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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煞邪尊-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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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黔冷笑道:“公子爷,有话别说半截,成不成?到底是‘追’还是‘魂’?”原翼道:“我说得还不够明白?是你理解有偏差罢了。两个字彼此不分大小,都是重题。”
人群中免不了又是大片嘘声,每次想认真听听他的高见,最后却都是些无稽之谈。陆黔道:“这句话重心只有一个字,正确的通道也只一条,你到哪儿扯出两个字来?”
原翼道:“通道只有一条,那不错,便是在两条路之间。”他此前也说过不少荒诞之言,最终所证实的却是从未错过,这次又是信誓旦旦。陆黔时常是底气空了,嘴上却不肯输却面子,道:“那不过是你的想法。机关是穆前辈所设,难道她的话还会有错?总比你这个半吊子了解得清楚吧?”
原翼冷笑道:“哼,我是半吊子?你不妨再仔细瞧瞧木片,穆前辈几时说过重心仅得一字?”这话的确不假,那木片中连图形破解后成字都未分说,那一字之言,更是无从说起。
程嘉璇看众人仍是对原翼满怀疑虑,正好是个自己大表忠心的好机会,连忙趁着队伍松散,也挤到最前,急急说道:“原翼哥哥,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是相信你的。你说怎么走,一定就是怎么走。”
陆黔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又想起刚才危急中,也是原翼及时救了她一命,稍一推想,道:“这位公子爷,你贵姓原是么?我就称你一声原公子,怎么,你认得那倒霉丫头?”
原翼看也没看程嘉璇一眼,淡淡的道:“就算认得吧。”话里全无老友重逢之喜。语气就如一盆凉水,浇得程嘉璇心里空落落的。
陆黔冷笑道:“那你可要倒霉了,她是个扫把星,你既然认得她,就随时霉运缠身。即使那道路本来确是在两列之间,给她一说,倒反而不在了,你可千万小心。”原翼淡笑道:“对一个女孩子,要是没什么深仇大恨,话也不必说得太毒。你尽管放心,道路当然是固定不变,它又没长脚会飞。不过倒要多谢你的关心。”
陆黔道:“哈,你还道我是关心你么?别自作多情了,我是怕你开错了机关,害我也得不到索命斩。”
原翼道:“穆前辈真意如何,不是你说了算的。不过我倒是可以证明给你看,劳驾,取一把剑来。”陆黔顺手从身旁一名弟子手中抽出长剑,甩了过去,道:“你借别的没有,要一把剑,我还是给得起的。”
原翼将长剑抄在手中,上下掂了掂,点一点头,走到“追”“魂”二列之间,足尖在地面一点,纵跃而起,脚下先踏的是“魂”列底端长剑。这一踩下,触动机关,冥殿中铮然作响,其余各列的长剑都剧烈抖动起来,等钢套一松,便都“嗖”“嗖”的弹出了墙壁,半空中骤转方向,一齐对准原翼激冲而去。
旁观者也是见之胆寒,心想那人若是换成自己,身上只怕要穿出十七八个窟窿透风去。与原翼虽是初会,也都在心里为他捏了一把汗。
原翼倒是镇定如常,仿佛一切早在预料之中。跃起一瞬,身子始终正朝洞壁,右足勾起,左脚落处却是朝着“追”列一边。此时长剑正纷纷弹出,他一脚踩上剑身,借着一股激射之力,向上跃出,这回落点又是右侧的“魂”字列。
众人观察几次,见他果然是在两列间来回纵跃,魂字列因是触发机关之属,则自行作为他所选道路,长剑仍是牢牢插在钢套中不动,左侧则腾挪自如,总能抢在长剑彻底脱离掌控前踏中,也总能借力跃出更高。同时手中连连挥剑,将刺到身周的长剑一一荡开。
有几把使力重了,长剑并没落地,而是向人群中激射过去。几名弟子武功较弱,未及闪避,凡是中剑者都当场萎顿倒地,流出黑血,伤口不一会儿就已腐烂,散发出一股焦臭气息。
原翼并非是个良心大好的君子,即使听得背后响起几声惨叫,也不放在心上,亏得如此,才没顾此失彼,被长剑射中。陆黔拉着程嘉璇避到角落,顺便将九节鞭也抄到了手里,以防万一。程嘉璇这次可不敢再闹,乖乖顺从,那长剑所淬之毒有多厉害,她已亲眼见过不止一次了,可没胆子亲身领教。
原翼一路纵跃,到得半途高度,忽听轰隆一声响,几根黑色的纯钢锁链向他扫去。程嘉璇刚想脱口惊呼,总算及时忍住。她认得那锁链,就是上次在冥殿中袭击沈世韵的那几根,没想到除了防护宝盒外,竟还同时有守着索命斩的功用。
一看到锁链,就想到江冽尘抱着沈世韵在半空中旋转,两人相互凝视之景。心里一阵愤郁难平,凭什么沈世韵是他死敌,还能得他那般温柔相待,自己分明是他的恩人,受到的待遇却比仇家还不如,这究竟该怨老天太不公平,还是怨他对自己太残忍?
原翼那边也突遇险情。人总有失手,他刚才踏中追字列时,落脚踏错了方位,竟然一脚蹬住剑柄,踩得那长剑向上弹起,向他腰眼射来。这一击出乎他意料之外,匆忙挥剑扫落后,却已打乱了固有步伐。右脚还没踏稳,就有不少把长剑趁虚而入。当然长剑本身并无意识,只不过照着故有机关施行,而在此时看来,却是火上浇油。
眼见着躲避不开,一根锁链忽然击近身前。原翼铤而走险,身子向后一仰,抬手握住铁链,脚尖在壁上一点,借着蹬出之力,随铁链向后飞出,半途中抬手击落了长剑。看准方位,等铁链上下横扫,重向墙壁击去后,手上用力一撑,借它一甩之大力,向那洞穴飞去。这可远比他自己的纵跃之力强得多,瞬间就到了洞穴正前方。
围观众人中呼声四起,有的喝彩,有的屏住呼吸。对他推论还是不敢尽信,谁也不知他到底能否顺利取到索命斩。
第二十八章(25)()
众目睽睽之下,原翼竟做了个大为出人意料之举,他并不俯身进洞,而是高举长剑,狠狠向洞口劈了下去。流动的光波仿佛也给他斩成两半,光幕迅速翻转扭曲,几似垂死者痛苦挣扎。背后的墙壁也激起了大块土石,向下崩裂散落。
众人都惊得合不拢嘴,那洞穴是个神秘之处,就因在里面能找到索命斩,在他们眼中更多了些神圣的敬意。原翼竟是想也不想,随手便做出这等贻害无穷之事来。就算他是想出风头,也不该拿索命斩的事来儿戏。
大家不惜拼上性命的宝物,就给他这么满不在乎的封了起来。一等稍缓过神,顿时喝骂声连响不绝,多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仿佛多骂几声,就能将那洞口复原。
原翼双手紧握长剑,双脚蹬在洞穴下端的墙壁上,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的盯着扭曲的光幕,白衣轻扬,在光华映照下似乎也染上了一层妖异色彩。
光幕反复翻卷,终于成了一道直线,其间漂浮着躁动更烈的光柱,那一条窄道容它不下,膨胀几次,哗的一声向四方炸开。几个小小的光球浮到空中,又如气泡般纷纷爆裂。
四散的土块中一点蓝光突然大盛,原翼面容一肃,将长剑插入面前墙壁,接着抬手一抄,握住了一柄短刀。双脚随即一蹬,又是一个后空翻,落回了地面。崩裂的石块还有不少从壁上砸下。原翼反手挥刀,蓝光一闪,石块都炸成了碎石粉末,撒了满地。
原翼一手捏个剑诀,另一手将短刀在身前划出个七星标志,垂在腰间。道:“各位是误会了,那扇门并不是什么藏索命斩的洞天福地,只能以幻像惑人心志。在光幕前停留的久了,意识就会为其操控,眼前形成假象,好似自己走了很远,遇到了厉害的怪物与之搏斗。但没有人能通过自己的心那一道坎,最终都将意志崩溃而死。要得索命斩,首先该做的就是砍了那骗人的邪光。”接着刀柄一转,横到李亦杰面前,道:“这一把刀,看看,都认得吧。”
李亦杰见那刀柄是一块海洋般幽暗色泽的蓝宝石,刀身呈弯月弧形,银光通透,冷气森然,一眼就认出这正与刘慕剑刚才在棺材里捡出的那把冒牌索命斩一模一样。当即点头道:“不错,这就是索命斩,我见过有一把仿品,就是按照它的样子打造出来的。”
原翼淡淡一笑,道:“李盟主想得太浅了。第一把索命斩是假的,不代表紧接着出现的第二把就定然是真。”众人本来见他取得了索命斩,都是大喜过望,听他这句模棱两可之言,心又提了起来。
陆黔见危机已过,对原翼可又得时刻盯牢,绝不能放着送到眼前的索命斩不拿。拉着程嘉璇走了过去,故意以言语相激,冷笑道:“哦,原来原公子费尽力气,就为得到一把索命斩的赝品。也真是可笑,怎么你就只有这一点儿水平么?还是自知取上古至宝无望,就拿着假刀回去,权当充个慰藉也好?”
原翼似笑非笑,道:“我相信索命斩是独一无二的宝刀,效果也该是立竿见影。它是真是假,一试便知。兄台要来充当这个靶子么?也好让大家心里都去了疑问。”说着作势挥刀。
陆黔本就相信这是货真价实的索命斩,再看着刀身上散发出的暗淡光芒,顿时就感到一股凛然杀气侵入肺腑。忙道:“不必了,不必了,你原公子说的话,还哪有假的?不用试也知道。”
李亦杰道:“对了,原公子,可不是在下对你还有什么怀疑只是我心中好奇,不知你是如何推断出‘追魂’二字同时为重的?”
原翼道:“说起这件事,牵扯甚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得明白的。这么说吧,那一十二字是庄亲王的一句遗言,穆前辈知他记挂此事,才特意帮他记了下来。追魂追魂,寻常人或许认为那是种笼统说法,称颂的是索命斩威力强大,动手必伤人命。这样理解,也没什么错,胜在一语双关。你得将每一字拆开作解,庄亲王在世间还留有牵挂,他想叮嘱自己的子嗣,如果有朝一日来寻索命斩,就得牢记,从此去追随他那个持有断魂泪的小儿子,辅助他成就大事,为父王报仇。至于将秘密刻在棺盖底部,不是为什么赏善罚恶,而是因为他知道孩儿性格偏激,别人不会去开死者棺盖,做那有损阴德之事,可他这个儿子却偏偏办得到。他在别处遍寻不获,就定会来查看父亲棺椁,而能发现那几行小字,总算是还时时念着父子之情,让他继承索命斩,也不怕他不给自己报这血海深仇。可他那儿子从小就非常聪明,又生有一身心高气傲的硬骨头,虽然早知这座地底王陵存在,却一次也没动过投机之念。他带走了父王的配剑——残影剑,到江湖中自立山门,开创了一番惊世伟业,要以自己的方式,代父王报仇,为他祭奠。”
众人听他带走的就是残影剑,心中再不存疑虑,已足能确定,那人就是祭影教的前任教主。李亦杰下意识地向不远处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南宫雪投去一眼,心想她曾做过猜测,说教主或许是王爷的某个忠心下属,却没猜到竟是他亲生儿子。
原翼道:“这一段旧事极其隐秘,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打听出来。但那毕竟是宫廷丑闻,张扬开来对谁都不好看,我生性不是个喜欢惹是生非之人。你们须得起誓,今日听过也就算了,在外面一个字也不许说。”众人心中都是满怀疑惑,急待解开,对于日后能否向外人说起,那是本来也没这个打算,都爽快答应了。
原翼道:“看来你们也都听懂了,那人就是后世的祭影教前教主,本名叫做扎萨克图。他协同父王谋反,庄亲王兵败后,努尔哈赤大发雷霆,将他和一起合作的大哥阿尔通阿都绑了,准备处死。二哥阿敏本来也在牵连之中,后来经不住皇太极等众位阿哥一致求情,这才勉强饶了他。扎萨克图好不容易才寻到一个替死鬼。也知道这儿是没法再待了,为免给人认出,招来麻烦,毅然自毁容貌,连夜逃离京城。不过他不是一个人走的,还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孩。那是庄亲王将自己最心爱的小儿子与兄长同日出生之子交换,又让他抱走那个换来的孩子”
陆黔道:“狸猫换太子?那是怎么回事儿?”原翼道:“有人说他是将那孩子一刀杀了,真相如何,始终没有确切定论。不过日后的确再没听到过他任何消息,一直到皇太极继位,事情也就不了了之。说来也对,小皇子当时还是个婴儿,落到个一心复仇的凶徒手里,还怎有望活命?”
当年扎萨克图抱走孩子,并没有杀他,而是将他寄养在了一户农家,说好等自己神功大成之日,就来接他。不料天有不测风云,那农家夫妇也生有一子,恰好与小皇子年龄相若,自小就心机深沉,起初两人是形影不离的玩伴,嬉戏胡闹,自有一套。但一等那乡下小孩得知了小皇子的真实身份,起了歪心,将他骗到河边溺死,又等扎萨克图前来领人时,冒名顶替,主动跟从到祭影教。受封为少主,练就了一身高强武功。
他资质极佳,别看其时年龄幼小,出使任务时,与成名多年的高手作战,也是未尝一败。待他大了些,为防这偷梁换柱之事败露,利用一次任务间隙,专程赶回当年居住的村庄。那对农家夫妇是抱着让儿子过上好日子,便能时常孝顺他们几匹金银细软,老两口不用辛苦种地,也可一生吃穿无忧的考量,这才同意帮他做戏。
这一日突然看到离别多年的儿子站在面前,比送他走时长高了不少,出落得容貌俊美,身材挺拔,所穿长衫一看就是质地不凡,好一派英姿勃发。再能特意回到这座破落小村,待在这四周布满蛛网,缺砖少瓦的房子里,简直是辱没了他。
父母乍见儿子,那是骨肉至亲,天性使然,自是不胜之喜,连那银钱贴补之事也暂时不问,张罗着去给他烧一桌好菜,接风洗尘。但那少主看着两人忙活,面上划出一丝冷笑,轻轻几个动作,那对前一刻还欢天喜地的老夫妇就倒在了血泊中。
随后一不做,二不休,这村子中每个人都曾见过他和小皇子玩闹的情形,嘴巴长在他们身上,留着总是个祸害,于是将整个村子屠戮殆尽,这才离开。
扎萨克图的目的是抚养努尔哈赤的儿子长大,让他像一条狗一样卑躬屈膝的听命于己,再利用他毁掉现今坐在高位上的整个皇族,随后才将真相言明。不料因这小孩一搅和,事情全盘脱离了自己计划。得知一切真相后,原来他仇恨的那个孩子多年前就已死于非命,倾尽全力栽培的只是个来历不明的乡下野种,险些就给活活气死。
扎萨克图气数已尽,当场殒命。那位少主就是谋反成功后继任教主,将江湖搅得乌烟瘴气,如今又号称七煞圣君的魔头江冽尘。这一段孽债极其隐秘,自无外人能知。
当下李亦杰赞道:“原公子好生了得,这都是宫中的不传之秘,你又如何获知?”
原翼道:“这也没什么难处。江湖中本就流传有诸多野史,多属无稽乱造,只有几件还值得花些心思去打探。你只要有足够的银钱打通关节,买通大量人脉替你效力。想完全封住百姓的嘴,根本全无可能,除非杀尽天下之人。如此一番明查暗访,最终总能知晓些皇宫中也听不到的隐情。其实有不少号称耳聪目明之士,包括旁门左道之流,大大小小帮派山寨,都是从我们家买去的消息。那也无所谓,情报本就是买来卖去,互相照顾着,这一行生意才能做得长久。”转向陆黔,似笑非笑道:“这回你可服气了么?陆大当家的?”
陆黔一怔,道:“你你认得我?”他当年称霸武林,向以旁人不认得他为杀头大罪,但今日遇到原翼,就觉他智谋武功无不远胜于己,假如他真要与青天寨相争,自己定是全无胜望。除了在魔教几名首脑面前,他还是第一次感到这份极强的压迫感。
可就算他心中不服,潜意识里仍是怀有潜在欣赏,见他如此神秘莫测,竟然也听说过自己。给一位高人知晓名头,虚荣心仍是涨得满满的。
第二十八章(26)()
原翼笑道:“这个自然,大名鼎鼎的前青天寨陆大寨主,势力遍及****,名声响彻了大江南北,武林中哪个不识?就连家父,也不止一次的向我提到你。”
陆黔心中一喜,心想儿子已是这般不凡,父亲定然是个更加出神入化的怪杰。这一口气吹得他飘飘然起来,笑道:“不知令尊大人如何看待在下?”音调转向上扬,不似虚心求教,而像是准备好了要等几句惊世好评。
原翼笑道:“家父么,他看待人一向苛刻,这次却对你破例赞许,说你武功有那么两下子,心机有那么点模样,该狠时有那么点果决,就可惜多了那么几根花花肠子。不过不安分也不是坏事,正凭不肯安于现状,才说明有进取之心。”
陆黔听那几句赞赏虽说都有点模棱两可,但难保原翼转述时有所贬损,说不定老人家提到自己时,是称他武功高强,心智卓绝,有勇有谋的。而他就常因了为人不够安分,没少挨长辈同道责骂,这进取之义可真大称他心意,笑道:“承蒙抬举,说起来,我和令尊当真是相见恨晚,他才是我的跨年知交。何时请我到府上,与原老前辈共谋一醉?”
原翼笑道:“别忙啊,你们还没见上,说什么恨晚?这说风就是雨的急脾气,家父特地教训过我,千万别跟你学。你当上寨主以后,可说是一路混得顺风顺水吧,嗯?最后是栽在了残煞星手上?我听说当时他只独自一人上你太行山,招安之事商谈顺利,那一战贵寨未损一兵一卒当然,死在程二当家手上的不算。我倒真有些好奇,你们到底是怎么动的手?能这么轻松就解决?”
陆黔脸色微微一沉。他本以为能令原翼熟知的,定然都是武林中赫赫有名之辈,自己能跻身此列,那是倍感尊荣,身家凭空就上翻好几个价位。却没想到他竟连程嘉华那般籍籍无名者也有所了解,自己倘若是归在这一拨,那可全没分毫稀奇。
他这驰骋江湖多年的大人物,忽然得知,在旁人眼中也不过是和麾下任意一名小喽罗平起平坐,任何人都不会有什么好情绪。
程嘉璇总想与原翼多说些话,而他却始终不搭理自己。正好此事知根知底,忙趁机插嘴,笑道:“这一战我可听说过,青天寨不战而降,顺带向朝廷上缴大批兵刃粮草。陆大寨主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殒少帅一个。一见了他,哪还管他是一个人,一队人,还是一群人?早吓得手软脚软啦,这才忙不迭的投降。立即解散了青天寨不说,还打躬作揖,好话说尽,这支队伍就算是白白给征了去,一点好处也不敢要啦。既然不战,那又怎会流血伤亡?因此这个了不起的纪录,就是这么拿下来的。”此事在宫中已沦为笑柄,程嘉璇也是在与人闲谈时,无意中听来。
原翼微笑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打不过就及时投降,陆寨主果然识时务者为俊杰。青天寨虽亡,好歹弟兄们留下了一条性命,以后还愁没有大展身手之日?做占山为王的土匪,除非你拿下京城,坐上皇帝宝座,否则始终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趁着招安之名,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是最聪明的做法。不过听说这六年来,朝廷屡次发兵围剿,屡战屡败,始终也奈何不了你们这群悍匪。为免徒损兵力,同时也是网罗人才,抗击各路起义军队,这才动了招安之念。以你们当时势力,完全有能力继续抗衡。听说在那之前,没相差几天,贵寨就在一次招安中与朝廷将领动上了手,大获全胜,打得他们剩不了几人,灰溜溜的滚下太行山,那才叫痛快。残煞星既敢托大,独自上山,就是没将你们瞧在眼里。你举寨合围,未必就输了给他,何以专对他服服帖帖?”
程嘉璇笑道:“狭路相逢勇者胜,那自然是因为殒少帅武功好得不得了,陆寨主自忖不敌,也是为了兄弟们着想,这才投降的。就为这个原因,那群下属都觉得他贪生怕死、没骨气,再也不听他管辖了。其实他也怪不容易的。”
她曾随着江冽尘与纪浅念,在断垣残瓦间给暗夜殒最后祭奠,亲眼见了江冽尘对暗夜殒较旁人都要高看一等。以前在宫中见他,只觉他冷酷凶残,极难相处,都是小心躲着他,可说是从没接触过。但江冽尘喜欢的,她就喜欢,人物皆然,同时回想暗夜殒长相也实在是万里挑一,值得自己动心,因此大力给暗夜殒说起好话来。她对陆黔仍有好感,又给他说了几句体己话,好使他颜面不致缺失太甚。
陆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暗骂:“死丫头片子,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死猪猡。”他为了这不战而降一事,彻底失了众兄弟的民心,他们宁可被编入任意一支杂牌军队,也不肯再跟着自己干了。相比之下,危难时公然投敌,不惜杀死几个老弟兄以表忠心的二寨主程嘉华,众人倒似还没恨得那么厉害。
这也难怪,陆黔在众人眼中是个能带领大伙儿一路取胜,最终攻入皇城的大哥,程嘉华则是凭着与他的师徒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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