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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羽衣曲-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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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多方联络通气,加派人手到江湖上打探,这才知道不知何时江湖上多了一对夫妻,自称‘西域双珠’,说是来自遥远的西域,俩人武艺深不可测,尤其轻功堪称独步天下,而这之前江湖上谁也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人,所以不知道他们属于何门何派,师承何人,武功究竟有多高深。他二人专门盗取各门派的绝学然后送往西域去,这下可在江湖中掀起了巨大的风浪,华山派便出面联系各门派,组成了一支追杀队,发誓追杀‘西域双珠’夺回各派秘籍。少林寺的和尚一向不参与这种是非,但是少林寺有一本经书竟然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方丈怕传出去惹外界耻笑,说堂堂少林,高手如云,竟然连一本经书也看不住,岂不是太丢人了!所以少林寺将丢失经书一事压了下来,没有外传。中原群豪组织追杀队,少林方丈等高僧并未出面参与,只派了一名看经阁的武僧。这武僧便是我师父。师父跟随众人离开中原,一路追到西域雪山。‘西域双珠’死后别人都回去了,我师父留下来了,唉,要是没有他老人家当时的一念之慈,哪里还有我的小命儿呢。”林一叹说到这里长叹一口气,却没了下文,看来是没心思再往下说了。dd》
第九章 八荒六合 6()
羽衣摸到这老人脾气奇怪,便不敢再跟着催促,心里说等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自己往下说,我若一个劲儿催逼,说不定就惹他不高兴了,当下便不再理他,一个人在黑暗里坐着。
奇怪的是接下来一连几天,林一叹都没有再缠着羽衣和她说话,石壁那边一直静悄悄的。
羽衣觉得这种安静很不适应,心里空荡荡的,总是有一种把什么丢失了的空落感。
她故意大声咳嗽、吐痰,一个人自言自语,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招引老头儿开口说话,但是老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始终没有声息。羽衣便整天心里盼望着听到他的声音。她这才发现这些日子以来多亏有这么个风趣的老人在隔壁,敲击石壁、说说话,不知不觉中解了心头不少郁闷,要没有他真不知这囚禁的日子如何熬煎。
“可是他为什么忽然没了声息呢?生我的气了?还是病了,没力气和我玩笑了?他究竟是谁?不会真像他所说是魔教的前教主吧?既然贵为教主,不好好在教内享福,干嘛跑到这黑漆漆的地方来?谁这么有胆量敢关着他?”羽衣和他东拉西扯说话的时候没顾上细想,现在一想,忽然发现这其中有很多地方不合常理,“难道,他不是什么林一叹,而是别人?被魔教的人关押在这不见天日地方的人,自然是魔教的仇家,哪有关押自己人的道理?他到底是谁呢?”
羽衣越想心头越乱,越乱越烦躁,干脆跳下石床,躺在石地上,石头地面上的潮湿yin冷很快浸透了身子,yin冷直往心窝里钻。
脑子却冷静下来了,忽然一道亮光划过心头,记起老头子说过这样一句话:“……区央君那小娃儿自以为我中了他的jiān计,葬身雪海,可他哪里知道我老头儿活得逍遥快活得很。”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真是林一叹?曾经遭到了区央君的暗算?他们一个是魔教现任教主,另一位是前教主,年轻的暗算年长的,却是为了什么……既然林一叹遭到了区央君的暗算而没死,却为什么又到了这里,什么人把他关起来的?难道正是区央君……”
羽衣越想越不明白了,感觉就像掉进了一个迷宫。
“如果老头子所说不假,那么他这几天是不是被区央君杀掉了,这才凭空消失了……”这一想法刚浮上心头,吓了她一大跳,赶忙往地上呸呸吐唾沫,说:“臭嘴,乌鸦嘴,尽胡说,好好的怎么能胡想这些呢?”她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希望老头子遭遇不测,而是盼望他活着。
羽衣睁眼看着石屋,四壁还是那个模样,灰突突黑洞洞的,一丝虚弱的灰色亮意浮在空气里。世界一片寂静,没有风吹的声音、雨下的声音,没有草木生长的声音,也没有鸟虫鸣唱的声息。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一声接着一声,有时轻微,有时突然很重。她听着这声息,忽然觉得说不出的陌生,禁不住心头迷茫:“难道这是我发出的声音?我的嗓子里传出的呼气和吸气的声音?”她心头出现了幻觉,看见爷爷在青梁山上笑,冲她招手……娘弯腰站在锅灶前做晚饭……爹爹在后园树林子里舞刀,爹爹舞得真好,魁梧的身体轻飘飘的,像一片树叶子飞了起来,飞了起来……
“啊!”羽衣失声呼叫。她看见光亮和黑暗在眼前替换,一会儿一片亮色一会儿一团黑暗,她的瞳孔在光明和黑暗的变换中不断地扩大、缩小,缩小又扩大。她痛苦地捂住了眼,呜呜地哭起来。她觉得要是再继续这样被囚禁下去,她的眼睛可能会瞎掉,整个人会疯狂。
羽衣心头一团乱麻,无望地哭起来,边哭边喊:“放我出去,区央君,魔教的坏蛋,你们杀了我也行,不要这样关着我,我害怕,我要晒晒太阳,我要吹吹风,我要透透气啊……”她哭了好一会儿,直哭得没了力气,瘫痪一样趴在地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昏迷中羽衣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当当当……”。
“当当当……”。
羽衣慢慢醒了过来,睁开眼,什么都看不到,涌进眼底的除了无尽的黑暗还是黑暗,单调、枯燥、绝望。
但是那个声音在响,就在右侧的石壁上,节凑缓慢、匀称,像一个慈祥的亲人在呼唤羽衣,一声一声,不将她从绝望里唤醒绝不放弃。
“爷爷……”羽衣喃喃说,眼低涌出**辣的泪。
“孩子,你还好吗?”一个苍老的声音幽幽地问。
羽衣几乎欢喜得跳起来,正是那个声音,林一叹的声音。
这声音她早就熟记在心,再也无法忘记。
“爷爷,你干么不理我了,害我一个人孤苦伶仃,你、你个‘歪嘴蛤蟆’,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哼,永远永远不理你啦!”
林一叹好像笑了笑,但是声音要比过去虚弱得多,给人感觉这不是那个乐观风趣的老头发出的声音,而是一个病得很重的人在强打着精神说话。
羽衣凝神听着,心头的欢喜与悲凉交织着,一个声音在心里喊:“他还活着,还活着!只要活着就好,能和我说说话儿,解解闷儿……”这种惊喜连她自己都始料未及。之前只是互相斗斗嘴,打发寂寞的时光,但从没细想过他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这几天断了音讯,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就牵挂着他,他像亲爷爷一样在她心里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我连他长什么样儿都没见过,怎么就觉得这是和爷爷一样慈爱的人呢?”羽衣在心里纠缠。
“咳咳,孩子,你为什么不开心了?咳咳,不是爷爷不理你了,是爷爷病了,没气力说话,只能静静躺着了。”
“病得很重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呵呵,傻孩子,说与不说有区别吗,难道你能越过这石壁来照料我?”
“哦!”羽衣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可是,你好歹也该说一声嘛,你不知道我有多……呜呜,你这个歪嘴的臭蛤蟆。”
“呵呵,呵呵……我推算着这几日前后便是小寒,外面昆仑山里又开始下大雪了,呵呵,我浑身疼得紧……”声音很虚弱,一时清晰,一时模糊,羽衣努力支起耳朵听,还是有些困难,便过去将耳朵贴在右侧石壁上,凝神静听。
“爷爷要是这石壁能塌掉多好,我就能越过来看看您啦。您冷不冷,渴不渴,唉,我要是能看到你多好。”
“呵呵,好娃儿,你有这份孝心便很好啦,看不看得到老头子都没什么,我这歪嘴蛤蟆可长得难看死啦,要是真看到我的模样肯定会把你吓跑的。”
羽衣一听他还有心思说笑,知道他是怕自己担忧,在想法安抚呢,顿时心里一片温暖,又觉得很难过,眼泪怔怔地落下来,落在手背上,落在石地上。
“爷爷我不和你说话了,你好好儿歇着吧,等你好了咱们再慢慢聊。”
“呵呵,孩子你不用担心我,我十七岁那年发生的事,我还没给你讲完呢,今儿索性就都讲出来吧。”
羽衣一听赶紧打起精神听他往下说。dd》
第九章 八荒六合 7()
“那天晚上师父交给我一本的秘籍,问我看到它能记起什么吗?我心头一片迷茫,什么都不记得。师父叹一口气,告诉我这是华山派武功秘籍,至于如何到了师父手里,却是和我有关了。我很惊讶,说:‘怎么会和我有关呢,我长这么大还从未下过昆仑山一步,秘籍总不会是长了腿自己跑到我跟前来的吧。’呵呵,我从小就说话风趣,在师父跟前也敢这般没大没小。师父不生气,说这是人的本性,一个人生性开朗乐观是好事,这样的人心里不yin暗,能一辈子快快乐乐地活下去,多大的人生悲剧都压不跨。师父这样说其实是有很深的缘由的,可惜我之前并不知道,还很得意呢,说话就越发地信口开河,甚至变得像个油嘴滑腔的人了。
师父说:‘十四年前,我在昆仑山下的一个雪谷救起了你,你的怀里藏着这本秘籍。我本来没打算收养你继而做你师父,我开始的想法仅仅是可怜你,我想起在少林寺所受的佛门教诲,佛家弟子慈悲为怀,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父母双亡,而你自己也葬身狼腹或者活活冻死,所以我才在半夜里冒着严寒寻到了你,想在附近找个人家将你寄养了,便回少林寺去。
忽然我看到了你的眼睛,你从昏死中被我就醒,一醒来就用一双小眼睛望着我。你不知道你幼年时候的眼睛有多可爱,圆溜溜的像两颗宝石,宝石上映着夜晚皎洁的月光,清澈极了。我被这目光吸引了,我还从没有见过哪个小孩子会有如此澄澈的目光。我禁不住展开了你的手脚,打量你的身体,我惊讶极了,因为我发现你是个练武的好苗子,骨骼清奇,身形绝佳,如果好好培养,一定是块武学奇才。那一刻我动心了,心想如果把你送给一户平凡人家,也许能平平安安庸庸碌碌地度过一生,但是上天造就的一块武学奇葩便会就此埋没,岂不是辜负了造物主的一番美意。
我决定带着你上少林寺去,央求方丈将你收作少林弟子。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你手脚乱蹬,怀里露出一本书来,我一看,吓一跳,啊,这不正是华山派丢失的那本秘籍吗?昨晚大家费尽心力都没有找到的东西,原来藏在这里。
拿着秘籍,我忽然意识到就这样带你回少林寺可能不是最为妥贴的办法,你父母宁死也不愿将秘籍交出来,如果现在我带你回少林,依方丈的为人和少林寺的清誉,我们一定不能将秘籍据为私有,而是要还回华山,送回去,岂不是辜负了你父母的心意。我也怕就这样带着你下山,会遇上我的同伴,于是我改了方向,向着昆仑山深处走,走了一夜又一天,终于摆脱了中原各门派的追兵,来到了这石屋里。
孩子,这十四年来师父逼你日夜苦练武功,你很聪明,很争气,十七岁便学完了师父的全部武功。现在,你可以练这本了。
听完师父的讲述,我哭倒在地,我哭我那年轻轻就葬身雪原的父母,哭我是个命苦的孩子,我跪下给师父磕头,感激他的救命大恩和十四年来的悉心养育之恩。我真的没想到我的身世会这么曲折,以前我只知道自己是个孤儿,是师父收养了我,但万万没想到其中会有这么多隐情。
我发愤练习,这门武功极为难学,师父也不会,师父是少林弟子,一来少林功夫博大精深,二来师父觉得自己这些年离开少林,是对少林的大不敬,所以他不想随便练习外门武功。没有师父指点,这练起来自然没有以前顺利,但是我既然知道了自己的遭际,心情早已和从前大为不同,我告诉自己‘你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了,你身上负着父母的血海深仇,还有师父的殷切期望,师父十四年从未离开昆仑山,就是为了将你培养成一个武学人才,你要再不争气,便对不住他们了。’
我一刻也不敢懈怠,日夜勤加练习。
是华山派气宗所独有的一门武功,重点不在于剑术,而在于内功心法的修为。我依照口诀一步一步习练。但是当我练了九个月后,忽然止步不前了,即便我再怎么勤恳用功,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进展,相反有倒退的迹象。我惊恐极了,不敢跟师父说,偷偷地坚持往下练。又过了月余,我忽然感觉全身一股真气涣散开来,到处乱窜,怎么也无法聚拢到一起,我害怕极了,赶紧告诉师父。师父也说不清这其中的道理。但是他忧心忡忡地说可以确定的是,我独自练习,走了偏路,有走火入魔的迹象。
江湖之人练武最怕的便是走火入魔,我体内的真气一天比一天难以控制,像泛滥的洪水一样四处奔涌,我痛苦难当,哭着求师父救救我。每次发作,师父只能用自己的真气输入我的丹田,助我压住体内真气。而这只是一时的办法,不能彻底解决问题。
直到有一天我实在痛苦难当哭着央求师父将我一掌打死了,我便可以摆脱体内的苦难。
师父面对我的苦苦哀求,一脸悲愁,他实在不忍看我呼救的惨象,找来一根草绳将我捆了起来。我挣断了草绳,在雪地上胡乱地翻着滚,我体内像有无数虫子在爬,在撕扯,我求死不能求生不得。最后师父只能点了我的昏睡穴,我才得以安静下来。
我醒来后师父说他想到了一件事,这是华山气宗内功秘籍,偏于yin柔,而我们所修炼的是少林纯阳内功,这两种心法完全不同,所以他无法帮我解除走火入魔之苦,唯一的办法便是去华山派求助,但是这一条路显然行不通,华山派绝不会轻易将本派内功心法告诉外人,再说我偷偷练习华山派的武功,给人家知道只会引来更多是非。师父说他又想到了另一个办法,少林寺有一本绝世武学,只有练习这门武功,才可能救我一命。藏在少林寺,师父决定下山去少林寺,向方丈借这本书。
我说‘万一少林寺不借给怎么办?’师父说本是少林的镇寺之宝,一般情况下绝难借到,但是他知道方丈师兄为人心胸开阔,心底慈厚,只要讲出实情,他再以少林弟子的身份苦苦哀求,希望能够就此打动方丈。
师父带着我上路了,这一路上真是经历了万水千山,艰辛无比。加上我的情况越来越危急,我们日夜赶路,总算赶到了嵩山脚下。”
“这么说你们借到了?”羽衣听得出神,听到这俩人终于来到少林寺,一颗高悬的心才放下来,但是急于知道结果,便忍不住插嘴来问。
“不,怎会如此顺利。”林一叹顿了顿,好像在咳嗽,过一会儿复又说道:“孩子我累了,今儿就讲到这里吧,剩下的,只能明天再说了……”声息弱下去,没有了动静。
羽衣站起身,发现一双腿早站得麻木,耳朵贴在石壁上,变成了一块冰坨。
她赶紧爬上石床,把身下的干柴使劲地往一起聚拢,希望藉此获取一点温暖。dd》
第九章 八荒六合 8()
这一夜羽衣只觉得一颗心一会儿放在火中炙烤,一会儿又被捞出来扔进了水里,真是千回百转牵肠挂肚啊,想到幼年的林一叹能够遇上师父捡回一条命,便替他高兴;想到他安然长大chéngrén,学会了师父的全部武功,替他欢欣;转念又想到他走火入魔,饱受折磨,心里顿时难过起来。再也没有睡意,便起身坐在石床上,心里默默祈祷着,期盼那少年林一叹能求得少林的,解除痛苦,获得新生。一会儿又挂念他的病,不知道怎么样了,今天听他的语气,好像病得极为严重,他性子风趣,如果只是寻常病痛,定然不会这样夸大。
“他到底怎么啦?什么病这么严重?”羽衣越是胡思乱想,越是牵挂不已。
好不容易盼到饭点来临,小窗打开,一团昏昏的灯光映射进来,一大碗饭伸进来,一个盛水的瓦罐放进来,一个刷洗过的便桶换掉了旧桶。咣当一声响,小窗关闭了,世界恢复了黑暗。她熟练地走过去端起碗吃饭,吃完了喝一点水。接着在地上练习一遍追风刀法。然后爬上石床,全神贯注留意石壁的右侧,又一天开始了,不知道林一叹怎么样了,病情缓解了吗?还能不能接着给她讲那一段未完的“故事”。
正当羽衣等得焦急时,林一叹的声音如期传了过来,缓缓说:“那一日师父带着我踏上了少室山山门,有少林弟子上前阻拦,我师父报出身份名字,少林弟子一听原来是失踪十四年的少林弟子回来了,当即带着他回寺。
我们一路再未遇上阻拦,顺利见到了方丈玄智。玄智一看我师父果然是十四年前在西域雪山莫名失踪的弟子,显得很欢喜,立即询问我师父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回寺里?
我师父跪在地上,细细述说了救我的经过,最后求他以慈悲为怀,救我一命。
玄智和尚听完我师父一番话,沉默一会儿,说我师父身为少林弟子,私自脱离师门十多年不归,又私自收授徒弟将少林武功相传,按寺规当受到责罚。然后看我一眼,叫我跟他走。我不知师父将受到什么样的责罚,心里很是担心,但是师父对我笑了笑,示意我跟上玄智去。
就这样我跟师父分开了。
师父他受了什么责罚,之后怎么样了,我难以得知。少林寺的玄智把我带进一间禅房,要我运内息给他试试,他试完后一言不发,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说:‘小施主,你现在内息混乱,恰如小河涨水,河道狭窄,难以顺畅泄洪,已经造成严重内伤,不敢再耽时日了。你是我师弟带回来的,又陷入走火入魔的危难之中,按说我少林寺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但是有一条,你得把的秘籍交出来,送还给华山派,还有你从此落发为僧,重新拜在我少林门下。只有这样你才有练习的机缘。’
我一听能救我,就答应了。第二天寺里为我剃度,当剃刀搭到头顶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当年我父母冒着生命危险从华山盗出秘籍,在中原各派高手的追杀下宁死也没有交出秘籍换取性命,现在我为了自己一条小名,就这样把交出去,能对得住他们吗?’
这么一想,我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一个声音在我心里直喊:‘不能,不能交出去,就算我为此难以活命,大不了一死,也不能将秘籍交出去。’
我站起来不愿剃度了,重新求见玄智方丈,玄智闭门不见,隔着门扔出一句话:‘要活命就得按少林寺的规矩办,没有回旋余地。’
我要求再见师父一面,但是没有人为我通报,少林寺那么大,我连藏经阁在哪都难以得知,自然更无法进入。我变成了一条没家可归的流浪狗,但是我心头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哪怕我死了,也不能把秘籍交出去,这是父母留给我的唯一的遗物,我要带着它,好好藏着它。只要我还活着,便绝不能让它落入别人之手。’”
一声很轻的叹息插了进来,打断了林一叹的讲述。
林一叹看不见,石壁这边的羽衣听到这里一脸黯然,她正在心里感叹这个少年的倔强,同时又禁不住由衷地赞赏。是啊,这个少年和眼下的她何其相似,都是守着亲人的遗物,宁死不愿丢掉。她想到了记在心里的,面对月狐和区央君,她都没有惧怕,不肯交待刀谱的内容。想到这里她忽然感到一阵骄傲,自己和那个少年相比,竟然十分地相近,做了同样的选择。
林一叹不知道羽衣在想什么,继续讲了起来:“师父找不到了,我孤身一人离开少林寺,我抬眼四望,人世茫茫,众生芸芸,可是这世上除了师父,还有谁是我的亲人,是疼我爱我牵挂于我的人?
我下了少室山,糊里糊涂地乱走,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还能去哪里?就这样一个人流浪了几个月。内伤发作的间隔越来越短,越来越严重。
这天我正在一条街上漫无目的地游逛,忽然耳内听得几个叫花子说洛阳城里牡丹开得远比往年旺盛,为此官府特别举办了一个赏花大会,天南海北的人都赶来赏花,好不热闹,讨饭的营生肯定不错,便商议着去那里讨饭。
我忽然心头一亮,想自己何不也去看看,长这么大我还没有见过牡丹呢,据说牡丹是百花之王,但不知和西域雪莲相比哪个更美一些。
我想反正我已经难逃一死,迟死早死便有什么区别,干脆由着性子好好地玩耍一番,纵然死了,也不枉到这人世走了一遭。
我便随在几个叫花子身后一路到了洛阳城。
这时候我已经变得潦倒不堪,身上没有一分钱,为了吃饭,我只能学着叫花子那样向行人伸手乞讨。
赏花大会会期三天,等我赶到是最后一天了,我在人群里挤来挤去,费了好大劲儿才算挤到中间去,看到了牡丹。好多的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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