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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枕江湖-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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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的兵器再熟悉不过了,当初教陈道东入门的兵器就是它,陌刀嘛,没什么好怕的。看着样子,也就四十来斤,比徒弟的那把一百一十二斤的差远了。六个一起来,我就怕了吗?掂了掂手头上轻飘飘的弩箭,接下来就用它插进这几个家伙的咽喉好了。
铁塔动起来,更像是滚动着的大石头。第一个动的人,刀柄横箍在腰际,刀口向前,整个人也旋转了起来,甩开了大片大片的水花。陌刀六式第一式“横扫千军”,就是这个样子。
寒光一闪,厚重的刀锋就夹在了方岿的手掌之中。仿佛夹在了铁山里,铁塔般的汉子没能把刀拔出来,方岿却是笑呵呵的朝着汉子的脑袋拍出了手掌。
第319章 :方天画戟()
不死心的壮汉扔掉了陌刀,闪身后退的同时扯下了腰间的连枷,重重的一记就打向了方岿伸出来的左掌。方岿笑着将左掌一探,十六斤重,足足有对拤大小的锤头就握入了掌中,微微一扯就把连枷从壮汉的手里拽了出来,同时还翻开了他虎口上的肌肤。
壮汉虎吼一声便飞了上来,一副就算打不死方岿也要压死方岿的架势。身子还没有临近,就被方岿一陌刀抽飞了出去。地上痛楚的翻滚了几下,吐出了一大蓬鲜血之后就寂然不动了。很明显,这活不成了。
陌刀掉了个头,便如同出海的毒龙一般飞了出去,洞穿了一个壮汉的心脏之后,余势不衰的将之钉在了地上。手中弩箭一晃,荡开了壮汉斜斩而至是陌刀之后,就顺势扎进了壮汉的咽喉,刚刚被雨水冲刷干净的箭头又被鲜血裹住,方岿手法如电,将弩箭从壮汉的脖颈之后一把拔了出来,不理正在捂着咽喉发出野兽般垂死挣扎的哀嚎的壮汉,方岿飞起一脚就蹬在了另一个人的胸膛上,听着胸骨碎裂的声音,看着明光铠凹陷下去,而后壮汉飞出两丈之外。
转眼间的六个几乎在万军之中所向披靡的壮汉只剩了两个,方岿干净利落的手法让他们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尊魔神,百战养成的血性竟然一瞬之间被冲刷的干干净净。方岿平淡的眼神看到那里,他们就觉得自己哪个地方被洞穿了几十几百箭一般。
方岿很开心的舔了舔嘴唇,笑道:“你们如果继续攻上来,我还会很开心。一堆滚刀肉却怕死,恁的让人瞧不起。”
壮汉紧了紧手里的陌刀,双臂较了较劲便将陌刀抡了起来。冲着方岿的肩头就砍了过去。他看见方岿肩头有伤,相比之下,这是一个弱点。
方岿目中寒光一闪,双手合十迎上,“喀嚓”一声刀头就断了一半,壮汉的脖子上崩开了一条红线,不等血箭飞出,方岿已然矮身飞出,刀头扎在了另一个壮汉的前胸。钢刀摩擦铁甲的声音让人牙根痒痒。
后门里冲出来一丛马槊骑兵。点点寒光一看就是百炼精钢的马槊枪头,藤条揉了桐油做的枪杆,一刀砍上去也开不了口。又硬又韧的可以当弓来射箭。可允许三匹马并行的后门便冲出来三列骑兵来。围着方岿便成了一个扇形。圆心之处就是方岿。
眉头一挑就开口笑道:“薛老将军,多年不见,您老人家身子骨可还好着?怎么,一过来就给姓方的带了这么一份大礼?过来也不和方岿说一声,是不是有些不够厚道了?”
须发花白的薛仁贵骑着照夜白龙驹缓步从院中走出来,面甲之后透着一双黑亮黑亮的眸子。一箭透五甲的六石震天弓就挂在得胜勾的一侧,手中六十二斤的方天画戟在马镫旁边打着小圈子,颔下白须微微颤抖着,开口笑道:“早知道你小子阴坏。狐狸尾巴终究还是露出来了。劝你的话我就不多说,我就问你,这三千玄甲军,你确定你能闯出去?”
方岿哈哈大笑,道:“没什么确定不确定,都得试一试才知道。不过按刚才的那六个笨蛋,我要跑出去,貌似也不难。”
薛仁贵看着方岿,默默地不说话。杀人多了,自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威慑力。方岿武功虽高,却被薛仁贵盯的浑身不自在,如芒在背一般的扭了一扭,这才哼哼唧唧的问道:“薛帅,你这是做甚么?”
薛仁贵笑道:“老夫当年定天山只用了三箭,不晓得你能当几个天山?我带了四十六支箭,都是苏家用赤铁精打造的,怎么样,对你够客气了吧。”
方岿摸了摸鼻子,道:“难得薛帅这般看重我。也罢,死在薛帅手中,也是不枉了。”
薛仁贵手中的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铮”的一声就缩到地面之下足足一尺。脚尖轻挑箭囊,三尺四寸长的一把精钢长箭便落入了手中。六石弓就是六百多斤的力道,除了精钢所铸的长箭,别的休管木杆还是竹竿,射出去的一瞬,自己就崩断了。
箭尾搭在弓弦之上,薛仁贵左手持弓,右手拇指压扣住了弓弦,食指在拇指的指甲上一按,虎口处便将箭尾紧紧的钳住了。这是他惯用的射箭法子,搭箭射箭的速度最快不过,凭借自己那恐怖的臂力,可以将每一只箭都发挥出半个八牛弩的恐怖力道。
方岿突然觉察到了一丝危机感,雨幕之中的那点寒星,让他心悸不已。
第320章 :顿开囚笼()
前进一步,箭矢会钉向自己的咽喉。后退一步,箭矢会扎向自己的腰肋。方岿感觉那根赤铁精锻打的长箭,像是一个盯紧了猎物的毒蛇,目标锁定了自己的上上下下,稍有不渝,那根箭就会幻化成锁走自己性命的勾魂索。
不信天,不信地,不信神佛。向来只信自己的方岿,居然被三十年养成杀气无数的薛仁贵,用一根长箭锁定了去处。而后鬓角冷汗涔涔,却是双脚动不了了。
以前以为薛仁贵三箭定天山是假的。那些夷狄都是没人肠子的一群,哪有这么怂包的?今天看来,是自己想的简单了。定天山靠的不是那三箭,而是他那天下之间舍我其谁的凶气与杀气。箭还未发,敌人早就没了底气,这仗还怎么打?
薛仁贵微微一笑,道:“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方岿,怕了老朽一根铁箭不成?这可不好,这可就没得好玩了。你倒是动一下啊。”
方岿没动,他心中有些焦急,四周的马槊骑兵正缓缓的往自己这里逼近,而自己却不能乱动。薛仁贵屠夫的凶名他晓得,一箭穿五甲也不是虚谓,听说他当年打猎为生,最擅长射的就是开口雁,就是大雁叫一声,还不等嘴巴闭合就一箭射进大雁的嘴中,这样全身没有半点伤痕的大雁会卖好价钱。这样的神射手对准了自己,自己一旦有什么破绽,到时候的下场,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
只可惜,自己不动,别人却在动。九尺长,又坚又韧的藤条马槊,可以很轻易的把自己打出的每一次拳劲都化解掉。除非碎星手抓住了马槊杆子,否则真的是什么用也没有。至于随便拉过一个骑兵给自己当肉盾,方岿想都没想过,一箭穿五甲,你指望他和骑兵在一块被钉成糖葫芦?
薛仁贵似乎是无意的轻轻咳嗽了一声,方岿双目圆睁,便见一人手中的马槊如同灵蛇出洞,锁定了自己的咽喉就扎了过来。多年养成的武学修养在没经过大脑的处理之后,便劈手隔开了刺过来的马槊,攥着那根弩箭的右手划了个弧,弩箭便刺破了空气,直直钉在了那骑兵的咽喉上,随即感觉眼前寒光一闪,脚步细碎的捣了一下,腾身飞出半丈之外,瞬息之间胳臂暴涨,将还没有落地的马槊一把捞了过来。而后便听见“铮”的一声,三尺四寸长的大杆三羽长箭就扎在了地上。
方岿觉得腰间一松,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的犀牛皮腰带被一箭切成了两半然后掉在了地上。被雨水浸透然后贴在身上的直裰,在髋骨的一侧开了一条足足三寸长的口子,还有血液汨汨的流出。就在那一瞬间,薛仁贵已经射了一箭,若不是方岿动的快,此刻绝对是被钉在地上的下场。而就连方岿这般速度,都不免受伤,足见薛仁贵这一箭究竟有多少力道。
甫一落地,方岿就感觉不妙,腰部用力再次闪跃,手中刚刚抢过来的马槊,在目力所及的那一点寒星上尽力一隔,只觉得手头一轻,刀砍都不能伤的马槊杆子,只因为太长而内力难以布及,居然瞬间被断为两截,只留一段藤条还在手里,而那只箭似乎余势不衰,径直往半空中的方岿的胸膛射来。
吸气,压气。不需要多寻思,千斤坠一用,方岿便从半空中径直掉了下来,那根长箭擦断了方岿的几根头发,就飞得无影无踪了。估计需要到一百多丈之外才能寻到……
不等方岿落地,薛仁贵第三支箭已经从弓把处飞了出去。只要方岿落地,一条腿就保不住了。这时候,方岿除了凭借腰力来改变自己下坠的去向而别无选择。薛仁贵第四只箭却已经绰到了手里,不管方岿怎么动,自己只是一箭。
方岿眉头紧皱,手中马槊杆脱手而出,呼啸之中竟有风雷之声,直扑薛仁贵面门。薛仁贵眉头微皱,手中震天弓一移,长箭便将马槊杆射到了一旁。马槊杆被方岿用“大甩碑手”的手法甩出,灌注满内力之后犹如钢铁,与长箭一撞之后,双方便如同风车一般在空中转了几十个圈子,这才“叮叮”两声落在地面的石板上。
而方岿觑紧了时机,就在这时,身子猛地一纵,腰部一拧之间换了方向,双脚在地面一点,蹭的一声跳出一丈之外,双脚在那匹无主马的马鞍上一蹬,纵身如离弦之箭,朝着人群之外飞去。如同出笼的囚鸟,拼命的跑向蓝天。
第321章 :莫走恶龙()
背后有风声呼啸,不消说,长箭来了。方岿全身内力一涨,将衣襟圆圆撑起,身子全凭腰力一扭,翻身便抬起了右手,往那点寒星上尽力一抓。碎星手很少失误,所以这一次也奏效了。
只是后果是想不到的。抓住箭杆的碎星手本来想是把长箭甩回去的。不过这长箭的力道委实太大,不等自己将箭甩回去,自己就被箭带着往前呼啸了足足七八丈。这才算是没了力道。现在再想把箭扔回去,已经没有足够的杀伤力了。
照夜白龙驹上的薛仁贵哼了一声,震天弓往肩上一挂,箭匣上拢口一收,地上的方天画戟一用劲便回到了手里,一马当前的便飞驰了出去。神驹日行千里夜走八百,速度不下于方岿多少。
须臾之间,两人的距离便只有三四丈,薛仁贵的方天画戟往得胜钩上一挂,第六只箭便已然窜出。方岿听得弓弦声响,哪里还敢按原来的路子继续走?身子滴溜溜一转,避开了那只长箭,却发现六十二斤重的方天画戟已经横在了自己面前。
来不及多想,手中唯一一只铁箭就敲了上去。希望能架住方天画戟。不过方天画戟委实太沉,薛仁贵人借马势的一击又有莫大的力道,方岿手中的铁箭登时断成两截,眼见足足半尺长的戟尖就要戳在自己胸口,方岿只能闪身再避,同时却潜运神功,左手握拳狠狠的由下往上敲在了方天画戟的戟身上。
方天画戟呼啸一声便往上抬飞。白蜡杆所制的戟杆将力道消了八成,薛仁贵微微一笑,戟尾上挑就指向了方岿的小腹。方岿侧身再闪,随即右手一隔,抓住戟尾便拽。薛仁贵哼了一声,戟尾顺势一捣便迫得方岿不得不撒手。一人马上,一人马下。一人长兵,一人空手。居然以快打快过了三五十招。
周遭的马槊骑兵已经越来越多,方岿打得焦躁不已。自己偌般神功,居然在这老将的手底下什么用也使不出来,这种感觉真的非常不好。
薛仁贵颔下长须无风自动,过了片刻索性跳下马来,八尺长的方天画戟,捻在手中如同灯草,拨草寻蛇,毒蟒出洞,迎门索命……一出手就是一戟七式。而空着手的方岿,除了不断的用手拍打戟身与戟杆,别的竟是无计可施。这沾了不知多少人性命的铁戟,不是神兵,却有多少神兵都没有的凶悍之气,让方岿不敢直面其锋芒。
薛仁贵是行军打仗的奇才,也是外门功夫的奇才,十八般武艺无不精通,文武双全更是非同一般。乃至后世人评价,皆是“剽悍一也”,“近古无出其右”之称。足见其凶悍霸道之处。如今已经年届六十五岁,却依旧宝刀不老,一时之间竟然迫得方岿连连败退。
也幸亏薛仁贵用的是长大的兵器,若是换成秦英的双锏,或者童旭的玄铁双勾戟,乃至自己腰间的长剑,只怕方岿一瞬间就能将他击败。而八尺长的方天画戟,却能保证方岿无法逼近自己的身子。始终在五尺之外游走。而自己的画戟用的得心应手,完全没有方岿的可乘之机。
方天画戟是最难练,也是最好用的兵器。像枪而又双锋,似刀而多尖刃,兼斧钺之威仪,俱锤镋之厚重。无处不是大杀器,而在转眼之间强攻方岿的百十招里,薛仁贵更是已经将十八般兵器的运用方法使了个遍!
二人的战局越打越打,不多时便已经撞到了马槊骑兵的阵型之中。众人面面相觑,薛仁贵打架从来不愿让别人出手他们是知道的,薛仁贵治军极严他们也是知道的,在薛仁贵没有下令让他们帮忙之前,没有一个人敢擅动分毫。
竹林里传来了一声咳嗽,身影有些颤抖的金天顺缓缓踱步而出,看着人群便骂道:“打仗打成痴呆了么?你家将军年纪多大?再打下去还能受得了么?现在还不动手,等着你家将军成方岿的手下亡魂么?”
方岿哼了一声,道:“金天顺,你真的是不知死活么!你现在别掺和,你的内伤还能压得住,也还有和二三十年好活。难不成就真的想死在我方家么!”
金天顺咳嗽了一声,捂着嘴巴的手,指缝里都是血液。他看着方岿笑道:“当年是我一时贪心,让你带着灵宝又一次走上了邪道。既然你这条恶龙是我一手养大的,那么也只有我来降伏。哪怕以身饲龙,也是应当。”说话间,一步一个脚印的往方岿这边走了过来。脸上雾蒙蒙的一片,仿佛真的看不见脸了。
第322章 :缚虎需紧()
金天顺倏然一动,一只手便搭向了方岿的肩头。方岿眉头一皱,双目炯炯的盯着金天顺那只手,碎星手一运想要将之拦在半空。可是手掌抓出,却似乎是抓到了幻影,金天顺的手稳稳的扣在方岿的肩头上,随即单手便将方岿拔离了地面,翻腕便往地上一掼。
而就在方才那一瞬,方岿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掏空了。小鸡一般的被提起来,自己感觉清晰,却只能看着自己的脑袋离地面越来越近,而后砰的一声摔个七荤八素。爬起来的时候眼睛有些看不清了。而就在这时,啾的一声响,又是一根长箭破空而来。
来不及思索,方岿施展出了他最不喜欢用的就地十八滚,咕噜声中如滚地葫芦一般在地面上滚了个此起彼伏,虽说狼狈了些,却着实有用,不单单说是躲开了长箭,还硬生生绊倒了几匹骏马。看着骑兵在马鞍下抽腿,方岿觉得满足了自己许多恶趣味。
一箭不止,第二箭就来了。赤铁精所铸的箭矢坚硬与韧性兼之,钉在石板地面上便有足足一大半扎入地面,只留箭尾在地面上兀自颤个不停。若是今日不下雨,当然会擦出一溜串的火星。
薛仁贵的箭极有分寸,箭矢周身只是围着方岿的周身攒动。从来不会向别人偏一分一毫。乱军之中射了许久,居然一个旁人也没有伤到。与此同时却将方岿迫得节节败退。方天画戟已经像弓一样挂在了背上,腰间挂着箭壶,正一步步的朝着方岿后退的地方挨近着。
异军突起!方岿突然举手抓起了两个马槊骑兵,举起来便往前迎了上去,他看着薛仁贵从不会朝自家人下杀手,所以干脆便拎起了两个肉盾,好让薛仁贵投鼠忌器。心中打定的主意,却是两人一扔之后,便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击格杀薛仁贵。对于自己的速度和近身拼杀能力,方岿最是自负不过。
或许是被薛仁贵一丛利箭射的惊魂不定,匆忙之中的方岿居然把金天顺给忘了。正在堂堂大步往薛仁贵方向走着的方岿住了脚步,无他,金天顺那看上去极是可恶的脸迎了上来。一双在雨幕之下极为晶亮的手极是惹眼。
方岿眉头一皱,便将两个被自己捏紧了穴道而一动不能动的军士往金天顺那边一掼。金天顺被雨水打湿而粘束成一缕的颔下白须猛然间一颤,双掌便如同轻抚婴儿一般迎了上去,悲天悯人的性子让他第一时间做的不是闪避,而是将这两个骑兵接下来。而就在两个骑兵的身后,早已经蓄力良久的方岿准备着自己的致命一击!
就在金天顺将方岿的一掼之力,用阴柔之力道向两旁轻轻推离的一瞬间,方岿那已经蓄力到极致的碎星手便重重的撞了出去。来不及多想的金天顺径直将手头的两个骑兵推了出去,自己却挺起了胸膛硬生生受了方岿一击。自己周身内力浑然一体,若是受到了方岿的猛力冲撞,势必会将内力散射在两个骑兵身上,凭他们微末的本事,除了一死之外,别无选择!
“喀嚓”一声从金天顺的胸膛处传来。这是胸骨碎裂的声音。金天顺眉头微微有些抽动,脸上有一丝痛苦的表情闪过,随即便被白茫茫的雨水遮挡住了看不清楚。只是双臂却是不忘动作,一合之间,已经一只手捏住了方岿的寸关尺,另一只手却捏住了方岿的腰眼。话不多说便双臂较劲将方岿拎了起来,一招霸王举鼎便将方岿直直的从地面拔了起来。饶是方岿这般修为,被金天顺扣住了脉门,也只是全身酸软难以行动。
金天顺呀的一声喊,口中有鲜血缓缓流出,却是猛地塌腰将方岿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不等方岿有所觉悟,便又一次提将起来,再一次重重的摔倒在地……最后的最后,更是在半空之中旋了四五个圈子,而后重重的一脚踢在方岿的胸膛上,将他踢飞出三丈开外,撞倒无数的骑兵。而在这期间里,双手已经在方岿的胸前十三处大穴上各自补了一指。
远处观望的薛仁贵已经看呆了。
金天顺咳嗽了一声,看着远处已经爬不起来的方岿,手背缓缓的擦了擦嘴角的血渍,雨水一冲便没了踪迹,而后朝着薛仁贵拱了拱手,道:“将军,缚虎不得不紧,将军辛苦了,老朽的事做完了,这就该走了。”说话间便转过身来,一步一踉跄的往竹林哪边走了过去。
第323章 :竹林顿悟()
悄悄坐在一棵大大的竹子之下,看着许多雨滴从竹叶上攒聚而后滑落,再看着被铁链硬生生绑成粽子的方岿,金天顺微微一笑,道:“难得,难得啊。生前了却这桩心事,老朽归于地下,可以无愧于灵宝列位先祖了。薛将军,杀伐祸事,老朽为你祈福了。”
薛仁贵面对着金天顺盘膝而坐,方天画戟随便插在一旁,坠着的豹子尾被雨打湿,又被风吹到一旁。震天弓没有尽数派上用场,此刻挂在照夜白龙驹的得胜勾上。听着金天顺缓缓开口说话,薛仁贵心头一惊,随即拱了拱手,道:“前辈高义,薛某感激不尽。”
金天顺眼睑微垂,随即抬头看了薛仁贵一眼,道:“多年之前曾得闻薛将军之威名,《周易新注本义》一十四卷,又深合兵、道两家至理,今日见了真人,也算是一幸事。能与将军并肩子打败方岿这魔头,老朽一死也是不枉了。”
薛仁贵抬了抬头,看着脸上已经没了血色,渐渐浮现出了苍老之像的金天顺,眉头微皱,道:“前辈也是灵宝之人,为何却反过头来帮我等擒魔?薛某自负可以洞察战机,却死活也想不清楚。”
金天顺咳嗽了一声,道:“灵宝走了岔路子,老不死的人微言轻说不的话,只能默默的守着灵宝这些基业。可惜,有人想把灵宝的路子引得越来越偏,那看不惯,老不死的只能出来了。除恶务尽,擒贼擒王,当年我劝不动陈硕真,现在劝不动陈道东,那就只能把最大的祸源除了。”
话音未落,边听见捆成粽子的方岿在路上破口大骂道:“姓金的,你是怎么瞬间中长进这般许多的?老子辛辛苦苦二十五年,今天被你全部毁了!全部毁了你晓得吗?灵宝的基业,也全部毁了!”
金天顺苦笑道:“让薛将军见笑了。几个小子,懂得甚么叫做基业?把灵宝往岔路上引,比直接毁了他还要可恶,哪怕灵宝就此绝迹,我也不会教他成为噬人的恶魔。”
薛仁贵拱了拱手,道:“前辈高义,薛某即感且佩。”
金天顺摆了摆手,道:“不消说这些没用的。灵宝之所以有此一难,和老祖宗留下的那卷《春秋甲子功》是有干系的。哼,求捷道,做选择,问本心。拿十年光阴换一甲子功力,有谁受得了这个诱惑?哪怕老祖宗心思是好的,是教大家谨守本心,可终究还是在引后人走邪路。”
薛仁贵苦笑道:“前辈糊涂了,这些事,薛某并不知晓,何苦和薛某说?”
金天顺微微摇了摇头,道:“薛将军,你知道我为何回来么?只因为我被苏泉先生救走之时,他说童旭也修炼了春秋甲子功,而且到了第九层。我知道你来了,也知道你识得他,所以我挣扎着回来,要央你告诉童旭,谨守本心,千万不要走了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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