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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暖花凉-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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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兽派,我宫商羽从不屑于驭兽派的小把戏。如今,你华池,令我对贵派改变了看法。”宫商羽肩头微颤,冷冷叹道。这少年胸口的伤痕,还在汨汨淌血,天地之色却忽然黯了。灼烫的日光,倾泻下来十分,竟有三分淌进了宫商羽的真武玄空扇。
“山河破碎,借我明阳。扬晖吐火,曜野蔽泽。”一句句艰涩的话,自宫商羽口中吐出,响在谢寂深耳畔,又是一场震撼。
华池照例屏住了呼吸,灵敏的嗅觉与听觉,寻觅着,前方的危机。宫商羽沐浴着九天离火,胸前的血滴,竟缓缓不再流淌。华池嗅到了一丝不妙,下一刻已跃到宫商羽身旁。虎拳生风,一拳快过一拳,与宫商羽见招拆招,愈打愈快。
两臂连于心,心所至,拳所至,扇子在手,反而成了累赘。
宫商羽被他燃起了无穷斗志,亦抛起了折扇,挥起拳头,与他拼打。实力不济的围观者,早分不清情形,只见无数的拳脚忽隐忽现。
极速的尽头,便是静止。
华池与宫商羽四目相对,彼此的眼眸,在一次次拆招里,安静的盯着对方。华池细长的凤眼,黯然失意,悲伤痛楚,藏在最深的瞳孔里,忽然被宫商羽捕捉了清楚。宫商羽不禁呆了下,此人心性有多坚韧,才习得大江南北珍禽鸟兽的功夫,才忍住无尽死念,撑到了现在。
华池悲凉的眸子,始终不改一片冰冷,察觉到宫商羽呆滞了下,猛的发力,喉间压抑不住的一声狮吼,嘶哑溢出,宫商羽胸口被打了个正着,如薄纸一般,倒飞三丈,径自跌落在擂台下,狂喷了几口鲜血,呆呆的望着华池,不多言语。
第一百三十六章 瞬息万变()
“山河玄功,借来天地之力。。天知地知你知的,我就会知晓一些。”谢寂深望着胜负已分的两人,兀自出神,喃喃自语道,“这俊俏的男子,确实藏有无尽的仇恨与悲壮。那少年,怕是瞧见这些,愣住了。真是太年幼了,唉。”
华池依旧淡漠,瞥了眼场外的宫商羽,不为所动。静静的回到了擂台一角,紧握拳头,挺直了身板,等待着下一位上台的人。过了半晌,终究无人应战。神鬼莫测的招数,野兽一般狂妄的拳脚,不死不休的杀意,颠鸳倒凤的绝世妖瞳。
先前跃跃yu试的人,早已吓破了胆,寄希望于另一边,闵诚谨正苦苦奋战的擂台上。
晨雾迎日寒生雪,暮霭候月冷凝溪。
幽寒至极的剑法,在头顶斗笠那人手中肆意挥舞,剑过处,冰封凡尘。闵诚谨借来yin阳二气,夺天地造化的气流,苦苦抗拒着彻骨的冰冷。那人的剑,仿佛无坚不摧的冰锥,饶是闵诚谨剑法超群,奈何功力上输他一把,逼得连连倒退,在擂台的边缘,苦苦撑着。
斗笠下的人,暗中加了一把力,挥舞的冰剑,溢出ru白色的寒烟来,煞气逼人。闵诚谨两臂冻的忍不住哆嗦,一层寒霜,紧紧贴着,无法消融。
“冷香宫?”华池轻抚着背上的凝水剑,曾经洁白似雪,如今,被死气沾染成浓浓的墨色了。
闵诚谨弥天的剑势,在幽寒里,逐渐慢了下来,再慢,更慢,惹得对方一阵欣喜,陡然发力,刺了过来。危急关头,谁知台下的莫羽,却轻笑起来。闵诚谨yin阳二气里,一道灼灼其华的金光迸发而出,合yin阳,混希夷,冲斗笠下眉间刺去。
斗笠下始终未露面的人,惊诧的叫了声,匆忙缩头。谁知缩的太慢,一线金光带着斗笠扬长而去,斗笠下的面容,呆滞的展现在众人眼前。刹那间,闵诚谨停手了,围观的人愣住了,连谢寂深都愣了下,盯着斗笠下的容貌,一脸玩味。
竟是个女子,还是人到中年的女子,更是个,天姿国色的中年女子。与梦琉璇容貌相似,多出一份妩媚yin冷,少一份淡雅出尘。仇天与虞夕一人在此,便会识得,此人正是夺走了轩辕剑,冲两人狠下毒手的斗笠女子。
徐娘半老,犹尚多情。伟仪风韵,艳羡四方。
一阵痴迷,一阵恍惚,华池仿佛堕入了冰窟,十米之遥,天地之距。这女子,脸上描着一朵玉兰花,如此熟悉。犹记得,自己娘亲去世之前,脸上常常描着一朵毒玫。何况,两人的面容,竟像到无以复加。
“阁下可是冷香宫的宫主,冷玉玫?”谢寂深望着这张风韵犹存的容颜,怅然问道。
“玉玫惭愧了,不想隐居二十余年,竟还有人记得。”
“你真是玉玫,哈哈!”谢寂深久不出世,遇到故知,鹤发之下连展笑颜,激动的大喊道,“三十年前,你可是艳绝江湖,爱慕者成千上万,连我这老头子都倾慕有加。后来,后来只听闻你隐居了,那人,待你如何?”
“他不愿负心薄幸,没回头。”冷玉玫蹙着一抹罥烟眉,慵懒而妖娆的神色,哪怕念过半百,依旧惹得无数人痴迷。她微微沉默,不待谢寂深继续追问,捡起了斗笠,凌波而起,轻叹道,“陈年旧事,日后再续,告辞了。”
究竟藏了什么秘密,让这个天香国色的女人,只因被揭穿面容,便匆匆离去。
华池喉头微微哽咽,淡然许久,终究无法平复,无法释怀。她叫冷玉玫,喜好玉兰花,莫非,我娘也姓冷,叫冷玉兰么?究竟是怎么回事。
岁月不等人,时光把人抛,永不回头的唯有过往。窗棂外的风铃,天幕下的帷幕,一片寂静。谢寂深座下的谢云忆,冲儿子挥了挥手。谢寒门登时会意,拎起覆海虬龙棍,一个鱼跃,稳稳踩到擂台上,正对着气喘吁吁的闵诚谨。
“表哥!”郦姬惊得花容失色,一声呼唤,疑问的眼神,投向了谢寂深。
谢云忆“哈哈”一笑,面色和蔼,仰首道:“寒门不才,不是为了岛上的宝贝,却是为了小姐你啊。”
“我?”
“不错”谢云忆眼眸里精光阵阵,眯着场中,却换了副脸色,笑着冲郦姬说道:“寒门这孩子,自幼性子执拗,改不掉的好胜之心。如今大哥有言,要在英雄会里选出佼佼者,为小姐挑一名未来夫婿。寒门与小姐自幼青梅竹马,他自然是不愿歇着的。”
“哦?”谢寂深脸色微微一动,勾起嘴角,冲云忆笑道:“你是说,寒门对这小丫头有情?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亲上加亲,可以考虑。”
“爹爹…”婚姻大事,情之一字,最开不得玩笑。郦姬委屈的泪珠便要滚落,摇晃着谢寂深的臂膀,千不情万不愿,都写在梨花带雨的脸上。半晌,谢寂深也没答复,郦姬只好顺着他眼神望去,却再次惊呼了声“表哥”。
古语有言:有鳞曰蛟龙,有翼曰应龙,有角曰虬龙,无角曰螭龙。相传,这虬龙棍,乃是谢家一位大神通者,临海而坐,伏诛恶龙,以虬龙两角为灵感造出的棍棒。一条龙筋打造的长棍,龙角贴在一端,化作利刃,可挥,可刺,可挑。谢家子弟,纷纷效仿之,所用的材质,却差之千里了。
谢寂深沉迷于剑,丢给了弟弟谢云忆。谢云忆溺爱独子,又传给了寒门。如今,这覆海虬龙棍的龙角,正蕴着山河之力,冲闵诚谨浩浩荡荡奔去。闵诚谨两手仿佛被冻结了一般,方才的冷玉玫,内力强横如斯,将他内力冻住了大半,行动都迟缓无比,何况是与谢寒门争斗。
无怪乎郦姬惊呼,这一棍及身,只怕闵诚谨已半废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慕名而来()
闵诚谨粗重的喘着气,沉声吼道:“yin阳幻灭生天道,天道唯心转yin阳。。”倔强的性子上来,长剑横天,周身的yin阳二气与一线金光再次环绕,虽弱了些,仍不容小视。惊鸿一瞥,太极生化,蕴藏在灵动的yin阳图里。
替天行道,尔敢抗衡否?
郦姬睫毛微颤,不忍远望,闭上了剪水双瞳。过了半晌,除了一声通天彻地的巨响,再没了声息。郦姬终于睁开双眼,眸子里,尽是震撼。谢寂深亦呆住了,与所有人一并,望着夹在两人之间的莫羽,黯然摇头。
“七星龙渊,斗转星移!秒啊,秒啊…”
闵诚谨的剑,谢寒门的棍,击打在七星龙渊上,忽然没了力道,萎靡不振。七星龙渊上却光芒四射,莫羽仰头长笑,左手捏了个剑诀,挑着两人的兵刃,直挑沧海云端。顿时流虹万千,yin阳消退,化为一道强绝的剑气,直冲云霄。三人伫足的方寸之地,再也撑不住,崩碎无形。
“师兄,你连斗转星移都会了。”闵诚谨回想起几月前,玄牝大山里,端虚以一手斗转星移,神鬼难料的将莫羽与延厄的力道,化为无形。这才几个月,莫羽竟已学会了。自己这位师兄,果真是天纵奇才啊…一丝苦笑,被莫羽看的清楚。
莫羽摇头轻叹,笑道:“师兄也只是初窥门道,太多巧妙,哪能学的如此快。”这傲气凌云的师弟,唉,何时能平复心境。
谢寂深缓缓起了身,“啪啪”鼓掌道:“老朽曾以为,故人不来,来些年轻人,这场英雄会便没什么趣味。如今看来,是老朽错了,阁下几人,实在令老朽大开眼界。还有没有他人上来挑战这位莫少侠,与这位华少侠?”
鸦雀无声,万籁俱寂。
“哈哈,好,好,好。”谢寂深盯着几人,几声赞扬,冲台下一片人笑道:“既然如此,诸位就先散了。明日凌晨,老朽差人带诸位去万剑窟游览一番。除了十大名剑,万剑窟有的,喜欢的,一人一剑,尽管拿去。”
如蜩如螗,如沸如羹。
台下无数落魄人士,顿时炸开了锅,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不敢置信。过了半晌,这群人才纷纷散去,更有甚者,冲临江仙双膝跪地,拜了三拜。也无怪乎他们如此,这些江湖众人,落魄潦倒,居无定所,生无所息,一把名剑,就是无尽的名与利。
“莫羽,华池,宫商羽,闵诚谨,几位少侠暂留一下,岛主有几句话,想与几位私自谈一下。”谢云忆一脸厚道的笑容,冲几人抱拳道,又做了个摊手的姿态,请几人上了观赏台,与谢寂深会面洽谈。
“宫少侠,伤势好了许多?”近看来,谢寂深鹤发童颜,和蔼的面容,倒不似远观那般,遥不可及。
宫商羽受宠若惊,收起折扇,微微躬身,笑道:“谢岛主灵丹妙药,后辈服下之后,伤势已几乎全好了。劳烦谢岛主费心了。”
谢寂深捋着胡须,摇头轻笑,不再多言,也不问他为何使的出山河玄功,冲几人笑道:“老夫曾说过,本次英雄会,要选出三人,作为最后的一代天骄,赠与神剑。虽被故人打乱了预算,这规矩,还是不能改的。”
四人都屏住了呼吸,面面相觑,静静等待,谢寂深点出三人的名字。
“东边擂台,撑到最后的,是华池与宫商羽两位少侠。西边擂台的闵少侠,虽不输于几位,奈何,输给了玉玫。这一个名额,还是让与莫羽少侠?”谢寂深说的委婉,听在闵诚谨耳畔,却似一尊巨石,砸在心间。
闵诚谨惊得沉寂了下,缓了缓心绪,淡然笑道:“岛主明鉴,如此最好。”少年言语里,缺了一分洒脱,任何人都听的出来。
“华池少侠,你此行,所求的是什么?老朽观你背上的剑,虽有几分秒,却终究是一块凡铁。华少侠可是求一柄神剑?”
华池娟秀的眉梢,如云中月,似花间柳,凤眼里,依旧是无边的淡漠。“6卷孤本。”
“喔?”几人均大吃一惊,不可置信的盯着华池,谢寂深勾起嘴角,笑道,“想不到,华少侠目的是这个。我观阁下的功法,与鸟兽的动作,有几分相似。里奇人异事,珍禽猛兽,都是有的。老夫也算读过一遍了,就赠给阁下。”
“多谢岛主chéngrén之美。”华池唇角扬了下,恢复了冷漠。
谢寂深不多言,挥了挥手,令他与谢云忆一道,去天姥山顶峰的藏经阁,取去了。
“两位,一个是神剑之一的七星龙渊,一个是天下独尊的真武玄空扇,老夫不知,两位还有何求?宫少侠?”
宫商羽听了谢寂深的话,微微发怔,目送华池的背影,暗自感慨。学无止境,坚韧不拔,无怪乎这男子一身的魅力,唉…正呆滞着,听谢寂深询问,这才意识到发怔,尴尬一笑,一本正经的答道:“听闻,chun秋战国时,墨家与神秘匠人斗法,匠人将一柄剑作为失败的筹码赠给了墨家。现在这柄剑,在谢家人手里?”
第一百三十八章 沦为囚徒()
“墨家人才艺高绝,从来不稀罕神兵利器,那柄剑,是个例外…”谢寂深叹了口气,唏嘘道,“少侠若是为了子午镜天剑,才来敝岛的,只怕要失望了。此剑确实在岛上,却不是谢某收集来的。故而,不敢擅自送出祖宗的东西,深表歉意。”
“无妨,无妨。”宫商羽摇开了手中折扇,轻笑道,“那,明日宫某就随大家,一起去万剑窟里碰碰运气。喜欢上哪把神剑,再定夺也不迟。”
“如此最好。”
眼看宫商羽远去,此地只剩了三人。谢寂深捋着胡须,瞧着莫羽手中的七星龙渊,笑道:“莫少侠手里这把,诚信高洁的龙泉剑,也是绝世无双的神剑。想必此次前来,是为了师弟闵少侠取剑的?”
闵诚谨还未多言,莫羽已挥了挥长袖,笑道:“岛主明察秋毫,果真不愧这临江仙的称呼。这七星龙渊,是要赠予诚谨的。在下就挑湛卢…”
“等下!”闵诚谨一反常态,垂下了傲慢的头颅,冲谢寂深鞠了一躬,在两人的诧异声里,继续说道,“七星龙渊亦算是神剑之一,谢岛主可否将七星龙渊收去,让师兄再挑一把,换出干将与莫邪。虽不是楚弓楚得,也算等价交易。”
莫羽浑身一震,清秀的眉眼,定定看着闵诚谨,不可置信。他要辩解,闵诚谨却投来了坚定的眼神,我已决定,毋庸赘语。
“哈哈!俗言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干将,莫邪,曾是一对至亲至爱的夫妻。两把剑从来都是一起出没,不曾分离。莫羽少侠与师弟两人情深似海,彼此关爱,一人一柄,是再好不过。”
莫羽沉默着,看向闵诚谨的眼神,尽是感激与歉疚。闵诚谨亦没有戳穿他的话,玲珑万象心,何必再与他解释。自己的剑,等以后机缘来了,再去寻觅。
“实不相瞒,万剑窟位于岛心落凤坡下,其中不仅有无数神剑,更有一只濡养神剑之灵的火鸟。这把七星龙渊,两位还是先拿着,取到了干将莫邪,再丢到万剑窟里也不迟。”谢寂深终究吐露出了事实,华池的感应,竟是真的。谢寂深别有用心的英雄会,只怕,也因火鸟不受控制,借百人之手,将它再次镇压?
莫羽与闵诚谨面面相觑,各怀心事,正要离去,却听谢寂深又叹道:“闵少侠,老夫还有一事相询。”
“嗯?”闵诚谨听他一反常态,言语谦卑,不禁大感错愕,问道:“谢岛主有话说便是了。晚辈能做到的,必定尽一份力。”
哪知谢寂深支支吾吾,犹豫了半晌,才吐露道:“闵少侠,对小女,可有倾慕之意?”
莫羽不禁咧起嘴角,暗自发笑。果真如此,能惹得临江仙这般上心的,也只有女儿的情事了。
“郦姬…”少年轻轻唤了句,便陷入了回忆。记忆里的一抹绿色,从远处飘来,涤荡在山海间。银铃般的欢笑,天真无邪的面容,一模一样的贝壳,稚气未脱的语气,似万千牛毛细雨,在闵诚谨心湖里落地生根,挥之不去。
与你在一起,总是笑的时间胜过唏嘘。
“岛主误会了,晚辈,并无此意。”屋檐下摇晃的风铃,清脆的声响,戛然而止。闵诚谨面向莫羽,投了深深一眼,眼神里,只有莫羽懂他。莫羽微微一叹,将头扭向了别处,这位师弟,太好强了。
气温骤然降了下来,谢寂深的笑容遁迹无踪,冷冷问道:“你可知,郦姬对你情深意重,求了我多时?若非如此,老夫何必多此一问,老二家的寒门,对她可是一片痴心!”
“你可知,郦姬对你情深意重,求了我多时?”
闵诚谨犹豫了半晌,衷情叹道:“谢岛主有所不知,晚辈幼年,见识了无数红颜祸水,痴男怨女,对‘情’之一字,向来持不屑一顾的态度。这些日子,与令爱相识,心意相通之处,早已消融了幼年的yin影魔障。只是,岛主有所不知…”
“老夫只知,三月前,郦姬日日坐在望海石上,茶饭不思。若非我答应她,办一场英雄会,赠与神剑,将你吸引过来,她至今不知要憔悴成什么模样!”谢寂深忍不了他婆婆妈妈,一声怒吼,拍案而起。
雕纹屏风,大理茶几,青花石凳,随着谢寂深震出的气流,尽数碎裂。一个绿衣翩跹的影子,再也藏不住,自那屏风后,步履迟迟走了出来。曾经灵动多情的眼眸,如今哀伤至极,凝视着闵诚谨,但看,不语。
“郦姬…”谢寂深最见不得女儿哭的模样,如今一阵头大,轻轻唤了句。
“我自己问他。”郦姬强忍住泪水,打断了爹爹的话。藏着一汪秋水的眼眸,一脸的深情,依旧投向了闵诚谨,咬着发白的丹唇,问道:“你说并非无意,那就是有心。为何你还百般托辞,你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你告诉我啊…”
句句哀伤,更胜一柄利刃,刺着少年的胸膛。
闵诚谨生怕她咬破了朱唇,心里升起怜惜之意,咬咬牙,如实答道:“自幼,我便持一种景仰的态度,对待师兄。无论为人,修道,习武,一切都是我仰望的目标。还没追上师兄的道,我怎敢先谈情,先迷于色。”
说罢,少年沉默了,少女却破涕为笑,踏了一步,与闵诚谨仅余一步之遥,踮起脚尖,笑道:“这么说,你的推辞与狡辩,都是因为所谓的,怕耽误了追逐道心?我虽不是道家的,可是想来天地之间,万流归海。爹爹都成仙人了,诸多前辈,也都修成正果了。为何你要躲避感情呢?”
她踮起脚尖的高度,螓首蛾眉,已能触及少年的下巴。
闵诚谨有些慌乱,无所适从,将目光挑向长空万里,低吟道:“太上忘情。”
“菩提双数,一枯一荣。太上忘情,并非无情。”许久未言的莫羽,长叹一声,过了半晌,悠悠道出这十六个字来。
“师兄…”闵诚谨恍惚一怔,不可置信的望着莫羽,却得来一份肯定的眼神。郦姬一听之下,更是喜悦的叽叽喳喳,笑道:“你师兄都说了,你还有什么推辞的?”说罢,上前捉住了闵诚谨一只手,转身冲谢寂深嗔道:“爹爹,明日取剑,后天我就要嫁给他。”
“什么!”几人同时惊呼了出来,如此荒谬的言论,出自少女口中。
闵诚谨一脸诧异,皱着眉,指责道:“十六岁成婚,成何体统?你也…”
“也不怕沦为笑柄?对不对?”郦姬闪烁着秋水无尘的杏眼,吐弄着香舌,鬼灵精怪的笑了笑,撅嘴道,“我就是不怕人笑话。哪怕被人笑话,也要与你成亲。”说罢,又缠着谢寂深,哭哭啼啼,百般哀求,谢寂深拗不过他,只得答应了。
谢寂深爱女心切,一反常态,眼看谢云忆已从山上下来,将他唤来,叮嘱了几句,冲莫羽礼让道:“老朽的承诺,从来算数。明日,就让闵少侠代替阁下去取剑。委屈阁下,在寒舍静候两日,大喜之日过后,老朽必定放人。”
莫羽看惯了云淡风轻,洞察了日月更迭,一脸淡然,将龙泉剑递给闵诚谨,笑了笑,与谢云忆一并离去了。
这算是囚禁么?
他可以不以为然,闵诚谨怎能释怀,他心头大怒,瞪着郦姬,却提不起恨意,紧握的拳头无处安放,恨恨的冷哼一声,终于作罢。莫羽愈发淡然,愈让他心中烦躁,惴惴不安。
几只海鸟吓的凌空离去,一片落羽,缓缓飘落,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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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三十九章 万剑宝窟()
“天下三分名剑器,二分独守万剑窟。”
好一个天下三分名剑,万剑窟独守二分。
“沿着墨家的青云梯直上,是仙岛的藏经之所,历代孤本,都锁在那里。哈哈,然后瀛洲岛的另一个藏宝之处,却更惹人钦羡。诸位眼前的山坡,正是刀戟棍棒,名剑名器的汇集地——落凤坡、万剑窟。”
谢云忆几声长笑,将众人的目光,从层层云梯上拽了下来。
闵诚谨掀起俊朗的眉眼,不甚欢喜,扫视了一周,又淡淡的冲前方洞窟望去。不见华池的身影,或许是他取了,已在昨ri离岛而去了。亦不见莫羽,想到昨ri种种荒唐,闵诚谨长叹一声,几分忧郁沧桑,引得杜巧巧款款走来。
杜巧巧一旁是萧道彦,一侧是宫商羽,实在难捱,索xing与闵诚谨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起来,躲开尴尬的气氛。
谢云忆伸出食指,压在洞窟前的巨石上,叹道:“我大哥功力登峰造极,也是嗜剑成痴,为了心爱的名剑,竟抓来海上一只野凤凰,囚禁在万剑窟里。扭转风水,于水里造出一番火海,水火既济,神剑得灵。稍后犬子将为诸位引路,寻到欢喜的宝贝,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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