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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缘万里亦萦牵-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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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会儿好面子的黎菲茉正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呆在船舱里躲羞不肯出来呢。
“茉儿,来用些白粥吧,胃一直空着可不好。”和氏自己本就是大夫,一瞧女儿的脸色就知道她这会儿并不是因为不舒服才呆在船舱中,也不点破她的那些小心思,继续细心照顾着女儿,直到大船到达她们的目的地——络河码头。
等下了船,黎菲茉这才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做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了。
这处码头修的规模可真不小,光是她们所乘坐的那种可载客几十人的大渡船,便停了有七、八艘,更不用说那些往来的商船和渔船了。码头上的人来来往往、摩肩接踵地十分热闹,各种各样的小摊、商铺一个接着一个。自从融入到这里的生活以来,像这般生动真实、古香古色、热闹非凡的街市,她还是第一次见呢,一时间黎菲茉看的是目不暇接,真恨不得多生出几双眼睛来才好,看着这个也觉得有趣,看到那个也觉得新奇。
“茉儿,赶紧跟上,这么多人当心走丢了。”发现女儿还落在后面的人群中贪看着街景,和氏有些着急地上前一把拽过她,言语间也带着几分严厉的训斥道:“又不是第一次到镇上来,真要是想看街景不会等到闲下来再瞧呀,这次出门可是有正事要办,你可别给为娘添乱。再说了这街上这么多人,你不跟紧点万一走丢被拐子拐了,我可怎么向你爹交代呀。”
意识到自己连往日的小心谨慎都丢到一边,竟然这般忘乎所以,黎菲茉心中一个激灵,立马警醒了起来,赶紧先向娘亲低头认错。
看到正认错的女儿被吓得小脸煞白,额头也冒出一层汗来,知道她自己也吓个不轻得到了个教训,便不再去斥责她了,“知道错了就好,你爹就留下你这一个独苗,你可不能出一丝差错呀。往后可别让为娘这么担心了。”说完便有些后怕地摸摸女儿的脑袋,以此来确定自己和夫君唯一的骨肉此时此刻正完好无损地站在她的身边。
看来最近自己的生活是太过顺遂了,从一开始的“晕船事件”,再到现在遭母亲训斥,无不是说明自己竟然开始得意忘形起来。虽说自打接受了新身份,融入新世界以后,日子过得是越来越如鱼得水,可毕竟也是借着别人的壳子活着呀。要是连“谨慎”二字都丢了,保不齐哪天自己的秘密就会暴漏出去,到时要是被当成孤魂野鬼、妖魔鬼怪的,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果然还是太过松懈了呀。
接下来母女二人没怎么耽误便到了城南的沐府。用过午饭后,和氏随沐员外去到后院给夫人看诊,留下黎菲茉一人呆在沐府安排的客房中,和几个被拨来照顾她起居的小丫头玩作了一团。
这沐员外除了自家有上百亩良田多以外,出身并不算显贵名流。
按理说他这般的家世纵使坐拥金山银山,出入深宅大院,也无法和那些真正的名门望族、高门大户相提并论。然而奇怪的是通过她来时的观察,这沐府不但门庭若市、车马盈门,往来的那些客人甚至还有不少达官贵人。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些显贵们对待沐府中人并没有趾高气昂、高人一等,反而姿态极低,态度恭谨顺从,让人十分不解。
“绣儿姐,你进这沐府多久了?沐家每日都像今天这般宾客盈门吗?”黎菲茉装作好奇地去问眼前这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绿衣丫鬟。
正坐在一旁打络子的那个叫“绣儿”的丫鬟,听到有人提到自己时眼皮微微一抬,手上的活却没停下,很随意的说道:“自我五岁时入府,到现在四年多了,这沐家每日都如同今日这般。”说话间也不忘摆弄着手中的彩线,
“茉姑娘,你干嘛不问我呀?我也是这府里的人呀。”另一边正理线的那个紫衣丫鬟看到客人去问绣儿而忽略了自己,便站起来很不服气的大声发问,说完还狠狠地瞪了一眼那绣儿丫头,“哼”的一声满屋子人都能听到。
“我的天呀,姐姐我可不会哄孩子呀,何况看着这趾高气扬、蛮横无理的小女生就让人犯怵呀。”黎菲茉一边心中暗暗叫苦,一边飞快的思索该怎么回答才能两面都不得罪。“巧儿姐,我是瞧绣儿姐在咱们之中年岁最长才先问她的,不是故意不问你的。你别生气呀。”
“听到了没?你也不过就是沾了个年长的光,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谁都能高看你一样。”那个叫“巧儿”的娇蛮丫鬟听到后得意的望了绣儿一眼,可这绣儿继续干着手里的活,完全不受那巧儿的影响,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这样被无视彻底激怒了巧儿,只见她将手上的线团往桌上一摔,大有要拼命的架势。
原本在一旁文静的陪黎菲茉串珠子玩儿的青衣丫头,看到事态有些闹大了,赶紧上前劝阻起来,“巧儿,有事说事你别老针对绣儿,当心我告诉管事妈妈,到时你可别怕要重学规矩。”
那巧儿一听到“管事妈妈”,立马就想起那教规矩的长戒尺,那种打在手心上的灼痛感好像又回到她的手上,有些惧怕的微缩了缩身子,可一时之间下不来台又很是不甘心,便大呼一声“你们都欺负我,我去找姑姑呀”,说完便头也不回跑出去了。
“这位小姐,明明是你先挑衅的好不好,人家也没把你怎么招呀,至于和三岁小孩子一样输了就去拉救兵吗?”虽然心中很不屑,可黎菲茉还是装得小心翼翼,毕竟自己此时才是个四、五岁的孩子,又是到别人家做客,身份还是要放端正的好,“绣儿姐,巧儿姐她没事吧,都是我不好,给你惹麻烦了。”
“没事的茉姑娘,你别怕,巧儿就这脾气。”绣儿轻轻笑了一下,表情却有些生硬,“我在针线房还有事,就先走了,让宛妹妹陪你吧。”道完恼便福了福身子离开了。
这一下子就走了两个人,倒让黎菲茉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茉姑娘你别担心,绣儿姐和巧儿私底下有些摩擦,就算没有你那巧儿也会找出点事闹起来的,到是让你见笑了。”宛儿有些不好意思地冲黎菲茉笑了一下,“不过巧儿这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劲头过了便和好如初了,倒是这绣儿看着没脾气,其实却是个有脾气的。”说完就文静的坐在一旁,却再不开口了。
第4章 宛儿露疯态()
果然如宛儿丫头说的一样,第二天这巧儿就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叽叽喳喳的和丫头们玩闹起来,有时还会主动与那和她起过摩擦的绣儿逗趣儿玩。而那看着憨厚老实的绣儿则仍呆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做着手里的活计,时不时地同周围谈话的丫头们聊上几句,有人与她玩闹捣乱也不恼,娇嗔的训上一训便也过去了。
看起来倒是热热闹闹、一团和气,可各人心里面是个什么意思,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沐夫人的病是月子里没坐好落下的,除了要长期调养外,还需要和氏亲自施针止血。虽说要和娘亲在这沐府客居半个月,可黎菲茉也乐得过一过这大户人家的生活,吃穿住行无一不精致不说,还有三个使唤丫头,刚好也可以趁此机会打听一下这深宅大院的八卦不是。
“宛儿姐,巧儿姐姐昨天为什么要对绣儿姐那样呀?她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吗?”虽说这宛儿也估计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可这客院一共给她就分了这三个丫头,此时有疑问也只能问这唯一一个不是当事人的知情人了。
“茉姑娘,趁这会儿她俩去了针线房,我悄悄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和别人乱说呀。”宛儿煞有其事的凑了过来,表情郑重却怎么也掩藏不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其实他们俩起摩擦是因为府里三少爷要挑贴身侍婢,而绣儿和巧儿刚好就在这被挑选的名单中。”
果然这也不是个简单的,恐怕你宛儿也在这名单中吧。可怜自己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被几个八、九岁的小屁孩见天儿的算计着,没完没了的看她们演戏。
虽说这古时候的大家少爷是可以将自己身边的丫鬟收做通房的,而这贴身侍婢更是可以凭着多年的情分分得主子的一些怜爱,难保以后没个一儿半女的,到时候提成姨娘也算得上是一步登天,当上半个主子了。可问题是你们知道“上进”,争这小老婆名额也就罢了,干嘛要把她这么个还不到五岁的孩子夹在中间,再说了这沐三少爷选侍婢岂是她这样一个“乡下丫头”就能左右得了的。
看来不管什么时候,这女人的心思都不好猜呀。
看着黎菲茉发呆懵懂的样子,宛儿有些着急,毕竟这种事情一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不明白也是正常的,便干脆全部敞开了说:“这贴身侍婢若是不出意外,等以后主子年岁大了都是可以收房的,到时候本是伺候人的奴婢摇身一变,转眼就成了让人伺候的主子了。”
“她们当不当主子和我有什么关系呀?”黎菲茉拿出她的伪萝莉绝招——装傻、充愣、卖萌,可却偏偏难推倒。
“茉姑娘难道不觉得吗?她们两人的资质、样貌有哪一点配做主子。”说这话的时候,宛儿那尖利的声音令她整个人都好似脱了相,再也不是那静静坐在一旁,俏丽可人的青衣丫头了,“她们有哪一点比我强?这绣儿就是个表里不一的,平日里无趣不说,被巧儿欺负了也闷不做声,装什么好人呀。那巧儿更是上不得台面,唧唧喳喳的呱噪死了,脾气还大的不行。这两人要不是一个有个当管事嬷嬷的姨婆,一个有个做小姐乳母的姑姑,有什么资格当这待选之人呀。”
好嘛,这是种田变宅斗的节奏吗?黎菲茉听完宛儿怨妇般的尖刻话语,特别想对着她咆哮:“尼玛你个偏执加狂躁,小小年纪心里就这么阴暗,精神病是病,要治!”
其实这宛儿也就是想当人上人,想伺候少爷想魔怔了,对周围的那些潜在竞争者瞧谁都不顺眼,再加上这些竞争者个个都是有背景有后台,自己的胜算比不得旁人,就干脆躲到一旁放冷枪,成日的挑拨离间、惹是生非。恐怕这绣儿和巧儿之间的摩擦也都出自这位的手笔吧。就是不知道她和自己说这些仅仅只是为了发泄一下,还是想借助自己来达到什么目的呢?
“宛儿姐姐,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呢?我又不是三少爷,选哪个做侍婢和我有什么关系呀?”反正自己现在不到五岁,这宛儿能对她讲这么多就是看她年纪小不懂事,照这种情况来看,恐怕她很容易就能把宛儿的目的套出来。
“茉姑娘,这怎么能和你没关系呢?”看黎菲茉接了话,宛儿兴奋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双手,手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整个身子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脸上的肌肉僵硬不已,一张本该笑颜如花的俏脸好像戴着张鬼面具似的,就连那曾经泛着珠贝光泽的银牙都如同野兽的獠牙一般,闪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光。
“宛儿姐,你有话就说么,把人家的手都抓疼了。”这宛儿难不成是真的疯了?整张脸扭曲的如同恶鬼一般,饶是黎菲茉这样一个成年人看到后都深觉可怕。
“茉姑娘,这少爷侍婢都是要经夫人敲定的。”宛儿面含浅笑地慢慢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整个人好似又变回原来那个文静持重的丫头了,话语从那张开合的朱唇中一字一句的清楚吐露出来。
“这样呀,可夫人不是病了吗?”黎菲茉还没见过变脸这样快的人,略感讶然。
“是病了不假,可病了还会好呀,病好了这人选自然就要尽快确定下来的。”宛儿稍稍上扬的下巴上嘴角还带着适宜的微笑,眼眸中闪着的光芒竟然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自信,“要知道这和大夫可是咱们这儿声望极高的名医,受尊重不说,这说出的话分量也不轻呀。最近和大夫又在为夫人医治顽疾,也算得上是夫人的恩公,在夫人跟前自然是说得上话的。到时和大夫说上些什么,这夫人可不就……”
原来是这样呀,没想到托门路都托到她这么一个小小的乡下丫头身上,这宛儿为了当小老婆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那你告诉去我娘亲吧,我娘亲心善,一定会把这不配伺候少爷的丫鬟的丑恶行径告诉夫人的。宛儿姐,你先在房里继续打络子吧,我去花园里走走。”说完就再也不看愣在一旁的宛儿一眼,扭身出了房门。
这宛儿带着文静持重的假面具,怀着这样的心思接近自己,那么绣儿和巧儿呢,她们是不是也都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带着这样、那样的面具呢?
黎菲茉一面想着心事一面在院子里瞎转悠,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府中下人们住的小院里。
第5章 八卦遇嬷嬷()
“哎,张保家的,你说这回谁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呀?”
“这三少爷选侍婢的事儿我怎么会知道。怎么,现在就着急站队呀?”
黎菲茉寻着声响进到一处偏院。这院子位于前后两院之间,离她所住的客院不远,瞧着这布置和规格,该是府内下人们的居所。不算太小的院子里,只见几名仆妇打扮的中年妇人正悠闲地聚在一处聊着什么,边上还围着几个不到十岁的小丫头,或是打扇揉肩,或是端茶递水。显然是这些个妈妈今儿个没去上工,正带着手下的小丫头们躲懒偷闲呢。
“哼!当心到时候狐狸捉不到;反惹了一身骚!”冷不丁的一声冷哼,让正躲在一棵大树后头听八卦的黎菲茉都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身穿枣红锦袄,面容严肃板正的婆子,正从后头花园的岔道朝那几人走来。那婆子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乱,年逾花甲却又精神矍铄,挺直的腰背和突起的颧骨让人打眼一瞧便知道是个严苛之人,再看那通身的气派和打扮,显然不是寻常之人。
果然那几个仆妇、丫鬟一瞧见那婆子,就赶紧规规矩矩地起身行礼,恭恭敬敬地叫上一声“万嬷嬷安好”,刚才散漫的氛围刹那间荡然无存。
“我说你们几个怎么今儿个不上工呢,原来是躲这儿来道主家长短呀。”这万嬷嬷虽然嘴上说的是在场的所有人,可眼睛却一动不动的盯着中间一个刚才被称作“张保家”的蓝衣妇人,显然是把她当作了这领头之人。
“好我的万嬷嬷,这话小妇人可是万万不敢当呀。我们几个不过是今儿个刚好轮休,便聚在一处松快松快,一时之间便聊得偏了些。”
张保家的一边硬着头皮仔细回话,一边寻摸着应对之法,心里却把那刚刚起头的常福家的骂了个狗血喷头。看着万嬷嬷凌厉又略带审视的眼神,那妇人深知今天她们这群人左右是躲不过去,毕竟这“道主家长短”之事可不是什么小罪名,真要是一顶帽子扣下来,到时一顿皮巴掌算是轻的了。
“怎么不敢当?连老爷、夫人都没法决定的‘凤凰’人选,你们这群腌臜货却开始说三道四起来。”说着便把那常福家的狠狠一瞪,“还有你,常福家的!别以为我不知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就是想通过你家那二小子的婚事,想方设法的和三少爷攀上关系么。”
那常福家的一听到自家的小算盘早就被人发现,立马两腿一软摊坐了下来,脸上也如同被扒光了衣服一般臊的通红,一张嘴开合了好几次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也不知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还是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霎时整个院子除了鸟叫虫鸣以外,静悄悄的连地上落下一根针都能听见,而躲在树后头的黎菲茉更是屏住呼吸,蜷紧了身子,唯恐被那厉害嬷嬷发现。
其他人看见这院子里连着被训了两个起头的妈妈,自己也被好一通的指桑骂槐,全都闷着头看着鞋尖,谁都不愿再在这时候去触那霉头,唯恐这炸弹下一个就落到自己头上。
“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总之这三少爷侍婢的人选,那是要由京城本家的人来决定的。到时候没准一个都选不上也不是不可能,不到最后,结果是个什么谁都不知道。你们还是本本分分、老老实实地做自己分内之事,别在这里操闲心了。”
听到万嬷嬷语气松了下来,在场的人还在心里暗自琢磨没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结果那万嬷嬷话锋突然一转,接着说道:“虽说你们是无意,可毕竟是坏了这府里的规矩,该罚的一个也逃不掉。”说着她看看周围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的几人,满意的笑了笑。
“张保家的,常福家的。你二人在沐府少说呆了也不下二十年了,对这府内的规矩该是最清楚不过的。可你们非但没有起到标榜、监督的作用,反而带着丫头们公然议论主家,罪无可恕,就罚你们每人当众打对方二十皮巴掌以示警醒,即刻行刑。”说完便示意身后的一个丫头去拿刑具。
“至于剩下的人,妈妈们就一人十个皮巴掌,自己到偏院领罚。丫头们则一人抄写府规一百遍,写好后交给各自的管事妈妈。以后都给我记住了,脑子放亮,皮子绷紧。”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径直出了这下人院,谁都没注意这万嬷嬷在经过黎菲茉藏身的那颗大树时,一抹精光从她那凌厉的双眼中一闪而过。
一股微风和着花香吹来,好似将院子里刚刚发生的一切全都随风带走。
暖风拂来却令黎菲茉打了个寒战,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自己的衣裳早就让冷汗浸透。再一想起刚刚那些受罚之人受刑时撕心裂肺的惨叫和被打的莹紫透亮的肿脸,她冷不丁又是一个寒战。
看着那受完罚后狼狈四散的人群,黎菲茉赶紧趁乱迈着有些僵硬的双腿,惊魂未定的慌忙离开。这时候她只想尽快找个清净之地蒙头大睡,希望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个噩梦……
“茉姑娘,茉姑娘,起来了吗?午饭送来了。”绣儿叫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起来了,起来了,再等一下。”黎菲茉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赶紧披上外衫起身开门,“绣儿姐,快屋里坐,等得急了吧。刚刚我出去玩了会儿,回来后不知怎的就睡着了,让绣儿姐在外面等这么久,真是对不起了。”说完黎菲茉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咧嘴笑了笑。
“我也是刚才过来,就叫了两声你就来开门了,并没有让我等的。”绣儿说着就把手中的食盒打开,将里面的碗盘一样样摆在桌上,“茉姑娘快用饭吧,我就不多呆了。一会管事妈妈们要抽查我们这些丫鬟们背府规,我还要回去抱抱佛脚呢。这食盒等到下午我们检查完了再来收,今儿晌午就茉姑娘一个人了。”说完绣儿歉然一笑,行了个礼便急匆匆地走了。
“看来今天要一个人吃饭了。”和氏每日用过早饭后就急匆匆地去后院给沐夫人瞧病,直到晚饭时才会回来,黎菲茉的午饭都是由几个丫头陪着用的,一下子就只剩下她一人,一时间还真有点儿不习惯呢。
“原来是突击检查呀!怪不得那么慌张呢。”一想起绣儿那匆匆忙忙的样子,黎菲茉就感到有些好笑。还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一到老师要检查背课文,原本空荡荡的教室里立马就黑压压的聚满了人,都在那临阵突击呢,和绣儿她们这会儿还真是有些像。
“不过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就想起要来检查背诵府规呢?”吃完饭无事可做的她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是凑巧还是别的什么?”
“莫非与早上那件事有关……”
正想着呢,门外突然传来叫门声,“茉姑娘,沐府管事万婆子求见。”
“万婆子?难道就是那个万嬷嬷?她来这儿做什么?”刚还想着早上那件事呢,这万嬷嬷就过来了,听到那熟悉又严厉的声音,黎菲茉不禁有些慌乱,可还是强装镇定许了万嬷嬷入内。
“嬷嬷安好,快进屋喝杯茶吧。不知嬷嬷前来可是娘亲那里有什么事要吩咐?”黎菲茉一面装作小孩子一般笑的天真烂漫,一面一开口就提到了和氏,也是希望如果真是因为早上偷听那件事被发现,这严苛的万嬷嬷能看在她年仅四岁,又是府上客居郎中的女儿而不要太过斥责她。
“茉姑娘小小年纪礼数便这般周全,这真是和大夫教女有方呀。”这万嬷嬷还如早上那般穿着那件枣红锦袄,端着张严肃板正的脸孔,自顾自地进屋坐下,可一张嘴说出的话却不知是褒是贬,“并不是和大夫有事,有事的是我这老婆子。”
“万嬷嬷有事来找茉儿?莫非茉儿能像娘亲帮助乡亲们那般,帮上万嬷嬷的忙?”又是一片童言稚语。
“茉姑娘说笑了,只要早上之事茉姑娘不要泄露出去,便是帮我这老婆子了。”万嬷嬷双眼紧盯着黎菲茉,那凌厉的眼神就好像蛇盯上了猎物一般,说着又似笑非笑地摇摇头,“我知道茉姑娘比一般的孩子都要聪明,不管你听得懂也好,听不懂也罢,只要将老婆子的话记下就是了。这沐三少爷侍婢的人选是沐家的事,与其他人家无关。”
“瞧万嬷嬷说的,我连三少爷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选不选侍婢关我什么事呀。”黎菲茉干巴巴的的笑了笑,这万嬷嬷不管开不开口,只要人往那端正的一杵就给人一种不能避免的压迫感,不愧是经年的老嬷嬷呀,恐怕当年那会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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