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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剑影-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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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易婉玉一脸郑重之色,研判了一下图形,点了点头,道:“川哥哥,这画的是百戏中的‘寻橦’之技,咱们去瞧瞧吧!”
二人快步来到街尾,又在另一处墙壁上发现一个一模一样的记号,易婉玉只瞥了一眼,便又径往另一方向的巷子行去。
那巷子尽头,却是一座深宅大院,后门紧闭,奇的是门旁墙上又现一个同样的记号。
易婉玉秀眉微蹙,道:“这倒奇了,本帮中有谁会在这大户人家院内?这里是何人府邸?”当下疾步而行,绕墙来到大门前,却见好大一座门楼,左右各有一尊大石狮子,神态威猛,奇的是门头上并无匾额,竟似是个无主宅第。
秦川眼光奇佳,登时望见右侧抱柱上也出现了一个同样的记号,道:“玉妹,这是怎么回事?”
易婉玉不答,来到紧闭的大门前,掀起门环,敲了三下。
门内寂然无声,无人回应。
秦川登时想起当日击打周府大门的情形,却见易婉玉已敲了第二遍门,仍无人回应。
二人不禁对望了一眼,见来往行人甚多,便即返回后门处,飞身跃入院内。
二人只道那府邸占地甚广,粉墙朱户,主人显然非富即贵,想必院内房屋必然雕梁画栋,十分华丽。不料进了后院,竟是一片荒芜景像,但见枯黄的长草及腰,淹没了原有的路径,房屋悉数上了锁,劈开两扇门进屋看时,积尘结网,皆似多年无人居住,竟然是座荒宅!
秦川叹道:“这么好的宅院,居然给荒废了,真是可惜,这家的主人不会出了甚么事吧!”
易婉玉摇头不答,一双寒星般的眸子四下观望,突然眼光一亮,道:“大厅里有人!”身形一晃,穿过一道月门,飞身进入前院大厅之内。
秦川怕她有失,右足点地,腾空飞跃,抢先冲进大厅。甫入厅内,二人竟不约而同“啊”的惊呼一声!
但见那厅内地上躺着七具尸首,有男有女,皆是心口中剑而亡,状况竟和周府众人死时一般无二!
易婉玉花容失色,惊道:“这七人全是本帮弟子!”秦川也已瞧出那七具尸身上有三个携有卖艺表演所用的小锣、数板、絙索等物事,走上前俯下身去,探了探几人鼻息,只觉着手处肌肤尚温,想见遇害时辰不久。
蓦地里易婉玉娇叱一声,双手连挥,数枚梅花针“嗤嗤”急响,已钉在梁柱之上。只见梁上一道灰色人影一闪,疾往门口掠去。
易婉玉凌空跃起,长剑出鞘,一招“玄鸟划沙”,闪电般刺向那人后心。那人反手挥剑,“铛”的一声大响,双剑相接,易婉玉虎口剧痛,长剑险些脱手。那人冷笑一声,剑势回旋,却是一招“李广射石”,疾似流星般径刺易婉玉心口。易婉玉挺剑相格,意欲弹开来剑,不料那人剑尖倏偏,避开她剑锋,一招“凤点头”,寻瑕抵隙,剑光闪处,竟已刺到易婉玉心口!
那人自负剑法卓绝,料定一击必中,岂知剑尖触及易婉玉肌肤的一刹那间,突然间当的一响,斜刺里掷进一件物事,将剑身撞了开去,只听“嗤”的一声,易婉玉胸前的衣襟被剑尖划了一道口子!
这下变化宛如电光石火,一瞬即逝,那人长剑险些脱手,虎口剧痛,不禁脸色微变,斜眼一睨,只见一个青衣少年后发先至,凌空扑落,救下易婉玉,同时右掌轻飘飘的拍向他面门,喝道:“恶贼休走!”却不是秦川是谁?
那人但觉掌风激荡,罡劲迫人,不敢以硬碰硬,纵身后跃,落在地上。秦川搂住易婉玉纤腰,飘身落下。
秦川这才瞧清那人面目,却是个面皮焦黄的长脸老者,年约五旬,颏下生得一丛山羊胡子,容貌甚是丑陋,怒道:“你是甚么人,为何要残杀这些人,心肠恁地歹毒?”
那老者冷冷的道:“你这臭小子又是甚么人,为何要多管闲事?我杀这些人,与你何干?”
易婉玉挺剑扑上,娇叱道:“杀人凶徒,看剑!”当胸一剑刺去。那老者身随剑转,滴溜溜的横剑一招“飞瀑流泉”,竟于易婉玉的长剑恍若未见,不闪不避,斗然长剑圈转,连消带打,又已闪电般刺向她心口!
秦川不假思索,如法炮制,挥出另一片自尸身上捡起的数板,荡开那老者的剑身,喝道:“好歹毒的剑法!”一个虎跳,挥动双掌,往他胸前拍去!那老者被他掌风迫得呼吸不畅,神色立变,退了两步。
秦川恼他残杀数命,想到周府众人多半也是此人所弑,更不容他脱身,“万佛掌”施展开来,“梵天一柱、”“须弥压顶”、“回头是岸”,或拍面门,或袭前胸,或击后腰,一时掌影翻飞,劲风呼呼,那老者被他掌力激荡之下,剑势凝滞,艰难招架。心下暗暗称异:“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内力恁般深厚!”
秦川一路“万佛掌法”使将出来,跟那老者长剑相拼,虽略战上风,却一时之间奈何不了他,心中亦自吃惊。只觉此人武功竟似殊不在沐长风、百戏翁等人之下,且剑法峻急冷峭,别具一格,比之仇氏双蜂、唐剑等人,却高明得多了。
易婉玉在一旁见二人兔起鹘落,动作迅捷,斗到猛烈处,室内剑气掌风宛然有形一般,激荡得灰尘飞扬,扑面生痛,她有心相助秦川,却nǎ里近得身去?
眼见两人剑来掌往,拆了四五十回合,那老者无心恋战,骤然连环三剑,长剑竟发出嗡嗡之声,逼退秦川,见易婉玉挡在门口,一声怪啸,足尖点地,一个“一鹤冲天式”拔身而起,左掌护住头脸,只听“蓬”的一声,竟将屋顶撞穿了个大窟窿,破洞而去!
秦川一呆之下,忙即纵身跃起,自破洞跳上屋顶,却见那老者已掠过两重屋脊,急往院外遁去。当下双臂一振,迅即展开“云霄一羽”的轻功身法,凌空闪展,两个起落,已追至那老者身后,右掌疾往他后颈抓去,叫道:“nǎ里跑!”
那老者浑没料到他轻功也这般了得,回剑反削他手腕,身形一顿,却落在院墙之内。秦川使出“万佛掌法”中的“法无实相”倏地抢住剑刃,反手一掌劈向他面门。那老者应变奇速,当即撒剑后翻,一跃上墙,便欲离去。
秦川抢剑在手,跟着飞身追上,长剑一招“飞瀑流泉”横削那老者腰际,意在阻他逃去。岂知他竟然不闪不避,突然转身迎上,右手一扬,一团黄雾般的粉末往秦川劈面撒来。
易婉玉早已追至围墙脚边,见那老者挥手之际,已觉不妙,叫道:“川哥哥,蜻蜓点水!”秦川心下一惊,更不细思,右足在地上一撑,“蜻蜓点水”,身子斜飞而出,跃到易婉玉身旁。饶是如此,腿上仍不免被那少数黄粉灼伤了几处!
那老者狞笑道:“不知死活的小子,你中了我的‘如意粉’之毒,若无解药,三日内必毒发身亡,必死无疑。老夫打伤百里艺,灭周本禄全家,杀死百戏帮众都没费吹灰之力,你这毛头小子竟然能迫使老夫使出这玩意儿,佩服佩服!”纵身跃上墙头,便欲离去。
秦川双腿一麻,立足不定,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易婉玉叫道:“留下解药!”纵身追去,挥剑欲拦,那老者冷冷的道:“小美人儿,你不是我对手,若非这小子适才两次出手,你早已香消玉殒了!”
却见易婉玉和身扑上,横剑一招“玉石俱焚”,中宫直进,剑随身走,直取那老者脐下“气海穴”。
那老者冷笑一声,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身形微偏,避开来剑,施展“大擒拿手法”,双手探出,挟手便去夺了她长剑。不料易婉玉剑虽脱手,身形兀自未缓,猛地一头撞在他身上。
那老者正自好笑,伸手欲搂向她纤腰,大笑道:“漂亮妞儿自己投怀送抱,老夫艳福可不浅……”忽然痛呼一声,推开易婉玉,身子簌簌发抖,嘶声叫道:“臭丫头,你暗算我……”声音嘎然而止,扑通一声,跌下墙去。
秦川斜躺地上,却瞧得分明,不由得又惊又奇,适才间不容发之际,易婉玉耳上的两只耳环同时疾射而出,分别打中了那老者乳根、期门两穴。只因二人想距太近,那老者猝不及防,登时着了道。
易婉玉跃落他身旁,飞指点中那老者全身大穴,令他动弹不得,伸手在他身上摸索。那老者又惊又怒,道:“你想干甚么?”易婉玉反手两掌掴在他脸上,娇声叱道:“解药呢,快给我解药!”
那老者嘶声大笑,惨然道:“老夫纵横江湖半生,却败在你们这两个小鬼身上,也罢,咱们便同归于尽……”突然身子一阵抽搐,双眼翻白,似已死去,浑身竟冒起一股青烟,味道恶臭已极。
易婉玉一惊之下,当即推开那老者身子,料想那青烟必然有毒。却见那青烟越来越浓,转瞬间已将那老者尸体遮蔽,易婉玉生怕毒气弥漫,会殃及秦川,忙即抢回长剑,抱起他身子,跃墙而出,发足往院外奔去。
秦川躺在她怀中,叹道:“玉妹,想不到你竟有如此手段,连耳环也能伤人!只不过真凶便这般死了,却不知他为何会杀人,动机何在?”却见她咬紧牙关,直顾赶路。
易婉玉奔了几步,见街上几个行人目不转睛望着自己,显然看见她一个美貌少女抱着一个青年男子满街疾走,不免好奇,她想着秦川的话,忽然一顿足,叫道:“糟了,中计啦!”返身急奔。
秦川奇道:“怎么啦?”易婉玉叹道:“多半如此。川哥哥,我怕你毒发,关心则乱,却忘了‘借烟遁’的江湖技俩了!”
返回院内时,但见青烟隐隐,却nǎ里还有那丑脸老者的踪迹?
秦川道:“原来他是诈死!”见易婉玉一脸失望之色,道:“这人是谁?”
易婉玉叹道:“川哥哥,这人能自行冲破我点的穴道,又能使出借烟遁的邪法,且有如此厉害的剑法,我怕,我怕……”忽然身子一颤,花容变色。
秦川见她脸上现出惊怒之色,问道:“你怕甚么?”
易婉玉怔了半晌,失神道:“这下子糟了,适才这人若果真是‘断肠剑’莫非邪,只怕江湖上又要掀起一场浩劫了……”
秦川只觉她身子微微发抖,道:“我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易婉玉叹道:“我也是跟随义父这么多年才知道的。适才这人极有可能是‘断肠剑’莫非邪,他的手段你也见识过了。更可怕的是,他是昔年魔教八魔王之一,按说他早在二十年前正邪大火拼之时便已在魔教的‘七星圣殿’死掉的,怎地会在此出现?最可怕的是,若是此人未死,魔教的其他魔头们是否仍然在世?”
她越想越怕,道:“此事定要尽快告知义父,否则……只怕以后江湖难以太平了!”
秦川也是心下暗惊:“听说当年灭魔教之时,父亲出过不少力,如果真是魔教卷土重来,只怕会对他老人家不利!”又想:“或许是玉妹揣测有误,那老者未必便是魔教的人,又或者当年魔教灭亡,此人便似易大侠在崆峒灭门时未死一样,侥幸保住性命。只是他一人而已,未必是群魔俱存。”
易婉玉见他不再作声,问道:“川哥哥,你的腿怎么样了,我带你去看大夫吧?”只见他两条裤子皆已破烂,卷将起来,双腿竟是乌黑如墨,又肿又硬,她眼眶一红,咬紧玉牙,抱起了他身子,再次越墙而去。
不料连投几家医馆,竟无一名大夫能看出秦川腿上所中何毒。
易婉玉又惊又痛,抱着秦川呆立人群之中,娥眉深锁,苦无良策。秦川微笑道:“你别太担心,我身子骨硬朗着呢。前几日你还说怕我哪一日会遭坏人算计,没想到真让你说准了。”见她兀自皱眉苦思,又笑道:“玉妹,如果我的腿当真没治了,成了残疾,你会不会便不要我了?”易婉玉愀然变色,珠泪盈盈,呜咽道:“都怪我不好,不该带着你去那废宅,你若非助我,何致中毒?川哥哥,我宁可中毒的是我,也不愿你受这般苦楚!”
秦川本想再说笑两句,见她如此伤心,心下感动,便不再言语了。
易婉玉沉吟片刻,有了计较,抱着秦川返回客栈,意欲骑马带他再寻良医。此刻夜色低垂,却已过了晚饭时分,刚行至天井,恰见迎儿、悦儿二女自后院出来,望见秦川受了伤,惊呼出声。易婉玉责道:“干吗大惊小怪的,还不回房去!”
忽听得一阵佩环丁当之声,一个白衣如雪的妙龄女郎莲步轻移,脚步细碎,走到天井,她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后生,却是唐剑和余飞。
那白衣女郎乍见秦、易二人如此狼狈,不禁一怔,问道:“婉玉姑娘,秦……秦公子怎么啦?”
秦、易二人俱是吃了一惊,但听这女郎喉音娇柔宛转,清脆动听,却正是沐长风的爱女,一路上以斗篷遮面的沐青兰。秦川顿时恍悟,认出日间所见的便是此女,只因她样貌似极了其父沐长风,所以才有“似曾相识”之感。
易婉玉凄然道:“川哥哥的腿中了恶人的剧毒啦,投了几家医馆,那帮庸医全部束手无策!”
那女郎秀眉微蹙,未及说话,却见唐剑掀开秦川裤脚看了看,撇了撇嘴道:“婉玉姑娘莫怪汉中城的那帮大夫,便是将天下的医生尽数请了来,只怕也未必能解得了秦公子所中之毒!”说着摇了摇头,神色大是叹惋。
易婉玉俏目一亮,忙拭泪道:“唐公子,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竟然忘了你是川中唐门的高弟了!公子可知川哥哥……秦公子所中何毒,有何方法诊治?”
唐剑皱眉思索了好一阵,一瞥眼间,见余飞正冲着自己不停的连使眼色,嘴角却向秦易二人努了努,满脸幸灾乐祸之色,心中一动,便摇了摇头,长叹道:“似婉玉姑娘这等倾国倾城、天仙化身的美貌佳人对唐某的态度真是前何倨后何恭也,可惜在下也爱莫能助!”说罢捧腹大笑。
易婉玉花容失色,愀然道:“你,你……”饶是她平素玲珑剔透,此时却关心则乱,六神无主,泫然流涕,对唐剑的戏谑发作不得。
秦川不忍见易婉玉受辱,淡淡的道:“玉妹,抱我进房吧,我想休息一下!”易婉玉惊慌忧急,欲待前行,只听唐剑冷笑道:“秦公子,果然是英雄气概,视死如归。不过中了这‘如意粉’之毒后,最好速速将双腿砍下,否则毒随血行,三日之内,只怕你小命不保!”
秦川心头一沉,闭上双眼,轻叹一声,道:“多谢唐大哥好意提醒。”睁开眼睛望着易婉玉,道:“咱们进去吧!”
那白衣女郎沐青兰忽道:“且慢!”脸上一阵娇红,星眸闪动,目光在秦川脸上转了转,向唐剑嫣然一笑,轻声道:“唐公子,适才你和余公子来见小妹,彼此介绍时说甚么来着?小妹若无记错的话,好像说余公子轻功天下无双,唐公子追魂剑海内独步,更兼唐门暗器解毒之术并世无敌,却不知是也不是?”
唐余二人均自脸上一红,忍不住齐向秦川斜睨一眼,显是想到那夜的较量。余飞咳嗽了一声,道:“沐姑娘,据余某所知,唐门的施毒解毒之技,确乎高明之至!”向唐剑道:“唐兄,沐姑娘有意见识你唐门的解毒神技,你何不让她开开眼呢?也算今日初会的见面礼吧!”
唐剑脸上更加红了,支吾道:“唔,这个,我……”沐青兰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凝视着他,宛如两颗水晶,抿嘴笑道:“原来二位今日只是说笑来者,并无真实本领。倒也有趣得紧!”
她容颜端丽无俦,风姿灵秀,当真丰神脱俗,出尘如仙,此刻淡淡的一句话说出口,众人无不心中一动。
唐剑愈发胀红了脸,急忙摇头,叹道:“沐姑娘,你别误会!这种毒我认得是‘如意粉’,乃是同鹤顶红、孔雀胆、墨蜘蛛、黄蜂刺并称为‘天下五绝’的奇毒,闻到即晕,沾到必亡,我幼时曾听先父说过。只恨……在下学艺不精,确不知其解法。”
说到这里,大是发窘,平素他最喜在女孩子之前炫耀,这时见在场之人都望着自己,而易婉玉、沐青兰这两个貌若天仙的美女更是目不稍瞬,脸上均有期许之色,不由得羞愧无地,恨不得即刻觅个老鼠洞钻了进去。
余飞见状,忙解围道:“各位,连唐公子都解不了的毒,那个,恐怕世上再难有人能解了。依在下愚见,只怕秦兄弟凶多吉少啊!”
易婉玉登时面色苍白,向唐剑怒目而视,啐道:“你说了这半日废话,便没有一点主意么?”
唐剑面红过耳,低下头无言以对,猛地又抬起头来,瞪大眼睛道:“我想起来了,有个人或能解得此毒!”
“是谁?”同一句话,几乎不约而同的从两个女子口中发出。一个自是易婉玉,另一个却是沐青兰。二女互相望了一眼,沐青兰粉脸晕红,将头转了开去。易婉玉暗自讶异:“瞧她神情,怎地这般关心川哥哥的安危?莫非……”
却听唐剑道:“在下曾听先父说过,这汉中城北的一处山谷中住着一位医道高人,乃我唐门的克星。说来惭愧,当年先父因在下是唐门弟子,易遭江湖中人误会,倘或有朝一日遇到劲敌,毒不倒别人,反受其害。因此曾谆谆告诫在下,若是真的遭遇危险,或中了本门都解不了的毒,无计可施之时,便到此谷拜谒那位前辈,或能有一线生机!”
易婉玉大喜过望,道:“唐公子,你快说那位前辈怎生称呼,此去路径该如何走,盼你明示!”
唐剑嗫嚅着道:“实不相瞒……这个,在下只知道那位前辈住在汉中城东北方向的一个不知名深谷中,至于他的名号在下确不太清楚!不过,先父曾说过,只要到了那谷中左近,随便问一渔樵,便可寻到那人!”
易婉玉双蛾深蹙,心道:“这个姓唐的枉为世家子弟,却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连他父亲教导的这等紧要之事都记得乱七八糟的。”当下向沐青兰道:“沐姑娘,相烦转告一下沐大爷,明日你们可先行东去,咱们暂时便在此分手吧。待川哥哥腿脚痊愈,日后咱们再图良晤如何?”
沐青兰道:“这个……”向唐剑道:“唐公子,自此到那山谷需多少脚程?”唐剑沉吟道:“若是骑着上等良驹,半日光景即可抵达!”沐青兰星眸一转,道:“既是如此,我们可请示父亲,一同前去如何?”
她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大感意外。秦川道:“万万不可,怎能因我一人之事,劳动各位大驾?沐姑娘,你们赶路要紧,不必如此!”
忽听得一声朗笑,沐长风飘然而至,说道:“既然如此,这趟‘杏林谷’之行,大伙便一起去罢,反正也是顺路!”只见他手中捏着一颗龙眼大的蜡丸,略一用力,丸破为二,滚出一粒碧绿如豆的小丸,递给了易婉玉,道:“这是晋代葛洪留传下的‘九转碧玉丹’,你喂秦兄弟服下,管保十日之内,毒性不发,伤口不痛!”易婉玉微一迟疑,望了望沐青兰一眼,便将那药丸放入秦川口中。
秦川待那药丸下肚,只觉浑身暖洋洋的,竟是十分的舒畅惬意。当下向沐长风道:“多谢沐前辈赐药!”
沐长风微微一笑,道:“适才你们说话我都听到了。婉玉姑娘,可否告知沐某,秦老弟是怎么中的毒?”
易婉玉悻悻的道:“适才我二人在街上玩,路过一处宅院,撞见一个丑脸老头儿,他……跟我们一言不合,打了起来。川哥哥为了救我,被那老头儿手中抛出的黄色粉末洒在腿脚上,只……只着了几滴,便……中了毒啦!”她对沐长风始终有所提防,便轻描淡写、语焉不详的简述了经过。
沐长风神色肃穆,缓缓点头,说道:“这‘如意粉’确如唐少侠所说,乃‘天下五绝’之一,居然让你二人碰上,也算运气不佳。”他查察一下秦川的双腿,沉吟片刻,说道:“婉玉姑娘,你可先将秦老弟放回床上歇息,明日一早,咱们便取道杏林谷,拜谒那‘赤发医魔’胡一图胡兄如何?”
易婉玉听他将那高人的住处、名号说了出来,心头大石登时放下,这才想起当着众人的面抱着秦川,脸颊飞红,急忙飞也似的将他抱入房内。
她将秦川放到床上,心想:“听那沐长风的口气,似是跟那甚么‘赤发医魔’胡一图甚熟,看样子川哥哥有救了!”
秦川躺在床上,见她眉目间忽喜忽忧,道:“玉妹,看样子咱们对沐前辈的猜测全然错了。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可惜还是让他跑了!”却见她凭窗俏立,仰望着天井上空的悠悠白云,一时似乎望得入了神。
过了半晌,易婉玉转身出去,不一忽儿又带着迎儿和悦儿进来,迎儿端了一盆热水,悦儿则捧着干净衣物。易婉玉道:“放下吧,你们可以出去了。”迎儿道:“小姐,何不让奴婢侍奉秦公子?”易婉玉道:“我说过你二人以后不再是我的丫环,你们又何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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