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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羽衣曲-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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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衣默然无语,心里充满了说不出的愧疚。
女人忽然柔声一笑,“你是不是心里有点难过呢?”
羽衣点点头,一想她什么都看不见,便语气沉重地说:“前辈你身上负着重伤,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晚辈呢,晚辈知道的话也不会这么鲁莽呀。”
“呵呵,果然是个实在孩子。”女人居然在脸上挤出一抹笑来,然而这样的笑真是比哭还要叫人难受。“你不用内疚。本来我已经活不长了。就算没有你来送上一掌,我也难以活过这个月去。”
羽衣内心忽然真正的内疚起来,就算这女人被别人打成重伤面临死亡,可终究是在挨了自己一掌之后伤势变得严重起来的。说到底,是跟自己脱不了干系的。
“那女孩儿,你过来,叫我摸摸你的脸。”女人忽然说。
羽衣心里一动,不敢上前。心里说这女人的手鬼爪子一样,被她摸一把不知道有多可怕。
然而,女人伸出一只手在半空里等待着。
羽衣忽然想万一她乘我不注意一下子扣住我的命脉,岂不是十分危险?
便犹豫着,不肯上前一步。
女人将手缓缓垂下,叹一口气,说:“你始终不肯过来么?你是不是看我这副模样有些惧怕?唉,我这样子本来就丑陋,谁见了都要躲避的,又怎么能够强求于你呢?”
阿只忽然狠狠瞪一眼羽衣。一步跨上前,抓起女人手臂。将自己的脸伸上前去,叫女人用掌心摸。
女人那只手一哆嗦,等察觉到掌心里多出一张脸,有点意外,顿了顿,颤抖着摸索起来,从额头上摸到下巴处,又从下巴那里摸到头上,松开手,带着惊讶的口气:“怎么这么小一张脸,竟和我的阿只孩儿一般大,孩子你究竟多大了?”
羽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阿只回过头向她投来恳求的目光,她一看这目光顿时心里一软,答道:“我十二岁了,秋天刚刚满的十二岁。”她说了谎。为了让这盲眼的女人相信那张脸就是自己的,只能这样撒一个谎,不然就没办法瞒过她去。
女人果然被欺瞒过去了,舒一口气道:“原来你也还是个孩子,比我的阿只孩儿大不了多少。”说完闭上眼,不再说话。
羽衣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手里的蜡烛燃得十分旺盛,不断有烛泪往下掉,掉落在手上滚烫滚烫的。
忽然女人睁开眼来,说:“我就要死了,我这辈子算是熬结束了,只是我这阿只孩儿,叫我怎生放心得下呢?”
这么说着,眼里涌出泪来,混浊的泪水沿着脸颊缓缓流淌。
羽衣呆站着看她,心里说:“原来这女人要死了,放心不下孩子,所以有些牵挂,可是、可是,就算一千个一万个地放心不下,那又如何呢?一个人寿命到了尽头,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唉,都怪我,为什么要打她一掌呢?”
羽衣还在胡思乱想,这女人忽然睁开眼,命令阿只:“你把那口小棺材打开,把那本拿了出来吧。”
阿只依言过去掀起棺材盖子,伸手进去摸了一会儿,果然拿出一本书来。黑色封面,上面一行黄色文字,果然是几个大字。
“你把它交到那个姐姐手里去吧。”
阿只很听话地捧到羽衣面前来了。
羽衣不明白,不去接也不拒绝,不解地看着。
“你拿上吧,这本真经里记载的功夫虽然不能和少林寺的、武当派的太极拳相比,但也算是一门级厉害的武功。我把它送了给你,只盼你能在我死后替我照顾这阿只孩儿,把他带出死人墓去。眼下他实在是太小了,又没有武功,一直跟着我在这深墓里长大,根本不懂得江湖上人心的险恶,所以我要你帮我照顾他几年,等他长大了,有一天自己能照顾自己了,你便由着他四处飘零去吧。”
这倒是羽衣没有想到的一个情况。
她看着那本黑色书本,不知该如何是好。
女人冷笑一声道:“你可别小看了这本,你知道我是如何得到这本秘籍的吗?”
羽衣摇摇头。
阿只忽然插嘴道:“我娘亲当年在陕甘道上遇上一个道士怀里揣着这本真经,就开始追杀,一直追到了江南西子湖畔,这才杀了那道士,谁知这时候福建南少林的一个和尚显身而出,夺走了真经。我娘不肯放弃,又一直跟着和尚,从江南跟到了塞外,和尚被她苦苦纠缠不已,无奈之下只能将真经送还我娘。呵呵我娘就是凭着这不屈不挠的精神把真经拿回来的。”
羽衣听完不禁莞尔一笑,心里说我还以为有什么惊心动魄的经历呢,却原来是这样平淡无奇呢。
“唉,阿只你又胡说什么了,那些都是娘亲编来哄你的,根本不是那样的。”
阿只顿时嚷起来:“娘亲原来你在骗我,一直在骗我是不是?哪有娘亲骗自己孩儿的,真是的。”
女人呵呵笑起来,羽衣一愣,发现这女人笑起来原来没有那么恐怖了,竟然还带着一点点温情。
第十九章 落花飘零 2()
女人摇摇头:“孩子,有些事情你就没必要知道了,娘亲在过去几年里都没有告诉给你,便是打算一辈子都不想让你知道的了。世上的事情啊,有些你知道了好,有些不一定好,你就乖乖地跟上你这个姐姐去吧,我把我这辈子最宝贵的财富送给了她,她不会亏待你的。只是你要听话,一直跟着她,以她的武功,应该能保护你不受别人的欺凌。”
阿只听她声音好好的,和从前没什么区别,便站着不动。
女人不理他,白眼睛翻了翻,吐一口气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心肠的孩子,绝不会亏待我的孩儿,我将她托付给你,便可以放心地去……”这句话却是对着羽衣说的。
阿只还在心里计较一件事,就是关于这本的来历,娘亲骗过他。娘亲怎么能骗他呢?如果娘亲以前说的那些话真的都是在骗他,那么这本武功秘籍她又是如何得到的呢?
他眼泪汪汪地望着女人,意思是叫她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女人对着这倔强的目光,认真想了一下,说:“孩子,其实你不是我的亲生孩儿,所以这些年我每每心里气不顺,便打你吗、骂你,欺负你,而你一直以为我便是你的生身母亲,所以能忍受所有的遭遇,唉,我本来想一辈子都瞒着,不叫你知道,因为你知道了只能给你增加痛苦,没有一点别的好处。我想一辈子保护你,将你罩在我的羽翼之下保护着。一辈子保你平安。唉。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就要死了,我死了不要紧,你怎么办?你从小无父无母,如今爷爷也死了,我也要死了,以后你便要孤零零一个人活着了……所以我宁愿拿那本真经和人做交换,换来别人对你的保护,我希望你一辈子都活得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
说完这番话。她不再向着阿只,而是冲羽衣点点头:“等你拿了我的真经,便是答应了我承担照顾阿只的任务,如果你胆敢半路上食言,做出违心的事情,那么我就是变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要苦苦缠着你,叫你睡不着觉吃不下饭,叫你良心难安,一辈子都活在愧疚当中。”
羽衣吓一跳。赶忙说:“不,我没说要接受你的什么真经啊。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要不你给了别的人,将你孩子也托付给别人去吧。”
女人不理羽衣的抗议,闭上眼喘一口气,呵呵地笑着说:“……等他长到二十岁,长成大人的时候,就可以去知道自己的身世了。所有的秘密都在、在西域雪山魔教光明顶,后山之下,万丈雪窟……火妖留下的……手……笺……用绝世宝刀开启机关……”
话还没有说完,她忽然双眼一瞪,脖子一梗,再也没了声息。
阿只静静瞅着她,以为她累了,只想歇上一会儿。但是羽衣分明看到这女人已经死了,死的过程很短,没有什么挣扎,可以说是悄无声息地死掉的。
一根牛油大蜡已经燃过了一大半,烛泪落了羽衣满满一手。
阿只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扑上前一把抱住女人,哭道:“娘亲你怎了啦?为何不说话了?你醒醒啊……”
然而女人的身子已经渐渐冰凉。
阿只也是奇怪,当确认这女人确实已经死去,便不再哭啼,转过身看着羽衣道:“你答应过我的娘亲要带我离开这里,我们们这就走吧,我在这死人墓里待着都快要闷死啦。”
羽衣觉得迷惑,心里说:“毕竟不是亲生的孩子,娘亲刚死,却不再伤心,就一味惦记着跑出去玩耍,看着样子他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孩子,就算这女人没有生养了他,但也拉扯过呢,怎么能一点都不伤心呢?”
阿只却已经过去踮着脚尖使劲推搡那口大棺材的盖子,可能这盖子经常推拉,很是顺溜,吱嘎嘎响着裂开了一道口子,他爬上去,小小的身子哧溜一声竟然钻进棺材内去了。将里面的铺着的一条草帘子提起来抖了抖,然后爬出来,将小棺材里一条棉毯子抽起来,铺到大棺材去,然后对着羽衣说:“你能不能帮个忙,把我娘亲放进这棺木里去,这是她早就替自己准备的,只等着有一天死后睡在里面。”
羽衣看着那棺材有订过又撬开过的裂痕,心里说这个女人生前nǎ里弄的棺木,又如何抬进这坟墓里来的呢?
忽然看见棺材尽头扔着一堆白骨,阴森森的。
她顿时身子一冷,一个激灵,便明白了,原来这女人刨开死人坟,将棺木里的死人骨头扔掉,而自己鹊巢鸠占,把棺木当作房子住了进去。生前住,死后便可以在里面长眠了。
羽衣将蜡烛坐在小棺材上,去抱女人身子,这女人真是瘦得严重,身子轻飘飘的,羽衣抱着毫不费力,她给小心翼翼地放进棺材里仰面躺着。
羽衣瞅着这女人心头很是恍惚,刚才她还活着,这次多长时间,她已经变作了一具冰冷的死尸,再也不会说话、练功,训导这个叫阿只的孩子了。可是为什么,羽衣的心里只剩下满肚皮的伤感。她轻轻合上棺木盖子,去看阿只,意思是我要走了,你怎么办?
阿只将那本不给羽衣,揣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拔起蜡烛对着棺木烘烧,一会儿功夫棺材盖子首先燃烧起来。
羽衣想要阻止,但是阿只一脸坚毅,小小的人做起事来有板有眼,好像早就想好了一切。叫羽衣感觉插不进手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棺木整个都引燃了,火势大起来,坟洞里顿时浓烟弥漫,叫人呼吸困难。
阿只忽然对着大火中棺材跪下去,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响头,说:“娘亲,阿只按照你生前的交待,把你火葬了,你便安心去吧,阿只这就到外面去了,阿只一定会照顾好自己,您就放心吧。”
这时候坟洞的小小空间里已经充满了浓烟,薰得人睁不开眼。
阿只拉一把羽衣,两个人钻出长长的坟洞,然后爬上坟坑。
一股浓烟跟在身后,一直追赶着他们。
阿只回头再看一眼后面,却不说话,默默地紧跟着羽衣。
羽衣一出来,才发现那轮月亮已经转到了西边天幕上,原来她这一进去竟然耽搁了好几个时辰。
羽衣猛然记起小蝶了,对啊,还有个小蝶呢,被她封住穴道后放在了乱坟头上,不知这会儿急成了什么样子?
羽衣顺着自己放过的路径走过去,在一个坟包上寻找,这一寻找,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坟头上空空如也,nǎ里还有小蝶的人影?
第十九章 落花飘零 3()
羽衣找不到小蝶,不由得急出了一身汗。
她明明记得是放在这个地方的啊,怎么就会不见了呢?难道中途有人来过将她掳走了?还是有什么野兽出没,将她叨去做了果腹美味?
反正都不是好结果。
羽衣真正着急起来,赶忙扩大了搜寻的范围,将附近好几步外的坟头也都一一找寻一番,还是没有小蝶身影。
阿只极为聪明,一看羽衣又着急又慌乱的样子,便想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多问,跟上羽衣一个劲儿寻找,一会儿扒拉扒拉野草,一会儿踢踢石子。
“小蝶,小蝶,你在nǎ里?”羽衣轻声喊道。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中,除了夜鸟时不时咕咕嘎嘎叫唤一声,nǎ里有人影呢,自然更不会有小蝶的回应声。
“小蝶,小蝶你在nǎ里?你在nǎ里?”阿只学着羽衣的样子,也在叫喊,喊了一遍又一遍,他好像觉得这样喊很有意思,便不停地喊着。
羽衣心头说不出的焦灼,虽然和小蝶那女扮男装的小丫头相处时间甚短,但是一想到是自己将她点了穴道,放置在坟头荒草中的,她若是遭遇什么不测,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后果,真是太对不住她了。
羽衣轻轻施展开轻功,满坟场乱窜,将搜寻范围一再扩大,然而除了一片死沉沉的坟地和坟地里密林一般的坟头,依旧没有小蝶的身影。
此刻天边泛起一大片云彩,一会儿功夫就散落开来。形成一片片鱼肚白。一抹曙色从东方冉冉升起。
天就要亮了。
羽衣彻底失望了。小蝶真的丢了。
羽衣脚步沉重地往回走,此刻还能去nǎ里呢?
先去望江楼找江兰天、汤无用吧,今夜丐帮和那个自称江兰天的人发生了那场争斗,她看出那个人绝不是真正的江兰天,她便有一种很想见到江兰天的念头。究竟是怎么回事,也许只有亲眼见到江兰天,才能弄清究竟。
羽衣刚走了几步,后面一个声音追嚷上来:“你等等我。你去nǎ里带上阿只,你不是答应了阿只的娘亲要照顾阿只的吗?”
阿只边嚷嚷边跌跌撞撞撵上来。
羽衣不由得苦笑,心里说我自己要去nǎ里还不知道呢,nǎ里又能照顾得了另外一个人呢。
但是阿只紧紧跟上她,一步也不离开。
羽衣只能任由他跟着了。
两个人来到洛阳城门口,太阳已经出来了,当他们穿过闹市区,经过一个个热闹的去处时,阿只被深深吸引住了,一只手拉住羽衣的手。边走边侧目贪婪地看着沿途的风景,样子恰如昨天的羽衣。
忽然阿只锐声喊叫起来:“包子。我要吃包子,阿只肚子饿啦要吃包子!”
羽衣顺着他的手指,看到了卖吃食的小摊。
阿只指着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而不远处就是昨天被小蝶偷过包子的那个胖大婶。
羽衣不由得看看自己,怕她认出自己来,心里有点发虚,忽然想到自己现在已经变作男人打扮,料想那大婶认不出来。
阿只拽紧羽衣的手往包子铺前走,羽衣慌了,她兜里空空,nǎ里有钱买包子?便抓住阿只的手往相反的方向走。
阿只不依,双手抓住羽衣硬拉,羽衣心里气苦,这会儿自己也是说不出的饿,便想起小蝶来了,她要在身边的话,说不定可以演一出双簧,偷几个包子来压压饥,可惜……
“哟,这不是傻阿只吗?这几月时间你去哪儿了,没见你再来街上讨要,大伙儿还以为你早饿死了,怎么又冒出来了?还养得白白胖胖的,躲哪儿去啦?”一个男人高声大嗓地忽然嚷嚷道,羽衣赶紧侧目看,原来是一个卖炊饼的瘦高男人,说着解开笼布取一个炊饼,喂狗一样扔给阿只。
阿只好像和他很熟悉,早就伸出手等着了,身子在半空里扑出去,接住了饼子,身子却扑倒在地,滚了一身土。
阿只爬起来,顾不得拍土,捧起饼子大口吃起来,边吃边冲着那炊饼汉子呵呵乐。
羽衣在一旁瞧得仔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里说:“傻阿只?这人喊他傻阿只,什么意思呢?难道这阿只竟是个傻子?”
不由得低下头仔细去瞧,阿只只管大口咬着饼子咀嚼,竟然不理睬羽衣。
这时候一个卖果子的老汉拣出一个有点发烂的果子递给阿只,阿只呵呵一笑,果子伴着饼子,吃得更香甜了。
“阿只,阿只……”羽衣轻轻呼唤。
阿只耳朵很灵敏,转眼瞧着羽衣,眼神十分明亮,却nǎ里有傻的迹象。
羽衣觉得奇怪,这孩子看着好好的,为什么要叫做傻阿只呢?
这时候他已经吃完了炊饼,将小手在嘴边舔舔,重新伸向炊饼汉子,意思是再讨一个。
汉子怒了,打一下他的手骂道:“好你个傻阿只,许久不见,我才送你一个炊饼,想不到你老毛病一点没改,吃一个还想要一个!没了没了,我还指望卖钱呢,都可怜你了,我自家光景谁可怜呢?走开,快走开!”
阿只眼睛翻了翻,不理他,径直往前走,到那个胖妇人的包子摊前去了。
羽衣还是担心被她看出自己来,便站着没有动。
阿只刚到摊前,那胖大婶已经夹了一个包子放他手里,包子烫热,阿只不停地双手倒着轮换,嘴里发出呵呵的笑声。
这时候羽衣忽然发现阿只笑起来的时候神情有点怪,不像正常人在笑,而是咧着嘴巴,口角流出涎水来,流到包子上了,他不管,两口就吞掉了包子。
阿只眨巴眨巴眼,还是饿,又向胖妇人伸出手。
旁边一个老汉见了笑:“阿只还要吃是不是?叫娘亲,叫一个娘亲她自然给你包子吃,管你吃个够。”
阿只果然眉开眼笑,张嘴便喊:“娘———娘亲……娘亲我要吃包子,阿只要吃好多好多热乎乎的包子……”
周围的人顿时哗啦啦笑起来,好像阿只喊娘亲是一件十分好笑的事情。
胖妇人抡起一把勺子向着阿只手背狠狠打去,阿只乖觉,早就躲开了,但是嘴里还在一个劲儿喊着“娘亲娘亲……”
胖妇人大骂:“喊你娘的个头,谁是你娘,你娘早就死了……谁给你当娘谁倒霉,你就是个吃货,那个娘养活得起你!”
第十九章 落花飘零 4()
胖妇人嘴里这么骂,手里却还是又夹了一个包子递给阿只,说:“这是最后一个啦,吃完就赶紧走,别在这儿影响老娘的生yi。”
阿只捧了包子,还在一个劲儿喊着娘亲。
羽衣发现他喊娘亲的口气和神态,竟然和在死人墓内喊娘亲时候一模一样,顿时惊了,暗暗自问:“难道他真是个傻瓜?见了谁都喊娘?这么说来,那个已死女人竟然真的不是阿只的亲娘?既然不是亲生的孩儿,她又怎么舍得拿一本武功秘籍来和我交换,托我照顾阿只呢?”
这时候边上一个卖调料的中年人摇着头叹息道:“唉唉,这可怜孩子,消失了这么久,都以为他已经冻死饿死了,谁知道他还在世上晃悠呢,唉唉,可怜人老天爷都不愿意收回去啊。”
羽衣听见了,不由得转过身去问他为何有这番感慨。
中年人说:“你不知道啊,这阿只是我们洛阳城里出了名的傻子,不知道从哪儿来,反正没日没夜地晃荡在街市上,起先跟着一个老叫花子混日子,那老叫花子真是奇怪,对他真是很好,管他吃穿教他识字念书,有一天不知道为着什么事儿,老叫花子忽然给人活活打死了,阿只抱着他死身子哭,大伙儿看着可怜,给凑了几个钱买了领草席将老叫花子卷了送到乱葬岗子上埋了,当夜这阿只就消失了。从此再也没有在洛阳城里露面,我们还以为早死了,谁知道简今日忽然又出现了……嗨。可怜的孩子。心智残缺。少着心眼儿,又没有亲人照顾,活在世上真是造孽得很。”
羽衣听了这番话僵在原地,现在她终于明白了,那女人和自己做交换托付照顾阿只的原因了,原来阿只是个傻子,一个傻子活在死人墓内,有人照顾着。生活自然是安全的,可是一旦跑到外界去,那就难以预料了。而且他还那么小,只有托付给一个健全的人照顾,才能活得下去。那女人困在一座死人墓里,面临死亡,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冒险用秘籍做交换,将孩子托付给贸然闯进去的羽衣……
以前这些问题羽衣想不明白,现在知道阿只是傻子,这疑问便不难理解了:那女人自己有武功。为什么不教给阿只叫他防身?而是大费苦心托付别人?原来阿只是傻子,练不了功。甚至连自己的生活都不能照顾,只有托付别人了。
羽衣不由得对那个女人肃然起敬,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世,但是她在临死还念念记挂着一个傻孤儿,说明她是真心疼阿只的。
阿只还在一些小摊前厮磨着,向这个讨一点吃的,向那个要一点。虽然大家都在骂他,但还是会给一点。羽衣看得出,阿只在这里显得胆怯而油滑,显然他在这里厮混得很熟悉。
羽衣忽然有些担心,这孩子既然缺着心眼,那么自己把他带在身边就是一个累拽,要不就先把他留在洛阳城里吧,看样子他能乞讨,估计一时半会饿不死。
羽衣注意打定,转身就走。
谁知身后传来喊声:“你去哪儿?你要去哪儿?你得等等阿只,你答应了娘亲要带着阿只照顾阿只的……”
羽衣听得分明,是阿只追上来了。
羽衣哭笑不得,但是掉过头看到阿只一张可怜巴巴的脸,那脸上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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