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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枕江湖-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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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旭道:“正当如此,快走,快走。”
秦英点了点头,便领着童旭在院子里穿过几处回廊,绕过会客厅,直奔书房而去。令狐北见二人不等自己,只得灰溜溜的跟了上来。
门童见秦英带着两人走近,却突然竖起食指在唇前“嘘”了一声,示意三人不要打搅。秦英眉头微皱,随即恍然,低声说道:“此刻却是薛伯伯看书的时间。我们来错点了。”
童旭点了点头,道:“那便等会吧。我们是晚辈,总不能打搅薛公。”
秦英拍了拍童旭的肩头,顺便竖了个大拇指,示意童旭说得好。
他们不敢高声言语,但书房里却说道:“童儿,有人来吗?”声音庸和平淡,漫不经心的,却让人觉得极其舒坦。
门童当即躬身朝着书房,道:“回禀公爷,是秦公子。”
“勇孝吗?”薛仁贵语气一顿,“叫他进来。”
“是……”门童应了一声,转眼看了三人一眼,却又转过身去道:“公爷,是三个人,两个面生的,不识得。”
薛仁贵笑道:“既然是同勇孝一起来的,便一起叫过来便是了。分什么面生面熟的。”
门童这才应了一声,冲着三人道:“公爷请你们进去。”
秦英点了点头,率先走上前去。临近门童身旁,才拍了拍门童的肩头,道:“以后嘘声的时候,动静小点。我隔着三里地都能听见。”他不施内力,但他本力极大,轻轻一拍,门童便是一个趔趄,便要呲牙咧嘴的痛呼起来。
秦英摇了摇头,推开书房木门,缓缓走了进去。旭、北二人自然是亦步亦趋的跟上了。
却只见那书房极是简约,一个大大的书架上,放了几本《道德经》,《周易》,《孙吴》《六韬》之类的书籍,许些都已经翻得破损了,却是光辉灿烂的摆在那里。
一张阔有四尺,长达一仞的案几上摞了一堆厚厚的纸,厚厚的纸张后面坐着一个高高的人。那人肩膀横阔,面如银盆,眉峰如戟,尺余墨髯飘于胸前,便静静的往哪一坐,便让人觉得有分高山仰止的威仪。
第139章 :人屠神射()
秦英冲着薛仁贵呵呵一笑,道:“想来薛伯伯看书也没看进去。若是沉溺其中,如何听得童儿的嘘声?”
薛仁贵笑道:“你这巧嘴,便是淘气。不说打搅我看书,反而说是我读书静不下心。”
秦英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薛仁贵看了看秦英身后的旭、北二人,开口笑道:“怎么,带了朋友过来,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两位小友吗?”
秦英撇了撇嘴,道:“可不能称小友。他们若是成了薛伯伯你的小友,我便矮了一个辈分。何况他们二人,若是较真论起来,一个与我平辈,一个还晚一辈嘞。”
他这话倒也不错。他祖父秦琼与谢凌云的祖父谢映登,乃是生死的弟兄。令狐北是谢家三当家,自然与谢凌云平辈,如此,自然与秦英平辈。
而秦英师从昙宗大师,昙宗大师乃是与童旭师祖王定北一辈的交情,如此一来,童旭岂不是当真比他低了一个辈分?
是时众人皆极重伦理辈分,江湖儿女讲不得许多,但这个辈分却是不理不成。秦英与童旭等人相处,不去管什么辈分,但是讲究起来,却是条条框框的清晰着呢。
薛仁贵笑道:“罢了罢了,不同你多寻思,就说这二人是谁吧。能和你交往的,定是江湖上的少侠客了。”
秦英点了点头,闪身将令狐北揪到前面,道:“他是令狐三,原名令狐北,是江南谢家谢大谢凌云的手下,是谢家的三当家的。”
薛仁贵笑道:“莫不是那贼心贼手贼骨头?号称天下第一神偷的令狐北?”双目微睁而后微眯,盯在令狐北身上,眼中似乎有一道光彩流过。
童旭心头一惊,暗想道:“这薛仁贵看上去宽和儒雅,却不料竟有这般高的修为。双目一眯,便能涌出这般杀气。他的功力,只怕不在苏世叔之下。”
令狐北却似乎是受了一记重锤,登登的后退两步,脸色苍白间大汗淋漓。两条腿都似乎站不住了。
他觉得薛仁贵轻轻松松的盯了自己一眼,自己便如同被人一记催心掌,打在胸口上。难过的感觉想让自己吐血。
薛仁贵见他这般,却是摇头笑道:“果真是贼骨头,胆量还大不到当个窃国大盗。”眼光一落,转眼看着童旭,道:“年轻人,你怎么不怕?”
童旭坦然笑道:“为何要怕?”
薛仁贵“哦?”了一声,道:“老夫纵横沙场三十年,手下杀亡之人,不说万数,也有八千。神射将军之下,一个‘人屠’的恶名,你当是虚的?这般戾气深重,你居然不怕吗?”
童旭笑道:“薛公杀的是敌人,是仇寇,不是我大唐安善良民,我童旭心中无愧,胸怀坦荡,如何要怕?”
薛仁贵笑道:“好一个心中无愧,胸怀坦荡。少年人,便应当如你这般血气方刚。老夫年轻时也是这般,只可惜突厥一败,损了无尽心血。如今六十又五,再提不起杀伐气了。”转眼看着令狐北道:“不过吓唬吓唬无知宵小,还是成的。”
童旭微微一笑,道:“薛公宝刀未老,看您老的胡须,便知您依旧身强体健。如今的内外功修为,放在江湖间,只怕也依旧是第一流人选吧。”
薛仁贵哈哈笑道:“江湖之时,年轻时还掺和些,如今老了,也没了心思。天下终究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我这糟老头子,不需要再逞威风了。”
秦英道:“薛伯伯,话可不兴这般讲。你可知,这位童旭兄弟,和令狐北,给您老人家寻摸了什么好东西吗?”
薛仁贵看了看他背在肩头的风磨铜巨弓,眼前登时一亮,道:“那是风磨铜弓么?快拿上来,让我瞧瞧。”
秦英并步上前,将风磨铜巨弓轻轻的放在薛仁贵的桌案上。薛仁贵将之拿起,把玩一番,之后便盯着弓把上用汗隶书镌刻着的“温侯奉先”四个大字,心中登时一突,道:“什么,这是温侯吕奉先的遗物?”
秦英笑道:“两位兄弟前番在徐州,偶然发现了温侯的兵器冢,便将这把弓取了出来,放眼四海,也只有薛伯伯能配得上这把弓了。”
薛仁贵目中极是高兴,哪里还管这弓是怎么来的,掂在手中,护指也不戴,便拇指勾弦,食指扣着拇指,双臂一振,便将着重达三石的巨弓拉了个满满当当。足见他虽年过花甲,但筋骨之强,犹盛少年。
缓缓将弓放下,薛仁贵捻须大笑道:“若早得此宝弓。定天山之时,某家何须三箭?些许妖魔小丑,不堪一击,一箭过去,便要了账了。”
第140章 :子虚乌有()
当得知童旭师从公冶琼,薛仁贵便是一愣,沉吟一番才说道:“公冶大侠算是我敬重的为数不多的江湖人士之一。却是不料,他一朝失利,竟至于山水沦落。今日见了故人之后,少不得,须得好好款待才是。”说话间便吩咐门童下去,准备好酒好菜。
看着坦然处之的童旭和目光局促的秦英,人老成精的薛仁贵心头一转,便有了计较,笑呵呵的道:“勇孝,你小子是不会做什么赔本买卖的。便说罢,送风磨铜巨弓给我,有什么心思?”
秦英摆了摆手,看着童旭道:“我就说薛伯伯智计过人,我们这点小心思,是瞒不过他的。”
“少拍马屁。”薛仁贵笑骂道:“便说吧,想从老夫手里套什么好处?”
秦英一摊手,道:“小侄想改日借您老人家的两千玄甲军一用。”
薛仁贵眉头一皱,道:“玄甲军乃是皇室骑兵,老夫虽统率两千,平日却也没有调动的权利。你借玄甲军,所为何事?”
秦英道:“薛伯伯,你可还记得二十多年前的陈硕真吗?”
薛仁贵道:“怎么,那女贼怎么了?”
秦英摇了摇头,道:“陈硕真倒没什么,她是真的死了。小侄所说的,是陈硕真所属的灵宝阁皂宗。”
薛仁贵眉关紧锁,思量到:“睦州城外一战,灵宝阁皂宗主力消耗殆尽。虽说扑往覆船山时,已无灵宝阁皂宗之人迹,但败军之众,已然不成气候。怎么,二十五年过去了,这灵宝阁皂宗又出现了?”
“不错。”童旭沉声应道,随即便将自己自华阴地宫遇见陈道东,到阏伯剑庄付之一炬,到汴梁城外禅院被破,以及自玉门关至长安城一路上三十余孩童被掳之时,从头到尾细说了一番。
薛仁贵听得不住点头,末了沉声道:“此事关系重大,勇孝,你怎生不同陛下讲?”
秦英叹了口气,道:“此事有公心,亦有私心。”
“哦,”薛仁贵问道:“公心为何?”
秦英道:“我皇舅眼疾渐渐重了,如今什么诏令,都须得经过天后处理,二圣临朝才能决断。朝中流言四起,说什么‘唐三代后,女主武王’,便是说的天后……”
他口中的天后,便是当今皇后,后世名垂千古的女帝武则天了。
薛仁贵点了点头,道:“这事我知道。天后是个手段极高的人,若是生在皇家,是个男身,倒是比陛下更适合当皇帝……”他看了秦英一眼,道:“臣议君乃是大不敬,但老薛却是不在乎了的。”
秦英微微摇头,道:“没什么,这不算事。天后的能力,的确比我皇舅强些。”
薛仁贵听他这般说,脑中忽的一闪,道:“不对,你说此事暂时不敢同陛下讲,便是防止天后知道。这却是为何?”
秦英道:“谢家消息,说天后当年感业寺出家之时,曾与陈硕真有过渊源。”
薛仁贵连连摇头,道:“这怎么可能?陈硕真虽说巨寇,但一只在睦州地界,何时能跑到京城,和感业寺的尼姑打上交道?”
秦英道:“这便是问题了。谢家称陈硕真第一次出山,随即便闭关修行五年。这五年间,她功力每有小成,便会出山北上一次,徘徊京城之间,图谋加害陛下。第一次北上,正遇见当时已然出家在感业寺,出门采办的天后。那时天后虽剃发修行,但容颜出众,不乏有街头混混上前调戏。陈硕真便出手相救,二人由是相识。”
薛仁贵哼了一声,道:“谢家越来越不肖了,此事过去小三十年,他们如何得知,必是假托的了。你不觉得此事这般巧合,就如同故事一般么?依我看,他们之所以这般说,不过是想拉你入阵,借此事诋毁天后罢了。”
武后手腕极硬,做事张扬不逊,薛仁贵并不甚喜,但他乃是文武兼修的良将,自不屑于做什么诋毁人的事。当下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只是这一番话,倒是把令狐北说的脸上无光。
秦英干笑道:“谢家还说,后来天后进宫,陈硕真依旧是与天后书信往来,谈论天下大势。直到陈硕真真的揭竿而起,这才算断了音讯。”
薛仁贵笑道:“子虚乌有。陈硕真图谋不轨,还敢大言炎炎的告诉天后?不怕天后同陛下说一句,她陈硕真的计划,岂不是胎死腹中?谢凌云这小子,瞎话也不会编了,亏得我当年还教了他三年兵法……”
秦英微微一怔,道:“或许,这是我皇舅授意的呢。”
第141章 :君舟民水()
薛仁贵闻言一愣,道:“你这般一说,我倒是想起了十几年前的时候,那时候陛下想联合上官仪等众,废掉天后的位子。但是墨迹未干,便被天后察觉,此事不了了之。近几年,陛下风眩症愈发严重,难不成是怕将来母悍子弱,天后夺了大唐江山不成?”
秦英道:“我也是这般想的。你我乃是大唐肱骨之臣,不可不多思量。”
薛仁贵道:“我知道了。不管天后与灵宝阁皂宗是否有干系,灵宝阁皂宗重出江湖之时,也要尽量瞒过她。否则,主上病中,幼主懦弱,天下不稳,势力强悍如天后者,怎会不起异心?”
秦英点头道:“正是这般。”
薛仁贵道:“我已经明白了。别的不说,届时你若是用得到玄甲军,便自管说。老薛老了,便给你们年轻人背点黑锅,也当不得什么大事。”
秦英脸色一整,道:“秦英替秦家,替天下苍生,替大唐社稷,谢过薛伯伯。”
薛仁贵点了点头,道:“兴废无定数,一家兴亡,我薛仁贵是不在乎的,能用我这一腔心血,护得天下,护得大唐,虽刀剑加身,亦在所不惜……”
一顿酒吃得极其痛快。酒席散去,已然是月上枝头。秦英、童旭、令狐北三人,别过了薛仁贵,一步步的走回秦府。
童旭打了个酒嗝,随即便转过头,看着秦英说道:“秦大哥,你是大唐的好臣子,是大大的英雄好汉,我童旭是敬佩不已的。”
秦英笑道:“我在朝堂谋社稷,兄弟你闯荡江湖仗侠义,都是大大的英雄好汉。”
童旭摆了摆手,道:“不一样,我杀便杀一人,救便救一人,不似你们,翻云覆雨,举手之间,天下无数生灵,都要为之转换命运……”
秦英愣了一愣,脚步一收站在当场,目光迷离之间,看着童旭道:“兄弟,你想说什么?”
童旭笑道:“黎民百姓,苦啊。大家都是安善百姓,不知道你们争什么。只知道皇帝对百姓好,官绅对百姓好,便就知足了。至于皇帝姓李姓武,倒是无关紧要……”
他说这话,当真是大逆不道。但是秦英被他的话带了进去,心中反复琢磨,却是越觉得童旭的话有味道。
是不是个好皇帝,看看对黎民百姓如何便好了。你管他是篡位夺权来的,还是顺位登基来的。先帝李世民,兵变玄武门,诛兄杀弟,逼父夺人,哪里算的好人,但是对天下百姓,关爱有加,二十三年之间,贞观之治几达路不拾遗。贤帝明君之称,四海远播……
秦英觉得自己熏陶多年的忠君事事,似乎都错了。远不如童旭这个胸无点墨的,对事情认识的清楚。
童旭见他呆呆的发愣,只是笑道:“别多想了,我就是随口一说。只希望你们以后做事情,不要只看着什么权势交换,忠君体君,多为百姓想想,那才是天下的福音呐……”
秦英连连点头,昂首长笑道:“舟可以比人君,水可以比黎民,水则载舟,水则覆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他运足了内力,一句“水则载舟,水则覆舟”,在空中徘徊,绕梁三日,余音不绝一般的久久不去。
童旭却是一愣,忽的想起了当初自己在黄山之时,听云心吟诵过王勃的《滕王阁序》,他记性虽好,却也不能听过一遍,便能把七八百字的长文背诵,只记得后面那首七律,遂和这秦英的语调,开口颂道:
“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
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这首诗,原本是感叹时光飞逝。但在他口中,却是悄然转换成了帝王可逝,百姓永存的意思。
二人内力极高,几声嗓子,半个长安城都听得清晰可见。其后便是各自大笑几声,拍掌回秦府去了。
次日里,令狐北、秦英以及姜羽清的桌案上,都多了一张字条。
姜羽清的字条乃是一句:“我把绾儿带走了,我要收她当徒弟,不逊童旭百拜。”
秦英的字条便霸气的多了,上面乃是龙飞凤舞的手书:“我去朔州一趟。两战两败,太丢我的人了。等我和你痛快的打一架!带上我师哥给我压阵,揍趴下你丫的。童旭”看的秦英只想大笑。
令狐北的桌案上的字条最滑稽,只见其上写道:“我走了。我很不想看到你,看到你就得生事,走到哪也不得安生。我去朔州了,你丫的不要来烦我,小心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知名不具。”
第142章 :蜜里调油()
“璎宁,你看……”少年人年在十八九岁,剑眉星目,身着一领箭袖衫,手中把着一柄铜背刀,缠头后削,身子却反向里迈出,随即翻腕回刀上撩,道:“这一招‘掩门遮月’,乃是先‘掩门’,而后才能回身‘遮月’的。若是走得急了,门便关不好,你再来试试。”
一侧的女子年纪小一些,肌肤晶润,眉眼如画,似乎是因为行动的缘故,是以未加发簪,只是将乌发挽在脑后。
少年说话间,少女已经接过铜刀,依葫芦画瓢,施展了这一式“掩门遮月”,许是铜背刀重了些,施展起来有些拖带。手法步法都对上了,刀子运转却不灵活。
少年正欲再说,却见女子“哼”了一声,赌气般的把铜刀扔在了地上,跺脚道:“不学了,不学了!你刀子那么重,我又拿不动,两日间练了七八招,慢成这样还处处出错。我死活也不学了!”
少年摇了摇头,笑呵呵的把铜背刀捡起来抱在怀中,道:“你看,便是这么个急性子。练功夫,自然要长久的练下去才成。你以为我爹爹的功夫,是一朝一夕便成就的?”
少女道:“还说呢,那天也不知是谁,被张伯伯训得抬不起头。什么‘人都这般老了,功力还这般浅’,‘谢常的随随便便一脚,你也当不起’……诸如此类的话,我和微凉妹妹可都听见了。”
少年脸色微红,干巴巴的笑道:“你怎么不说我爹夸我底子扎实?将来过了瓶颈,自然会突飞猛进的。”
少女扑扇着妙目,笑吟吟的看着他,道:“我的毅哥哥呦,你还想着突飞猛进呢?别费力气了,我又不指望你成天下第一……”
少年干咳了几声,摆了摆手,道:“你再笑我,我就……我就……”
少女将俏脸塞到少年面前,笑道:“你就怎样?不理我了还是讨厌我了。”
少年眼见少女临近,却是如同耗子见了猫一般的退了半步,缩着脑袋道:“拿你没法子,你究竟还学不学了。”
少女摇了摇头,道:“不学。我不学了。你的功夫就是我的功夫,我有你在身旁,我何必苦巴巴的学武功?”
少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道:“什么?这才学了八招,你就不想学了。你不是说喜欢这套‘七转玄刀’的吗?我是最最正宗的‘七转玄刀’的传人,你和我学,不应该是最好的吗?”
少女笑道:“你个笨蛋,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这套‘七转玄刀’了?”
“你前天不是说过的!”少年争执了起来,几乎都是面红脖子粗的嚷道,“你说你喜欢我练的‘七转玄刀’!”
“对啊……”少女脸色郑重的说道,“我说的是,我喜欢你练得‘七转玄刀’,又不是‘七转玄刀’。”
“什么又是又不是的……”少年似乎犯了糊涂,仔细斟酌了半天,这才面露喜色,身子一拔,原地翻了两个空心跟头。末了才笑道:“我真是笨,连你什么意思都没听明白。你也是,怎么不明白的告诉我,非要转那么多弯子,连累自己也受累。”
少女白了他一眼,道:“傻子,还说呢。我一说完那句话,你便疯魔一般的,非要好好教我。弄得我连别的话都没法说,就抡起你的大刀来了……”
少年一脸惭愧的搓着双手,原本能看到脚尖的双眼,却偷偷的看着少女,笑道:“要不,我再练一遍‘七转玄刀’,当做是给你赔礼道歉?”
少女笑道:“你练什么,我都喜欢看。”
少年又是笑哈哈的翻了两个跟头,手中铜刀一卷,已经甩开四朵刀花,单刀连运,劈、砍、撩、挂、扎、扫、抹、崩……一路攻势凌厉无比的“七转玄刀”,已经使将出来。
这少年姓张,单名一个“毅”字,年方十八,乃是朔州中大帮派“玄刀门”的少门主,其父亲便是江湖中远近驰名的大侠张璇了。
张毅人如其名,性子刚毅木讷,武功底子最是扎实不过。但因为张璇恪守诺言,是以不曾习得混元功这般高深的内功武学,是以,功夫也说不得很高。
至于那女子,倒是朔州城内读书人家的姑娘,父亲姓骆,闺名雅致,唤作“璎宁”。既然有了名字,便说明已经许了人家。那未来夫君不必多说,必是张毅了。二人婚期,便是年后开春,此刻,小两口正是蜜里调油一般的欢快日子。
只是,此刻,他们二人正嬉闹的漂亮,却不知,半里外的小山坡上,却正巧有两人在看着他们。
第143章 :目瞪口呆()
“七转玄刀”乃是“玄刀大侠”张璇成名的看家本事,向来以刀速极快与刀势连环著称。如今,一把铜背刀握在张毅手中,施展开后,已经得到了其个中三昧。
就在张毅一招“回转连环式”击出,刀风卷起了地上的枯草。收式而立,凛凛威风。
“好……”一声突兀的喊声从张毅与骆璎宁身后响起。那声音似乎隔得极远,在空气中传播时,不自觉的拖了长音。但是传到二人耳中,依旧是那般洪亮,那般清晰可见。
张璇与骆璎宁转过身来,却看到了远处半里外的小山坡上,似乎有个青红相间的人影在那静静的站着。
张毅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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