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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情少主玲珑妻-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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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秦三哥哥,你不来看我,我就来看你!”燕唯儿见他神情发怔,赶紧表明立场。她本就个『性』率真,不懂矫情。
秦三公子将一串红『色』宝石的长珠链轻轻戴在她身上,阳光一照,光芒四『射』:“小妹,去了季连府,要听话,不要老和别诺哥哥闹别扭。”仿佛是嫁女儿的叮咛。
季连别诺本来哭笑不得,洒脱不羁的秦三公子何时变得婆妈至此,却又感染在那样的情绪中。他很了解那两人之间的感情,包括那一丝还未发芽的情愫都了如指掌。
他并不生气。这没什么可生气的。和燕唯儿这样的女子相处过,很难不生出一丁半点之情。
无关乎美貌,美貌的女子,他见得多了,秦三公子也见得太多。无关乎时间,他在短短一个多月里便爱上她,非她不娶。
只是一种感觉。这感觉便要了人命。他几乎可以断定,若是他再晚点出现,秦三公子有空理清自己在想什么,要什么,一定会真切爱上燕唯儿。
她,本来就值得人去爱。
只是,一切……………嘎然而止,因为他的出现。
他甚至在某一刻,有些歉然。但没有办法,所有的东西都可以谦让,只有这个……………不能。
秦三公子走近季连别诺,轻声道:“人我交给你了,不能让我这个妹妹伤心,也不能让她像上次一样离家出走。”他比别诺至少小了六七岁,但此时,他如兄长,事无巨细地交待:“魏王爷一直在盯着她,要注意。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季连别诺涌起强大的信心,话里带了玩笑之意:“我不信,凭我季连少主,再加一个秦家主事,还保护不了唯儿一个女子,他难道不怕我季连家的战马,和秦家的兵器吗?”
秦三公子笑了,笑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说好了,成亲的时候,让唯儿从我秦家嫁出去。”
季连别诺点点头,两个男人同时转身去看燕唯儿,迸发出爽朗的笑声。
如沐春光,燕唯儿细密弯翘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道阴影。她正仔细看那条美丽的红宝石项链,女子都爱俏啊,她也不例外。只是她总觉得,仿佛从来没戴过这么美的项链,爱不释手。
她手一挥,娇喝道:“阿努,去跟你的秦三哥哥道别!”
阿努果真蹦起来,欢快扑到秦三公子面前,忽如人站立,将爪子搭在他纯白的衣袖上,顿时袖上出现几道黑黑爪子印,引得燕唯儿笑弯了腰。
秦三公子再不怕狗,并且和阿努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没有谁会再有和他们相同的经历,一人一狗共同营救他们深爱的人。在水里,他们曾经是最合拍的搭挡和战友。
他『摸』着阿努的头,亲热道:“阿努,守护好唯儿!”又对季连别诺笑笑:“我估计魏王爷最害怕的,不是你的战马,也不是我的兵器,是阿努!”
季连别诺微笑着,没有答话,只觉春光怡人,一枝一叶,一草一木很快就会碧绿一片。
这三人一狗,就那么站在秦家宅院门口惜别,仿似有说不完的话。最后秦三公子果断催促,并保证“一理清手上事务,就立刻上季连府来探望”,燕唯儿这才肯上得马车起程。
马车走了老远,燕唯儿还从车里探出头去望秦三公子。而秦三公子也一直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望着马车渐行渐远,直到变成小黑点,看不见了,也还在原地,怔怔发愣。
从未有过如此情怀,如女人般的柔肠别绪。他从小在外游历漂泊,别离的场面见得烦了,最厌谁在耳边叮咛。每次出门,策马便去了,爹娘也不许送别。如今,他居然牵出这许多依恋。
他该为她祝福,有那么好的归宿。他自顾点点头,轻轻推开宅门进去。
彼时,燕唯儿仍然在马车里黯然神伤,听得季连别诺轻快的声音:“唯儿,大好的春光,你躲在马车里,不浪费么?”
燕唯儿早就想出来晒太阳,却又不好意思,上次生硬地拒绝和他共乘一骑,而且态度那么恶劣,怎好开口?只是有了台阶下,便不再矫情,立时脆声道:“浪费,很浪费。”她可爱地强调着,却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季连别诺呵呵一笑,并未下令队伍停下,就那么在马车行进过程中,掀开车帘,将燕唯儿一把捞了出来,再轻一回旋,搂着她便纵身上了马背。
燕唯儿惊叫连连,并不是真的被吓住的尖厉声音,而是娇俏顽皮,意兴盎然。她咯咯笑着,想起那晚做的梦:“你说,我叫什么名字?”
清脆的笑语声在风中飘『荡』,她的手搭在缰绳上,肌肤亮白晶莹。
“唯儿,燕唯儿,以后会叫季连燕唯儿!”季连别诺策马跑在最前面,将华翼一众远远抛在身后。
第七十一章、别情(二)()
暖风吹拂在脸上,痒痒酥酥。燕唯儿返脸对季连别诺扮个鬼脸,趾高气扬:“不,我不叫唯儿,我的名字是茉莉!”又是一长串咯咯的笑,好似那一串笑声所经之处,都会开出鲜艳的花来。
季连别诺果然配合得好:“你以为穿了人家茉莉的衣服,就把名字也给别人占了?你叫了茉莉,那茉莉倒是要怎么办才好?”
他眼中闪着热情的火焰,从未如此开怀。
他『性』格太过冰冷,不是刻意,是天生如此。他是季连世家的长子,从小便知要肩负家族使命,季连一脉的身家『性』命系于一身。只有刻苦学习,让自己变得强大,才可以保护族人,自来便是这样的想法。
所以他是“冷情少主”。
他是冰冷的,也不轻易动感情。与人相交总是保持着距离。当然,有两个人除外,一个是季连微雨,那是他嫡亲的小妹妹;另一个是秦三公子,他少年时光中,唯一温情的时刻。
而此时,他胸中激情澎湃。快乐…………从心中溢出的快乐要把人燃烧成灰烬。
“那你叫什么名字?”燕唯儿继续在温习她梦中的对白,满脸的光彩,笑容点染得全身都光芒四『射』。
“季连别诺!”
“季连别诺,原来你就是那个混蛋少主季连别诺!”燕唯儿肆意欢乐,笑得张狂。
她从不知道他就是传说中的“冷情少主”,只知道他是她的“夫君”。为人谦和,对她宠爱,偶尔不尽不实,但有了秦三哥哥作证,也可暂时忽略不计。还很好欺负,不爱生气。
季连别诺听得她又在喊“混蛋少主”,不觉记忆复苏。往事虽然伤痛,却被此时的快乐冲淡得只剩下温存。
软玉温香,稚气的脸庞。他们再不是对立的关系…………这个认识让季连别诺激动不已。
马速渐渐减慢,燕唯儿在马上娇喘连连,满面红光,转头嗔道:“混蛋少主,我们是不是还没成亲?”
季连别诺搂紧燕唯儿,下巴磨梭着她黑亮的发:“成亲与否并不能决定什么,反正你是我季连别诺的妻子,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模凌两可,语气霸道,还带着蛮不讲理。季连别诺发现没理可讲,只要一讲,就全是他的错,他得绕道前行。
“你!果然是混蛋少主!”燕唯儿并没真的生气,骂声中便带了娇嗔:“那到底是成亲了,还是没成亲呀?”这是她一直不明白的问题,明明一句话可以说清的事,非得左绕右绕,还是不切主题,弄得她一头雾水。
季连别诺好脾气地绕着弯:“我爹娘都同意了,你娘亲也同意了!对了,还有我妹妹微雨也同意了。”
这是哪跟哪儿?连妹妹也扯了出来,就是不直接说那几个字。燕唯儿气不打一处来:“也就是没成亲嘛!”
“跟成亲是一样的。”季连别诺不把她绕晕,誓不罢休。
“成就成了,没成就没成,怎么能是一样呢?”燕唯儿本就伶俐,曾经陪那些术士摆摊算命,忽悠人一套一套,当然,都是善意忽悠。
“咱俩的事,比较复杂。”季连别诺拗不过她,在这小女人面前,气场越来越弱,被『逼』得节节败退:“这事,不是一两句话就说得完,反正我跟你保证,你会是我季连别诺明媒正娶的妻子。”
也就是说,是这之前明媒正娶的妻子还是之后,就不要太过深究。
“而且,你看,你失忆了,就算之前我们成过亲,你也忘记了,那多无趣。我肯定要让你风风光光进我季连的家门,让你永生永世都记得那一刻。”连哄带诱,英明的季连少主自从遇上燕唯儿,无时无刻不在使用这一招。
听起来不错,燕唯儿心下嘀咕,却又觉得他花言巧语,肯定隐藏了不为人知的秘密:“诺,我给你个机会坦白,我之前逃跑,是不是因为你娶了小妾?”
季连别诺听她叫了一声“诺”,激动得全身发热,浑没听见后面说的什么:“唯儿,你叫我什么?你再叫一声来给我听听。”
太令人兴奋了!她曾经不是叫“混蛋少主”,就是连名带姓地吼“季连别诺”,偶尔一声“别诺”,已经够让他回味悠长,感激上苍,而今,却只叫了一个字。
诺!
天哪,盼星星,盼月亮,守得云开见月明。季连别诺已经不知如何形容这种激动的感觉。
“什么嘛?至于这么大反应么?”燕唯儿脸上飞起一抹红霞,既然他是她的夫君,也不管到底是成没成亲,反正他说了,她是他季连别诺的妻子,没什么可说的。那总要有个称呼吧,叫他诺,不是很正常么?没料到,会是这种狂放的反应。
“至于,很至于。”季连别诺如一个初尝爱情甜蜜的『毛』头小子,青涩而又不知如何掩饰喜悦:“好唯儿,再叫一声,再叫一声来听听!”
他乞求的声音柔软而甜蜜,带着那样春光灿烂的温存,又仿似极寒冬天熏笼里袅袅升起的暖意,夹杂一丝孩子气,与他傲岸的身形形成鲜明的对比。
“诺!”燕唯儿垂下头,不忍拒绝他温存的请求,脸更红了,热辣辣的。
季连别诺眼眶湿润,他不知道真正的爱情是可以这样喜悦,一个平常的称呼也能让他豪情万丈,春心『荡』漾。
他情不自禁在燕唯儿的脸颊上轻轻印上一个吻,怕吓着她,只一下,轻轻一下。
燕唯儿猝不及防被偷吻,目光落在季连别诺拉着的缰绳上,动也不敢动,良久,才想起刚才是要问他是不是有小妾,便又重复问了一遍。
季连别诺令马停住,翻身跃下,伸出双臂抱那个脸似红霞的小女人下马,微笑着,满目柔光:“到了,回家你自己去找吧,要是找得到小妾,你就让阿努把她叨走好了!”
燕唯儿“扑哧”笑出声来,脆声道:“阿努,听到没有!立刻抓人去!”就那么将双手负在身后,歪着脑袋,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季连别诺笑。
阳光下,燕唯儿站成一抹耀眼的金『色』,那抹金『色』将季连别诺的心都吸得失了魂魄。
第七十二章、回家()
季连府坻门口,几棵门槐粗壮挺立,青石板的路面上,有上马石和下马石以及拴马的桩子。门庭壮丽,金匾高悬,上书“季连世家”几个大字,龙飞凤舞,刚劲有力。
燕唯儿去秦三公子家,本来已被秦家宅院的气势吓得瞠目结舌,现在来到季连世家,不禁怀疑,自己真的在这么大的宅院中生活?
她和阿努随季连别诺进得大门,只见一路回廊曲折,游廊蜿蜒。山石高耸,细水盘流,水榭凉亭,正好阳光照在碧绿的荷塘,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一路上,家仆们不断行礼:“少主好”,也有个别家仆认识燕唯儿的:“少主好,唯儿姑娘好!”
燕唯儿心道,原来她果然是生活在这儿,不过肯定是没成亲就对了,不然人家不会问“唯儿姑娘好”,而是会说“少主夫人好”。
季连别诺当然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也不解释,心道只要先让她见到娘亲,安心住下,不怕没机会跟她说。
“诺岭”的院落极大,厢房也多。季连别诺没把住处搞得玉砌铜镶,金碧辉煌,所有的线条都简单粗犷,平坦宽豁,院里几棵大树,虽然冬日叶已不算茂密,却仍然将庭院点染出一丝生机。
阿努跑在最前面,撒腿便冲进“诺岭”,尾巴摇得人眼花,一副回到家的模样。
季连别诺微笑牵起发愣的燕唯儿的手,目光温柔:“唯儿,回家了,这就是你的家。”
燕唯儿见阿努熟门熟路,疑虑尽去,羞赧道:“我,我都不认得他们了。”她不知道里面有些谁,只知道,有娘亲,还有曾经服侍过她的人。
“没关系,你不认识他们不要紧,只要他们认识你就好。”季连别诺领着心爱的人回家,心中充满柔情蜜意。
虽然她失忆了,但这已是最好的结果。没有落入风楚阳及魏王爷之徒手里,已是上苍给他的最好恩赐。
茉莉正在屋外晾衣裳,抬头撇见英姿伟岸的少主,再往他旁边的人定睛一看,那不是小姐是谁,忽如一阵风卷来,全忘记了礼仪这回事,尖声呼道:“小姐!小姐回来了!呜呜呜……”
茉莉没顾得上行礼问安,就那么扑到了燕唯儿身上,紧紧抱着她,哭得要死要活。之前这两人本已情同姐妹,在马车里,她们早就摒弃了主仆礼仪,后来茉莉帮助她逃跑,知自己酿成大错,终日担心流浪在外的小姐,常以泪洗面,后悔自责。
如今甫一见到小姐,哪还顾得了那么多,把这一腔忧思便澎湃汹涌宣泄了出来。
季连别诺也不斥责她无礼,那种心情他早就体会过,只是微笑地站在一旁。
燕唯儿被茉莉又哭又嚷弄得不知所措,忽听她又哭道:“呜呜,都怪茉莉不好,才会让小姐流落在外……”
燕唯儿蓦地会意这个姑娘是谁,心中不由生出亲切之感:“你也叫茉莉,啊,不对,原来你才是真的茉莉哦。”她伸出手去替茉莉抹泪。
茉莉听不懂燕唯儿说的什么,尤自沉浸在小姐回归的喜悦中,这时才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忙退两步道:“茉莉给小姐请安。”
燕唯儿失忆了,并不记得她们之前有多少情谊,却仍被茉莉的热情和呜咽感染得眼眶发红:“快起来,我这是回家了么?”她扶起茉莉,是在问对方,也是喃喃自语。
此时不远处,站立一个『妇』人,那『妇』人很年轻,顶多三十四五岁,皮肤白皙,玉颜雅致,和燕唯儿倒是有六七分相似。她站在那处,泪光点点:“唯儿……”
燕唯儿从镜中看见过自己的模样,此时骤然见她,立知这便是娘亲,谁也不能代替娘亲十月怀胎的天生亲近,无论失忆与否,都不能改变。
她提着裙摆,扑向年轻『妇』人的怀中,低低哽咽:“娘亲……”
柳氏泣不成声,紧紧抱着女儿:“唯儿,你终于回来了!”她在季连府里得到了最大的尊敬,季连家的尊长和夫人也常来看她,每次来,都嘘寒问暖,问她缺什么。
这是她一生中,过得最安稳的日子,平日锦衣玉食,还有丫环伺候起居,所有人都尊称她为“燕夫人”。只是这些都抵不过她思念女儿的忧伤,日复一日,音讯全无,每天躲在房里哭泣,不知道她的唯儿是否过得好。
骤然乍见,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高大英俊的季连少主,牵着唯儿喜气洋洋。而她的唯儿,才两月不见,出落得越发美丽清纯。
她无法抑制激『荡』的心情,紧紧抱着女儿,只觉得天气晴朗,阴霾的日子消散殆尽。她再也不用害怕燕无晨威胁要将她和女儿送去青楼,听说这个英气勃发的少主深深爱上了唯儿,那么,她们再也不用胆战心惊地过日子。
季连别诺仍然好脾气地站立在侧,见母女俩拥抱好一会儿,才道:“娘亲,唯儿,不如进屋再说吧。”
柳氏忙用手绢将眼泪擦干,又温柔地替唯儿抹去泪水:“少主说的是。”
“娘亲,不用见外地叫我少主,你叫我别诺就行了。”他恭谦地向柳氏微笑,还微微低着头。
柳氏自来受气惯了,哪得过此等人物礼遇,而且还叫她娘亲,简直天大的福气,不觉受宠若惊。
季连别诺见两人回到屋内,又听玉嫂大声乍呼着“小姐回来了”,胸中长舒口气。
终于回家了。
千山万水,千辛万苦。
弥足珍贵………………他比任何人都能体会这个词的意义,曾经知道燕唯儿逃走的消息,撕心裂肺地彻夜狂奔,那样心酸的日子。
他进得屋内,看到玉嫂等人纷纷行礼:“少主好!”
他微一点头,向正在柳氏怀里的燕唯儿道:“我没骗你吧,唯儿,这里的人,个个都认识你,你每天吃着玉嫂给你做的菜,和茉莉情同姐妹。上个月,我们还带着茉莉去了集帕尔牧场。”
一席话,说得除燕唯儿外的一屋人,全都面面相觑,莫名其妙。
燕唯儿低着头,手中『揉』搓着衣角,喃喃道:“谁叫你故弄玄虚,支支吾吾……”一股脑把责任全都推给了这位在众人眼里英明神武的季连少主。
季连别诺已经习惯了受气,不以为意,对茉莉道:“伺候小姐沐浴更衣。”又转头吩咐玉嫂:“麻烦玉嫂准备饭菜,这一路上,我们还未用膳。估计小姐也饿了。”
柳氏见少主什么都替唯儿想着,简直看这未来女婿,越看越顺眼,越看越欢喜,不由得喜上眉梢。
第七十三章、亲人()
难得的冬日艳阳,将一室寒冷驱散。饶是如此,屋内仍然熏笼袅袅燃起,还伴有沉香的味道,仿佛只有家,才有的味道。
屋内也没有太多花哨的装饰,简朴而明朗,线条干净。铜床深帐里,却突兀地叠放着颜『色』艳丽的锦被,铺着同样『色』调柔和的床单。
家仆搬了一个大大的上好质地木桶进屋,灌满热水,又在水里放了香料及精油。
茉莉拿着崭新衣裳放置床上,细滑缎面,丝质华裳。
燕唯儿还是不习惯别人伺候她洗澡,仍然将茉莉撵了出门。
彼时,少主把一众家仆聚在一起,考虑措词,如何让他们不要『乱』说话吓着燕唯儿。特别是什么用匕首捅了少主之类的话,完全在禁言范围内。又将燕唯儿失忆这一事实坦然告之,希望大家齐心协力呵护未来少主夫人早日康复云云。
茉莉听到这一消息,早已哭得泪如雨下,深悔当初的行为,不仅没劝住小姐,还帮助她逃出季连府,实是罪魁祸首。
玉嫂等人第一次得季连少主亲口承认燕唯儿的未来少主夫人身份,均暗自松了口气,庆幸当初并未得罪过这位姑娘。
好些人虽然没有亲见少主曾经对燕唯儿如何不堪,但总也知道一星半点,是以又觉得这位姑娘失忆了倒好,从此忘记不快,跟着少主享福,也是极好的福气。
这边交待完毕,季连别诺来到柳氏的厢房,轻轻敲门,朗声道:“娘亲请移步,别诺有话要说。”
柳氏正在房里收拾东西,准备待燕唯儿沐浴出来好好聊下这分开的日子到底是如何过的,听得少主在门外,忙将少主迎进堂屋。
少主问过好,在椅上坐下,眉头紧皱,无法舒展:“不瞒娘亲说,别诺有事相求。”
柳氏曾经在燕家生活得战战兢兢,此时虽在季连府上已生活了一段时间,但仍然不适应一位身份尊贵的少主对她如此客气:“少主哪里话,有事尽管说。”
“不知娘亲,是否恨过我灭杀燕门之事?”季连别诺不提唯儿,倒是把这旧账翻将出来。
柳氏想起那日灭杀经过,尤自心中发颤,但又长长松了口气。那位燕家的正室再也不能对她进行欺辱,还有燕无晨也再不可能『逼』她去青楼。最重要的一点是,唯儿不用被送去青楼,也不用去给一个老头作妾。
她伸手理理云鬓,轻声道:“少主言重了,燕门并非我和唯儿的家,那里,实在有太多不堪回首的往事。唯儿在那里,受了难以想象的苦……”
季连别诺心如刀割,更后悔当初对唯儿太狠,怪不得她连连寻死,全无存活的意志:“您也许已经知道,我和唯儿之间,以前有许多误会……当然,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无论如何,娘亲请放心,别诺今后定当加倍呵护唯儿。”
柳氏对于燕唯儿的逃走,当然进行过旁敲侧击地打听,虽然并不详尽,但也深知唯儿吃了很多苦。又从茉莉的嘴里知道,这少主后来实在是一心一意对唯儿好。
一时忧,一时喜。唯有一点,柳氏比任何人都明白,她们娘儿俩现在除了依附少主,恐无别路可走。
季连别诺十分明白她此时的心境,又道:“娘亲也许还未察觉,其实现在的唯儿已经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了。”他尽量语气低缓,言辞温和,怕把她吓到。
但,还是把她吓到了,脸『色』发白,失声道:“什么?”手不由得颤抖:“可是,她还是认得我……”
“那只是凭着一种感觉,事实上,她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她不认识我,也不认识院内任何人,她在外面受了伤,摔伤了头,所以失忆了。”季连别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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