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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里乾坤-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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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锦其时年少风流,其实还真不愿受这个拘束,但是皇命难违,不应也要应。娶了公主之后的头几个月,二人也都还算相得。
到第二年上。雅平公主怀了身孕,他哪里熬得过。在外头花天酒地了几天,有一日喝醉了酒,摸到了丫鬟房里,便有了花有重。
花家子嗣本就艰难,连花锦也是花老太爷在四十岁上才得的。
此刻,老太爷听见这丫鬟怀了身子,也就瞒着没敢说。只私底下将丫鬟送去了城外别庄待产,心中想着,若生个女孩只令人好生教养,将来贴副妆奁,寻个好人家也就算了;若生个儿子,少不得也只好老着面皮,拼着闹腾也要保了这孩子。
那丫鬟去了只四个月,雅平公主便生了一子,这便是花有为。
花老爷子喜翻了心,只恨不能将这个孙子供进佛龛里头。三个多月之后,老爷子刚给长孙做完百岁,那边别庄也传了喜讯来,说那丫鬟也生了个儿子。
这倒让老爷子有些犯难了,犹豫了几天,毕竟忍不住,偷偷跑去看了二孙子。这一看,便真正有些放不下了!
原来长孙虽然生得好,容貌却酷似其母雅平公主得。而这个小孙子,却怎么看怎么与自己相似,倒更像是正统的花家骨血。他犹犹豫豫了几天,终究还是觑了时机跟儿子说了。
花锦踯躅了几天,眼看次子就要满月,毕竟是自己的种,又有老爷子撑着,自然也不好不入宗祠得,只得硬着头皮跟雅平公主说了。
雅平公主本是皇后亲生,在宫里身份既高,脾气自然也就小不了。听了这话,当场就闹了起来,险些没拆了房子,摔了儿子,更将花锦抓了个满脸开花。
这事闹了几天,终究还是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这位皇上听了这话,倒是大笑了一回,他自己都坐拥后宫三千,自身不正,怎好令人 ?'…3uww'
便叫了女儿回宫略略的训斥了几句,又叫她接了孩子回来。雅平公主气得险些吐血,一路奔到后宫,对她母后哭诉了一番。
全京城的人看了这场笑话,都是各自闷笑,却也没人敢当面议论。再说花有重与其母回了花家之后,不到三个月,他**便得了恶疾忽然暴亡。
这事,因着双方身份悬殊过大,明白的人也就各自笑笑,至多也就是背后感叹个一句两句的。
花家老爷子自然也是心知肚明,不过好在出事的是那个丫鬟,他也没什么。但出了这事,他哪里还敢将这个宝贝庶出的孙儿放在家里?因而告病辞官,带了次孙,回了封地老家,含饴弄孙去了。
老爷子年纪本来也不小了,又经了事,此后精神就不太好,没几年也就去了。他本就喜欢这个长相酷似自己的孙子,自然也就多方为他打算。
临去之时,还不忘密密嘱咐了花锦一番。花锦自己也觉得对不住这个小儿子,对父亲的临终遗言自也是一一遵守,不敢稍有违拗。
花有重自此便一直在源城行之书院求学,待他年满十五,花锦便使人送了一块贡商的银牌并一万银子本钱,算是分家的意思。花有重对花家本来也没有多少感情,见他父亲如此,自然乐得受了。
他孤身一人,行事周全,性子老成持重,所交的几个朋友又是得力的。因此几年下来,贡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挣了好大的一份家产下来。
与之相反的却是花家,花家当日随金晋开国帝王起事,之所以能得重任,靠的就是祖传的马场。
金晋建朝后,论功行赏,花家得封万户侯,这封地正是位于辽东。偏这几年,辽东地区不甚太平,花家的几处产业都连续遇了事儿,非但颗粒无收,更倒赔了好些。
本来遇了天灾人祸,但开源节流上一些日子,等辽东太平了,便可无事。偏偏花锦与雅平公主又都不是擅经营的人。雅平公主更是既爱面子,又豪阔惯了,眼见用度紧了,她心中顿时便疑是花老太爷将花家多年的积攒拿了去给花有重,乃至今日至此。
她再使人打听,却见花有重手中好大的一份家业,她气恼之下,便日日同花锦闹。花锦被她逼得无法,不得以,使人来寻花有重。
花有重自小到大,也没见过花锦几回,于父子情分上,本就甚是淡漠。但念着祖父,终究不忍翻脸,见他爹开了口,想着当日原收了花家一万银子的本钱,便索性连本带利的还了二万给他,想着自己也算是尽了心了。
不承想雅平公主本是试探,眼见一开口便得了二万银子,顿时疑心更甚,心中更料定必是花老太爷私下将花家积下的银子给了庶子。只是如今她的父皇母后皆已薨逝,继承了皇位的天启帝,非但不是她的亲兄长,当年更与她颇有龃龉。
何况如今花有重也不再是当年任人宰割的稚子,他做了这么些年的贡商,所进的又是贡上的丝绸衣物,与宫内的关系也颇亲密,实骨里却比她这个失势公主更有办法些。
她心内筹划了几日,又见花有重至今还没有个妻妾子女,一时起了歹心。便问人借了几个侍卫,悄没声的去了源城,不料花有重命大,虽受了些伤,却于性命无碍。
花有重本来不是笨人,出了这事后,他自己也便盘算了一回。又想着与其在源城等着人来算计他,倒不如先下手为强,这才决定要在晋京再开一爿店。
一来加强与晋京的联系,方便生意往来;二来也好就近盯着雅平公主,防她再出花样;三来,将来若一时斗她不过,好歹也能留些产业,手上不致一无所有。
因了这个想法,加之沈别宴的竭力推介,他便让初七与姜煜桓过来料理这一爿店,连店铺的契纸上也一应写了姜煜桓的名字,以显示自己与霓裳其实无干。
他原也没打算这么快过来晋京,却不料出了官盈朝的事,最终还是提前过来了。
花有重闷闷的坐下,叹气道:“这算是个什么事?”
他自幼都是祖父教养,对生身父母并无多少感情,因此倒也从来没想过为母报仇这种高难度的事情,但事情如今已弄到这个地步,他却也绝不甘心坐以待毙。
扫了他一眼,姜煜桓淡淡回道:“她既决意如此,你又何必客气,不过如今也无须撕破面皮,只虚与委蛇,觑准时机,摆布了她也就是了!”
花有重沉默了一下,轻叹了一声,却不肯再说这个,只道:“下月初九日,便是本年的花魁赛了,你看,我们可要表示一下?”
“表示?”姜煜桓讶异的挑起眉头。
花有重无语的看他,不由的叹息了一声:“花魁赛好歹也与闻景相干,我知道你们两个有些心病,但你这样,也未免太没有朋友意气!”
姜煜桓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刚张口向说什么。一见他挑眉扫过来的恐吓眼神,便失笑的摇了摇头:“我知你意思,不过你也无需多想,更不用费心。前几日初七已从我这拿了好些上好进上的料子去,我想她与那官盈朝交情匪浅,这衣料,必是拿了去给那官盈朝缝衣了。”顿了顿,他含着笑,又继续道:“她的能耐,这几日下来,你也该看出来了,有她亲自动手,花魁赛那日,那官盈朝必能惊艳晋京、倾倒众生!”
“你对她倒是信心十足!”花有重歪在桌上,拿脚踢了下姜煜桓,调笑道。
姜煜桓只笑了一笑,却没再开口。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好一碗绿豆汤!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好一碗绿豆汤!
初七这几日确是有些忙。而她之所从姜煜桓那里拿了好些的布料来,所为的也确实是为盈朝做几套能够吸引所有人眼球的衣裳。
经由晋宁的那套骑装,她能够看出来,金晋是个颇为宽容的朝代,有很高的审美观,也颇能接受一些标新立异的衣装。
而这种宽容正是她如今所需要的。
她本就是设计师出身,又与盈朝自小一道长大,为了做了不少年的衣裳,对盈朝的尺寸自然都是极了解的。虽说盈朝经了许多事已瘦了些,但她对自己目测的功底还是相信的。
此刻,她有些犹豫的看着桌上那些已然初成雏形的衣装,这些衣服里头有不少都是西洋式样的衣服。若穿了起来,新奇自然是极新奇的,乍一瞧见的人也必会为之震撼。
只是就她的本心而言,却并不愿意如此。因为在这世上,喜欢新奇的人固然不少,但偏好含蓄古雅的却也不在少数。
更何况天下的衣裳都是要看人气质穿的,适合才是最好的。
她不以为盈朝适合穿洋装,就如她上回做了给晋宁的骑装。因晋宁的气质原就带了些刚强英气,且身材修长,双腿笔直。穿了骑装愈发的衬出她勃勃英气之下掩藏着的妩媚。
而这些日子,骑装在晋京大行其道,堪称随处可见,霓裳也因此挣了不少银子。
但她一路看了下来,却还是觉得晋宁穿着骑装最是好看。其他人穿也不是不好看,但总觉得少了些味道,远及不上晋宁的自然潇洒、相得益彰。
叹了口气,她还是将目光落在最左面的那件衣裳上。论起来,最适合盈朝的便该是这衣裳。不过,若要做这衣裳给她,尺寸是极重要的,说不得自己只能过去妩月楼再见见盈朝了。
想到要去妩月楼见盈朝,她便有些不自在。她自然不是歧视青楼这个行业,一样东西的存在,总有其合理性与必然性。她只是觉得在那种地方见到盈朝,让她实在很不好受。
默默的叹了口气,目光很是自然的落到了一边,那是十字绣的几张图形。她已设计得差不多了,只等去找姜煜桓寻人去织造那种特殊的绣布,就可以教给晋宁。
想到晋宁她忍不住微微的笑了一下,便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出去。见三翠正坐在外间绣花,这些日子四翠去了西院,只偶尔来个一两回。三翠倒是愈发的认真,所绣的物件也渐渐似模似样起来。
看到她出来,三翠便要起身,口中还笑道:“姑娘今儿出来的倒早!”
原来初七每每工作起来。都不喜人打扰,总爱独个儿将自己关在房内,好静心思考。初七也知自己的毛病,因朝她笑笑,道:“你继续绣吧,我到前面看看去!”
三翠点点头,重又坐了回去,依然低头继续绣着手中的帕子。不再看她,初七顺着长廊一路往前院走。
说来也巧,她刚走到正院,便见姜煜桓与花有重从门口进来,一面走一面还说着话。她便立住了步子,扬声叫道:“姜大哥……”
姜煜桓应声看来,有些讶然,旋即笑道:“出关了?”
这几日虽也见了一二回,但每回总是匆匆数语,她便急急离去。这种近乎痴迷的状态让他在惊讶至于也难免心生无奈。
这个丫头,外表看着淡淡的,似全不关心,实骨里却又热忱得让人心痛。他自也如她对官盈朝,看着像是不经意的摸样。其实却一直都在想方设法的帮她。
这个出关仿佛说得她跟练功的大魔头一般!初七嗤的笑了起来,点头道:“算是吧!”
说着又偏首向花有重一扬眉略略示意。
“找我有事?”花有重一愣,没料到初七会忽的看着自己。笑了笑便问了一句,语气里却带了几分淡淡的调侃。
初七听出他话里的调侃,不由嗔怒的瞪了他一眼。迟疑了一下,便开口道:“我想去见见盈朝!”
这话一出口,姜煜桓还没开口,花有重却有些耐不住了,开口笑道:“前些日子,你不是还说不想去见她,怎么今儿就忽然起兴非要去见她一回了!”
抿了下唇,初七斜睨了他一眼,解释道:“我想给她做几件衣裳,虽说她从前的尺寸我都还记得,普通衣裳也尽可做得了。只是这衣裳却不比其他,略大略小穿着总是有些不妥,所以我才想去见她一见,好再给她量一量!”
花有重微微怔了一下,他先前听姜煜桓这么说心中却还有些不信,如今看了初七,这才心中信了,深深的看了初七一眼,他不再开口。
“你既想见,少不得我给你安排就是。”姜煜桓点头道:“你只等我的信就是了!”
初七点头应了,又道:“这几日我抽空将上回说的打算教给晋宁的那种绣件弄了出来,不过那绣布却是要特制的,姜大哥何时得了空儿,不妨过来,我们商讨一下!”
“你做的东西总是有道理的。也不必商讨了。”姜煜桓一笑了之,摆手道:“只叫三翠拿了给我就是!”
初七还想说什么,却见花有重神色暧昧的左看看右看看,嘴角更是噙着怪异的笑,不免又瞪了他一眼,生生将话收了回去。
要说姜煜桓的办事效率真是极高,次日早间便安排了车送她过去妩月楼。
车到妩月楼时,还只辰时刚过,飞燕胡同繁华过尽,愈显一片清宁。寥落的街道上并无几个行人,几辆走得晚了些的车正不急不缓的载着迟归的寻芳客往巷外驶去。
初七坐的那车显然是得了晋懋嘱咐的,竟一路沿着妩月楼后门直直的驶了进去。
她记得第一回来找盈朝时并不是这个方向的,初七微微诧异,不免掀了车帘往外看了一回。
只见这妩月楼的后院远比前头来的素淡精致,看着不似青楼,倒像是大家人家的庭院光景。
那车行了没有多远,前头便出现了一条小径。那车夫便停了车,回身叩了叩车门,说道:“姑娘请下车吧,前头车已走不了了!”
初七原就觉得坐着车在人家后院子里头横冲直撞的有些不厚道,听了这话,忙应了一声,开门下了车。
那车夫原是延郡王府上的。见她下车,忙行了一礼,指着前面那条小径道:“姑娘只从这条小路过去,便可到了,路上自有人接的!”
初七谢了他,便举步向那小径走去。
这小径初时进去也还罢了,再往里走,却是一丛修竹。竹旁另引了一弯清泉,淙淙作响,初七一路行来,愈觉清爽。倒像是进了清凉世界一般。不免暗自叹息了一声,想着妩月楼不愧为京城八大青楼之一,只这番雅致气息,已可见一二。
她弯过一块大石,正要往前走,却忽然的怔了一下。原来前面已是一片空阔,远远的便能看到隔着一个老大的人工池子,一栋雕栏朱阁正立在对面。
面前的池子里养了几尾锦鲤,几片浮萍睡莲,假山环绕之中,隐隐可见一双鸳鸯交颈。假山之中,却又开了一条窄窄的不规则小径一路通往朱阁。假山边上,又有一个葡萄架,葡萄架下却是一挂秋千。
有人正悠闲的坐在秋千上,漫不经心的荡着。束发白玉冠,一身月白绣金丝海棠团花袍子,手中折扇轻摇,说不尽的潇洒,道不完的倜傥,正是晋懋。
初七一眼瞧见他,没料想到竟会在此处见到他,微怔了一下后还是过去行了礼:“世子爷怎么也在?”
见了初七,晋懋倒不觉奇怪,只哈哈一笑,摆手道:“可不是在等你?”
初七皱了皱眉,略有些不自在,淡淡道:“世子爷说笑了!”
两人在此处说话,晋懋只是微笑,却并不动身,只看着她。
见他不走,初七自也不好贸贸然的往里闯,只好立在那里静静看他,半晌才苦笑道:“请恕初七愚拙,实不知世子爷这是何意?”
她与晋宁素日常有往来,与晋懋却实在谈不上熟悉二字,纵然见过几回面,也蒙他大力相助盈朝。但他如今这个样子,可实在是让她很有些头疼。他是王侯之子,如今众人又正有事要求他,她自是得罪不得的,也只得放软了口气,慢慢道来。
“朝颜在我跟前不止一次的问起你!问你怎么不来!”晋懋轻笑,眸中似有若无的带了几分温柔,极清极淡。
初七原本只以为他不过是逢场作戏,或者另有所图,才主动要帮助盈朝的。但此刻见他这般柔情的神色,轻咬着下唇想了想,她倒是对他平添了几分好感。
她虽不愿再与官家之人多有交往,但也真心希望盈朝能顺利从青楼脱身,得个好人家,如今见晋懋如此,又怎由得她不生好感?
抿了下唇,她还是不想多解释,只道:“我有事,不能来!”
“有事?”晋懋笑着摇头道:“你是真有事,还是不想见她?”
这话却已带了几分调弄。
初七听了这话,便觉不对味,因抬了眸子,与他对视:“世子爷这话听在初七耳中倒觉得有些奇怪,不知世子如此穷根究底,究竟是为的什么?”
被她这样一番厉声质问得一怔,晋懋没想到刚刚还说得好好的,她一时就变了脸?
心中一转,口气顿时婉转了一些:“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你与晋宁甚是交好,与朝颜关系又不一般。晋宁是我妹子,朝颜如今也算是我的人,我想多知道一些,其实也并不为过,你觉得呢?”
初七细思,觉得他这话也有道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答道:“我很喜欢晋宁的脾气,因此才会与她走得近。至于盈朝,我自有我的理由,不便宣诸于口,不过我这一生,绝不会做伤害盈朝的事,世子尽可放心!”
听她这样说,晋懋眸中微光一闪,旋即消逝无痕。他人也跟着立了起来,笑道:“既这样,我也就放心了,随我来吧!”
他口中说着,便引了初七直往前头的朱阁走。
初七跟在他后头,心中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这位世子有些古怪,却也挑不出他的毛病来。
二人到了朱阁前面,却看见盈朝正侯在那里,见二人过来,不免微嗔的白了晋懋一眼:“世子,你可真是慢!接个人也是这样磨蹭!”
秋波略略一横,已是风光无限。
晋懋哈哈一笑,倒也没有任何不快的意思。然而初七在旁,却是看的愣了。
她与盈朝自小一块长大,对她的一举一动皆极熟悉,却万万想不到盈朝还有这般娇媚风情的一面。
好在盈朝容貌虽生得娇艳,但毕竟长于世家,柳月清对她管教也严,此番作态,看着虽是风情无限,却也并没有多少风尘气息。
盈朝轻嗔薄怒了一回,便也将晋懋丢诸脑后,只亲热的过来,牵了初七的手:“初七,这些日子,你怎么就不来了?我原还想你多告诉我一些往日的事的!”
她这样说着,神情里甚是依依之感。
初七心中不觉又是一软,盈朝幼时爱玩,有时玩得正开心,柳月清遣人来唤她回去,她便常会露出这等神情来。等到略大些,便也少见了,今日再见,倒是让她好一阵难受。
“我有事,不能常来!”她随意的找了个借口,见她面上现出伤感之情,却又忍不住软语相慰:“何况这里也不大方便,等你离了这里,我自会常去探你!”
盈朝低头想了想,点头应了一声,便拉着她进了房间,晋懋忙跟了上去。
房间的摆设自是极雅致的,东西不多,却件件都是精品,将主人的品味尽皆衬托了出来。
初七看看这房间,又见晋懋似乎极其熟门熟路的样子。她不觉有些不自在的看了晋懋一眼,其实从最开始在花架处她就很想问了,不知晋懋昨儿是不是住在了这里。
但她自然也晓得这般问话未免唐突,终究忍了没有开口。
三人坐定了,自有小丫鬟送了茶点来。初七看时,却并不是那日湖边自己见到的那个口舌刻薄、势力的丫鬟。想是那丫鬟与盈朝性情不投,所以早先便已换了人了。
待那丫鬟离去,盈朝歪头笑着看着初七,也不知是在想什么。等初七看向她时,她有忙错开眼,举箸夹了一块桂花糕给她道:“你尝尝这个,那茶不好,你少喝些。我早前叫人去熬绿豆汤了,一会子拿碎冰镇了,这个天气喝,那是最好不过了!”
她这样说着“绿豆汤”,神色里却是迷蒙,又带着一丝丝小心翼翼的讨好与向往。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初七听见冰镇绿豆汤这几个字,见她这副神色,又想起昨日同官闻景说的那一番话,一时再忍不住,眼泪竟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记得幼年时的一个夏天,盈朝与官闻景曾一先一后的送过一回冰镇绿豆汤来给她,却恰好撞见了,她苦辞不得,终究又拿了小碗把那两碗汤分成了四份,连阳阳也还喝了一些。
那时年纪还小,那时绣娘仍在,青梅竹马,三人之间从无猜疑。如今回忆了起来,那股凉凉甜甜的滋味似仍在唇间,只是不知不觉间已过去了十年,已是恍同隔世。
她这忽然一哭,倒把盈朝吓了一跳,急急扶住她的肩,又将手中帕子递了过来:“初七,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初七接过帕子,拭去面上泪水,勉力的笑了一笑:“没有,只是想起很小的时候,你曾给我送过一回冰镇绿豆汤,大约有十年了吧!”
“还有这个事儿么?”盈朝讶然笑道:“可惜我都不记得了!”
她口中说着,面上终究忍不住现出黯然之色:“也不知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从前的事儿!”
“我想不会太久的!”初七忙安慰她。
晋懋纹丝不动的坐在旁边,看着二女说话,嘴角始终微微上翘,温雅和煦如春风。
初七心中其实不愿他在旁边,但看他动也不动,面上神情居然有些自得其乐的意思,也不好赶他离开。二人说了一回话,那边小丫鬟已送了冰镇绿豆汤来。
喝过了冰镇绿豆汤,初七净了手后,便提出要为盈朝量身。她一面说,一面拿眼看了看旁边的晋懋示意他离开。
晋懋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呵呵一笑,便起身让了出去。初七来时,原已准备好了,此刻见晋懋走了,便快手快脚的帮盈朝量了身,又一一记在纸上。
等记好了尺寸,初七看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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