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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圣者-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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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传至左右双掌,战意凝成的大刀顿时破碎,化为无数粒光点消散在空中。
同时,二百八十七名唐家骑兵皆身受重伤,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再也没有战斗的力量。
王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望向场间的众人,眼神变得愈发阴冷起来。
第二百九十三章 冰雪中,黄沙起()
王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望向场间的众人,眼神变得愈发阴冷起来。
血液带着温热,他的眼神却比融雪后的长安还要冷。
这里不是长安。
今夜也没有下雪。
但是下了雨,很大,很久的暴雨。
雨什么时候停?
王七的右臂突然之间变大数倍,蟠扎上的每一根青筋都仿佛随时要爆开,仿佛他将身体内所有的力量都集中了起来。而更加怪异的是,他的左臂、身躯、脑袋、双腿都同时开始萎缩,如同一个漏水的酒囊!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极不协调,因为右臂实在太过巨大而垂在地面,看上去就像刚出生的一位丑陋的婴儿,却拥有了世界上最强大的一只手臂。
这幅画面太过诡异,无论谁看见了身体内都会逼出冷汗。
王七不用抬起手,只需要将手张开,手掌便覆在了地面上。
他嘴唇喃动,念出一个古老而晦涩难明的一个字。
随着他这个字念出,他右臂开始渐渐变小,犹如其内磅礴的力量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尽数从他手掌内涌出,流入了大地中。
就在这个时候,他手掌覆盖的草地出的积水,开始生出了一片冰晶。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冰晶出现,瞬间凝成了一块透明的冰。
贤一躺在地面上,还来不及看清王七掌心的变化,便觉得四周的温度急剧的降低,身子开始变得有些冷了起来。
冰层迅速蔓延,扩散至方圆数里,露出湖水表面呼吸的鱼儿受了惊吓,快速朝着湖底逃窜。
就在这时,雨停了下来。
因为每一滴雨水都化成了黄豆大小的冰粒,落在了冰面上。
方圆数里,变成了一个冰雪般的世界。无论是草丛中的灌木,还是凋零了落叶的大树,表面上都覆盖了一层透明,仿佛长安城里手艺最好的师傅刻出来的冰雕。
唐君墨与贤一无力再战,哑巴老人与书生正在和肖张交手,二百八十七名唐家骑兵都倒在地面上,有的已经与结冰凝为一体,不知死活。
谁人能阻?
王七此时身材佝偻,像是一个侏儒般,虽然虚弱不堪,但他依旧无敌。
他笑了起来,面目狰狞,看向其他人的眼神犹如在看一堆死人。
突然之间,更远的地方,一支漆黑的箭从同样漆黑的森林中射了出来。
箭出,箭尖便开始燃烧起火焰,朝着剑身迅速蔓延。
这是一只火箭。直指王七眉心。
王七眯起了眼睛,就算他此时已经不足全盛时期三成的实力,但那射箭的人也受了重伤。连秦无名都能徒手接下的一支箭,他怎会有惧意?
更重要的是,这支箭虽说声势惊人,但在他眼中却速度太慢,如何能将他射中?
王七身体朝着后方仰去,此时箭至,箭尖带着一股螺旋的白色气流,从他双眼前不足半寸的上空飞过,高温瞬间烤焦了他的眉毛。
但也仅此而已。
王七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决定待会先取了那位国师大人与唐家公子的性命,再去将森林中躲藏着的那个人杀死,至于那些碍眼的士兵就不用去管,应该没有几个人能活下来。
率先取了最重要人物的性命,杀用箭者以泄恨,却不被冲昏头脑,同时还能保留残存的实力,等待机会投入另一处的战斗中。
他的想法很好,杀人的顺序也很合理,甚至在这半个呼吸的时间中,他已经将战场上所有的情况都分析了一遍,确保不会出差错。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保持朝后仰,等待火箭从眼前飞过去的时候,在他身体的阴影下,凭空多出来了一柄剑。
剑与箭相同,都是要杀他。
但又有些不同,因为这支箭剑藏的更加隐秘,直到靠近他身体三寸的距离才被发现。并且更加精准,更加狠毒,更加阴险!
贤一艰难地抬起头,不顾身体内骨碴刺穿血肉的疼痛,也要将王七的一举一动看在眼中。
与其说他再看,更不如说他在等待。
事实上,今夜他已经等这柄剑很久了。
王七大怒,顾不得头顶上火焰燃的最凶猛的箭尾,将全身所有的力量都运用在了身体右侧的肌肉上,欲使身体朝着右边翻滚,躲开这一剑。
因为他惊恐的发现,如果不避开这一剑,这把剑必定会从他背后穿过,刺穿他左胸下方的心脏!
三寸的距离,从发现到愤怒,再到思考如何避开,王七的反应可以说已经接近人类的极限。
生死关头,由于对死亡的恐惧,人类往往能获得强大的力量,或者说逼出身体内更多的潜能,创造各种无法想象的奇迹。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能避开这一剑。
因为这把剑实在太快,不是接近人类的极限,而是超过了人类的极限!
人类的极限是什么?在大陆上公认的说法,主宰境的强者才能做到的事情,便被认为超过了极限。因为他们觉得,踏入主宰境的强者已经不是人,而是趋近神话故事中的一种存在,喜欢尊称之为圣人。
就像冰糖葫芦不是葫芦一样,圣人也不是人。
主宰境,或者说圣人能做到的事情?比如说凭借对天地元气的操控悬浮在空中,比如说将杀气凝聚成实质,用目光杀人。
比如说这柄剑。
是的,可能是因为王七从未像现在这般弱小过,此时在他心中坚定地认为,这便是主宰境强者刺出来的一柄剑。
弱小不仅是指的实力弱小,还有心理承受能力的弱小,王七鼻子一酸,在面对生死之间莫大的恐惧的同时,差点便哭了出来。
他终究没有哭出来。
因为这个时候,剑尖终于抵在了他后背干枯的皮肤上,没有任何停滞,刺穿了他的心脏。
紧接着听见一声爆炸的声响,剑身上所携带的剑气将他的血肉绞的粉碎,王七依旧做着死之前的动作,在冰面上翻滚出数丈远,才渐渐停下。
他胸下心脏处多出了一个婴儿脑袋大小的空洞,鲜血放肆溢出,连同着破损的内脏流了一地。
一念境巅峰的强者,日后有可能跨过那道门槛的存在,便这样死了。
一位身穿黑色紧身衣,带着一副唱戏用的面具的男子出现在场间,他看了肖张等人交战的方向一眼,便重新隐入了夜色中,消失不见。
贤一看着冰面上散发出微弱的光芒,直到眼睛盯的发酸,都也无法看清那名男子是如何消失的,心中不由感慨手段奇妙。
他在心中默默称赞了几句后,将目光望去另一侧,结果刚松下的一口气又提起。
书生身形摇摇欲坠,长衫上沾了不知道多少的血液,在他的脚边摊开着一卷佛经,不断地有晦涩的金色字符从佛经中涌出,化成了一条条金色的锁链,将肖张束缚住。
而那名哑巴老人处境同样糟糕,披头散发,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神情萎靡。
“我说过,这一招对我不管用。”
肖张身上也有数道伤口,流出的鲜血如浓墨,苍白的皮肤下方的血肉却和焦炭一般漆黑。他双眼中犹有怒火,但语气已经平静而自信。
“今夜你们注定战败,将那人交给我带走,我饶你们其他人一条性命。”肖张缓缓说道。
书生闻言大怒,他那把破烂的伞早已经不知道被扔去了哪里,逼急了眼哪里还顾得着什么君子气质与读书人休养一类的事情,破口大骂。
“老乌鸡,你在忽悠你义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个畜生打都打不死,但你义父智慧无双,用屁股想都想得到损耗极大,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在平康城外的时候,贤一便见过肖张所受伤势恢复的极快,自然知晓其中的恐怖之处,也明白书生说的有一番道理,这样的功法必然损耗极大,体内的元力总有用完的那一刻。
贤一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看了唐君墨一眼,老乌鸡是否形容的恰当暂且不提。在骂人的时候不忘以义父自居,既占着便宜又不会将自己也骂进去,这种说脏话的实力和技巧恐怕也只有唐君墨能相媲美。
唐君墨读懂了他的这道眼神,有些恼怒,说道:“这又关我什么事!”
再往场间看去,书生骂人的同时手中的动作一点也没有停下,从腰间取下了那个有两道裂缝的木盘,朝着肖张的头顶扔了过去。
那块木盘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制成,纹路极为细腻,又给人一种金石的质感,感觉很是奇妙,盘里浅浅堆着一层极细的黄沙。
这是一块沙盘。
沙盘出现,眼前整个世界都仿佛进入了沙盘之中,那层浅浅的黄沙在空中飞舞,然后落下,便把天地的颜色涂黄。
黄沙有时如水,因其柔,故胜坚强,故怜弱小。
肖张的双脚也陷在黄沙中,他清晰地感觉到沙底传来的吸噬力量,神情变得凝重起来,极为艰难地提起右脚,想要向前踏去一步。
这时一页佛经自燃了起来,很快便化为了灰烬。于是那些飘起的金色字体比划更重了一分,那条束缚的锁链愈发结实,肖张无法破开。
忽有风起,席卷起黄沙,凝聚成了一把刀,朝着肖张的脖颈砍下。
第二百九十四章 闭口八十三年()
沙盘有一个名字,叫山河盘。
书生将神识尽数灌注到沙盘里,只是瞬间,神海便有了枯竭的征兆,显诸外相上,脸色变得极度苍白,甚至似乎消瘦了几分。
沙盘里装的是黄沙,更是山河。
每粒沙都是河山里的一处风景,或是一座小桥,或是一道流水,或是一方木亭,或是青山山丘,或者是桥头的石狮水上的舟亭子里的人青丘上的树。
今天,这些黄沙却只是黄沙。
因为最本源的也是最强大的。
此刻,这些黄沙凝成了一把刀,看似薄如宣纸,但实则沉重无比。
速度便是力量,重量也是力量。
肖张被金色佛言组成的锁链困住,无法彻底避开这把刀,只能用右手去阻拦。
刀砍在了他的手上,破开了他的衣袍,斩开了他的血肉,然而无法深入更多,未见白骨。
力量消失殆尽,刀重新恢复了无数颗黄沙,散落在了他的脚下。
肖张的皮肤苍白,血却是黑色的,肉也是黑色的。
数千年前,有一门被人类抛弃的功法,强大却太过邪恶,以黄泉为名,从此之后再无人修炼,近乎失传。
当日在平康城,肖张以二十万城民的怨气为炉,取无数滴活死人心头血饮下,受噬心之苦,让黄泉法重见天日。
他手臂上的伤口迅速愈合,一个呼吸,甚至只有半个呼吸的时间,便再也看不出半点受过伤的痕迹。
贤一见到这一幕,虽说心里早便做好了准备,但还是皱了下眉头。他总觉得几个月的时间过去,肖张比在平康城的时候变得更加强大了一些。
场间众人沉默,唯有肖张冷笑。
“继续来?我看是你神识消耗的快,还是我心血消耗的快。”
书生没有说话,神识再次控制着肖张脚下的黄沙,缓缓形成了一道樊笼。
肖张看了一眼将自己困在中央的樊笼,望向书生说道:“以你剩余的力量,最多困住我一炷香的时间。”
书生将目光落在唐二的身上,唐二与他对视,然后点了点头,对着哑巴老人做了几个手势,脸上尽是决然的神情。
哑巴老人脸上傻笑的模样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严肃,而显得宝相**的脸。
宝相**是用来形容佛,或者是修为深厚的高僧,这个秘密除了极少数的人以外,没有人知道。
在外人眼中,天残地缺二老里面唐二是扮演的兄长的角色,但哑巴不叫唐三,因为唐二不是天残。
哑巴叫唐大,他才是天残。
他们两人有几乎相同的命运,拥有一念境最巅峰的实力,余生却再也没有希望跨过那道门槛。唐二在这百年的时间内将肉体修炼的无比恐怖,唐二修炼了什么?
他跟随唐老太爷一同修佛,更准确的来说是其中的某一法门。
记载中,若要修炼必须口不能言,心存赤子之心,日日颂佛。
离他正式修行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八十三年的时间。
也就是说,他已经当了八十三年的哑巴。
闭口八十三年,今朝一旦开口,究竟会有何等恐怖的威能?
。。。
“少主!”
唐二大吼一声,望向唐君墨。
唐君墨读懂了他的眼神,重重点头。
他是下任唐家家主,自然知道唐大的秘密,也明白一旦开口便等于许多年的修炼空亏一溃,有多么可惜。
但唐大今日必须开口,否则一炷香时间过后,在场的人都要死。
所以在唐君墨看来,肖张今日也必须死。
“结阵!”
唐君墨的声音在场间响起,贤一闻言不解,他这两个字是对谁说的?除了那名用剑的刺客外,场间已经无人再有一战之力,谁来结阵?结什么阵?
话要说回半个月以前,在洛阳城中。
唐君墨通过商会发布消息,近乎以命令的形势,要求杀手榜上前十的存在赶来洛阳,并且他在城中收购了大量的天材地宝以及灵石,耗费钱财无数。
从那日起,他便在为布阵做准备。
隐藏在黑暗中的刺客便是在等这一刻,话音落下,五人凭空出现在场间迅速移动,逐渐有一百零八面阵旗插进了冰层中,画成了一个圆圈,将所有人都包围了起来。
这是一个很大的圆圈,所以这理当也是一个很强大的阵。
越强大的阵需要的天地元气便越多,否则根本无法成功运行。唐君墨取下腰间的布袋,紧接着便看见有无数颗灵石与蕴含了浓郁元气的天材地宝出现在空中,然后陆续落在,在地面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顿时间,空气中所蕴含的元气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已经凝成了肉眼可见的丝丝七彩起雾,在空中旋绕。
纵使以唐君墨的身家,也感觉十分肉痛。
无论是对于花草树木还是飞禽走兽来说,天地元气便代表着生机,足够滋润万物,传说中天地混沌初开,便是因为有了元气才有了后来的各种生灵。
书生脸上的苍白逐渐好转,受了重伤的唐家骑兵以及贤一身上的伤势都开始迅速愈合。
可这些还不够。
因为布阵,还需要一位阵师。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股强横的神识出现在唐大身上,渐渐将所有絮乱的元气有轨迹可寻的分离,然后重新组合起来。
若是有百年前与他同辈的老人在场,便会记起来唐二在未加入唐家族谱前是什么身份。
被称为千年一出,大陆上最有可能成为以阵入道的阵法天才!
生机便是力量,只要力量便能用作杀人。
一道恐怖无比的阵法逐渐成型,唐大嘴唇微动,似乎要张开。
肖张见到这一幕,终于在今夜第一次感觉到了浓浓的危急感,当真等这道阵法成型,滔天的杀机瞬间席卷在他身上,恐怕他连恢复伤势的机会都没有便会身死道消!
他决定率先出手。
然而之前他便说过,以古佛经形成的锁链,以及河山盘形成的樊笼,他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破开,他如何出手?时间如何来得及?
在他的脚下是用王七身体内七成力量凝成的冰层,天空上的乌云没有散开,落下的仍然是黄豆大小的冰粒。
肖张像王七一般,做出了一个动作。
他缓缓弯下身,张开右手五指,覆盖在了冰层上。
就在他做完这个动作的时候,方圆数里的冰层的边缘地带开始逐渐融化,并且速度十分迅速,眨眼间便消失了一半的面积。
庞大,并且同源的力量,缓缓流入了他的身体中。
不寒冷,反而像一股暖流般,让人觉得身心无比舒适。
冰层消融,露出了下方被冻死的野草,天空上渐渐又下起了雨,雨越来越大,仿佛倾盆。
待肖张手心覆盖的最后一片冰晶也消失的时候,他重新站了起来,然后双臂张开。
金色佛字凝成的锁链瞬间崩断,樊笼倾塌,化为了一地黄沙。
也正在这时,大阵彻底成型。
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最原始形态的七彩丝雾,形成了无数道杀气,像是一块块的破碎镜片一般,朝着阵法中央的肖张斩去。
七彩的光将整片黑夜都驱散,这幅画面看上去似梦似幻。然而,最原始也是最强大,每一道杀气都拥有一念境的巅峰一击,数量无穷无尽!
肖张刚欲朝唐大的方向踏出一步,便被上百道杀气逼回。他的衣袍瞬间被斩的破烂不堪,每一道杀气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手指长宽的伤口!
数不清的黑色血液从他身体里面流了出来,然而还不待伤口愈合,便有更多的杀气将至。
肖张从出现在场间,便一直自信而从容,因为他看每一个人的眼光中都有戏谑,都像是在看待牢笼中的猎物般。
然而,他的从容与自信,终于在这一刻尽数消失不见。
肖张披头散发,左手臂上受的最重一处伤口已经没有了半块血肉,这个时候其余人才发现,他竟然连身体内的骨头也漆黑无比,看似非金非石,仿佛墨玉。
他此刻浑身浴黑血,像在黑暗不见阳光的深渊中,爬出来的一个恶魔。
在更远的地方,森林出现一支浴火的箭,射中了肖张的胸口,箭尖没入半寸。
或刀或剑或匕首,不约而同刺中了他的小腹大腿处,依旧没入半寸,再也无法更进丝毫。
就算他此时应对大阵无暇顾及其余,他的肉体依旧强大。
但这些伤口就像大坝上的一道道细小裂缝,就像蝼蚁啃食受伤的巨象,或者是往骆驼身上压的一根根稻草,总有一刻会让他倒下。
“滚!”
肖张怒吼一声,强横的神识瞬间爆开,五名刺客口吐鲜血往后倒飞数十丈,落在地面**不止,竟然一招便被彻底击败。
贤一见到这一幕,余光向车厢的方向投去,隐约眼中露出一丝担忧。
场间没有人说话,沉默的注视着这场战斗。大雨倾盆,将草地上乌黑以及鲜红的血液冲刷的一干二净。
明亮而刺眼的光,将唐大苍老的皮肤上每一道皱纹都照出沟壑,就在这个时候,他终于开口。
第二百八十五章 破阵()
唐大的双唇有些发白,被雨浸染,既然显得有些干枯,当微微翕动时,便像是雨中的枯白落叶,轻轻颤抖。
场间其余人神情皆端庄起来,因为他们知道,马上看到闭口修佛八十三年,一朝吐言的画面。
唐大的神情很平静,轻声说出了一个字。
这个字的发音很奇怪,声音拖的很长,不是大陆上通用的语言,很难听明白其中蕴含的意思。
由于他许多年没有张口说过话的缘故,刚开始张嘴的时候声音有些沙哑,像一把生锈的钢锯在锯一颗大木头般刺耳。不过他很快便适应了过来,于是随着字节发音拖长,他吐言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快,越来越洪亮。
还是没有人听明白这个字的意思。
声音在绚丽夺目的大阵中和黑暗的森林中扩散,像是石子扔入了大海中,除了回音比较悠长外,没有其他的变化。
肖张冷笑,只不过看上去更像是在惨笑,说道:“吓唬人?”
他说这句话时,恰好有一块元气聚成的碎片冲进了他嘴中,便有半截舌头掉下。
此时在肖张身上已经看不出他原来的样子,身体每一处都血肉模糊,愈合的速度自然比不上破坏的速度。
照这样下去的话肖张必败,只不过没有人提前庆祝,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他不死,便能依靠那种诡异的能力完全恢复过来。
除了吐出这个字节外,哪怕肖张嘲讽,唐大也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他从盘坐中睁开眼,将目光落在肖张的身上。
肖张看见了他的眼睛,于是便心中莫名觉得恼怒。
因为他在唐大的眼睛里面看见了慈悲、惋惜、怜悯等情绪,而这种情绪只有强者在看待弱者的时候才会出现。
胜负未分,如何能断定谁强谁弱?肖张不服,但他连自己都没有想到,不服便等于他在潜意识中已经怕了。
或者说,他的潜意识里在认为,自己会败。
如果不是这样,之前书生嘲讽辱骂他都能平静以待,为何现在会因为一个眼神而恼怒?
肖张抬脚跺在地面,数十颗上等的灵石被踩成了粉末。
他低头看了一眼,正当欲破阵逃离时,看见一块黑色的血肉掉在了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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