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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枕江湖-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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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是公冶琼所创的混元功的入室法门……普心照空诀,对于童旭来说,几乎是每日都要做的功课,如此练了六年,自然是轻车熟路。
此刻,童旭虽被那强横的内力冲的自己是七荤八素、神魂颠倒,但是一听见公冶琼传音入耳,这般重之又重的将这口诀清清楚楚的说了一遍,而自己,则顺着公冶琼所说的话,按部就班的做了一遍。
他自行牵引着公冶琼那道浑厚的内力,沿经脉连过劳宫、大陵、内关、郄门、曲潭、天泉、天池等手厥阴心包经穴道,再将那内力转至后背,理顺气息,将那内力慢慢下压,随经脉运行,汇丹田,聚膻中,发至周身,循环往复,缓缓化用……
第6章 :功散人亡()
此刻传功的过程,若是用一个恰当的比喻来形容一番,那便是珠蚌养珠,用自己的“唾液”包裹沙粒,逐渐层层包裹、转化、积淀,最终将珍珠越育越大。
此刻的童旭,便是在化用公冶琼内力之后,将自身的修为,一步一步的提升、拔高。那原本虽说不弱却也差强人意的内力,便如同一条即将干涸的大河突然来了水源一般,不住的水涨船高。
而童旭的感觉,却是暖洋洋的,就如同被泡进温泉一般,全身上下四万八千个毛孔无不舒适,四肢百骸无不舒展。
而他的经脉,则在那一波又一波的内力冲击、锻炼之下,渐渐拓宽、通畅。甚至原本有些地方涩滑不通的地方,也开始畅行无阻。
童旭的内心突然一片透彻,好似苦读诗书的儒生,突然触及、明白了什么至理名言一般,险些就要手舞足蹈起来。
但童旭深知现在实在是危急存亡之秋,更何况是公冶琼拼着性命来给他提升功力,自然不敢擅动,连忙收敛心神,缓缓的将公冶琼传来的内力,默默转化。
而公冶琼,则是连绵不断的将自己的毕生修为,度入童旭体内。
时间则就在这漫长的传功过程里渐渐推移。二人就是如坐枯禅,一动不动。全然不知外面已经是夕阳西下,月挂枝头……
直到深夜,这场若是让江湖中人得知后定然是要垂涎三尺的传功,才算是收尾。
那时的童旭,因为这足足有五个多时辰的内力化用,已经累的脱了力。与公冶琼的手一分来,便昏昏然的倒在了一旁,死沉沉的睡了过去。
可是公冶琼,比之童旭,更是不如。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湿透了。而自己身下足足有三尺见方的床铺,也早已经被他雨水一般的汗珠打湿。那白日间还是不带半分皱纹的清矍脸皮,此刻已经布满了一道又一道的沟壑,皱纹叠着皱纹,简直可以说是“阡陌纵横”了。而原本略有花白却不显凌乱的头发,却是枯黄了,干巴巴的如同一蓬秋草顶在头上。
一双原本是苍虬有力的手臂,现在也犹如一对枯柴,颤巍巍间,不见丝毫力道。一双眸子,也再无原本的精亮。整整就是一个老态龙钟、眼看便要溘然长逝的枯槁老头。
总之,用一句话来形容,“鹤发鸡皮、蓬头历齿”是再合适不过的。
五个时辰,便使他苍老如斯。
看着那已经昏昏睡去的童旭,公冶琼低低的一声苦笑,而后勉强睁起那几乎睁不开的眼睛,用右手撑着床,使自己勉强坐稳,然后左手则拽起被子,盖到童旭身上。而后全身佝偻着,用双手一点一点的把自己捱到床沿上,毫无知觉的双腿就挂在床沿,然后颤巍巍的斜靠着身子,伸手将床头柜子上的纸笔取了过来。
童旭这一觉睡得好沉。直到次日日上三竿,这才悠悠的醒来。
依着自己原来的习惯,童旭先是躺在床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然后才想要坐起来。
他突然打了个激灵!
师父!
童旭猛地掀被而起,映入眼帘的,便是公冶琼肩背斜靠着墙壁,一动不动的身子。
那时的公冶琼,嘴角还挂着一个浅笑。
童旭摇了摇头,口中喃喃道:“师父……不……不……”,而后连忙膝行而前,双手颤巍巍的抬起来,去试探公冶琼的鼻息。
可是,公冶琼昨日深夜便传功完了,一身内力枯竭,怎会还能支撑这一夜?鼻息,自然早就断了。
童旭心中大恸,伸手抚在公冶琼那满是皱纹、早已经僵硬而又冷冰冰的脸上,那抹浅笑,在这硬邦邦的脸上,更是显出一分说不出的诡异!
触及公冶琼那宛如树皮的枯槁灰脸,童旭再也忍不住悲伤之情,两行清泪,从他的双目之中夺眶而出。
“师父……师父……”童旭一声一声的和着眼泪低唤,不一会便是泣不成声。
第7章 :太行陉口()
童旭家的院落外,又多了一座新坟。
十一岁时,他没了父亲,可是小时候还不懂什么是伤心。虽然哭过几场,但并没有什么。
而如今,公冶琼的去世,则是深深刺痛了他。十二年朝夕相处,六载来师徒相称。公冶琼在童旭心中的地位,甚至比他的父亲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如今公冶琼撒手人寰,临走之时又将毕生功力传授与他,教他如何不伤心?
那公冶琼的坟茔,是童旭一爪一爪愣是抠出来的,饶是他得了公冶琼毕生功力,也掏的十指鲜血斑斑。
可是童旭却是浑然不绝痛感。只是麻木的一抓又一爪的戳下,掏出,戳下,掏出……
将公冶琼尸身收殓,合着早先备好的棺木下葬,接着童旭便是长跪不起。哀哀欲绝之状,着实让人心痛。
至于公冶琼的死,童旭谁人也没有通知。只是村子里逐溪打渔的人们看见了,不免要过来询问、吊唁一番,接着,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康王村的人都知道了。
而一向童旭交好的几帮小伙伴,也收敛了自家玩笑的举止,陪着童旭,默默的守在公冶琼坟前。
一连三日,童旭滴水未进,就是直直的跪在公冶琼坟前。直到这一日,猛子帮童旭收拾屋子时,发现了床头柜子上的一张写满字的草纸,并拿出去交给童旭,童旭这才稍缓悲痛,从公冶琼坟前站了起来。
太行山,又名五行山、王母山,自北向南,分别有小五台山、太白山、白石山、狼牙山、南坨山、阳曲山、王屋山等诸峰,长记千余里。至南之处,黄河涛涛而下,端得壮丽非凡。
太行山既然是延袤千里,百岭互连,千峰耸立,则必然是万壑沟深。而山西之地,又有许多条河流切穿太行山而过。自南而北,如那沁河、丹河、漳河、滹沱河、唐河、桑干河等等,于是,便形成几条穿越太行山的峡谷。而这其中,太行八陉无疑是最最著名的。
陉者,山脉之断截道口也。
对于这太行八陉,晋人郭缘生《述记征》有载:太行山首始于河内,自河内北至幽州,凡百岭,连亘十二州之界。有八陉:第一曰轵关陉,今属河南府济源县,在县西十一里;第二太行陉,第三白陉,此两陉今在河内;第四滏口陉,对邺西;第五井陉;第六飞狐陉,一名望都关;第七蒲阴陉,此三陉在中山;第八军都陉,在幽州。
太行八陉,皆是太行山东西往来之咽喉要冲,皆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亦不为过。故而自春秋战国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历朝历代,都在此处设立关隘。
这日正值初春,太行山上林翠新抽,皑雪方融,却也依旧是寒风烈烈做响。平日里可以说是行人众多的太行八陉,这日却几乎没有半个人影。
就在那至南的、贯通沁阳与泽州的太行陉官道之上,却有一个年轻人形只影单的缓步西去。
那年轻人约莫十七八岁上下,身上一领干干净净的青衣,背上背着一个皮囊,看那皮囊被撑得角角棱棱的,以及那缚带紧紧的样子,便知道他是背着沉甸甸的兵刃了。
他虽是衣衫单薄,但寒风之中毫无半分寒冷之意。面容颇见风霜,却更显得他精神百倍。只是,他的眉宇间总是带着一抹貌似挥之不去的淡淡忧伤。
这年轻人便是童旭了。他当年因为公冶琼散功而亡,一时心伤,哀哀欲绝。后来看到公冶琼为他留下的遗书,知道公冶琼临终托他出山办事,这才将伤情收敛一二。但是这少年性子倔的很,非要为公冶琼守孝一年,而后才遵照公冶琼的意思,将公冶琼所用之兵……一对玄铁勾戟……携了,走出庐山来。
他出来庐山,却又在江湖上飘飘荡荡的走了一年,把那中华大地,倒是走了个七七八八。全算是遵照了公冶琼遗书中所说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了。
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又是乡间小儿,能有多大见识?不懂得江湖上的这事那般的规矩,不免多受了些挫折,吃些苦头。不过童旭倒是宽心,想着当年公冶琼告诉他的“吃亏是福”,再有公冶琼遗书里的“吃万般苦,做人上人”,便不以为然,将那些挫折,都一笑而过了。
好在这是大唐开国后四五十年了,正值盛世,倒也不见江湖上有什么悍盗凶杀,再加上有些江湖宿老,看着他这对玄铁勾戟,隐隐约约便明白这少年与当年关中大侠公冶琼的关系,就算是这少年不明就里的冒犯了自己,见少年淳朴如璞玉,浑然不知世事,却又聪明得很,故而大都隐忍,反而奉送上盘缠,好让他继续前行。故而他虽经历了不少磨难,但却并未遇见什么性命悠关之事。
却不知,童旭来这太行山中,所为何事。
第8章 :顺风飞旗()
这日,童旭走在太行陉上,目的只有一个。
昨日他在驿馆投宿,半夜起身,突然隐隐约约的听见隔壁有两个江湖汉子谈论起什么“玄刀门”、什么“张璇”、什么“耀武扬威”之事,便心生警戒,故而要赶到前头,将那两个江湖汉子截住,一探究竟。
既然要将人拦在路上,那势必是要在那两人前头等待的。故而童旭一清早,便别驿馆而去。
他如今已经十八岁,两年前被公冶琼强行灌输的内力也渐渐化用,只这一身功力,便可以称得上是江湖第一流的水平。内力一至,无论做什么,都可称是化腐朽为神奇,端得事半功倍。
他此刻虽是轻步慢行,可是比常人的一路小趋,还是要快了许多。
眼见已经巳时,身后却还无那两个江湖汉子的踪迹,童旭有些急了。干脆便站在那官道边上,休息了起来。
方方将息了半刻钟,便听见身后一阵“得得”的马蹄声传来。
童旭扭头一看,却见两个汉子一身劲装,各骑着一匹深黑色的快马,一路奔驰而来。马鞍一侧的得胜钩上,还各自挂有一柄钢刀。不是童旭苦苦等了良久的那两个江湖汉子,还能是谁?
两个汉子飞骑而来,迎着那寒风,倒是也不避严寒。
这时,那左首的汉子轻轻“咦”了一声,低声说道:“师兄,你看这小子,好生怪异!”说着,将手指指向了呆立在四十余丈之外的童旭。
右首汉子顺着左首汉子的手指的方向,看了童旭一眼,道:“一个行路的人罢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左首汉子摇了摇头,道:“昨日见他与咱们一同投宿,就算是他半夜里出发,也不该能跑到这个地方啊。”
右首汉子微微皱眉,道:“管这些闲事做甚?快回去,若是回去晚了,耽搁了时间,我看你如何是好!”
左首汉子被右首汉子说了这么一句,便不敢多言了。
而眼见那两匹马渐渐跑近,童旭突然动了。
他的脚步一横,身子便如同是装了机括的暗器一般,瞬时弹了出来,站在了两匹马奔来的路口中央。
“这……”左首汉子瞬时一惊,连忙大喊一声:“兀那小子快快躲开了!被马撞上了,我们可不管你的死活!”
他话一出口便想扇自己一巴掌。眼前那少年既然能够瞬间横在二人面前,又怎会被马撞伤?
果然只见童旭不闪不避,反而是冲着那两匹马跑了过去。他的速度,更是比马还要快上几分。
而那两个汉子,更是一惊,手上的马鞭已经暗暗攥紧了。
五丈,三丈,一丈。就在一人两马相距仅仅一丈之时,童旭突然猛地将身形一顿,随即两手上攀,竟然一齐抓住了那两匹马的辔头。同时,童旭的双脚一齐强运一股吸力,狠狠的吸紧了地面,好像要把那两匹马硬生生拦下来。
可是,就是这么奋力一拦,童旭却猛地被两匹马一起拽了起来。同时,脚下更是“嘭”的一声,带起了一大培黄土。
童旭并没有低估两匹马的力道,也没有高估自己的本事,只是高估了那路面的承受能力。
他方才用“小天星”之功法,已经将自己牢牢吸在地上,便如同在地上打了一根桩子。可是那两匹马奔跑是所蕴含的力道何止千斤,这黄土踩踏而成的山路,如何受得了?
童旭被这马登时带起,却是临危不惧,双手只是死死的扣住马辔头,同时使了一个“顺风飞旗”,仰面朝天,身子如同一张旗子一般在狂风中颠来倒去,翻翻滚滚。而一双脚,却同时向那两个汉子踢去。
两个汉子的本事倒也不弱,眼见童旭双脚一起踢开,便同时猛地一塌腰,将那双脚险之又险的避了过去。同时,手上的马鞭也在空中打了个卷,一起抽向童旭扣紧马辔头的双手。
童旭连忙松开了双手,身子如同断线纸鸢一般毫无规律的往右一靠,单掌探出,不偏不倚,正好抓住了左首汉子甩动的马鞭的把柄。
方才二人各自的一躲一鞭,童旭已经看出了右首汉子的本领远在左首汉子之上,所以,便想先将左首汉子击败下马,然后再单战右首这汉子。
左首汉子一惊,连忙将右臂一抽一甩,想把童旭从自己马鞭上甩落。
可是童旭却如同附骨之疽一样粘在了上面。不单单没有被那左首汉子甩下去,反而借着左首汉子上下甩动的力道,再将空着的右掌死死的揪住了那汉子的衣领,接着猛地一个翻身,已经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翻到了左首汉子的左侧,左脚蹬住了黑马的马脖颈,右脚却又抠在了马鞍之下。
第9章 :是非混元()
却只见他身子弯弯,犹如一张拉满之后、蓄势待发要瞬间崩直的劲弓,直接将那汉子从马上揪起来,然后一声断喝,将那汉子直接从马上扔了下去。
不管那汉子落地后是摔个鼻青脸肿,还是七荤八素。童旭只是连动,身子好似丝毫没有下坠的趋势,靠着勾在马鞍之下的右脚,同时左脚一蹬,将自己的身子又掀了上去。紧接着,便是一个空翻,一脚向右首汉子的肩头踢去。
右首汉子“哼”了一声,右手下搭,已经将得胜钩上挂着的单刀取到手里,同时左手握住的马鞭又在空中打了个卷,往童旭踢开的一脚上缠去。
童旭低声唤道:“来的好!”说着便将踢出的右脚一收,同时左脚又一拐,往右首汉子的胸口踢来。
这一脚,显然来的更快更突然,右首汉子明显是躲避不及了。故而那右首汉子索性也就不怎样躲闪,只是将身子一侧,尽量将自己的损失降到最小,而右手上的单刀,却是挂着风声,向童旭肩头劈来。
这明显是一招两败俱伤的招式。童旭若是不闪躲,虽说可以踢伤右首汉子,可是右首汉子的刀,自然也要在童旭身上挂点采。
童旭眼中陡然射出一抹精光,不但不换招闪躲,反而笑道:“好招!”说着,一直不曾动作的左手倏然翻出,切准右首汉子的手腕,将这一式硬生生的拦在半空之中,而他的左脚,却也蹬在了右首汉子的胸口上。发出了“嘭”的一声闷响。
那汉子“嘿”的一声闷哼,好似将来自胸口的痛楚强行忍住了。左手的马鞭再动,如同毒蛇一般缠绕在了童旭的左腿之上,左手也一把扣紧了童旭的脚踝。然后将刀柄一翻,直接扣住了童旭格挡自己手腕的左臂上的寸关尺之处。
童旭口中“咝”的一声轻呼,饶是他内力精湛,这一个疏忽,护体真气未能调动起来,左手臂寸关尺与左脚脚踝的太谿穴位被控,左半个身子立刻麻了。
右首汉子一击得中,两下较劲,直接将童旭从自己的身旁举了起来。却是突然咦了一声,道:“小子,看你这样子,也不过一百二三十斤,怎么举起来,倒有二百多斤重?”
童旭哪里管他疑惑不疑惑,连忙深吸一口气,试着潜运内力,想试着用混元功将两处受制之穴位崩开,可是在那汉子的内劲之下,却是没能奏效。足见那汉子也不是泛泛之辈了。
这时,那汉子突然觉的童旭手脚上传来的那两股内力,竟似乎是要强行崩开穴位,不由得脸色又是一变。
但凡学过内力之人,便知道这太谿穴与寸关尺的重要程度。一者,位于足少阴肾经,以强劲内力刺激,可使人昏厥,另一者,位于手少阳三焦经之首,刺激之下,更是能令人周身麻痹。可是童旭在右首汉子的控制之下,却只是身子有些发麻,甚至还能潜运内力去冲击被封的穴位,这如何不让那汉子惊讶?
右首汉子心中直犯嘀咕:“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等本事,我只在师父身上见过。这天底下,也只有师父的混元功才能在穴道受制于人的情况下,用来崩开穴道。这小子却怎么会用?”
可是此等关头,右首汉子哪能顾及什么。只是“哼”了一声,道:“小辈无礼,且看某家厉害!”说着,便将童旭从头顶往地上一摔,然后松了手。
可是,就在那汉子松手的一刹那,变故又生!原本按照原先预想,应该如同一块从天上掉落的石头一般狠狠摔到地上的童旭,却硬生生的粘在了那汉子的手上。
而那汉子始料不及,竟然在童旭下坠的带动之下,一个趔趄,险些栽下马去。
“这……”那汉子更是惊异。方才童旭用手粘住左首汉子的马鞭,左首汉子左甩右甩甩不下来,他也只道是童旭轻功高罢了,并没有看出什么门道,而如今故伎重施,他才明白过来。
先前童旭潜运内力,要突破穴位的受制,他便是万分惊讶了,如今再看见童旭这般的粘在自己手上,心中的感觉,只能用“见鬼了”三个字来形容。
他虽然知道自己的师父会用混元功,可他的师父却从来没有将这混元功传授给任何一人。而且,他对于这混元功的印象,也只有那崩开穴道一层的认识。若是他知道的多一点,只怕便能确定童旭使得正是混元功了。
第10章 :混元八诀()
混元功有八字诀,一曰“锻”,便是童旭每日做功课练习的“普心照空诀”了,名曰锻,必然是锻炼一身内力之修养了;二曰“守”,单独分出一套功夫叫做“磐钟式”,乃是护身之无上法门,与少林七十二绝技之金刚不坏体,一内一外,各有胜场;三曰“吸”,童旭先前用的“小天星”之功,便是吸了,用意在于借用外力;四曰“粘”,名为“胜胶漆”,便是此刻,童旭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粘连在那汉子手上所用的功法;五曰“滑”,名为“油泥鳅”,名字虽不甚文雅,但是却是形象的很,但凡是内力相较,都可以用这一式滑不溜手的将对方的力道泄到一边;六曰“崩”,名为“覆手术”,自己穴道被制,依旧可以冲破穴道,覆手成败;七曰“攻”,名为“碎山河”,顾名思义,内力外展,用之大力强攻,山河俱碎;八曰“破”,名为“毒龙钻”,集中真力于一点,以点破面,更是妙极。
不过,要想把这八个字诀发挥的淋漓尽致,那首先便要使自己的内力做到在体内“随心所欲”、“收发自如”。换句话说,便是到了以意运力而非以气运力的境界,做到意到心到力到。到那时,护体真气可以说的上是无处不在,无处有破绽,所以,只需要在意“攻”、“破”两字也就是了。
而眼下的童旭,却是离这等境界所去甚远,要不然,方才也不会被这汉子制住两处穴道了,也不会被制住以后解不开了。
当下,童旭施展开“粘”字诀,身子只是随着那汉子的力道走,自己几乎不受丝毫影响。若说唯一的影响,便是被晃的头昏脑胀的。
那汉子见甩不掉他,遂是一声大喝,道:“小子,你再不下来,休要怪我用内力震你的经脉了!现在,你手少阳三焦经与足少阴肾经全在我的掌控之中,内力一震,你知道后果的!”
童旭被他举过头顶,丝毫不慌乱,而是淡淡一笑,道:“好,便试试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那汉子一怒,冷哼一声道:“你这小子,也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到时候废了功力,可不要在来怨我!”说着,双手内力齐运,往童旭两处要害震去。
童旭从他说要用内力震自己经脉那一刻开始。全身便运起了“滑”字诀,“油泥鳅”果然名不虚传,将那一波又一波的内劲,尽数泄到了一边。
那汉子更是哭笑不得,他发现自己全力一击发出的内力,竟然入泥牛入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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