,我最恨这些修仙的,他们不也是取了仙植灵兽炼丹吗,为何他们可以对我们如此,我这样做,只不过是以牙还牙。”

    无奈许久,镯锡正色道:“确实人间修道之人中有此恶事,但是并非你眼前这位姑娘所为,你为什么伤害她?”

    “我就是要害了她又怎样,大不了你来抓我,你抓我,来啊。”

    “你若是继续作恶,自当会有地府人来抓你,到时候即便是你孟姨求情,也护不住你。何况她手中已没有免死令牌了,你最好收敛你的脾性。”

    她狠狠地看着镯锡,瞥了我一眼:“有什么大不了,我可以去提灯那里买去,提灯那处可是有无数双眼睛。”

    镯锡急道:“你又与那邪神交涉为何,你明知地府在缉拿于他,天界已早下令不得行此恶事,若是你买了,也照样会判入天牢。”

    她却有些气急败坏道:“要是那么容易买到就好了,四海八荒谁不知道碧瞳稀罕。我只不过是说说,你就吓唬我要入天牢,你这么着急她,不过是从前你心爱的女子白锦也是碧色的眼瞳,不是吗?”

    话毕,她纠结地看了我些时,一闪不见了踪影。

第120章番外 :提灯怪谈之乌渊() 
传说,每当夜露方至的时候,街上会出现一个卖灯笼给人的妖怪,叫提灯。

    提灯,作为众灯火之神其一,是人眼对于光明渴求崇拜的信念幻化出来的。

    而将他说是妖,其实也不正确,因为它却是下神,不过因为干了下神不该干的事情吃人,所以被称作提灯妖怪。

    这般的又是可怜,又是可憎。

    还记得那是很久很久以前,那时提灯是众神之宴上,替来客掌灯的光明之神,带着那些来吃宴席的神仙穿过子夜森林,这便是提灯的差事。

    宴飨不息的子夜森林,从无黑夜。

    那般的梦幻国度,仙音古调,十里可闻。

    长长的银发,俊美无比的提灯,最着名的特质当属心地善良了,不过也因为如此才为他招来了祸患。

    众神之宴是只有高贵的神仙才能出席的宴会,不过有一天提灯却私下带了一个凡子去了众神之宴。传说,那是个将死的凡子,求了提灯让他在临死之前目睹那子夜森林深处的众神之宴的盛况。

    提灯答应了,凡子如愿,眼瞳里映照着那无比幻梦的场景,安静离世。

    因此,提灯被众神以亵渎神明的罪名逐出了子夜森林流放人间,然而提灯还是喜欢给迷失在黑暗的森林里的人们照亮,于黑夜之中用光明温暖人心。

    暖暖的,照进人的眼睛,触及魂灵。

    有天,提灯遇见了一个想寻死的盲人,盲人说他从未看见过世间的一草一木,陪伴他的从来都只是无尽黑暗,哪怕是梦里也是漆黑一片,一岁,一岁,也不知什么是光明。

    这样枯燥地活着,已没有勇气。

    提灯却告诉他这个世界很美丽,很美丽。要他记住那些美丽的东西,然后好好地活下去,他可以把自己的眼睛借给他,而盲人也答应他一天后看尽朝阳晚霞便来森林还给他。

    可是慢慢地,一年过去了,盲人却再也没有来森林归还提灯的眼睛。提灯也知道这个时候即使归还了眼睛,那双眼睛也再不能安进自己的眼里。

    失去了神力滋养的眼睛,

    被恶念玷污了的眼睛,

    再也不能安进去。

    后来许多许多年,瞎眼的提灯还是等啊等啊,终于有一天遇上了一个大妖怪,妖怪与提灯交易,给了提灯一双眼睛,但提灯必须替大妖怪搜集一千双温暖的眼睛作为回报。

    提灯答应了,从此提灯在黑夜的集市里寻觅好看的温暖的眼睛,那些眼睛会反射灯盏里璀璨的光芒,如果那光亮能照进提灯的眼睛,与那双妖眼共鸣就是提灯需要搜集的目标。

    如果被提灯取了眼,那凡人就会被提灯吃掉,提灯说不喜欢看人留在黑暗里,那么便吃掉吧,我帮你解脱。

    被提灯盯上的猎物从来都没有逃脱得了的,早年妖怪里就盛传提灯已经搜集了九百九十九双眼睛,如果提灯完成了一千双眼睛的任务,提灯就可以获得自由不再为大妖怪办事了。

    提灯说,那之后他想去乌渊之底永远在那里沉睡下去,沉睡在黑暗中,沉睡下去。

    梦里,在子夜森林门阶旁看着来来往往的仙神,明黄的灯火下脸上满是幸福的感觉,他喜欢光亮,仿佛那就是他的生命。

第121章 白锦不语心自疑() 
及至被叫号进得冥城内,与镯锡神君道谢分别,穿过鬼市前往枉死城的方向。虽然冥界这种永夜之地四时阴冷,但我神智并不如何清醒,依旧昏热得很,骗过镯锡之后放下戒备,略显歪斜地走在路上。

    稀朗的星辰,错综复杂的冥道,未多时已迷失了方向。

    “不、归、山?”

    恍惚中我来到了不归山脚,界碑上三个大字很是醒目。

    我倚靠在界碑之上定了定神,血色的断肠花廊下远远地有了来人。

    长身玉立,遥望片刻,匆匆提着冥灯走近。

    我只觉着那灯火极为好看,火光之中宛若有着绿色的烟霞,照进了我的眼睛,意识渐迷。

    不知昏睡了多久,醒来时有位美丽的神仙正守在床畔。

    长发及腰,素手如霜,出神地看着地面。

    她虽然好看,但不与人对视之时,俨然眸中冰冷而多疑,脸面也极为清冷的样子,晃似并不好相处。

    而她的眼瞳竟也是碧色,单看眼睛倒是与我极为相似,更是与李雪狐回忆中人相像。

    见我醒了,那眼中才有一二分的温情来,她踱步近前试探着我的额头:“高热已退,无事了。”

    我讷讷地看着她:“多谢上神照顾多时。”

    “倒不用谢我,我也才到未多久,是此馆中的主人将你救回的,你待会见了他再谢吧。”她说着倒了杯水,缓缓地扶起我,将我靠在她怀中,体贴地喂与我喝下。

    我躺下,略有不安地看着她:“多谢上神。”

    她眉间略作纠结,只是温声道:“无事。”

    我怔怔地看着她,忐忑地问道:“白锦是上神。的。名讳吗?”

    她半是惊喜半是慌乱地看了我许久,才道:“你如何知道的?”

    “从前已有许多人提起,我与一个碧色眼睛的上神相似,而有这碧瞳的似乎天上地下也只寥寥几人,人皆说那位女神仙便是叫白锦。”

    她沉沉舒了口气:“是,我便是妖神白锦。”

    思及白锦诸多杀伐无道的行径,她断不会无端待我例外,我缓缓问道:“上神待我如此好,不知是否与我前世相识?”

    她惊在了当下,半晌才道:“并没有,只因我们相貌相似,与你投了眼缘。”

    纵然我觉得她没有说真话,但也无法追问什么。

    二人错开了目光,各自打量着房内的摆设。

    凝滞的空气,窸窣的衣衫作响,沉沉的呼吸声。

    许久她才问起:“你到冥城来,是为了什么?”

    我并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买卖阳寿的行为在地府是重罪,虽说暗地里鬼差多凭此牟利,冥城于此事素来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但若真的深究论罪的话,下场也是极为可怕的。李雪狐也再三警告不要随意泄露给他人,即便是运气背到极点被抓包,也要抵死不认。

    我编了谎话:“练习术法,探探鬼市,看看有无宝物可寻。只是惭愧,大约是修为不济的缘故,被鬼气迷了眼睛,乱走乱转的,更是在路边昏了过去。”

    白锦看着我,眼中起了一丝涟漪:“确实看上去你修为尚浅,更是近日经脉受损的缘故,本不该催动仙气,来路定是御风而行。你于哪处仙山修法学术,又为何受了伤?”

    “并没有居于仙山,虽拜入楠派门下,但仍然居留在凡间。所以常常为凡事所扰,心有杂念,修法时偶尔会损及经脉。”

    我并不想说出邪神的事情来,毕竟如此一来,她定是会琢磨出我来求取阳寿的事情。

    白锦没有多问什么,良久她顺了我两颊的头发,缓缓道:“你既然听说过我,便知我劣迹甚多,不要与外人提及与我相识,否则会对你不利。”

    她眸中暗流涌动,我方想开口问她是否有所隐瞒,恰此时脚步声渐近,一颜容俊逸非常的男子入得里间,白锦起身荐说此人是叶南小馆的主人,人称叶南公子。

    我撑起身子与他道:“多谢上仙相救。”

    他只深意至极地笑了笑:“你们二人已言说多时,概是相熟了吧。”

    闻此白锦抬脚便走了,叶南公子也没见怪。

    我狐疑地打量了些时,他收回目送白锦的眼神。

    他笑了笑,说我已在冥城逗留了两日。而此地时空接近凡间,故此应亦是凡尘的两日。也因为如此,远远超过了规定的时间两个半时辰,再无法凭借号牌出得冥城了,若是从旁的地方偷溜出去,再不巧碰见了巡逻的鬼差也少不得被盘问,更严重的还可能因为滞留冥城被治罪。

    我担忧着,叶南公子却提及了旁的法子,与他结下冥印。

    “冥印?”

    他点了头,挥手施法于我手臂之上嵌入符文,只见掌心一抹红痕,化作了朱砂一点,些许疼痛。

    我敢肯定,这并非普通术法,因符引之中有地府的血契。

    他缓缓道:“有了这冥印,便可以来往凡尘冥界无所拘束,更是可以随意乘坐鬼族车马行于天地之间。”

    听他解释,我才得知这冥印原是鬼差入得人间之时,召唤联结的修士所用,而他虽得了这个名额,却没有去凡间捉鬼拿怪的需要。

    自然我提及了日后若是有所召唤,我也会尽可能地帮衬的,毕竟不能白拿了人家的好处。而叶南公子却只说着与我是旧时相识,断不言谢,自然我根本记忆不起前世抑或更遥远的事情。

    我问了他关于白锦的事情,是否我与她也是前世相识,又或者更为亲近的关系,叶南公子笑了,只是说不过容貌相似,她好奇于此。

    从叶南小馆出来后,辞谢了叶南公子送我出去的好意,我兜转来到了枉死城。从前经过此地,李雪狐说此处会售卖阳寿,只是价金的问题,邪神死后的遗骸很是值钱,无需忧虑这点。

    我与守门之人对了暗号,可惜李雪狐教我的暗号早过了时效,已不得通行。那戍卫并不放我进去,我正焦灼地逡巡着,忽地白锦出现在我面前。

    她疑眸甚重,打量了一遍周遭,那守门的鬼差与她颔首示好。

    我避无可避,立在她面前,尴尬得很。

    白锦皱眉看着我,缓缓道:“还不说是为了什么?来此地,不是寻人便是买卖阳寿,辨此情景,可知是买了,可并不是你需要,你为了何人?”

    我只得如实相告,白锦笑了,冷道:“你当侍婢是姐姐,所以涉险为她干这地府犯禁的事情?”

    “是。”

    “可知若是被抓了去,严重的说或可将你修为散尽,仙道尽毁的。”

    “素来并没有那么差的运气,更是若是仙道能够换得如此,也是值了。”

    白锦沉默许久,冷哼了声:“将邪神遗骸给我,随我来。”

    我从袖中幻化了李雪狐封存之物给她,跟随进入了枉死城,那日正是一位叫陆久远的大官当值,然这二人似乎私交甚密,轻易地便搜罗了当夜交易中的所有阳寿名额,全予了她,共计三十余年。白锦谢过陆久远,将寿元符引之术写于纸上与封印的阳寿一并交予我。

    出城之时,正遇见一群鬼差押解死魂,秘密地往小路驱离,白锦说那边通往恶灵谷。

    我也才得知所谓枉死城,为枉死的魂魄聚集的地方,因阳寿未尽,又不得早入轮回,故此会在冥界待上一段时间,等候安排。阳寿尚存者,符合某些条件却可还阳。

    但,枉死城暗地里又叫“替死城”,鬼差受了死者的冥俸,又或者因我这样的来人交易,而将枉死名额得来的阳寿予了阳寿已尽之人,相应的那被剥去了名额的自然就会踢出枉死城去。

    恶灵谷就是那般来的,越来越多的魂魄因为枉死而不得投胎,却又被鬼吏赶进了那片山谷。其后鬼差推脱找不到魂魄,随便编个由头说被妖怪吃了,跑了,撞了法器魂消魄散之类,封存或注销其人的生死簿。

    我极其不愿意相信眼前之事,颤抖不住:“这么说,因为我手中这三十年的阳寿,这十数之人便落得那般的结局?”

    白锦冷冷地看着我:“为何纠结于此,到底是亲族重要,还是这无关之人重要?”

    “亲族固然重要,但是也不是坑害旁人的凭据。”我求着她,急道:“那我将这三十年的阳寿不要了,还予他们,他们还有救吗?”

    白锦冰寒的眼眸映着远去的一行长影:“事已至此,已无法回头。”

    我愣愣地,白锦不耐的样子:“若是我告诉你这群是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之徒,你会不会好受些?”

    我没有言语,但显然宽慰了许多,许久白锦叹了口气,顷刻不见。

    其实我并没有勇气问出那句话,真的吗?

    漫长还回的冥道上,我望着不见微芒的夜幕。

    遥远的旧时,好像我来过这里?

    我打量着远远近近的房舍,环步摇身,举目所见除了笼罩在黑夜中的凉影便没有旁的了,为什么我会对这里感到一丝温暖,仿佛曾经那么眷恋此地。

    而一路行来,更是只见夜明珠制作的灯盏用来照明,并未见与叶南公子那样的冥灯,岂不奇怪。更是记得,隐隐地那灯光与我的眼睛有了牵引,让我觉着无比温暖。

    出冥城之时我交还号牌给戍卫,那登记的鬼差也不理我示于他眼前的冥印,不耐烦地挥手示意我安静,自顾自地附耳听着插屏后的戏曲,闭目沉吟。

    许久他眯缝着眼睛比对了号牌时辰有所出入,方欲责问于我,才大骂出脏字,忽地见了我手臂上的冥印,便添了三分敬意,直起身子便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并不知上仙是叶南公子的契人,出言冒犯,还望上仙不要见怪。”

    我放下袖子,没说什么便走了,但隐隐地得知叶南公子应于冥界是位大官的样子。

    原路返回,离了冥城不过一里地,撞见了早前见过的橘仙,她正与一位银发华美的男神仙说着什么,只见她转眸瞧见了我,不怀好意的模样指我与那神仙看。

    我转向加速御剑离去,未料还是被橘仙追上挟了我去。她让那银发的神仙瞧着我,对视了片刻,唯见他眼神深邃,若穹宇浩瀚至极,入神之时恍若身处极夜之地,唯有那双眼睛有着微茫亮影,梦幻迷离。

    银发神仙收了术法,我骤然清醒,却只见他笑了笑,摇着头。

    橘仙不忿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银发神仙,生气道:“提灯,你是不是瞎了,她这双眼睛难道不好看?”

    名唤提灯的神仙笑得温柔:“她的眼睛却是好看,但已不能和我的眼睛共鸣。”

    橘仙疑惑着:“为什么?!”

    提灯微微弯起嘴角的弧度,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我要的暖瞳必是没有被旁的灯火迷住的,俨然她已见过更美的,已有了她心中神往的光明。更有旁的子夜灯神看顾于她,并由不得我夺了她的眼睛。”

    橘仙恨恨地摔了我在地上,不悦至极:“白费了我通知你来,你那千双眼睛何时能搜集完?”

    提灯笑了笑,离身而去,远见三丈外,再十丈,顷刻没了踪影。

    橘仙指着我的鼻子,气道:“算你走运!”

    忽地她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拿不定主意地样子逡巡了几步,摇身离去。我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想起了叶南公子的那盏冥灯,若有所悟。

    一径回到府上,人间正是午时的光景,人已是困倦得不行,遂急忙施法将阳寿附于馥湍,便合衣歇下了。

    醒来正逢来人传话,说离路引久去别地已回,正等我,遂连忙让阿碧帮我梳洗。

    梳了简单的发髻,于一众新衣里挑了件白色的月容锦,于及地的铜镜前照了照,嬷嬷笑着,说这便是满屋生光了。

    匆忙赶至,我收了伞,递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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