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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凰弄-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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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开口,又一叠声地向儿子表达了一个父亲的祝贺之意,随即高声叫,“镶儿?”
  
  夏镶微微转身,看向天政,“恭喜……太子兄。”
  
  天政的目光从她那平静无波的面上拂过,对上她的双眸,深深看了一眼,扯扯薄唇,微微一笑,“谢谢。”
  
  他终于没有开口以受聘成婚之期的定例来反对父皇这么仓促就要他大婚。在场诸人也无一人提及此事。
  
  
  
  夜幕拉了下来,春雨绵绵地下,御街上人烟也渐渐稀少,人家屋内的灯火也渐渐昏黄地亮了起来。
  
  雨丝接天连地。
  
  夏镶浑身湿透,一向高挽的发髻散了,披落肩头。大风起,乱发扑打在脸颊上,生生作疼!她无意识地笑了笑,就是有那么多雨水掩饰,她还是不想放纵自己,哪怕也就短短这一路。她从不知道泪水为何物,她一直都是以伪装的男儿面目淡然面对生命中的悲苦和不甘,丢弃了那所有的女儿态,可却丢不了脆弱的女儿心……她从没像现在这样希望自己是个男子!
  
  站在雨中,她茫然四顾。御街的道路四通八达,她该去往何处呢?宰相府,她那位不明真相的祖父还在宫里伴驾娱君,爹爹整天忙得不在家,娘却病重在床;驸马府么?那里……那里有一个她差点耽误终身如今总算已知真相,却无一言谴责的皇朝最高贵的公主……
  
  深巷里,一处普通民宅的屋檐下,雨帘如注。天政身着便服,凝望着雨中那个孤单而踟蹰的身影,心内绞痛。
  
  他伸出手,冲着那缓缓走近的人。然而,夏镶没看见一般擦身而过。他手指一动,一把拽住夏镶胳膊,拉她进屋。轻轻擦去她面上的水流,开始重重乱擦着她的头发,一边用力扯脱她湿漉漉的衣服,丢在地上,始终一声不哼。
  
  “太子兄?”
  
  夏镶面上的雨水被擦干净了,才似乎看清面前的人,却并不推拒。她伸手,将他已半湿的外袍解开,又去解那本是系在她腰间,现在在他腰上的生死同心结。
  
  天政也已情热如沸,边解她亵衣,边热烈地亲吻,随即抱她到内室的榻上……
  
  “为什么?”天政努力维持面色不动,心内却已是从天堂跌入地狱!激情过后,夏镶淡漠地提出决绝。
  
  “我要你从头到脚,从名分到实际,从出生到死亡,完完全全属于我,哪怕少了一时半刻也不可以,哪怕是假作周旋也不可以!你做得到吗?”
  
  “镶儿!”
  
  夏镶冷冷地盯着他的脸,却见天政慢慢勾出一抹笑意,眼眸含情,“我很欢喜这句话。”
  
  “你……?”
  
  “你还对你师兄说不想要!”
  
  “我如何想要……?”
  
  “你如此霸气,如此强悍,怎么会没有想要的心思?”天政神情更为轻松,“既然你认定那些是属于我的,那么,属于我的,自然也完完全全属于你!”
  
  夏镶心头一颤,不能再直视那脉脉之情的双眸,扭过头,依旧不动摇,“可你几个月前就已另外有了太子妃,天下皆知!”
  
  天政一愣,怒道,“夏镶!你休想拿这个做借口放弃!纵然三天太仓促,纵然会有一场硬仗,我也会按你的要求尽力保全……”父皇突然将婚期提前到三天后,他怎不知已是大祸将临之征兆?
  
  夏镶狠狠推开他,语气冰冷如刀,“三天……不可能周全,不可能不付出惨重的代价,所以我根本不会要别人的未婚夫!”
  
  天政终于被她彻底激怒,“那你刚才在做什么!还有那次在君柳园,那时你就知道我是别人的‘未婚夫’!你是想对我始乱终弃吗?!……”
  




☆、放手一搏图两全,难逃宿命倍凄凉

  究竟是等不到三天,景舜帝一纸圣旨下到宰相府,顷刻就将天政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亦将他们所有的布局或应对步骤化为乌有,并断绝了他们的所有退路。
  
  夏绍周颤抖地拿着那一卷黄绢。他从未那么害怕过,纵然几十年官场浮沉,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他还从未像此刻这般惊惶失措过!圣旨是马公公亲自来宣,却并未当众宣读,只令他自己展读。而他一阅之下已是如遭电击,一动不能动!
  
  他也几乎不敢去看夏镶。
  
  他的“嫡孙”,当今“驸马”,圣旨上的……不,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怎么能接受面前这个惊才绝艳的少年郎竟然是一个男装女子的事实!一定是皇上弄错了,一定是皇上要对付他,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伴君如伴虎,他焉有不知?只是,这也太荒唐了吧!此刻,他还是宁愿相信皇帝是要剪除他的势力,而不愿相信“嫡孙”的女子身份!
  
  夏镶沉静地看着从未如此失态的祖父。他看到自己竟如此惊恐,甚至毫无平日的威严之态,竟似乎是……想到刚刚入府时,府内外隐隐的异常已让她有所警觉,然而,纵然是暴风雨降临,也不该会如此平静!如今,祖父的剧变及其手中的圣旨就是宣布风暴的来临了?
  
  “祖父?圣旨上说的什么,孙儿能看看吗?”夏镶走近祖父,伸手去拿。
  
  夏绍周一惊,圣旨从他手中一下摔落在地!
  
  夏镶从容捡起,展开,面色陡然大变!
  
  “皇上驾到!”
  
  尖锐而悠长的呼声中,景舜帝大步走进宰相大人刚刚摆香案迎接圣旨的正厅。
  
  夏镶紧紧捏着那黄绢,微微转头迎上当今天子。
  
  景舜帝看着她,冷哼了一声。发愣中的夏绍周立即匍匐在地,依旧惊惧不安。夏镶慢慢跪下见礼,“儿臣拜见父皇。”
  
  “夏镶,你既已看到圣旨,应该改称呼了。”景舜帝语气微厉,“朕亲自来接你入宫!”
  
  夏镶咬咬牙,垂首请罪,“夏镶已非完璧之身,恐难奉诏,请皇上立即赐死为幸!”
  
  夏绍周更是惊愕,面无血色!景舜帝一直未有动静,他终于抬起头,仰视景舜帝威严冷酷的龙颜,“皇上,镶儿他,她……?”
  
  “此事,夏绍周你难辞其咎!”景舜帝看也不看他,语气冷硬之极,“夏镶,朕知你已有所布置,不过,你以为你在宰相府的力量能够与朕抗衡吗?此刻,你是选择让你夏家上下三百余口立即血溅当场,还是为自己争取些时日别谋出路?”
  
  夏镶突遭此变,天政和师兄消息隔绝,又已知不能痛快死去,早明白该通盘考虑,该考虑后着,然而,她的心却只在天政身上打转……如今听景舜帝此语,看他阴鸷目光一闪而过,皇上是不欲赶尽杀绝吗?可为何如此针对她!哦,她明白了!她终究还是不得不放弃自己最想要的……
  
  看着神色不动的景舜帝,她缓缓走了过去,袖内双拳慢慢握起……
  
  
  
  天政自然不可能还留在东宫任由父皇监|禁,他只身潜出,欲往青州。卫衡要他留守京城,自己前往。
  
  长宁本来不许张欣跟随守卫的,只是,近来宫内传出的消息,六弟天敏被父皇打杀!这令她极为担心父皇会拿自己做人质,牵制哥哥,她只得暂避藏身于月涓子提供的一处道观。而夏镶自进宫后,却绝无消息,更让他们忧心如焚。
  
  这样过了三天,太子大婚之事自然没了动静,另一个消息却传遍京城内外:景舜帝诏令天下,十日后册封皇后!……
  
  长宁气恼异常!父皇居然父夺子媳,做出这般逆伦之事?
  
  “公主,夏公子……”月涓子仍是这样称呼夏镶。那个从未被称为姑娘小姐的人,似乎这些称呼都不适合她!“有消息来了。”
  
  “什么?”
  
  月涓子将手中的青鸟放飞,看着小鸟儿一冲上天,消失在空际,才展开手指间的一小块纸片,正是夏镶字迹,“父皇另有所图,暂按兵不动。……”
  
  “父皇?”此时,长宁对这两个字极其愤恨,以前父皇有多疼爱,此时她就有多恨怨!纵然历史上也有这样的皇帝,可现在做出此事的是她的父皇,她如何能原谅!
  
  月涓子抚慰道:“公主何必如此生气?如今夏公子既然无恙,暂时定能自保。只不过,与太子之事……”
  
  “父皇为什么要这样做!”即使他要一个倾国倾城之貌,爱娶谁都可以,怎么能在明知哥哥与夏镶有情并私定终身之后,还……难道以前对母后,对他们兄妹全都是假的吗?
  
  “公主,”月涓子凝望着面前的女子,出身高贵,被保护得太好,心思那么单纯,“你不要忘了皇上最在意的是什么!他当初能放弃你母后,如今……哼!夏公子既知他有所图谋,定然不止是为了破坏太子姻缘,更重要的是借此让他们永远绝了他们结合的路,一箭双雕,皇权才不会旁落!”
  
  长宁皱眉。是呀,诏令一出,哥哥和夏镶一事就再无回旋余地!早知父皇竟会走这一步,他们就不该遮掩,早让夏镶恢复身份让他有所顾忌!可那样……父皇此招太突然,太出人意料了!
  
  “那我们……?”
  
  “既然夏公子让我们按兵不动,她定还有其他消息要探听明白,我们还是不做无谓牺牲罢!”
  
  “那他们……?”
  
  “如今也顾不到那些了,救出夏公子最为要紧!无论如何,在皇上心中,夏公子是非死不可!”
  
  
  
  “师父!你不是说镶儿那生死同心结是天意决定姻缘,如何是你决定是谁就是谁!”
  
  卫衡日夜兼行,赶到青州,与青州刺史曹复谋划。又接到夏镶从宫内辗转通过天政送来的消息,令人送信给北延翯,再去找到师父。见到师父,没有说明来意,却先向他“兴师问罪”。——镶儿既然沦落到这个地步,她与太子已不可能,而如果她当初没有对他用情,至少会少些痛苦!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唉!好徒儿,你毕竟只是我的徒弟呀,他可是她的儿子,我也没办法……”索朗绪云一摊手,表示无可奈何。
  
  “你!……”卫衡虽郁怒,心里一个念头晃过,镶儿所说竟是真的?
  
  “傻徒儿!你们本来就没缘分,又能如何?那个镶儿,她若是喜(炫书…提供下载)欢你,她也可以教你解开那个结的。她……注定是别人的,不是你的,除非那太子不要她……你也可以等着,这回,不就是你的机会吗?”
  
  “你又来了!”卫衡也只有在师父面前,才表现出一个情伤青年应有的愤怒和不甘!他毕竟不是面前这个武艺高强而行事古怪孩子气的索朗绪云!
  
  索朗绪云略略抱歉,正要略尽劝慰之辞,却听身后一个声音道:“索朗绪云,你少废话了,还不准备一下,我要去京城。”
  
  索朗绪云惊跳回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那声音仍是慢悠悠地。接着,一个女子出现在门口,掀帘进来。
  
  “师娘……”卫衡向她见礼。她并不理睬。卫衡心内更加笃定。
  
  “你……你说你此生再也不去那里的!”索朗绪云激动地叫。
  
  “可我已经去过几次了!”
  
  索朗绪云涨红脸,“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我也去过两次皇宫。”
  
  索朗绪云气苦,无言以对。
  
  那女子还不善罢甘休,仍是从容道:“他既然那么想见我,我如何不去?”
  
  索朗绪云憋闷得要爆炸了,却又没有一个突破口。卫衡很想出去,避开这样孩子气的师父。
  
  “爹!你真是没用,每每被娘撩拨得怒火闷烧,自讨苦吃,真是笨死了!”索朗雁云哥在外面听了半晌,跳了进来,“娘说,会带我去的。”
  
  索朗绪云抬起头,愣愣地,还是反应不过来。
  
  独孤雁嗤地一声,“我忽然想夫唱妇随一回,带三儿去见见那人,说不定能气死他呢!”
  
  “你……”夫唱妇随……索朗绪云看着她嘴角一丝嘲讽的微笑,只有这四个字入耳,根本听不到其他!
  
  半晌,狂喜的索朗绪云慢慢镇定了,终于彻底反应过来,却仍是有所怀疑,“你,你真的要去气他,还是……?”
  
  独孤雁不再讥刺他,“既然那丫头提及此事,想必这件事对他来说,也很重要。我去了,或许也是一支牵制他的力量吧!而我又如何坐视朝政动荡,民心不安……”
  
  “你,你还是那么关心他的江山!”索朗绪云仍是疑心重重,不惜冒犯。
  
  独孤雁终于大怒了,“索朗绪云!你当初就知道那些,今日竟又说如此没用的一大堆!这件事之后,江山从此就是我儿子的,我如何能袖手不管!”
  
  索朗绪云苦着脸。如果那人苦心孤诣,设计此番动静,就是要引出独孤雁,他一个人如何和一个皇宫对抗?
  
  “既然你如此不高兴,你就不要去了!”
  
  索朗绪云面上反而放松了,露出喜色,却又极力压制。他才不会不去呢!没有他,独孤雁能到京城,能进皇宫吗?
  
  卫衡看看师父,再看看一旁正瞧热闹般悠游自在的索朗雁云哥,心里酸涩无边,又翻滚着另一个情绪,师父苦熬十几年,居然也还有这样的时候……
  




☆、有情人终成仇雠,失意者自取灭亡

  空荡荡的长宁宫,夏镶懒懒倚窗而立。
  
  “……你敢对我始乱终弃?你以为月涓子会要一个被你遗弃不要的男人吗?你又将她置于何地!”
  
  她总是想到这句话。然而,一切美梦皆成云烟,一切努力也是徒劳无功!她自然不会再去奢望……
  
  她身上仍是一袭男装,只是,不再是皇家驸马服饰,不过是普通便服。
  
  天敏被杀,他的青鸟却成了她和外界交通消息的工具,这也让她见识到景舜帝的残忍和无情。而她这样一个女扮男装,颠倒乾坤,搅乱朝政,又是谣言中的威胁帝位之人,又如何会被饶恕?——虽然,这些足够荒唐,可历朝历代谁不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一个?
  
  不过,她自然也不会束手待毙,上一次和景舜帝的对谈让她更多了几分把握,至少对于天政父子之事,或许会有转机……
  
  “皇上为何不直接杀了我呢?那岂不断了一切祸根吗?”
  
  “朕当然是尽人事听天命。”很明显,景舜帝不欲暴露自己行事目的。
  
  “是吗?既然认定我是妖孽,那本妖孽想告诉皇上几件事。我师兄已到青州,昭戎北延翯正带了五百武士入境,引狼入室的是我;而太子殿下也已聚集青州之力,武州伏恨宫余党也在师兄手中。到时父子相残,朝政混乱,盗贼乘机而起,改朝换代亦有可能……哦,应该说,既然我是所谓天命之人,此次定能逃出生天,必然还会与太子殿下永结连理,纵然你用这种方式也隔绝不了我们!日后那必然是要改朝换代,一代明君,一个中兴之主必也是祸乱衰落甚至终结皇朝之人!”既然不能得到自己最想要的,那么,以一死来成全、终结所有,岂不更好?
  
  “你!……”景舜帝终于被激怒,一张保养甚好的脸气得铁青。
  
  “我如果早知道我居然是所谓祸国妖孽,早该大胆放肆培植自己势力,笼络朝臣,动摇国之根本……只不过,还真没想到会提前坐上德敬皇后曾经坐过的位子!”夏镶再点他的要穴一下。
  
  “住口!住口!”景舜帝恶狠狠地叫,“夏镶!朕会杀了你的,到时候不管逆天不逆天!你以为你真是天命之主吗,朕暂时不杀你不过是……”
  
  “不过是为了引出德敬皇后,见她一面。”夏镶接道。
  
  “你……?”景舜帝一惊。
  
  “放心,皇上,德敬皇后会进京的,或许就快到了!”
  
  “她,她果真活着?”景舜帝激动地走近几步。
  
  夏镶不答,嘴角微微浮出一丝讥讽的笑。那次,她和长宁去邻近的皇后寝宫,见到了德敬皇后遗像,也更充分地了解到德敬皇后独孤君雁的平生事迹,而那次在青州沉船之后遇到的索朗雁云哥,他与天政及长宁的相似之处……
  
  ……
  
  如今,外面情势又如何了?天政会相信并听从她送出的消息等一等么,她只怕他为了当日承诺而孤掷一注,做出弑君弑父之事,这会影响日后他的声名,他毕竟是这万里山河的主人的。而且,她不愿背负这一千古骂名,她也不能让生灵涂炭……这与她平日宽和仁厚之心相悖,也与她以往所行差缪万里!
  
  还有长宁……虽说景舜帝一心是将爱女教养成一个不问世事,无忧无虑的平庸公主,可她又怎么接受这样的事实存在?从她的驸马变成一个女人,变成她哥哥喜(炫书…提供下载)欢的人,她兄妹情深,之前尚能全力帮她掩饰,可现在……
  
  月涓子……
  
  正沉吟间,忽听一声轻呼:“镶弟……”
  
  她忙转头,却是一个宫女妆扮的女子提着饭篮,正悄步走进,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不禁惊喜,“四姊……”
  
  夏淑芳看着她,立即滚滚落泪。她的镶弟,一向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的镶弟,如今竟成了这个样子吗!一手扶着窗前书案,站在那里摇摇欲坠,面上憔悴虚弱……
  
  夏镶后退一步,只当是普通宫人,“你如何进来的?”
  
  夏淑芳摇摇头,表示并无人怀疑身份。她得太子宫中力量的全力护卫,千辛万苦得以进宫来探消息,“镶弟,你这是怎么……?”
  
  “我还好,只不过没了武功而已。”
  
  夏镶微微一笑。她并不懊悔自己莽撞,只是错估了景舜帝毕竟是个老谋深算,阴险狠毒之人,居然能看出她意欲挟天子之意。或许,是皇帝每次与她议论朝政时,她并未能完全遮掩住锋芒,比之其他人更熟悉她的性子;也或许,是皇帝预料到这样的圣旨一出,她总会做出过激的反应。然而,也正因皇帝得她如此冒犯,却还平心静气让她活着,并坚持那道旨意,让她也得以探知他用意之一途。
  
  夏淑芳咬牙。她在外漫游了大半年,正回京要探望父母,谁知刚入京,就听说宰相府正被御林军监禁,无人能进出。她辗转从管家夏三打听到夏镶是被抬着入宫的,却原来是被废了武功!
  
  夏淑芳也知不能耽误时间,忙告诉她,夏氏灭门之祸在即,祖父此时也只得尽力保全,他……
  
  “祖父他要牺牲我,我绝不怪他。”夏镶淡淡道。
  
  夏淑芳摇摇头,“不,祖父,祖父说夏氏满门族灭也没什么,几百年能出一个你这样的人更重要………只是,他现在有心无力,难以施展手脚,他……”
  
  夏镶意外之余,随即也明白祖父之意。看四姊面色惨淡,心头一跳,急问,“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我爹娘……”
  
  夏淑芳扭过头,“镶弟,祖父说古今成大事者必有牺牲,所谓无毒不丈夫,他将此意告诉叔叔婶婶……”
  
  夏镶再也支撑不住,一下跪倒在地!
  
  夏淑芳急忙扶住她,在她耳边道:“婶婶是个大智大勇之人,她与叔叔极为从容……她让我告诉你,她本已病重难治,并没什么的。你一生只为父母而活,也让他们为自己最爱的女儿牺牲一回……”
  
  夏镶大恸,“不,不是这样……”
  
  “她希望你无后顾之忧……”
  
  “不是的……”
  
  夏镶只是摇头。祖父逼死父母,无非是相信了那所谓的谣言,要她彻底断绝儿女私情,逼她与皇朝对立;可母亲又怎么会让她陷入不忠不孝之地!这几年,她何尝不了解母亲的矛盾痛苦,她既希望能让女儿有所作为,却更希望她一生平顺,终身幸福!这几年,母亲为她殚精竭虑,忧劳成疾,而她,却连亲生父母都无法尽孝送终!
  
  夏淑芳也暗暗深叹一声,太子与镶弟有家国夺位之恨,纵然他不在乎这个,却又有父子伦理在上,而现在镶弟也与他有父母之仇,两人再也不可能姻缘得谐……祖父顺承圣意,逼死亲子,实乃各怀鬼胎,只是苦了镶弟……
  
  ……
  
  天政捏着几张纸片浑身颤抖!
  
  听到那道诏令,他立即亲自闯进宫要先救了镶儿出来。只可惜,父皇究竟防备在先,早就不动声色地布置好了一切……然后虽得镶儿消息而缓兵不动,事到如今,夏镶爹娘去世,他连她最亲的人都未保住!他们还是走到了绝境,他几近疯狂!他极力克制自己的颤抖,此时,他决不能自乱阵脚……
  
  那次,在那密林小屋里听到的声音是母后的吗?这次,父皇又利用母后牵制他,警告他,或者还自以为是磨炼他……
  
  那个和伏恨宫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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