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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浮世录-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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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公子,拜托你别把这事告诉武夫人。”

    许忱邑温柔道:“虚宁姑娘放心。”

    宁蔻松了口气,目光偏转,忽然发现许忱邑身后还站了一个人,忍不住吓了一跳,妈呀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之前怎么没发现呢?

    许忱邑见状哈哈大笑,拉过身后的男子对她介绍:“虚宁姑娘莫怕,这位是舍弟,许孜佩。”许孜佩弯着对儿月牙眼睛对宁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宁蔻的太阳穴猛地一跳,武夫人是有对她说过她有两个儿子的事,不过今日一见,这许家两个公子差别也太大了。

    即便她才见了许忱邑两次,两次他对自己都是笑脸相迎,可是笑意却从未达到眼底,就刚才摔倒的事情来讲,寻常人见了肯定是要帮忙去扶的,而他却只是皱着眉问发生了什么事。

    仅管他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友善,可对于身处邪恶社会的现代人宁蔻来说,他的怒气和不耐烦已经非常明显的传递给了她,让她非常清楚——许忱邑不喜欢她。

    然而对于这个许二公子许孜佩,虽然仅仅是第一次见面,他给她的感觉却彼此认识了很多年一样,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你刚才说娘让你去锦苑是么?”许忱邑的话让她收回落在许孜佩身上的视线,她慢半拍地应声:“诶,对。”

    “我就知道娘突然让我和舍弟来锦苑没那么简单。”他无奈一笑。

    “怎么了?”

    “悦儿你先下去。”他遣走小丫鬟,对她做出“请”的手势,“这边聊。”

    许孜佩在前面带路,许忱邑和她并肩同行,边走边说。

    “之前下人传话来说娘让我带着舍弟去锦苑散散步,我还在纳闷这是为何,看见你我就全明白了。”

    “哦?”

    他笑笑:“听说娘把爹的翡翠扳指给你了?”她应声,听他续道,“那扳指是爹娘年轻时的定情信物,很早以前我爹就说要把它传给我或者弟弟的妻子,现在娘把它交给你,意思不是很明显吗?”

    “可在接受扳指之前,我并不知晓它的寓意。”宁蔻蹙眉。

    许忱邑压低声音笑道:“怕是姑娘知道寓意后就更要接受了。”不给宁蔻反驳的机会,他又道,“娘专门安排你来锦苑见我们兄弟二人,无非是想让你看看我们谁更入你的眼,不过我不管你究竟看上的是谁,最后和你成婚的一定是我。”最后一句话他说格外低沉。

    “我的弟弟,你一根手指也别想动!”

    ————

    弟控爱吗?(金馆长笑脸)

47。长烟引(11)() 
(11)

    因为谈话他们与许孜佩的距离差了一大截,余光瞥见许孜佩欲回头来,许忱邑立刻换了副表情,友善的笑容看得宁蔻胃疼,不禁暗自腹诽,想不到这许大公子这么懂得伪装。

    面上是笑,话却是一点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既尖酸又刻薄:“虚宁姑娘,修行不易,看在你照顾过我娘的恩情上,我劝你,还是早日回感业寺继续修行的好。”

    宁蔻停下脚步,清眸盈盈直视他:“我倘若不听劝呢?”瞧见他剑眉紧蹙,笑意慢慢加深,轻声续道,“要知道当初是武夫人打昏了我,而并非我自愿到贵府来。”

    他冷哼:“如果不是你要了扳指,娘又怎会这样对你!”

    “许公子,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身旁长着其腰高的万年青,她便顺手拈了片叶子在手中把玩,“没亲眼见过的,没亲耳听见的,就不要胡乱猜测,免得中伤好人。无论你信与否,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那扳指是武夫人下套让我收下的。”

    “堂堂将军夫人会算计你个小尼姑?虚宁姑娘,莫要信口开河。”他的嘲讽让宁蔻很是无语。

    许忱邑是认准了她心怀不轨,再多解释倒是她浪费口水了,既然他怕自己打上他弟弟的主意,那她就索性顺了他的意,和许孜佩走拢些。

    “许公子,修行之人也是有脾气的。”扔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她对许忱邑邪魅一笑,小跑着追上前面的许孜佩。

    许忱邑还在她那一笑里没回过神来。

    “许二公子,我和武夫人约好了去锦苑,但我不知道地方,你能带我去吗?”

    她尽量让自己显得小白兔一点,语气自然放柔了几倍。许孜佩脸皮薄,只是看了看她的眼睛,脸就红得好像深秋的枫叶。

    他微微启唇,却迟迟没有开口。

    宁蔻觉得奇怪:“你怎么不说话?”

    许孜佩垂下眸子,拉过宁蔻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她反射性地缩回手。

    “你手好冷。”说完还打了个寒噤。

    许孜佩被她的样子逗笑,用袖子裹着自己的手,重新拉过宁蔻的手,在她掌心写字。

    愣了好一会儿宁蔻才明白他的意思。

    她顿了顿,试探地问许孜佩:“你刚才写的是不是……你不会说话?”

    许孜佩轻轻点头。

    “是先天……就是小时候开始还是后面长大后受了什么刺激才不会说话的?”

    冰凉的指尖在她的掌心认真的写着:从小就这样。

    宁蔻拧紧眉头,没想到将军的二儿子居然是个哑巴。

    许忱邑回神后急忙追上来,泥鳅一样滑溜地挤到他们中间,大方牵起许孜佩的手。

    “我们回去。”话不分说拉着许孜佩就准备返身。

    许孜佩担忧地看着被自己哥哥遮的只剩下小半张脸的宁蔻。

    许忱邑皮笑肉不笑地宽慰他:“你放心,虚宁姑娘她自己会找着路。”

    接收到许孜佩关切的目光,她笑道:“你走吧,下次有空我们再一次走走。”

    许忱邑的眼刀“唰唰”飞在她身上。

    武夫人本来目的就是安排他们三个见见面,虽然没在指定的地点,不过目的也算达成了,主人公都走了,她也没必要继续瞎转悠。

48。长烟引(12)() 
(12)

    将军府不比其他地方,府内自是戒备森严,出于无奈,她只能每天来回在府里观察走动,用隐蔽的方法计算侍卫换岗的时间,不时深夜挑灯研究她自己简画的将军府地形图,只为找到一个突破口。

    她还是个未成年,不能嫁人,就算成年后要嫁,那也要嫁一个两情相悦的人,再说了,古代可是一夫多妻制,宫廷大片她看多了,她可不想因为争宠而被其他姬妾给害死。

    严重的睡眠不足导致她的两个黑眼圈青黑的吓人,任凭悦儿再怎么添粉掩盖都无效,许忱邑暗讽她心眼太坏,被厉鬼缠上吸了精气,结果当天晚上他就被躲藏在床下化妆成长舌鬼的宁蔻吓得半死。

    宁蔻这么做的本来意思只是为了报复许忱邑而已,没想到武夫人产生了误会,以为他们这是**间的小玩笑,二话没说,隔日大清早就去找人来算八字,拟吉日,等两位当事人知道这事的时候,宁蔻是许忱邑准媳妇的事已经天下皆知了。

    许忱邑知道后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毕竟他最担心最害怕的事,就是宁蔻会嫁给自己的弟弟。

    许孜佩单纯易骗,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尼姑居然会让娘主动给出扳指,想必城府手腕都很厉害,若是许孜佩栽在她手上,指不定会被欺负成什么样。

    因为是长子,将军在世时对许忱邑的训练要求非常严格,小小年纪身上已经是新伤旧伤重重叠叠。半夜疼痛厉害,是许孜佩小心翼翼地为他擦药包扎,嘴上不能说出来的话他便用写字的方式来表达,就许忱邑现在住的房间里都还摆有五个大箱子,里面装的全是许孜佩写给他的纸条。

    字多字少,都是他的弟弟对他的关心。

    所以即便他再怎么不喜欢宁蔻,为了许孜佩,他也要妥协接受这桩婚事。

    结婚日期定在三个月后的初六。

    对武夫人而言,三个月后,她就会有个聪明懂事的儿媳妇,如果运气不错,再过一年半载,她兴许还能抱上个孙子。

    对许孜佩而言,再过三个月,哥哥娶了美娇娘,从今往后便会有人更加贴心照顾哥哥的生活起居。

    然而对宁蔻而言,她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准备逃跑,回到现代多半是没戏了,不过她再怎么也不会在古代搭上自己一生的幸福。

    这一家子她都斗不过,她只能加快速度逃离这里,不过偌大的将军府岂是她说逃就能逃的?

    就在宁蔻一筹莫展的时候,悦儿告诉她一个消息。

    因为婚礼的事,武夫人需要提前办一个宴会,许忱邑是未来的大将军,这次宴请的宾客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如果运气爆棚,皇上或许也会来参加宴会。

    皇上啊,在现代这就好比是主席大人啊。

    宁蔻有些懵了,本来她还打算趁着这次宴会的人。流量而抓住时机逃出去,不过皇上若真是的来了,别说逃,就算是在围墙边逗留一圈,她估计也会被御林军给抓起来。

49。长烟引(13)() 
(13)

    宴会的盛大超出宁蔻的意料,不去看那奢侈隆重的排场,就说参加宴会的那些人,上至宰相下至地方富商,也足够宁蔻傻一阵子了。

    今日宴会的主角是她,打扮自是要比平常更精致美艳,也更费时费力。

    青丝在握,月牙梳轻巧而下,悦儿不由赞叹:“姑娘的头发真好,又顺又亮。”宁蔻正想接话,悦儿却又疑惑出声:“不过尼姑不都是光头吗,为何姑娘还留着头发?”

    “因为师傅说我尘缘太深,不宜剃发。”这个问题宁蔻老早就发现了,这说辞自然也早就准备好了。

    悦儿本就不懂那些事,加之宁蔻又说的在理,疑虑便全消了。

    浅上铅华,淡扫蛾眉,换上一身玉色曳地散花长裙,配以羊脂白玉,明艳不可方物。

    悦儿惊艳道:“姑娘真美。”宁蔻牵强一笑,“就是好热。”这衣服里三层外三层的,完全把她当个粽子裹。

    门外艳阳高照,一片晴好,悦儿递给她一方锦帕,也没说做什么,宁蔻不懂,却还是乖乖收下。

    “虚宁姑娘还没出门么?”许忱邑的声音忽然传来。

    “未曾。”

    照进屋里的阳光被人挡住,因为逆光,宁蔻看不真切许忱邑的脸。

    “虚宁姑娘装扮好了?”他的语气辨不出情绪。

    “都好了。”悦儿颔首答道。

    “待会儿见客有我陪着虚宁姑娘就行,你且先下去。”他大步走进来,悦儿应声退下。

    对于“见客”二字宁蔻颇有微词,好歹也是名门望族的后代,用词怎么这么粗鲁!

    “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吗?”他故意站在宁蔻面前,利用身高优势俯视看她,嘴角挂着轻蔑的笑。

    没了旁人,宁蔻也不示弱,反唇相讥道:“本来挺享受的,不过一看见你我就难受了。”

    他狂傲大笑,故意俯身与她平视:“你以为看见你我就好受吗?”

    宁蔻颦眉,不再作声。

    这人嘴太毒,再说下去吃亏的就是她自己。

    许忱邑见状冷哼道:“杵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宁蔻即便再不甘心,也亦步亦趋地跟在许忱邑后面,快到正厅时,许忱邑突然牵起她的手,并微微低头闷声道:“来的都不是一般人,就算再不乐意你也要装得高兴。”音未息,就听有人大声喊道:“少爷和少夫人来啦。”

    闻言两人的面颊都不自觉抽了抽。

    在一片欢呼声中,宁蔻和许忱邑执手出现在众人面前,因为男女分开而坐,许忱邑便揽住她的肩膀,亲密地贴耳说道:“没了我的照顾,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尽量多吃。”声音不大,但足够一半的人听见。

    宁蔻也是演技派,俏脸微红,玉手轻轻拽住许忱邑的云袖,娇羞道:“你也多吃一点。”

    众人忍不住起哄,谁都没有注意到许忱邑和宁蔻因强忍而泛白的指关节。

50。长烟引(14)() 
(14)

    宁蔻方才落座,坐在她左边的女子就向她搭话,湖蓝长裙衬得她温婉可人,嗓音也似水如歌,“姑娘与许公子真是郎才女貌。”

    “姑娘说笑了,我长得还算凑合,要说许忱邑……”余光不着痕迹地看向前方,许忱邑正与人对饮,宁蔻掩嘴轻笑,“要说他,那还真是狼。”

    女子莞尔道:“姑娘真是幽默风趣。小女子单字栀,家父是太傅南甫。”

    “原来是太傅千金,虚宁失礼。”色疑琼树倚,香似玉京来,果真是人如其名。

    南栀面颊薄粉,有些局促道:“听闻姑娘以前是感业寺的小师傅,小女子一直喜爱佛文,如今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姑娘能够帮帮我。”

    “但说无妨。”

    “小女子想请姑娘有空时授予小女子佛学知识……”说完后眼巴巴地看着宁蔻,轻咬樱唇,眼神充满期待。

    虽说没在感业寺待多久,不过照顾武夫人的那三个月里她也看了不少经书,当半个老师应该没什么问题。

    想罢大方地对南栀说:“没问题,我定当尽力而为。”

    南栀大喜,碍着行动不便,只能简单地对宁蔻行了一礼,“徒儿多谢师傅。”

    那厢,许忱邑只是下意识地去看坐在对面的宁蔻,见到南栀的举动和宁蔻的笑颜,双眼微眯,目光里带着探究。

    这小尼姑又在搞什么?

    宴会进行的顺利又热闹,空气里酒香四溢,觥筹交错间是欢声笑语,众人的兴致也越来越高涨,席间有人举杯提议,要奏乐助兴。

    这么好的机会许忱邑当然不会放过,几乎是那人话音刚落,他便起身击掌三声,朗声道:“小侄未来的夫人虽然书画不精,乐器这方面却是厉害十分,如果各位叔叔伯伯们不介意,就让她来为大家助兴可好?”

    宁蔻正在夹菜,闻言右手一抖,菜又回了盘子。

    放了筷子,藏在锦袖里的手还是颤抖地厉害,许忱邑这招真是狠决,居然想让她当众出丑。

    自己到底是哪里招惹到他了!

    大家都在为许忱邑的提议喝彩,唯独南栀发现了宁蔻的异样:“师傅……你没事吧?”

    宁蔻置若罔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忱邑明显得意的笑脸,突然咯咯笑道:“既然忱邑有心让虚宁为大家助兴,虚宁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顿了顿,展颜又道,“不过忱邑的话略有夸大之处,虚宁会的乐器,只有一个罢了。”

    “是什么?”上方的武夫人率先问道。

    宁蔻却是神秘一笑,招来悦儿,附耳交代几句,然后众人就看着悦儿一脸惊愕地离开正厅。

    半盏茶的时间后,悦儿回来了,双手空空,身后却跟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伯,黝黑松弛的手拿着一个圆锥形的长东西。

51。长烟引(15)() 
(15)

    当那物什完全显露在众人眼前后,放在两旁装饰的花瓶都快被爆笑声给震碎了。许忱邑笑得最为厉害。

    宁蔻接过老伯手中的唢呐,试着吹了几个音找找感觉,毕竟离她上一次碰唢呐已经有好几年时间了。

    只是偶然在网上看到了一个关于唢呐的演奏视频,她就对这个乐器来了兴致,自己报名学了差不多一年时间,除了一些难点的曲目,其他的都还练习的不错,不过随着工作的难度加大,时间又紧迫,她也就没再吹过唢呐了。

    唢呐音亮声大,虽然她只吹了几个音,听起来也尤为刺耳。

    有人笑得上接不接下气,揶揄她道:“小姑娘,你拿个唢呐来确定是为了助兴吗?莫不是欺负在座的各位都不懂唢呐,胡乱吹奏玩玩?”

    同时也有人偷偷让许忱邑去阻止宁蔻的演奏:“快带她下去,我们的耳朵可经不起这个折腾。”

    虽然许忱邑很乐意看见宁蔻出丑,可那唢呐的声音他听着也不好受,剑眉微蹙,踌躇须臾,正准备离开座位,却听宁蔻清嗓笑道:“还请大家暂时忘记刚才的试音,接下来请欣赏唢呐独奏——”

    清亮的一声率先抓住众人的耳朵,完全不同于竖笛和玉箫,唢呐的声音带给人的更多是喜悦热闹,宁蔻选了一首活泼点的曲子,随着手指的灵活运用,只听那唢呐声时而欢快,时而激烈,不知不觉中大家听得都痴了,毕竟谁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认真的去聆听欣赏过唢呐的声音。

    他人都因音乐而发呆,许忱邑却是看着宁蔻而出神。

    她演奏的是那么认真,漆黑的眸子泛着灵动的光芒,脸颊微微绯红,随着唢呐的逐渐变快的节奏,他却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炙热,宁蔻转眸看他,见他痴傻的模样,调皮地对他抛了个媚眼,意思是说:小样儿,想看我出丑,现在该你傻了吧。

    无奈此时的许忱邑已不是之前的许忱邑,大脑理解宁蔻的意思是:看,你未来的夫人是多么的了不起。

    若说许忱邑是何时爱上宁蔻的,那一定就是现在,因为有的人天生就有那种本事,仅仅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可以在无形中掳获一个人的真心。

    一曲奏罢,余音绕梁,叫好声拍掌声此起彼伏,之前讽刺过宁蔻的那个人起身作揖,对宁蔻道歉:“还请小姑娘原谅再下刚才的失礼之举。”

    宁蔻赶忙笑道:“伯父不必如此,是虚宁之前惊扰您了。”

    “如此奇女子,犬子无缘相识真是可惜了。”那人突然叹道。

    也不知他儿子是什么来头,闻言在座的一半人都变了脸色,许忱邑见此赶紧来打圆场,找借口带宁蔻离开正厅,然后告诉他,刚才那人是当朝宰相,育有一儿,名安弦,是个好逸恶劳,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

    “今后若是碰见那杨安弦,必须离他远点。”许忱邑面如沉水道。

52。长烟引(16)() 
(16)

    收了一个徒弟,宁蔻的日子也不再那么无聊,每日申时南栀都会来将军府准时报道。

    宁蔻教授的佛法方式很简单,并非按照常规拿着经书就念,而是时不时的带着南栀出府,去一些环境清雅,佛味更浓的地方参透佛法的精髓。

    在行走中获得更多的知识,这一直是宁蔻所崇尚的。

    偶然一次,许孜佩旁听了一回宁蔻的教学,不知该说是佛法的魅力还是宁蔻的原因,这一听他竟也想加入,和南栀一起学习。

    爱学习是件好事,宁蔻当然不会拒绝。

    隔日许孜佩便带了笔墨纸砚来,宁蔻讲的什么他全都用笔记录下来,当然,因为不能说话的缘故,他和宁蔻南栀交流时,也是用写字的方式。

    第一次见到许孜佩的字时,宁蔻就忍不住夸赞:“你的字比女子写的都还好看。”

    都说字犹其人,许孜佩的字便是如他自己那般隽秀,行云流水,看着很是赏心悦目。

    宁蔻着实太过喜欢许孜佩的字,便恳求许孜佩把她的名字写一遍,当听到要写的名字是“宁蔻”的时候,南栀在旁疑惑道:“师傅不是叫虚宁么?”

    “那是我的法号,既然我都还俗了,还用法号作甚?”宁蔻把玩着茶杯,清眸带笑,“你们俩也不用师傅师傅的叫我,反正年龄相仿,唤我阿宁就是了。”

    “师傅终归是师傅,辈分不能逾越,徒儿唤你阿宁师傅就好。”

    宁蔻屈指弹了一下南栀的额头,“迂腐脑袋,让你叫我阿宁你就叫。”

    南栀捂着额头躲开,一脸正经道:“不行,师傅就是师傅。”

    许孜佩笑着从旁递过一张纸给宁蔻,只见上面写道:阿宁,罢了,南姑娘既然如此,你也不好过多为难于她。

    见着开头的称呼,宁蔻爽朗大笑,扔了纸张顺手就抱了抱许孜佩,说:“还是你听话。”

    她虽无意,他人却有心。

    南栀默默拾起宁蔻扔掉的那张纸,浅浅看了眼里面的内容,然后折叠整齐,偷偷藏在身后。

    那个拥抱只是一瞬间的事,对许孜佩而言,却不止一辈子。

    他明白宁蔻不懂字,所以就毫无顾忌的把自己的心意全都倾注在那两个字上——宁蔻。

    可他却忽略了一个人,一个人从小看着他的字长大的人。

    当宁蔻欢欢喜喜拿着写有自己名字的宣纸准备让悦儿去找人装裱起来的时候,许忱邑却抢走了那张纸。他看着纸上的字,脸色阴沉可怖,下一秒,碎纸洒落一地。

    “许忱邑你抽什么疯啊!”宁蔻捧着碎纸拔高声音,这可是她的东西,他凭什么毁得这么干脆。

    许忱邑暗下眸色,伸手控住宁蔻的下颚,盯着那双水光潋滟的美目,一字一顿道:“我说过,别碰我弟弟。”

    衣袂随着话音消失在宁蔻面前。

    随后许忱邑抑制着怒气推开许孜佩的房门,见他正专心写字,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到来,正欲退出,忽见许孜佩勾了嘴角,心下一沉,二话没说冲上前去,扯出他正写着的那张宣纸,笔下用情至深,“阿宁”二字无需他去细看,那情意却已如翻天波浪朝他涌来。

    他盯着许孜佩煞白的脸,轻飘飘道:“记住,她是你嫂子。”

53。长烟引(17)() 
(17)

    那是这么多年来,许忱邑第一次对许孜佩动怒。

    从那后的几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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