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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尊,有病-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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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他虽是被人将一颗真心反复践踏过,也不当什么宝贝,可还惦记着,自己那点所剩无几的尊严。一没有捏云,二没有送上拜帖,反而鬼鬼祟祟的借着法器,到了晏极山。霍晅恰在山门处。又是经年不见,那日阴雨绵绵,天『色』昏暗,她迎着雨沙抬起眼,似笑非笑的望着晏极山的巍巍山门。随后,山门中匆匆赶来一个青年,将一件紫『色』披风为她披上。此人身着绿裳,沈流静早有耳闻,知是她的首徒桑茵。她轻轻垂首,慢慢在前走着,衣袍裹在身上,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偶尔抬眼一觑,三分淡漠,三分的清傲,以及几分目下无尘的孩子气。青年桑茵挺拔如竹,落后半步,一副保护者的姿态。他不像她徒儿,反倒像是她的师傅。离去前,桑茵似有所感,往沈流静隐匿的方向,极轻极快的瞧了一眼。第二次,便是听闻蘅仙老祖闭关,她暂领山主之责,因剑冢之事,被几个外宗长老刁难。她倒是厉害,将那几个外宗长老拿小山河阵困住了,好几年了,还不肯放出来。这样一来,她有天剑在手,那剑是烛龙克星,谁敢真的伤她?反倒拿她没法子了。沈流静听得她用了小山河阵,心头一动。她的『性』情,看似漫不经心且随和,实则桀骜的厉害,既然与他分道扬镳,又怎么肯用他的东西?沈流静于是矜持的递上了拜帖,诚心诚意的请上剑宗学剑。哪料得到,小霍不记得他,还是个傲娇少女,一来看不顺眼他那青莒峰上无尘月的派头,总有人拿他和自己相提并论。二来,师尊偏偏将鳞血剑赠给了他,他还要上山学剑?是故意来耀武扬威不是?于是,一封正经八百的金贴,放『荡』不羁的将人调戏了一番,挡在了山门外。沈流静一步一阶走下外峰,将满腔的蠢蠢欲动,一点一点撕碎,踩在了脚底下。自此后,专心修行,终得成圣。………………………………………我是回忆杀终于结束的分割线……………………………………………桑茵稍稍离开片刻,再回来时,便发觉霍晅已经不在洞府之中。寻到后山,一头白胖的小猪正在灵泉中泡着,撒着欢儿,霍晅坐在石头上,没精打采的看着。依旧是一身紫衣。桑茵喉间一紧,脱口而出:“怎从不见师尊再穿青衣?”
第75章 大写的渣()
霍晅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 瞥他一眼:“又说从不见,又说再?究竟是见没见过?”桑茵但笑不语。他见过,也不曾见过。自他入霍晅座下; 霍晅便不曾再穿过青衣; 多是繁复的玄『色』道袍; 以及紫衣。反倒是他; 终日一身绿。霍晅光着脚; 踩在石头上; 双手抱膝; 一副颓唐、苦恼的模样。白嫩嫩的小胖猪在她眼前滚来滚去,都引不起她半点儿食欲和兴致。夜风将她衣裙吹动; 将石头上枯黄的落叶都逐散入流水之中。她眼中朦光,乍然一现; 像漂泊的水,像游『荡』的风,像难离的山,像彷徨的月。一滴缀满了月华的水珠; 从她脸畔滴落在山泉之中。桑茵猛地一震。她怎么如此伤心?谁敢惹她?谁敢叫她这样伤心?桑茵走近,若无其事的温和笑问:“师尊; 这是怎么了?”霍晅摇摇头,没头没脑的问他:“还记得; 我和你一起去凡尘; 看过的一出小戏吗?”她陪伴这三个徒儿的时间寥寥无几; 桑茵更是苦修之徒; 除了修行,就是修行。两个人唯一一次出行,只是在凡尘走了一遭。短短的数个时辰。那一日穿的什么衣裳,吃的什么饭食,看了什么小戏,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言,他又有什么不记得?霍晅只是记得一点朦胧的影子,桑茵却顿时脱口而出:“是薄娘吗?”霍晅总算有了点精气神,抬眼看他,盛满了疑『惑』的眸子里,写的是:谁是薄娘?薄娘是谁?桑茵无声一笑:“那出小戏,名字就叫薄娘。”这部戏在凡尘也算是奇特,讲的是一个女子,名叫薄娘,自小与家旁的卖油郎小哥青梅竹马、情投意合。长大后,自是顺理成章,起初嫁了卖油郎。可卖油郎家贫,婆母又时常刁难,薄娘自请而去。她美貌出众,又嫁了员外郎,员外郎夜有恶癖,不好相与。随后,薄娘再次出逃,未果,与卖油郎将其毒杀,出逃之后,换了个身份,最后嫁了个状元郎。状元郎一路高升,总算不再换人了。“她最后怎么了呀?”霍晅下巴枕在自己手腕上,脑袋微微一偏,一头温顺的秀发扫落在莹白如玉的脚尖上。她『迷』蒙的一笑,“我不怎么记得了?”桑茵脸『色』也有点怪异,这种戏曲在凡间也实在是少见。他道:“她数次出嫁,咳咳,还有杀人等等,都是卖油郎助她,最后,卖油郎不愿再如此,将她杀了。”霍晅又重温了一遍,半晌,有气无力的问:“你看,薄娘这个人,如何?”桑茵道:“命不由己,又偏偏有几分机慧,才有如此下场。”霍晅睨他一眼,毫不留情的骂道:“依我看,她就是薄情负心,人中渣滓!”桑茵不太懂,怎么问起这样久远的一件小事。“您,很喜欢这个故事?”霍晅抬眼看他,又问:“茵儿,你说,像薄娘这样不要脸的人,多吗?”桑茵不知她为何伤心,明明伤势好了大半,可看着没有半点神采,像一片掉落在地的烂树叶子。他有心想逗她一笑,于是妙语连珠,又讲了好几个,女子寡情薄意、无情无义、负心负情的小戏(临时自编),最后结局当然无一不是凄凉非常,有的一生无子,有的被狗咬死,有的被大鹅啄进河里,有的儿子不孝,在猪圈过完余生…… ……不得不说,桑茵的故事讲的甚好,绘声绘『色』,声情并茂。霍晅听完,更没精神了,悠悠的叹了口气:“真是大快人心。可也有的人,做尽了坏事,却什么报应都没有。“她闭上眼,慢慢道:“我很烦心。”她说不出口的是,她是心疼。心疼的恨不得大醉一场、大哭一场,可伤人的是她,把他一颗真心反复践踏的是她,有什么资格哭?她怎么能这样对他?他再见她,究竟是如何忍着,没有一把掐死她?她怎么能——将他一个人丢在外道陵?即便她什么不知道,也不可原谅。沈流静……他怎么会是这样?她做下的事令人发指,他究竟是怎样,才能在她只给一点点无谓的甜头,就能为她赴汤蹈火,心头血,百年修为……他难道就不要脸吗!她宁可他心怀怨恨,也好过仍旧能够心无旁骛的对她。她眼角一滴泪珠,不可抑止的凄惶,还有伤心。桑茵单膝跪地,慢吞吞的伸出手指,即将碰到那滴泪珠,她却突然起身,转眼间已披好紫『色』斗篷,利落的转脸问他:“听闻青州出事了?你从山主那儿回来,可发现什么异常?”桑茵将手背在身后,默默摇头:“不曾。您这是……要亲自去查探?”霍晅淡淡“嗯”了一声,几步间跃下山石,桑茵惘然若失的追下去,已经无迹可寻。霍晅心想,她既然破了誓言,请出天剑,此次出事的又是青州,那她也该出来了。沈流静刚从灵霄峰的洞府出来,就见沈留情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过来了。沈大爷走路时,腰摆的大,手摆的大,连出去的胯都比别人威武一些。远远看时,威风虽然是威风,但更像一只威风凛凛的鸭子。沈流静拱手,淡淡道:“见过宗主。”沈留情气不打一处来:“哟!瞧你这一脸的小『荡』漾,舍得从你那洞房里出来了?不过给你一点甜头,你就……哎!”沈流静微微一笑,这一笑,又惹得沈留情炸『毛』了:“你知不知道我这几日都忙成狗了!”沈流静心情实在是好,他心情一好,看什么都好,甚至——还有了点别的方面的兴致。沈琅华浅浅一笑,道:“您别这样,您不忙的时候,也是。”沈留情:“…… ……什么也是?也是什么?”片刻,沈留情暴跳如雷,“沈琅华,我要和你断绝关系!”这一路,便有不少刚入山门的小弟子,惊恐的见着,前些时日收徒大典上还高冷出尘的宗主,抖擞的像个精神百倍的羊癫疯。“你便暗暗窃喜,这山洞留在此处,这么多年,这次要真能用的上才好。”沈留情将沈流静带到扶玑堂,道,“是天意门门主带着长子谢飞荧过来了。我已将弟子屏退,你且看看,量力而行即可。不要过分勉强。”沈留情给他『操』了一辈子心,眼下,沈流静修为已比他高了,连『性』情也比他成熟了,可沈留情还忍不住时时刻刻要叮嘱与他。沈流静恭和应是。谢飞荧被赤红『色』的红线绑着,这还不算,还被困在星罗万象之中。谢天意脸『色』苍白,应该是旧伤未愈,又添了新伤。双方会面,连寒暄都未来得及,沈流静便去查看。谢飞荧的情形很不好。眼眶瞪的格外的大,牙槽紧咬,眼神凶残且暴戾。与之前那个温和、多情之人,简直迥然。沈流静试着解开红线,谢天意急忙道:“沈峰主当心。而且,他,他已经不剩多少修为了。这便罢了,只怕他被这邪术伤到灵骨,将来……反而要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沈留情查看许久,都没能看出端倪,叔侄二人对视一眼,都觉棘手。沈流静问:“谢门主,是何时出的事?谢道友之前可曾碰过什么邪物?”谢天意摇摇头:“他虽然不成器,天赋不如人,后天更不如人,懒散又无上进心,可向来『性』情敦厚且温和。这也是他的好处。我便不常催促他修行,只随他自己游历,也稳定心『性』,增长见识。前番,他,他被剑尊的分丨身所救,回去之后,时常有些闷闷不乐。前几日,便说要出去走动走动,回来之后,再闭关苦修。”谢天意自然同意,可昨日上午,听得他从前一位挚友提起,在青州附近,见到了谢飞荧。正在凡间花楼狎『妓』,且衣着狂放,言语低俗,形容下流。谢天意急忙叫人去找,谁料谢飞荧直接将人打伤,废了灵骨。谢天意亲自去,竟然动不了他,最后动用了门中秘宝星罗万象,拼得受伤,才将人带了回来。谢天意道:“我发现,他动用这股邪力之后,自身修为会倒退许多,灵骨也会有不小的损伤。不得已我采用镇压魔魂的法子将他封住,不让他妄动。他若是再用那股邪力,修为便全毁了!”沈流静慢慢思忖,照谢门主的说法,倒好像许多年前,邪修用过的一种阵法,通过剥离灵骨,将别人的修为据为己有。可谢飞荧身上,并无阵法。沈留情问道:“青州灵气稀薄,他是自己想去青州游历吗?”谢天意道:“并非。我儿似是接到了好友的留音鹤,邀他一同前往。”沈留情微微皱眉:“谢门主去青州寻他,可曾见到他这个好友?这好友姓甚名谁?”谢天意果然顿住:“他若出远门,必定与我交代的清清楚楚。这次却没有说明,我在青州找到他时,也只有他独自一人。倒,倒的确是如我那挚友所言,放浪形骸,判若两人。”他一面说,一面飞快的回忆可疑之处,猛然一拍手,倒开谢飞荧的储物袋,从一地杂『乱』无章的“宝贝”中翻出了一块竹简。沈留情:“……”这么『乱』,都能找得到,还真是知子莫若父啊。这竹简沈留情看过,没发觉什么异常,不过是凡间风月场所的那种风月绘图,一男一女,没什么意思。他转过身,满脸胡茬子带着傻笑,递给了沈流静。沈流静刚接在手中,便是微微一怔——有一股似有若无的熟悉气息,在竹简上盘桓不去,但想要细细辨认,又无可察觉。沈流静微微蹙眉,再让沈留情细看。沈留情摇摇头:“我修为不及你,看不出有何异常。”他一指在星罗万象中,低吼挣扎如野兽般的谢飞荧:“你看他的模样,他也是元后修士,怎么会凭一枚小小的木牌,就被人彻底『惑』神?”沈流静猛然抬头,豁然开朗!是言灵之力!言灵一族的力量本就无从可查,只是他曾与霍晅朝夕共处,霍晅又曾用言灵之力在他身上下过血封,他才能抓住一点朦朦胧胧的影子。再看谢飞荧心神完全被『迷』『惑』住,周身却没有一点邪气,便能断定,定是言灵之力作祟。当年弱水之战,言灵一族早已诛杀殆尽,难道,这世上除了霍晅,还有其他人,也觉醒了言灵之力?沈流静稍稍收神,将清净之力注入谢飞荧眉心,进入他识海之中。起初他还挣扎的厉害,半盏茶后,神『色』慢慢温顺下来,最后终于安分了下来。沈流静收回清净之力,谢天意焦急的等在一旁,指尖微微颤抖。片刻,谢飞荧眼中茫然尽去,抬起头来,恭顺一笑:“父亲,您别担心,孩儿已经好了。”谢天意长长吐出一口气,若不是还在外面,简直忍不住要老泪纵横。沈流静问及此事,谢飞荧倒记得清清楚楚。“我那日收到的留音鹤是成集师兄给我的。我心想,反正要出去游历,不如与师兄一起。那日到了青州客栈,在桌上看见这枚竹简,我觉得好笑,想用来逗弄逗弄师兄,就拿在手中。便是这时候,就出事了。”“我一拿在手中,耳边就有人嗡嗡的说话。”果然是被言灵之力『惑』神了。沈流静道:“这股邪力实在古怪,似乎唯有清净之力能将其消逐。我这便去青州,查探一二。”沈留情便请谢天意与谢飞荧暂留空镜墟养伤,谢天意自然喜不自胜,留了下来。沈流静随手捏了云,刚出了山门不久,沈留情便吆喝着追了上来。也难为他,明明坐在云上,不需要走路,可往那云上一盘,仍然看出点憨态可掬的鸭子形来。“大侄子,你要去青州,方向反啦!那边啊,是去晏极山的。大爷我怕你『迷』路,特意追出来告诉你!”沈流静:“…… ……”他难道不知道这是去晏极山的?他本就要去晏极山。
第76章 青州()
青州地处大洲正中; 晏极山、空镜墟分列南北,如两个高松屹立的长者,将青州环抱其中。时至初秋; 正是青珑棉的花期; 棉丝一般的细腻的青蕊铺天盖地飞满了整座城。高大的青珑棉将整座城笼盖成了苍翠绿『色』; 枝叶扶苏; 繁密之间隐约可见了望城顶随风招展的飞云白旗。霍晅立在云头; 任由青蕊扑面; 清凉滑腻真如春雨一般。静立片刻; 她降下云头,落在了城中。青州城凡人与修士并居; 混杂且相安无事。酒馆里掌案的是位上了年纪的婆婆,见一位“仙子”浮云而降; 也并没有多少惊异,不紧不慢的在木案上『揉』着面,不骄不躁的问:“仙子是要落脚还是问事儿?问事儿老婆子不晓事,落脚小店也无客房。”这不就是赶人嘛?霍晅一掀衣摆; 自顾坐下,轻拍桌案:“老人家; 锅里煮的,猪脚猪蹄猪勒骨; 不拘猪身上的哪一块; 捡香软可口的上……”她一指店里最大、足足能放下一个三岁小童的陶瓷盆:“就那一盘。多了不要。”鲁婆婆“嗬哟”一声; 慢条斯理的抬起浑浊的眸子; 望了她一眼,一句话说的是晃晃悠悠,似乎一个字卡住气,就要过去了一般:“仙子,能……吃……的完……不?”不等霍晅答话,她便端着盆,去门口烧着的大锅里挑拣,嘴里似乎嘀嘀咕咕:“能捏云的仙子……,还没有……辟谷……还要吃肉……”青州倒也不愧是全民修仙之地,连路边一个老婆婆,也知道辟谷。霍晅有好几日没吃,盆里这肉的确炖的软烂酥香,啃了大半盆,忽而长长的叹了口气。鲁婆婆烧着柴火,慢吞吞的问:“仙子为何叹气?”霍晅又叹:“烦心,胃口不好。”鲁婆婆咔擦一声,把柴禾给掰断了,望了好几眼她面前小山一样的骨头,默默的转过脸去:“仙子已能腾云上天,还有什么烦心事不成?”霍晅浅浅一笑:“婆婆这一生,可有什么烦恼?”鲁婆婆咽了咽口水,她年迈已久,伸长了脖子,发出咕噜一声:“我是无用的凡人,这一生虽然也算随波而流、知足安居,但也无时无刻,都有挥之不去的烦恼。若想这一世没有烦恼,恐怕要等入土了。”不等霍晅又问,她便继续慢腾腾的烧着火,慢腾腾的开口:“年幼时,兄弟姐妹足有十人,却无家产,最大的苦恼,就是没有饭吃。半夜里常常饿的直哭。出嫁之后,夫家还算富足,却三年无子,整日担惊受怕,想的都是他今日莫要饮酒,不要打我。”“后来,儿子成婚,又有了孙儿,媳『妇』却在上香时,见了仙人。我便想,希望儿孙都能平安喜乐,长长久久。不过,那孩子在家打锅砸碗半年之后,终于跟着仙人跑了。我儿出去寻她,至今未归。若说我此时的烦恼,就是别在夜深人静时咽了气,好歹能见我儿一面。”霍晅垂下眼眸,慢慢道:“若无温饱,便求温饱。若得了温饱,便必定会有比‘温饱’一事更大的烦恼。”鲁婆子怔怔的望着锅膛里跳动的火焰:“仙子所言,凡人的烦恼无怪乎衣食住行、爱恨情痴,仙子的烦恼却要比这大的多了吗?”霍晅笑而不语,忽而竖起手中的大骨头,将脸给挡住了。对面的酒馆里,原本空无一人,就连酒家也盖着斗笠在竹椅上打盹。沈流静却突然出现,端端正正的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那酒馆四处灰蒙蒙的,桌凳上都蒙着一层斑斓的油灰。偏他往中间一坐,整个脏兮兮的小馆,瞬时便如同一幅已有了年头的古画,再无一点脏污,反而更多出了收藏把玩的无价可贵。霍晅又拿起一根骨头,可恨不能挡的严严实实的。沈流静微微蹙眉,下意识的调动了牵丝蛊,却探听不得一丝端倪。看来,是她将母蛊给封住了。青州出事,与言灵之力有关,他原本打算前去晏极寻她。不曾想,沈留情告知他,霍晅早便离了晏极。他刚到青州,便发现了她的踪迹,原本是想隐匿行迹,逗她一逗。没想到她专注的啃了一大盆肉,硬是没发现他。他这才忍不住,先现了身。霍晅从一场荒唐大梦之中惊醒,猛然见了这被自己渣了又渣,仍旧不改初心的好少年,一时坐立不安,恨不得滚地葫芦遁地逃走。只觉得自己一张老脸青红白紫,彩虹一般将所有颜『色』都显了个遍。她脸『色』复杂,脊梁挺直,倒显出许久不见的正经来。这模样,活脱脱便是在酝酿“大杀招”。叫人以为,她下一刻又要说出什么断情决意的蠢话来。沈流静眯了眯眼,正要上前,忽见霍晅周身气势变冷,眼神更显凌厉,慢悠悠的放下了手中的骨棒,继而将桑枝木筷捏在手中把玩。沈流静亦觉出来人,不动声『色』。霍晅将木筷转动几圈,忽地随手一掷,这早便断绝了生气的木筷落地便生成了一棵葱葱笼笼的桑树。枝桠环抱,呈现一个捕捉的姿态。“刺啦”一声,衣裳破裂,秦芾连连后退,避开游移而至的桑枝,甚是狼狈。她收了炼心伞,伞尖对准霍晅:“霍羲渊,你干什么?”霍晅却收了眸中冷光,漫不经心的一笑,桑树也收了张牙舞爪的枝桠,乖巧的装树:“还以为是什么妖邪偷窥,原来是不落天秦宗主。失礼,勿怪。”秦芾:“…… ……”这个人,真的!总是这样,一言不合就动手,等人家亮出爪牙时,她又猝不及防的开始讲道理。秦芾暗暗磨牙,皮笑肉不笑的上前,虽说她是不落天宗主,本可见平礼。可还是恭恭敬敬的拜见了剑尊。转身对沈流静见礼时,笑意倒瞬间真切了三分。“剑尊与琅华峰主,怎的碰到了一起?这青州乃是灵气匮乏之地,今日也能迎来两位上尊,当真是蓬荜生辉。”霍晅冷哼一声:“青州之事,人尽皆知。你为何来青州,我与琅华便是为何而来。”秦芾听她口中的“琅华”,看向沈流静,眸光微微一转,浅笑道:“我还以为,你又是来见他。毕竟他当初也是为你而死,你为他……不惜和我决裂……”沈流静岿然如石,不动声『色』,似乎毫无动容,衣袖却无风自动。霍晅冷冷一眼扫来:“秦芾,你是在秋光淡里关的久了,连人话都不会说了?人五人六的出什么幺蛾子?你以为你是什么凡俗宫殿里的娘娘吗?说几句话拐弯抹角,讲人话。”秦芾:“…… ……”秦芾毕竟不愧曾是霍晅密友,人常言,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十分有道理。秦芾能屈能伸,也能若无其事捡起被霍晅扔在地上还碾了两脚的脸皮:“我听说,有不少修士出事,无一不是『性』情大变,行为狂悖。而最后出事的地点都是青州。我不落天原本有一外门弟子,名宋鉴予。与你曾有一面之缘。因她有暗算同门之心,被我逐出不落天。数日前,之前与她交好的几名男修都出事了。我连夜查到宋鉴予,她却突然死了。”秦芾取出留影珠,宋鉴予被锁在问心阵之中,眸光暴戾、周身一股杀气,与之前的谢飞荧如出一辙。秦芾刚开始审问,她便突然笑起来,身形朝后诡异的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子状。她痛苦的喊叫了几声,手指胡『乱』的抓着,最后周身灵气外泄,精气散尽,死时身形佝偻,枯皮鹤发,如同一个生气散尽的垂暮老人。秦芾摇摇头:“当时我就在殿中,可根本来不及救她。”霍晅问:“她周身灵气、精气、生气,三气尽数耗尽,这短短几息之间,便没了。”这便是问题所在。秦芾道:“我虽然修为不及你,可不至于察觉不到半点。三气正是根本,一瞬间就没了,不像被她自身耗尽,也不像散了出来,你想,若是散了出来,我会察觉不到。”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我觉得,像是被人偷走了。”吸尽三气,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之中。如此令人发指,正是魔修的手段。正道之中,谁敢如此?可出事的这些人,修为最高也不过元婴,若是为了修为,大可暗中行事,何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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