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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煞邪尊-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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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视野霎时开阔,只见旁近便是一片湖,湖中有个亭子,隐约可见一个粉衫少女坐于其中抚琴。又是几声轻柔之音响过,突急转高,到了极处,“当”的一声琴弦断折。那少女轻叹一声,抱起长琴出亭,依稀便是沈世韵。她本在湖心殿中睡觉,到了半夜突发噩梦惊醒,又忆起在无影山庄中锦衣玉食的生活,如今只觉恍如隔世,悲从中来,见到房中放了架古琴,遂披衣起身,携了琴到亭中弹奏。此时多尔衮与那太子也已出殿,沈世韵全没料得有人,“啊”的一声低呼。
那太子先听她琴艺极佳,如今见其容貌,亦是生得秀丽绝伦,已生爱慕之心,大声赞道:“弹得好,如此美妙的琴音,我还是第一次听到,真是大快平生。宫中那些侍女婢仆,却有哪一个及得上!”
沈世韵只是心中惶恐,道:“参见王爷小女滋扰了王爷与贵客清静,当真罪该万死”那太子道:“何谓滋扰?那些靡靡嘈杂之音才称得滋扰。我与皇叔商谈要事,正乏得很了,听到姑娘所奏天籁之音,只觉说不出的快意,皇叔,您说是不是啊?”多尔衮忙应道:“确是疲劳尽消。”
那太子笑道:“如何,可否请姑娘再弹唱一曲?”沈世韵道:“小女琴艺低微,没的污了王爷与公子耳朵。”多尔衮劝道:“沈姑娘,太子殿下让你弹,你就弹吧!弹得太子殿下高兴,也当赏你些什么。”那太子道:“不错,沈姑娘有何吩咐,只需开口便是。”
沈世韵道:“原来您是太子殿下小女先前多有失礼,能为殿下抚琴一曲,博您一笑,已是我三世有幸,可不敢另有所求。”那太子道:“好,你可愿意弹奏么?”沈世韵躬身道:“是。”又携了琴回到亭中,玉指轻轻撩拨琴弦,唱的却是唐朝温庭筠的更漏子:
“玉炉香,红烛泪,偏照画堂秋思。眉翠薄,鬓云残,夜场衾枕寒。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那太子向多尔衮低语道:“皇叔,这沈姑娘琴弹得好,歌也唱得好,容貌更是极美,如此才艺双全的奇女子,你却从何处觅得?”多尔衮笑道:“她是我一位故友的女儿,只因家道突变,不得已才在我王府暂居。”那太子闻言一喜,道:“暂居?”沈世韵抱着琴,正缓步走到二人身前,福身道:“小女琴艺拙劣,教太子殿下与王爷见笑。”
那太子正色道:“谁敢笑你了?要说你的琴艺也算拙劣,世上就没人再有资格碰一碰琴了!沈姑娘,你愿意随我回宫么?待我登基便封你为妃,我宫中更有许多名贵宝琴,任你弹奏。”向多尔衮笑了笑道:“侄儿可不是说皇叔府中的琴不好。”多尔衮笑道:“这琴有些年头了,早就不中用啦。”
沈世韵惊道:“太子殿下,这这怎能使得?民女出身低微不配作您的妃子”多尔衮笑道:“沈姑娘,你便随太子殿下入宫,从此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有何难决之事,太子殿下也自会为你做主。”
沈世韵踌躇之下,心中突然闪过个前所未有的念头:“他既是未来的皇上,我独自一人势单力孤,要向祭影教报仇,本是毫无指望。如今天赐良机,当可着落在他身上。要能讨得他欢喜,令他心甘情愿助我复仇,凭那群魔头有通天本领,也敌不过千军万马。”那太子见她面显为难之色,忙道:“此事仍须得依沈姑娘之意,若她执意不愿,我也不会勉强。”
沈世韵摇了摇头,故意装出羞涩神情,面染红晕,柔声道:“不,得蒙太子殿下垂青,是小女前世修得的福气。王爷已然应允,小女又怎会不愿?”那太子大喜,握住了她手,叫道:“沈姑娘!”沈世韵嫣然一笑,道:“太子殿下叫我‘韵儿’好了。”那太子道:“是,是,韵儿。”
多尔衮道:“天色已晚,太子殿下请先行回宫,明日本王再遣人护送沈姑娘。”那太子道:“不,我现下就带韵儿回去。一夜不见她,我可也舍不得。”
沈世韵轻轻垂首,面上娇羞无限。那太子见她衣衫单薄,忙将身上黄袍脱下,披在她身上道:“夜里风寒,切莫受凉了。”沈世韵道:“万万不可,太子殿下千金之躯”那太子笑道:“你关心我,是不是?我身体可没那么弱,只盼你暖和了,我就比烤着火炉还舒坦。”这份体贴,倒比之李亦杰与汤远程尤甚。
楚梦琳藏身树上,眼见得太子扶着沈世韵去得远了,多尔衮却始终默然伫立,难测何时方肯离去,正心急如焚,忽听他朗声说道:“是哪一位夜入王府,不知有何见教?”
看他眼神所瞧方向,竟正是自己藏身所在,楚梦琳不敢作答,稍待片刻,多尔衮又道:“尊驾既不肯说,想是不怀好意的了。”话音刚落,竟连个招呼也不打,蓦然出掌,楚梦琳只觉一股极大压力袭到,呼吸一窒,肺腑犹如被挤压一般,几欲吐血。又逢一阵外劲从旁而至,将多尔衮的掌力霎时化解,近旁一棵大树上跃下一人,向多尔衮拱手道:“王爷好耳力。”却是江冽尘。
多尔衮一怔,问道:“江公子此来尚有同伴么?怎地不一齐现身相见?”
江冽尘冷冷的道:“你王府虽是戒备森严,于我却犹入空城,想来便来,要什么同伴了?我现下有事相询,没时间与你东拉西扯。”这几句话说得极是无礼,多尔衮却也不恼,笑吟吟的道:“好,江公子请问。”他先前分明听得东首树梢有人压得极低的呼吸之声,江冽尘何时前来却是半点不知,他从树上跃下之时,那树枝叶亦动也不动,多尔衮为人谨慎,未摸清对方实力,不敢轻举妄动。
听得江冽尘道:“日间提及断魂泪,我便觉王爷神色有异,分明知道些内情,偏生隐瞒了不说。那不问江湖之事云云,恐怕只是个幌子,只是此言忒也漏洞百出,试想你统率千军,若于武林中事全不知晓,又如何谋取天下?只是你究竟知道多少,一时难解。”
多尔衮笑道:“江公子绝顶聪明,一语中的,不妨来猜上一猜。”江冽尘双眉一轩,道:“你说不说?”多尔衮笑道:“江公子何须动怒?不错,说断魂泪是武林至宝,不过是我暗中遣人放出的假消息,它就是个饵,一个引武林中人鹬蚌相争的饵。真的断魂泪,说穿了毫不稀奇,当真不值一提,那只是和硕庄亲王在本王之弟多罗豫郡王多铎刚满月时,赠与他的玉佩罢了。”
江冽尘心道:“是了,那日在武当山顶,临空道长也曾说过断魂泪是和硕庄亲王所传之物。只是多罗豫郡王乃是清太祖第十五子,论起辈分是他侄儿,赠礼天经地义,何以心中满怀悲愤?若实是不舍,又何必相送?其中似是含有极大隐情,却令人好生费解。”
楚梦琳听多尔衮亲口揭示这惊天谎言,不由俯身前倾,想听得更仔细些。却见他突然抬头,目光如炬,直射向自己藏身之处,又踏步前行。直惊得心中大骇,忙扯过树枝遮蔽,倒震得树叶沙沙作响,一颗心几欲从胸膛中跳了出来。
江冽尘忽道:“你要什么条件?”多尔衮霍然止步,显是相较外敌侵入,此言于己更为重要,回身道:“江公子果然爽快,本王初衷不改,仍是诚邀阁下相助。”
江冽尘不答,多尔衮微微一笑,缓缓踱步,森然道:“再同你说得详细些,却也不妨。那无影山庄庄主沈傲天同你一般,是个难得受我赏识的人才,本王曾同他谈及此事,希望他能以大业为重,助我一臂之力。岂料他却不识好歹,执意不从,本王一怒之下,便在江湖上散布消息,说道断魂泪就在他山庄之中,如此一来不劳我亲自动手,自会有人去教训他,果不其然,如我所愿。只是祭影教一出手便是满门尽灭,手段之毒虽超出原先所计较,却毕竟是替本王出了胸中一口恶气。”
他今晚连番语出惊人,饶是江冽尘素来冷静,却也不由微微愣怔,不及防备,多尔衮已是身形一晃,直跃上树。只听得一声惨呼,楚梦琳从树上跌落下地,单手按住肩头,指缝间微微渗出血丝。
多尔衮冷笑道:“如何,江公子,这小女娃躲在树上也有些时候,以你功力,绝无可能听之不察。却只权作未觉,又竭力转移本王注意,如此意欲相护,却是何故啊?”楚梦琳叫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自来斩草除根,和他又有什么干系了?”多尔衮奇道:“斩草除根?你的目标是?”
楚梦琳恨恨道:“那沈世韵是无影山庄余孽,一路骗得我们好苦,现下满心想寻我教复仇,怎可留她在这世上?只是她进了宫,另有厉害靠山,今后可就麻烦得很了。”撕下衣襟随意裹了伤口,挣扎站起,怒视着多尔衮,眼中好似要喷出火来,又道:“我到得此时方知,原来一切皆是你处心积虑,借刀杀人,设下圈套引我们入局,累得我教为你所欺,做你的工具。”
多尔衮冷冷的道:“听你的语气,你们二位便是祭影教中的重要人物,无影山庄灭门烧庄一事,也是你们所为?”楚梦琳道:“不错,是又怎样?你适才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难道我们还怕了你么?一次已是奇耻大辱,绝不会再被你所利用。”
多尔衮朗声长笑,道:“亏得你们自诩一统江湖,还不是也如旁人一般,被本王玩弄于股掌之间。无影山庄失手一事,传扬出去,于贵教名声须不好听。再者,沈世韵入宫做得皇妃,岂会轻易与你们干休?本王可借助身份权势之便,暗中替你们料理了她,除去这桩麻烦。事成之后,本王也当将断魂泪双手奉上,贵教教主想要此物,你们给他即可,是不是宝物,那就怪不得你们。其中得失,二位也想得通吧?”
江冽尘默然半晌,方抬了视线与他对视,淡淡的道:“好,就依你所言便是。”
第八章 战火纷飞(1)()
李亦杰出得王府,无心旁顾,径行返至谪仙楼中喝得酩酊大醉。伏在桌上胡乱睡了一宵,直到次日醒转,胸中烦闷之情已渐次消去,与沈世韵别离之痛也瞧得淡了。唤过小二欲待结账,小二笑嘻嘻的道:“公子当真好福气,这位姑娘早已替你将银两付了。”
李亦杰一怔,转头向南宫雪瞧去,见她眼眶微红,眼角眉梢尽显疲倦之态,想是心中挂念着自己,一夜未眠之故。不由又是感激,又是歉仄,心道:“她虽嘴上不说,却实是待我极好,何以我却始终对韵儿念念不忘?”
南宫雪见他目光瞬也不瞬的盯着自己,面上一红,勉强挤出个笑容,从桌上端起茶杯递与他道:“师兄,你的酒可醒了么?不若喝碗凉茶吧!”其实她另有一句心里话未曾出口:“能够在你酒醉后,为你付账的姑娘,并不是只有沈世韵一个。”
李亦杰接过一口喝干,南宫雪忍下思绪,问道:“现下我们到哪里去,你可有计较?”
李亦杰踌躇不定,尚未作答,忽然有人声如洪钟般的叫道:“掌柜的,店小二,道爷要喝酒,还不快拿你楼中最好的酒来款待道爷!”接着便见三人大踏步走入楼内,服装均是昆仑一派。当先一人身形粗壮,便如铁塔也似,年纪约莫五十上下,适才之言正是他所发。其侧一人是个形容枯槁,面颊深陷的老者。第三人是个面容清秀的瘦小少年,垂着头跟在二人身后,神色极是恭敬。
掌柜的见那大汉生得凶神恶煞,话意也颇为阴狠,不是好招惹的脚色,忙点头哈腰的迎上前道:“是,是,三儿,快去取酒,几位道爷这边请坐。”那大汉斜过一眼,忽地单手揪住他衣领,将他凌空提了起来,喝道:“怎就让我们坐在污秽角落中?瞧我们不起么?”掌柜的双脚离地,吓得面色发白,颤声道:“还请道爷见谅当中那大桌,已给人要了”
那大汉怒道:“那又怎样?昆仑三杰到此,谁敢不买我们面子?”那掌柜的道:“原原来是昆仑三杰久仰久仰三位武功高强,才识过人,这大桌不给三位坐,又给谁坐?”其实“昆仑三杰”不过是昆仑派三位长者自封的名号,除本派中人外,江湖中甚少人知晓,那掌柜的不过为求保命刻意奉承,那大汉却很是得意,大手一张,将他摔落地上,笑道:“还算你有些见识!”
那老者叹道:“易师弟,你这冲动性子何时方改?”上前将那掌柜的扶起,取了些碎银子交在他手中,道:“对不住,我这师弟脾气暴躁,一点银两权作赔罪。”那掌柜的口中道:“不敢当,不敢当。”一边连退开数步,再不敢挨近三人身前。那老者一扯那姓易汉子衣袖,道:“咱们便坐得隐蔽些,别教旁人注意了,岂不正好?此处只怕耳目众多,不可不防。”说罢径将他拉至角落,那少年也快步跟上。
三人落坐后,那少年道:“师父,文师伯,谭师哥沿途留下讯息,说道瞧见了大批魔教中人经过。他们行踪向来是十分隐秘,从无如此番一般大举出动,只怕欲对我正派中人不利”那姓易汉子道:“呸,魔教妖人无恶不作,哪次讨得好了?又怕得何来?”那少年忙道:“是,那是弟子嘴笨,师父勿怪。弟子只担心一个月后的英雄大会”
那姓易汉子哼了一声,不予作答。那老者文师伯叹道:“陆师侄太也胆小怕事,来日怎能有所成就?谭师侄曾说那群人均着统一服装,便知并无教中首脑人物在场,咱们几个难道还料理不下一群寻常小卒?此后传入江湖,都道祭影教是栽在昆仑三杰手中”
南宫雪“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低声向李亦杰道:“昆仑中人倒也有趣,偏这般喜欢取些‘英雄侠义’之名自封。”李亦杰却只听得“魔教教众便在附近”一说,怒火上涌,手按剑柄,他内力喷涌,直震得长剑与剑鞘不住碰撞。
那姓易汉子突然一脚踢翻座椅,转身欺近李亦杰二人身前,一手按在桌上,喝道:“两个不识好歹的小畜生,早瞧见你们不声不响偷听爷爷们说话,不知心下打的是什么鬼主意!”转头叫道:“师兄,这两人鬼鬼祟祟,说不定正是魔教的探子!”他手掌抬起,桌上赫然留下个掌印,深入寸许。
若要一掌击碎木桌,对武林中人说来,原也容易,但言谈自若间潜运内劲,力道尽贯于掌,悄无声息就将桌面按落一掌方寸,不见木屑纷扬,也不见旁侧木料呈显碎裂纹路,却非是具有内家真力,于控制力道更有纯熟火候者所难为。他露这一手,乃是为显功力深厚,大含对敌威慑之意。
李亦杰已然瞧出此人不过是个色厉内荏之辈,愈是将喉咙放大,心中则越是恐惧。当下双手抱剑,淡淡的道:“你心中对祭影教怕得这般厉害,以致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那姓易汉子给他说中心事,大为恼怒,喝道:“浑小子找死!”“呼”的一掌向李亦杰面门劈到。李亦杰偏头避过,抬肘化掌为刀,向他胁下空处斩去。
那汉子“噫”了一声,向后跃开,李亦杰无意伤人,否则当可拔剑斜撩,取他要害。这汉子乃是昆仑现任掌门何征贤的师兄,武功远较李亦杰为高,只是心中既存惶恐,给攻了个出其不意。文师伯与那陆姓少年瞧不真切,还道他给对方打得跌了出来,忙抢上相扶。
南宫雪叫道:“三位前辈且慢动手!”她见这三人辈分不一,若是详细论来,难免“师伯”“师兄”缠夹不清,索性一齐称作前辈,接着深深一揖,道:“盼请三位明鉴,我二人是华山门下弟子。师兄嫉恶如仇,对魔教尤其恨之入骨,突闻仇家讯息,这才激愤之情溢于言表,断不敢对前辈有半分不敬之意。适才这位师伯不过出手考验后辈武功,瞧他不济便即收手,岂会当真相伤?”她抢先言明此节,那是欲令对方自重身份,愧于动手。
那姓易汉子袍袖轻轻一甩,歪头晃脑的向二人打量,道:“你们是华山派的?”其时李亦杰与南宫雪仍是穿了富家子弟服饰,是以一时并未认出,但思及他避让出招,身形倒确有几分是遵循了华山功法的传统路数。
文师伯阴恻恻的道:“这华山昆仑两派,向来便是同气连枝,只是近日么嘿嘿却可惜出了些小状况。”那少年忽然长剑一挺,叫道:“便是他二人!”那姓易汉子奇道:“你识得他们么?”
那少年此时心下生惧,这一招表面瞧来乃是示威,实则存了七分守势,低声道:“怪道瞧来眼熟,原来这两个华山小贼,弟子在武当山顶为临空道长祝寿时曾会过的,便是他们废了二位师弟武功,害他们被掌门师叔逐出门墙,含冤而死。”
那姓易汉子对这两名弟子素来疼爱,此时见仇人正在眼前,心中恨极,怒道:“不知小徒如何得罪了二位,以致下此重手?他们有何不是,本派自有门规论处,那两个后生小子功夫学不到家,不值一笑,不显些真功夫,你们还道我昆仑只是浪得虚名之辈!”右掌举起,向南宫雪当头劈下。
南宫雪举起剑鞘上封相格,正色道:“此中原有误会,他日再言端详。前辈三人合称‘昆仑三杰’,那是那是武林之中人人敬仰。眼下大敌当前,晚辈与师兄愿与前辈合力将魔教妖徒一并诛却,替天行道。”
她剑不出鞘,是示明自己并无动武之心,那姓易汉子却只道她对己心存轻视,待听过她几句夸赞之言,面色才逐渐转和,撤掌回收,哼了一声道:“你华山派十分喜爱出风头啊,只怕这力合到最后,名声全到了你们身上。”
南宫雪道:“晚辈怎敢在前辈面前造次?大家到时各取所需便罢,侄女只想为那除妖灭魔大业略尽绵薄之力,也不负了师父多年教导之德。”那姓易汉子微微颔首,又道:“小子,你也这般想么?”
李亦杰摇头道:“晚辈不敢妄居大义,与那祭影教乃为私怨,恨不得手刃这群恶贼,让我一位一位好朋友的全家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南宫雪见他说的如此直白,暗暗叫苦,这可枉费了自己一番心意。果见那姓易汉子眼中凶光大盛,森然道:“不必麻烦了,贫道这便送你到黄泉路上给他们赔个不是,让他们不要见怪,也就是了。”袍袖一拂,劲风到处,那少年手中长剑已给他带了过来,左手捏个剑诀,右手相接正待刺出,文师伯忽然闪电般出指探他咽喉,那姓易汉子一怔,左掌疾落,扣住他手腕,叫道:“师兄,你做什么?”
文师伯道:“师弟稍安毋躁,你此时出手难免落得个‘以大欺小’之嫌,咱们昆仑名声可不能不顾。陆师侄,你不是心中害怕么?这二人是你同辈,你就先拿他们练练。”
那少年武艺低微,心智却甚是诡谲。双手拉过二位长辈,低声道:“师父,文师伯,先听弟子一言。二位师弟与弟子曾有同门之谊,而今撒手人寰,论到他们生前所遭之辱,定当由咱们代为讨回”那姓易汉子道:“是啊,怎地却不动手?”
那少年道:“现下便是杀了他们也已无益,不若暂且让他们随行,无论所为何来,只待其与魔教拼得两败俱伤之时,咱们师徒便可坐收渔翁之利,那剿灭魔教的美名,却还是记在我昆仑名下。到时再由师父与文师伯亲自下手将这二小贼除去,干净利落,堪称一举两得。”
文师伯颇踌躇道:“这个只怕不妥”他也是武林中的成名前辈,要如此利用两名后生,只觉有违侠道。那姓易汉子却道:“此计甚好,魔教妖人非易与之辈,让他们先行出手,探得虚实,与我们大是有利。”
那少年陪着干笑几声,又道:“待弟子去与他们相商。”他想师父先前出言大是无礼,口风忽转必要说几句抱歉之言,以他长辈身份,自不愿当众示弱,便自先揽下这差使,欲讨得师父欢心。那姓易汉子也知他这番心意,果是十分喜欢,将长剑还入他鞘中,随即侧身一旁。
第八章(2)()
那少年便上前抱拳道:“华山派二位英雄请了,先前多有得罪,务请包含则个。小弟昆仑门下,姓陆名黔,不知二位英雄上下怎生称呼。”他年龄略长几岁,却自称“小弟”,同为以示恭敬之意。
李亦杰与南宫雪抱拳还礼,各通了名姓,陆黔又代为引见,那姓易汉子是他与“昆仑双侠”的师父,名叫易征雄,年轻时脾气便极为冲动暴躁,险些坏过不少任务,临到老来依旧性情不改。那老者文师伯名叫文征武,武功、识见均是一流,深得众师弟敬仰,昔日昆仑派推举掌门之时,门下弟子曾有半数举荐他出任,但他生性淡泊,不愿多有担待束缚,这才让与了师弟何征贤。那“昆仑三杰”之称,正是指他三人而言。至于陆黔不过是随同师父出行的一位小跟班,可万万排不上号。但因贪慕虚荣,每提起这称号,自喜将错就错,从不主动与人言明。
当下五人信步出楼,行不里许,便在一棵参天古木上发现个倒钩记号,钩首直指正东。李亦杰见那记号显是以指力所刻,深入寸许,不由暗赞其功力精深。陆黔更是得意,笑道:“谭师哥是本门大弟子,内功造诣自然非同一般。他最为擅长刀法,一柄大刀舞将起来,但教天下好汉皆莫能当,那才叫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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