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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寒-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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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烛火,无根点燃了三根长香,将之插入了香檀中。
然后退到了老者的身后,双膝跪地,恭敬的叩首。
连扣三次。
等无根扣完三次,坐在软垫上的老者,起身绕过了铜像。
无根也赶紧起身,跟着老者,来到了铜像的后面。
那里有一处内室,内室不大,却在其内一面的墙上并排摆着两个书架。
书架上的空格里,放置着很多兽皮,兽皮上写满了像蝌蚪一般的文字。
所有入门的修行者,都能清楚地辨认出这些如蝌蚪般的文字,就是符文。
内室中央,有一个暖炉,炉中有火光透出,炉上有一铜壶。
壶嘴不停向外冒着蒸汽,其中水已沸。
两个软垫,相对立的摆在暖炉的旁边。
老者与无根相对而跪,跪在软垫上。
老者低头,吹破了手中竹杯里,浮在茶水表面的气泡。
“这么说来,此人无门无派,你是在山中遇到的?”
“是的,师尊。”无根眼帘微低,开始陷入了回忆。
“一个星期前,我在山野间追寻到了蜘蛛精留下的剧毒香液,但这只蜘蛛精异常狡猾,躲进了荒外山深处,连日来,我几次差点将这孽畜逮住,但都被其事先察觉,如果不是这一次它暴露了行踪,无根恐怕还得再费些功夫。”
“恩。”老者微微颔首,抚摸着自己白色的长须。
“百年的蜘蛛精,初入邪道,又新食了血肉,空腹数年,那里能抵得住活人的诱惑。”
“不过。”老者的双眉一竖,双眼一瞪,话锋突然一转
“这个有根毕竟身份不明,既非道门中人,又身穿道袍,你贸然将他带上山,难道就不怕招惹灾祸吗?”
“师尊,方圆千里之地,只有三座小镇和我们一家道观,道观中,只有师尊和我,有根只可能来自千里之外,身上又无一丝法力,又怎会招来灾祸呢?再说,他可是一心向道啊。”
闻言,老者沉默了,在沉默中瞪大了眼睛。
跪坐在软垫上的身体,摇摇欲坠,脸颊上泛起两抹异样地潮红,看起来就像受了严重地内伤。
“你这孽徒,为师还不知道你那点小算盘!”
“师尊明鉴,师尊明鉴。”无根双手作辑,倒地便拜。
“无根可不是为了自己打算,观内人手确实不够,世道又不太平,无根隔山差五就要下山去,自己倒无所谓,衣食住行都有镇上的人供给,可师尊你呢?”
无根的双眼眯成了两条细缝,脸上却流露出悲痛的神色。
“山上的日子清苦啊,无根自小蒙师尊恩泽,收养在观中,这三十多年来,师尊对我恩泽如山,无根无以为报,又那里忍心看着师尊老来却没人照料啊。”
“放屁!”声如洪钟,整个道观都在老者的放屁音中,震颤不已。
在耳室内,裹着兽皮的有根,翻了个身,咧开的嘴角处,滑出了透明的唾液。
“老子身子硬朗的很,哪还需要人照料!”
“那师尊你身上这件白丝辟邪阴阳袍,有多久没洗了?”
低头看着身上污黑色的道袍,老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露出了沾着青菜叶的黄色板牙。
然后,笑容就凝固在了老者的脸上。
“你小子翅膀硬了。”伸手一挥,书架上飞出了一张牛皮,落到了老者的手中。
然后老者脸上僵硬地笑容,完全地绽放开来。
那灿烂地笑容,让无根不寒而栗。
“师尊请慢动手!”无根赶紧起身,拿起炉上的铜壶,又从袖子里取出了精致的瓷杯,将沸水注入了瓷杯中。
待瓷杯注满了后,无根将铜壶放回了原处,双手捧着瓷杯递到了老者的面前。
从瓷杯中,溢出的一股白色水汽里,混杂着浓郁的茶香。
老者的鼻翼轻轻地抽动起来,手中的牛皮无声地滑落,落到了地板上。
双手小心的接过瓷杯,老者身子前倾,把嘴凑过去,浅饮了一口。
然后,长出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不就是多一个徒弟吗?就将他留下来吧。”
“师尊英明。”
“唉,想我荒外宗虽不是什么大派,但在一百年前也是这塞北蛮荒之地的大派,当时的塞北定居地人口也不是很多,但草原上却总有大量地牧民出没,那里像现在,千里之地,人口还不到一千。”
第五章 入门()
“师尊,我以前也常听师尊提起这事,不知一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请师尊为无根解惑。”
“。。。。。”沉默地看着面露疑惑之色的无根,仔细观察着无根眉梢上的那颗红痣,老者的双眸深处,隐隐浮出了水光。
“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你救回来的人,叫有根,与你之名刚好能够对应,也许是天意。”慢慢品尝着杯中的香茗,老者的脸庞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圆瞪着的双眼,却微微眯起。
“这方圆千里之地,除了你之外,我不曾收徒,上天大概也是看到我荒外宗人丁单薄,才赐下了这样一个徒弟。”
闻言,无根脸上露出不解之色。
“师尊,你这是。。”
“好了。”老者打了一个哈欠,一口喝干了瓷杯中的茶水。
“我要睡了,你也下去休息,明天,带这个叫有根的家伙,到正殿。”
“。。。好。”看着盘膝坐在软垫上,闭上双眼的老者,无根应了一声,走出了内室,穿过大殿,从一间耳房内取出了一张熊皮。
无根拿着熊皮来到了内室,将熊皮盖在了老者的身上。
然后,无根离开了内室,盘膝坐到了殿堂内,铜像前的软垫上,闭上了双目。
稀薄的阳光透过了糊上竹篾的窗户,照到了有根的脸庞。
然后,有根就醒了。
然后,有根翻了个身,继续睡。
接着,耳房的门就被推开了,门外站着穿戴整齐的无根。
无根面色肃然,大步走进了房内,转头看着仍在地板上,闭眼蜷缩在兽皮里的有根,眉头微蹙。
“我荒外宗,在一千年前,祖师爷创派立教时,就曾立下教规,凡我荒外宗弟子,暮时必睡,晨时必醒,你虽还没入门,但迟早也是我荒外宗门人,岂可懒惰!”
蜷缩在兽皮里的身子微微动了动,又静止,最后从兽皮下传来了阵阵鼾声。
无根面无表情,右手伸进左手的衣袖,取出了一个卷成圆筒状的兽皮。
无根双手将兽皮摊开,抖了三下,便收起兽皮,转身走了。
出去时,顺便关上了门。
有根缩在兽皮内,听着渐去渐远的脚步声,心中窃喜。
然后,有根的耳畔,突兀地响起一道清鸣。
就像掺水入杯时,激荡的涡流撞击杯壁,发出的“嗤嗤”声响。
只不过,这声清鸣要刺耳许多,也要清晰许多。
有根立刻翻身,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他看到的,是波涛汹涌的巨浪。
下一刻,有根就被浪涛卷起,被卷在了激荡的涡流中。
突然出现的流水,在耳房内肆意冲刷,但却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禁锢在了一定的范围,被一起禁锢的,还有被流水挟裹着的有根。
过了一个多小时,无根再次打开耳房的木门。
看着在不停旋转的圆形水茧内,口吐白沫,手舞足蹈地有根,无奈地叹了口气。
“入我门中,当守戒律,念你是初犯,略施薄惩,你可心服?”
“咕咕,咕咕”有根困在水茧中,嘴一张开,就往外冒出了气泡,只能将头点的如拨浪鼓一般。
眼见有根点头,无根挥了挥手。
水茧破裂,有根落在了地上。
捂着喉咙,有根趴在地上,大声地干呕起来,却什么都没呕出来。
好半天,有根才缓过劲来,从地上站起身。
“好了吗?”无根背起手,面色冷峻地看着缓缓起身的有根。
“。。。”有根伸手擦干了嘴边的白沫,瞪着眼看着站在身前的无根。
“好了。”
“整理好衣物,跟我来。”
“这咋整理?”有根伸手摸向自己的衣服,面露诧异之色。
“这是湿。。。”
话音戛然而止,感觉到从手心传来的干燥触感,有根脸上的诧异神色迅速转变成了震惊。
道观内,殿堂上。
背对着铜像,盘腿坐在软垫上的老者,眼眸深处闪过了一道亮光。
有根跟着无根的身后,走到了老者的面前。
摸索着身上的衣物,有根看了看坐在身前的老者。
接着抬头,看见了立在殿堂内的铜像。
铜像上的黄漆,在晚上时,散发的光彩可以照亮整个大殿。
白天时,铜像上的色泽却趋于平和。
但在平和的色泽下,高举右手虚握,仰头朝天做怒吼状的铜像,映入有根眼帘时,在有根的脸上,仍是铭刻出了深深地震撼。
“跪下。”老者的声音平和,长眉轻飘,仿佛带着几分仙气。
无根掀起道袍,径直跪倒在地,低头叩拜,连拜三次后,起身走到了有根的身旁。
“跪下!”
洪亮的嗓音,犹如晴空突至地雷霆般,响在了有根的耳畔。
道观内,突然风至,天地间大量的元气,在道观内层叠而起,涌向了仍不知所措的有根。
有根只觉得肩上突然压来了巨大的力量,双腿一折,跪倒在地。
触地的膝盖处,干净的道袍上,渗出了鲜红的血。
脸上的震撼之色尽去,有根在惊骇交加之下,心中衍生出了极大地愤怒。
“你妹的!”有根的双眼中,眼白上浮现出了红色的血丝,不顾双肩上的重压,以及双膝上的剧痛,面露青筋的有根,一脸怒色地向着坐在软垫上的老者,厉声地骂道。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他知道有根所说的绝对不会是好话。
天地间的元气,骤然暴动了起来。
“哇!”有根张开嘴,吐出了一口鲜血。
站在有根身旁的无根,眉头紧皱。
无根走向有根,抬起了右手,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相合,成一剑指。
天地间暴乱的元气,如被人用梳子细心地理过一般,迅速平顺了下来。
“师尊,有根无门无派,可能不懂规矩,下来无根一定好好教导,请师尊息怒。”
闻言,老者沉默片刻,颔了颔首。
“他入我门中,即是我科道人第二徒,从今往后,你就是荒外宗第二百三十四任掌门人座下二弟子,我准你用本名,无根,带他下去。”说完,坐在软垫上的科道人,再次闭上了双眼。
第六章 掌门()
“是。”无根微微躬身,收起了红肿的双指。
转身扶起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不停喘息着的有根,走向了耳房。
等到无根扶着有根走进了耳房后,科道人闭着的双目微微睁开,从眼缝间透出了点点精光,视线停滞在地板上的血迹。
“既然觉得这小子有鬼,为什么不动手?”
道观内,铜像的背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声音很是清脆,如落地的流水,又如杜鹃的低鸣。
说话的人是个女子,说话的口气中还带着童音。
“无碍。”嘴角微微翘起,科道人语气平淡。
“此人没有一丝修为,就算是魔宗的棋子,也翻不了大浪。”
“那你为什么还要试他?”
闻言,科道人的脸上,流露出了戏谑的神情。
“你心疼了?”
躲在铜像后的女子,沉默了。
道观内,铁制烛台上的火焰,无风而飘忽。
一股若有若无的压力,混杂着大量的元气,和一丝君王般的威严,搅动了科道长的长眉。
科道长的面色顿时一凝,迅速抬手捻着飘飞起来的白眉,急急地开口辩解道。
“别急,别急!我开玩笑的!”
搅动的元气中,寒芒一闪而逝。
白色的眉毛,飘落到地上。
面对着寒芒,不闪不避的科道人,看着手指间的半截眉毛,面露苦色。
“我好歹也是宗派掌门,你现在让我以后如何见人?”
“少摆你的掌门谱,你比你师兄差远了。”
闻言,科道人沉默了片刻,才面露唏嘘地叹了一口气。
“我自然及不上他,但我不杀那小子,也有我的道理。”
“说说,你有什么歪理?”女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隐藏在铜像后的脸庞上也露出了忿怒的神色。
“他太普通了,没有一丝修为,不懂一点规矩,这种人,太好找了。”
女子无言片刻,转身离开了。
“就因为他太普通,所以杀不绝。”感觉到身后女子的离去,科道人放下了手中的断眉,闭上了双眼。
耳房中,无根从袖中取出了一块软垫,将面色颓唐灰白,全身瘫软的有根扶到了软垫上。
无根又从袖中取出了一个木匣,打开木匣,从中拿出了一个漆黑发亮的浑圆丸子。
“直接咽下去,不要嚼。”
无根将药丸递到了有根的嘴前,有根依言张口,含住药丸,用力将药丸咽了下去。
药丸顺着喉咙,落进了有根的肚子里,接着化为了一股暖流。
暖流流进了有根的血管,跟着血液走遍了有根的全身。
脸颊上浮现出了一抹潮红,有根抬起头张嘴,呼出了一口白雾。
眼见于此,无根右手伸出握住了有根的头顶,左手摊开在身前竖起执礼。
“立刻闭眼。”握住有根头顶的右手微微抖动,无根面色冷峻,语气坚定。
“凝神无念!”
“。。。。。。”有根依言闭上了双眼,顿时只觉一股气流,从无根手掌与自己头顶接触的地方,猛然冲下。
气流很是炙热,所经之处却让有根感到了凉意。
气流与暖流相汇,纠缠在一起,按着一定的路迹在有根的体内流淌起来,如此循环往复了三个周天。
看着有根渐趋红润的脸庞,无根冷峻的脸色渐缓。
“尽力控制着我输给你的元气,按照这个路线运行下去,再运行一个周天,就可以了。”
无根收回了右手,从袖里拿出了一捆绑带。
“将绑带里的膏药敷在你的膝盖上,休息一晚,明天就可以起来走动了。”
将绑带放到了闭目无语,坐在软垫上的有根身旁,无根挺起身叹了一口气,转身推开了耳房的木门,走出了耳房。
走到殿堂,无根低头垂目,来到了科道长的身前。
“师尊。”
“有事?”依然闭眼的科道长,面色不变,眉毛却微微上挑。
“没事。”无根微微躬身,面色有些黯然。
“。。。师尊所为,必有原因。”
科道长睁开了双眼,看着身前低头垂目的无根,观察着无根脸上的那抹黯然,皱起了眉头。
“无根,有根身份不明,我身为宗派掌门,。。。希望你能理解。”
“师尊。”无根抬起头,看到了科道人脸上长短不一的白眉,嘴角轻抿,淡然一笑。
“有根身性懒惰缺礼,我必会好生教导。”
“有根的年龄并不适合修道,传其我门的前三重心法,让他先干些粗活,打熬些力气后,再传他些粗浅的御剑之法,让他守山门吧。”
“是。”脸上的神色微变,无根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再次蹙起了眉头。
“师尊。”
“你下午再下山一趟,去云合镇上,免去他们三年的供奉。”
“好的,那我现在先去做饭了。”右手竖起执礼,无根点头后,转身走开。
“记得走之前把衣服洗了。”
半之脚已经跨出了门槛的无根,闻言身子一顿,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知道了。”
荒外宗,立派已过千年,一共出过二百三十四个掌门。
在道观的后面立有一个剑冢,在剑冢中埋着两万多件法器。
不过这些法器,经过岁月的侵蚀,全部都已经残破。
在剑冢旁,有一口井,井中有桶。
在井旁,有一石砌的矮屋,屋内有灶。
灶上有口大锅。
在井边,放着一个木盆,盆内漆黑,在那一片漆黑之中,有一圆孔。
孔里有白光溢出。
如同星芒。
无根打了一桶井水,倒入了锅中。
然后伸手从袖中取出了一大捆干柴,塞到了灶台底部。
无根点燃柴禾,又来到木盆旁,从袖中取出了搓衣板,和两根矮凳。
将搓衣板斜靠在一根矮凳上,无根取出一盒皂角粉,坐上了另一根矮凳,开始从盆中的圆孔内取衣服。
取了两千二百一十五件。
全是道袍。
无根将其全部洗完,再将一件件的湿漉漉的道袍拿到自己眼前,仔细地看了起来。
目光很有规律地扫过了道袍上,斑驳的条纹,最后停留在道袍袍角处的符文上。
道袍干。
小心地一件件干了的道袍,折叠好放回木盆。
无根起身,收起了矮凳,搓衣板,和放皂角粉的盒子,走到了灶台前。
灶上铁锅中的水,沸腾已久,正咕噜噜地冒着气泡。
第七章 魔踪()
看着锅内滚沸的水,无根走回了道观,从堆放杂物的耳室内取出了一个葫芦。
葫芦的色泽明亮,翠绿如玉,在其上绘有一个巨大的“粮”字。
“粮”字的颜色鲜红,如刚流出的血。
无根拿着葫芦,来到了灶台前,扭开了葫芦。
开始往锅中倒米。
倒完米,无根又伸手入袖,摸索了一阵,取出了一只羊。
一只活羊。
“咩!”一米高的羊,站在无根的身前,漆黑的眼睛直愣愣地注视着身前的无根,一脸地无辜。
无根面无表情的从袖中抽出了一把菜刀,双手平稳地持着菜刀,将菜刀举了起来。
耳房内,面上红潮褪去的有根,睁开了双眼。
“这什么事啊。”
脸上露出愤懑之色,双腿伸直坐在软垫上的有根刚想起身,从膝盖处就传来了一股剧痛。
“嘶~”有根倒吸着凉气,眼中迸出了泪光。
“这死牛鼻子,我操!下手真毒,疼死小爷了。”
有根愤声的咒骂着,但咒骂后,又想起科道长在殿堂里,如神鬼般地手段,赶紧闭嘴。
伸手拿起身旁地上,捆着一起的绑带,有根小心地解开系在绑带上的绳索,将绑带展开。
绑带内包着一块布片,布片里成果冻状的膏体上,传出了刺鼻的味道。
有根捂着鼻子,紧皱着眉头,将膏药放到了一旁。
憋着气,松开了系在腰间的布带,小心地脱下了染血的里裤。
然后,有根将布片上的黑色膏药,连同布片一起盖在了仍不停流血地膝盖上。
顿时,有根只觉得膝盖上一片清凉,火燎般的痛觉缓解不少。
然后,耳房的门开了。
无根端着盛肉的木盆,和盛汤饭的木碗,走进了耳房。
将木盆木碗放到了有根的面前,无根看着有根盖着腿上膝盖处的布片,面露愧疚之色。
“师尊,也是无心,你莫要往心里去。”
眼见闻听此言脸上突然浮现出怒色的有根,无根心中叹息。
“你先吃点东西,我从山下回来后,就传你入门心法。”
说完,无根转身出了耳房,关上了房门。
吃过饭,无根收拾了碗筷后,下了荒外山。
在他下山之时,在道观外,围墙的开口处,红色的圆柱旁,站着一女子。
身穿着的宽大道袍,晶莹剔透,散射着明黄色的光彩,异常耀眼。
头上的发髻,盘的很高,发丝相互间盘虬连接,形状如蛇。
女子的头发,是白的。
如雪般洁白的发丝,散发着金属般的银色光泽。
白皙姣好的面容上,点漆般的眸子,直视着那道下山的背影,游离的目光中,似乎在寻找着另一个人的背影。
女子无声地看着无根离山的背影消失在远处,无声的离开了围墙,无声的走进了道观。
“走了。”科道长睁开双目,面色期冀的看着步入殿堂的倩影。
“恩。”
“看到了吗?”
“看到了,简直一模一样。”
闻言,科道长笑了,脸上如沟壑般折叠在一起的皱纹,越发的深刻。
“我就知道,我不会看错。”
荒外山为中心,方圆千里之内,有三座小镇。
距离荒外山最近的是青水镇,距离荒外山最远的是云合镇。
两镇间相距百里,道路曲折难行,常人起码要走上几天几夜。
这两个镇子,无甚来往,但都与另外一座白河镇来往甚密。
三个镇子中,白河镇的人口也是最多的,有五百余人,其次就是云合镇,有三百多人,最后则是清水镇,总共才至百人。
这三个小镇,都被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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