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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里乾坤-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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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大约因是困苦所迫,面色看着微微泛黄,头发也有些枯黄发焦,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所致。

此刻她也不看屋里的众人,只是静静的跪在床前。床上,正一动不动的躺着一个干枯瘦弱的中年男子。

看她这副样子,初七不由想起当初绣娘死的时候,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的肝肠寸断。暗暗的叹了口气,初七默不作声的在一边坐下了。

几个债主也都跟着坐下了,各自将手中的文券递了给那做中人的老者。那老者接过文券,又叫人从自己家中取来了算盘,手法熟练的打了起来。

计算完毕后,又复核了一遍,这才抬头看着各人道:“共计是二十七两纹银!”

哪知他话音刚落,只见那边原先那尖嘴猴腮的男子已冷笑了一声道:“二十七两,你开玩笑吧!他欠我一个人的也不止二十七两!”

他语声尖锐,语气更是尖刻无比,让人听着便觉不甚舒服。

那老者脸色有些难看,半日才恨恨道:“人都被你们给逼死了,难不成到了这个时候,苟老三你还想本利兼收不成?”

“他借的原就是高利贷,难不成我还只收他本金?”那叫做苟老三之人却是冷笑着接道:“人人似他,我一家老小岂非要去喝西北风!”

原来这人竟是靠高利贷过活之人,想来这屋里还有不少同他一样的人。初七含笑的环顾的屋子一周,这才看着那人缓缓的开口问道:“这位苟大哥,照你的说法,你是非要本息一起收回了?”

要说初七说话是不重不轻的样子,却在“苟”字上故意加重音量,旁人听起来仿佛是在喊“狗”大哥。

这下不由得均是哄堂大笑起来,那苟老三面子上挂不住,便想寻初七的晦气。但一见初七旁边的刘牛几乎是壮得能只手提起自己,只得撇撇嘴语气憋屈的回道:“那是自然!”

“那好,”其实那人原也算是苦主,欠债还钱也是天经地义,但如此落井下石委实让人厌恶,初七于是冷笑着一撇嘴,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张文券道:“这张文券若是本息一道合计起来,约莫是二十两。你若想吞了所有还债,不如就收你十五两,你给了这张文券债主十五两,这文券便与了你!你赚的岂不更多?”

要说眼下众人都不是眼窝子浅的,眼看如今这情况,人已死了,你便将他女儿卖了与大户人家做丫鬟,便是生得好些,也不过十两银子上下的价钱;若是将人卖到娼门,钱倒是可以多些,但多也多不过二三十两,众人分了,也不过刚够本金。

如今他一人便想要本息皆收,难不成这女孩子竟是镶金的不成?

听初七这样一说,其他人也都纷纷的跟着附和了起来。

那苟老三怔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之极。也不理众人,只向着初七一抬下巴道:“你倒是会起哄,既然你想这趟浑水,那你倒是开个价!我们一众人也好都卖给了你。”

要说这苟老三也是颇有眼色的,眼下见众人都变了卦倒向初七,他倒也不急。反倒是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瞬间将事情全权推给了初七。

一来他与其他债主均是同城之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也还都是熟人,故而他也料准了如此一来众人都会偏向自己;再来原先他们都是亲眼见初七露了财,自认也拿准了的剖想要敲诈初七一把。

听他这样一说,又见其他人都是纷纷附和于他,初七不由一声冷哼,她等的可不就是这个机会?!

“这小姑娘我看着倒不错。她父亲一共欠了你们二十七两,我也不多说什么。”抱臂轻哼一声,初七冷眼看着几人,淡淡开口说道:“你们这里一共是五个人,我便给三十七两纹银,除本金外,另外每人再给二两银子的利钱。你们若肯,我这就给了钱;若不肯,那你们便继续去闹吧,我可是不奉陪了!”

她并非不知人间疾苦之人,对于物价心中也清楚得紧。想从她手里敲去一分半两的,也要看有没那能力!

何况西城毕竟不过是个小地方,这三十七两银子买个人,已是极为不菲的价格了。

“三十七两……”苟老三一张嘴,便嚷了起来:“姑娘是在把我们当猴耍么?!”

孰料,他话音刚落,旁边却有人重重的咳了一声,站起身来,说道:“小姑娘,你若肯出四十两,人你这就带走便是了!”

初七原本以为这人会坐地起价,却没料到此刻他会忽然开出这样个价钱来,也不知是有何缘故。因而便抬头去看那人,只见他脸型方正,浓眉大眼,看着居然颇有威势。

她细细回想了一回,这才想到这人刚才竟一直没有开口说过什么话。看着不像债主,倒像是凑热闹的。

她因不愿别人以为自己是大户人家挥霍无度的小姐而又想敲竹杠,正要反驳,却又听那人缓缓说道:“那三十七两,便依小姑娘你的说法还债,其余剩下的三两,便留于这丫头替她葬了父亲吧!”

初七怔了一下,到了口中的话便没说出口,半日才点点头:“好!”'TXT小说下载:www。3uww。com'

这人方才一直不言不语,此刻忽然开口,却是震慑全场。再无人敢说什么,便是那苟老三也是闭口不语,显然这人在西城颇有些声望。

停了一刻,这人又道:“在座的各位可还有什么其他想法?”

众人各自沉默了一下,才有人笑道:“言老大既然开口了,我们自然只有听从的份!”

说话这人竟是苟老三,此刻他一脸笑容,谄媚至极。初七斜睨了他一眼,倒也并没多说什么,只从袖中取出一只极小的钱袋子,从里头拈出几粒圆滚滚的金豆子,放在桌上。

“这金豆子,半两一粒,这里共是八粒,请哪位去换了银子来吧!”

要说这金豆子,还是她离开晋京之时,姜煜桓给了她的。当时给了两个钱袋子,一个里头装了十余两碎银,另一个里头装的便是这金豆子,一共二十粒,十两黄金。

姜煜桓只说黄金值钱,带在身边方便也不甚惹眼。她想想觉得也是,便收了,想不到今日还真是派上用场了。其余该她的分红钱,姜煜桓尽皆给她换成了一百两一张的银票。

黄烘烘的几枚金豆子在桌上滴溜溜的打着滚,在场众人的眼不觉都有些发直。

那言老大却是皱了皱眉,伸手拈起一粒金豆子,细细打量了一番,才看向初七道:“姑娘可是打从晋京来的?”

初七有些错愕的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不错!”

她口中应着,终是忍不住有些讶异的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几粒金豆子。这些金豆子姜煜桓给她时,她也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并未太在意。

如今看来,这金豆子上头应是颇有玄机的。

那言老大神情怪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恭谨的对着北面拱了拱手:“姑娘回晋京见着晋世子与郡主时,劳烦替言翔带一声好儿,就说他们二位的大恩,言某永不会忘!”

场中诸人一听世子与郡主,不约而同的都是打了个战。这西城一贯就是天高皇帝远的地儿,莫说世子与郡主,便是一个致仕的七品芝麻官,众人见着也还要恭恭敬敬的喊一声老爷。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章 给阳阳的姑娘

第一百三十章 给阳阳的姑娘

听他这样说,初七略微有些诧异。这金豆子不简单,这人更不简单!

略微点了点头,她倒也没有多问什么。毕竟她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何必去问这么多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不过有了这位言老大开口后,又提出晋世子了,众人再不敢留难。连忙簇拥了那名做中人的老者,取了金豆子,过去银庄兑换银子去了。那言老大朝初七拱了拱手,也跟着去了。

等他们都离开后,初七便走到那少女跟前,叹了一声,这才指指桌上的文券温声道:“你父亲签下的文券已尽数在那里了,你将他葬了后,便到西岭山去找一个叫阳阳的人。”

顿了顿,她又道:“若是不知晓上山的路,你只管在山下的刘家村问,自有人会告诉你的。”

这样说着,她心底倒是有些欣慰。因为她没法一直呆在阳阳身边,所以希望有个人在她不离开的时候,能代她好好儿照顾他!

因而她肯出手管这事,一来是因为适逢其会。二来便是因为阳阳。阳阳的身体毕竟不好,在西岭山上又是一人住一座小楼,看着也颇冷清,而且无人照顾。

救下眼前这个姑娘,便可让她上山去服侍阳阳,岂非是两全其美?她心中有这么个想法,这才决意帮这少女一把。

听她这么说,那姑娘便轻轻的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初七知她心里难过,自是不以为怵的。

略略想了一想,便又从怀里取出一粒金豆子,放在桌上道:“你将家里的一切事务处理好了,自己过去吧。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初七说完了,便回头向刘牛一示意,悄然的离开了这间死气沉沉的屋子。

待二人一回到牛车上,刘牛便忍不住兴致勃勃的将适才的情况一一说了给她媳妇听。他口齿虽算不上俐落,但是激动之下,却也说得有条有理,直听得他媳妇不停的抽气,看初七的眼神愈加敬畏。

初七被小夫妻两个看得有些局促,苦笑的岔开话题道:“那位言老大,在这里很有名气?”

从小两口的言语之中,她能听得出小两口子对那个言老大的畏惧之情。而事实上,刘牛小两口子是刘家村的人,一年只怕也难得进一回西城,便是这样。他们仍知道这位言老大,看来这人绝非善类,只是不知他是怎么会认识晋懋兄妹的。

见初七问起那言老大,刘牛不由挠了挠头,想了半日才道:“言老大这个人,我也就是听人说过,听说他杀过人,要斩首之前,皇上却忽然大赦天下,他也就改了流放,流放到我们这里来了……”

流放?!

原先不知道这人的来历倒还罢了,听刘牛这样一解释,初七不由讶然不已。流放之地通常都是极之荒凉的地方,西城虽然算不上繁华,但也绝对与荒凉二字扯不上任何关系。

看来这其中必有隐情,而且据她看来,这只怕正是晋懋的杰作。只是晋懋又为何要帮一个杀人犯?还是他是替晋懋做事的?

事不关己,她不愿想得太多。反正她对晋懋本无甚好感,盈朝一事已让她对晋懋更是有些恶恼了。

她也没再多问什么,只笑着随口接了一句:“这人的命倒好!”

小两口子也是一起点头称是,哪刘牛媳妇想了一下。又忍不住探身问道:“初七姑娘,你既花了那么多银子买了那小姑娘,怎么也不叫她签个卖身契什么的,你就不怕她跑了?”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初七笑着摇了摇头道:“她父母坟茔皆在此处,她若孝顺,断不会就此撇下一切离开。更何况她一个小女孩子,自小到大只怕也没出过几回门,跑又能跑到哪儿去!”

听初七句句说得在理,刘牛媳妇也接连点头道:“也是,她若是跑了,那可真是蠢得很了。要是不小心落到那些个拐子、骗子手里,那可就糟糕透了!”

“正是!”见她说得有趣,初七不由点头笑了起来。

三人这样一路说着话,倒也颇不寂寞。落日前后,便已回到了刘家村。

那小媳妇眼看天色不早了,便叫刘牛替初七拿了买来的东西,送她上山。自己则拾掇了赶集的物事,一家家的送了过去。

初七看看天色略晚,买的东西又多,她自己一人一时半会儿的倒也确实难以搬运回去,便也就大方的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等回到西岭山竹林的时候,暮色已然沉沉,饭点也早已过了。阳阳此刻正在门口翘首以待,一眼瞧见她的人影,忙急急的过来,抱怨道:“姐姐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可担心坏我了!”

“本来不会这么晚的,后来遇上些事情就耽搁了一会!”初七摸摸他的头。含笑着解释道。

阳阳点点头,显然知晓外头不是问话的地方,何况旁边还有个刘牛在!他转头仔细瞧着刘牛,半晌才道:“这位,似乎是山下刘家村的吧?”

刘牛见阳阳竟记得他,不由欣喜若狂,连连点头答道:“正是正是,想不到小公子还认识我刘牛!”

阳阳呵呵一笑,被他这样说得倒有些不还意思。抬手指指里头道:“一起进去吃顿饭吧!”

刘牛怔了一下,侧眼看了初七一眼,初七也忙笑道:“正该留下吃顿饭,走罢!”

见他们二人都这样说,刘牛这才有些拘谨的点了头,跟了姊弟二人进去。桌上早已摆放好了四菜一汤,三人刚落座,阳阳便指着饭菜道:“适才吃饭的时候,我跟师父说姐姐今儿下山去了,可能要晚些回来。师父就吩咐厨下单独给你做了几个菜,说是等你回来再吃!”

其实初七心中原已猜到了几分,此刻一经阳阳确实,便点头道:“你明儿替我谢谢杜师傅吧!”

“这可不用姐姐说,我刚才已谢过师父了,还被他说了我一通!”听初七提起这个。阳阳不由撅嘴告着状。

见他这副小孩儿心性的模样,初七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在一旁的刘牛也不禁跟着一起憨憨的笑了起来,气氛倒也变得轻松愉快了不少。

要说才刚吃饭的时候,阳阳必是已用了饭了,不过厨房送饭来的时候,还是送了两套碗筷来。初七便将碗筷推给刘牛,笑着道:“不必拘束,随意吃!”

刘牛冲她笑着点头,不过他虽点了头,当真吃起来时,却还是颇为拘束。客客气气的。初七食量本来不大,吃了一小碗后,便放了碗筷,朝刘牛笑道:“可别再客气了,这些饭菜你若不吃完,厨下怕也是要倒了泔水的,那时岂不可惜了?”

“啊?!”听她这样说,刘牛不由心痛不已。庄稼人,哪怕浪费一粒米都觉得可惜的。因而他手中的筷子顿时便快了许多,一时风卷残云一般,瞬间吃得干干净净。

送走刘牛后,阳阳好玩的回了房内,笑嘻嘻的看着桌上空空如也的盘盏道:“他可真是能吃呀!”

他自幼长在官家,身子又不好,虽然名义上是奴婢之子,但一直有盈朝和闻景二人顾着他。因而实骨子里也算是半个娇生惯养,没做过重事的小少爷。

初七闻言笑了笑,人各有命,或者阳阳的命就是这般的轻省,无论何时,总能遇到贵人相助。

偏他又是无忧无愁,浑然无知的性子,早前有绣娘替她遮风挡雨。如今绣娘不在了,她便接替了绣娘的位置,继续保护着他。

如今他拜入杜骞门下,杜骞对他也甚是疼爱,他这一生最大的缺憾就是身体,可也正是由于他的身体的缘故,才得以保持一个纯净的心态。

这样其实也好,初七暗暗的想着。

阳阳出去唤了人来收拾了碗碟,这才跑过来安心的与初七说话。初七正好也将买回来的衣料收拾停妥了,便替他细细量好了尺寸。

又拿了剪刀一面裁剪着布料,一面同他说着话,顺便将今儿在西城遇到的事儿告诉了阳阳。

细心听完事情原委,阳阳啊了一声,忍不住叫道:“那个女孩可真是可怜!”

“是啊,”初七应了一声。手上的活儿倒是没停:“她日后若是上山来,你可要记得好好待她!”

但凡男性都有强烈的英雄主义情结,一旦面对柔弱女子,便会顿生出保护之情。这个道理,从古至今,都是适用的。

此刻阳阳听闻那姑娘如此可怜,又得了初七的祝福,自然是一仰头,信誓旦旦的应下道:“这个是一定的,姐姐放心!”

见他应下了,初七便对他笑了笑。这才想起做衣服的事,便又忙问起杜骞等人衣衫的尺寸。

“我道姐姐怎么买那么多的绸缎,”阳阳坐在榻边,歪着头恍然的看着初七道:“这些料子若都做了出来,可不是要够我穿十年了!”

初七嗤的一笑,让他快些好生想想。

阳阳点头想了一想,道:“若是就这么告诉他们姐姐要给他们做衣裳,他们必是不好意思要的。不如这样,我们的衣裳都是雇了人洗的,明儿我自告奋勇的去替大家取衣裳,再悄悄拿回来,姐姐把尺寸量一下,不就完了!”

“也好!”初七点头笑道。

此事也就这样定下了。

次日,阳阳果真取了许多衣裳来,将之摊了开来,一件件的指了给初七看。细细的说明这件衣裳是哪位师兄的,这位师兄最爱什么色,什么花样,初七也都一一记了下来。

此后的几日,初七便日日在房中缝制衣裳,忙得可真是没日没夜了。先是要替阳阳重新制了四季衣裳,虽然两人才分离不久,但他的身高明显拔了不少上来,昔日的衣裳都已有些小了。

故而很多衣服都穿不得,需要一一置新。

就这样她接连忙了几日,才将阳阳的衣裳都缝制好了,这才又要忙着开始替其他人缝制。阳阳见她忙得没日没夜的,也不知道休息,忍不住劝道:“姐姐可太辛苦了,其实我穿不了这许多衣裳的!”

初七微笑了一下,摇头道:“只是缝几件衣裳,怎么说得上辛苦!”

她口中这样说着话,手里的活儿却是没停下半刻的。

阳阳正要再劝,却忽然有人在门口叫道:“十少、十少……”

原来这山里头称呼人也都是用排行来的,阳阳行十,众下人也就叫他十少。

听到有人换他,阳阳答应了一声,连忙走到外头。见来人竟是竹林口上看门的老于,不禁分外的诧异:“于伯,可是有什么事?”

“外头有个小姑娘,说是你的丫鬟,要见你呢!”那老于指着不远处回道。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一章 源城来信

第一百三十一章 源城来信

阳阳怔了一下,实在想不到自己何时有了丫鬟的,正要回绝,却听屋里头初七叫了一声:“阳阳,你出去接一下人吧,这小姑娘想必就是西城的那个小女孩了!”

听初七这样说,阳阳这才恍然大悟,点头道:“好,我这就去!”

他口中说着,便随了老于往外头走,不多一刻的功夫,带了一个披麻戴孝的少女进来。

见他们二人回来,初七忙放下手中的针线,笑着立起身来问道:“事儿都办完了?”

那姑娘自然还记得她的,听见她问,便乖巧的点了点头。初七含笑的看着她,几日不见,这丫头一张小脸更尖削了不少,愈发衬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来。

笑了笑,她便指着阳阳道解释:“这个就是我弟弟,阳阳了!”

少女轻轻应了一声,回头对阳阳行了一礼。

阳阳他们素来是吓人,只有他们对别人行礼的份,哪里得过这样的礼?他手足无措的连连摆手道:“不用客气,不用这样客气的……”

初七忍不住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那少女问道:“你叫什么?”

“我叫段莺儿!”少女垂头低声道,她声音有些微微的暗哑,显然这些日子哭的不少。

至此西岭山上忽然多出了个段莺儿,自然是要对身为主人的杜骞报备一声儿的。

第二日阳阳便壮着胆子去找了杜骞,细细对他说明了段莺儿的身世与之所以会出现在山上的原因。

好在杜骞原就知他身体不好,心上的毛病,本就说不清楚何时会发作起来。如今他又是独自一人住在单独的院子里,若是忽然发了病,只怕会耽误了。

只是几个徒弟跟前都并没有服侍的人,他若专为阳阳找个人来服侍着,未免厚此薄彼,对其他弟子也不好交待。

但如今人是初七找来的,他自然也就没了原先的那些顾忌,因此他也就很爽快的点头同意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段莺儿便跟着初七。她出身在小户人家,自小身边也有过一个丫鬟。但因着祖母的生病,让她的家道一落千丈,丫鬟也全卖了,日常的家务也都是她们母女二人操持。因此她做起事来,极是干净利落,看着比初七倒还更能干些。

初七这些日子也一直在默默的冷眼观察着她,段莺儿的脾气很好,不多言不多语的。加之她父亲原是读书人,又只得这一个女儿,自小儿便教她念书,因此也算是个懂识文断字,能写会画的主。

因她祖母生病之事,闹得家中贫寒,她更是同着母亲日常做些女红针黹贴补家用。经她手做出的衣裳,针脚细密精致,所绣的花儿也是活灵活现。初七得了她在一旁帮手,做起衣裳来,更是事半功倍,心中对她不觉更多了几分欣赏与喜爱。

正因如此,故而当段莺儿主动提起要签一张卖身契给她时,初七却还是笑着摇头拒绝了。她要的只是一个她不在时可以帮她照顾阳阳的人,只要有心,知道感恩图报,那就够了。

至于那些为段莺儿还债所花的银子,因她如今已不缺钱了,所以花着倒也并不觉得如何心疼。

而这些日子以来在自己的努力下,阳阳拙见对段莺儿表现出来的异样好感,也让她心中暗暗开心。

西岭山的生活很是安逸而悠然,忽忽之间,便已过去了二十来天,天气更觉凉爽了。

所有计划中的衣裳都已做好了,除了阳阳的四季衣裳外,她另外还给杜骞做了一身秋衣、一身冬装,杜骞其他的几位弟子则是每人一套秋衣。

众人原先都是不知情的,等她与阳阳拿了衣服过去的时候,这才都吃了一惊。不过因衣裳原是按着他们的尺寸做的,而且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也都很熟了,所以几人倒也没有多加推辞,只是谢过初七,各自收了下来。

这倒叫初七甚是欣慰,既然他们收下了,那就表示他们日后会尽心照顾着阳阳。无论段莺儿还是山上的人,她也算是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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