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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煞邪尊-第2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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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霜笑道:“我才没想怎样,咱们两个是兄弟啊,你忘记了?哎,现下为我师父,举宫上下防守极严,你夜闯吟雪宫,亏得是遇到我。假如遇上巡逻侍卫,怕是二话不说,就将你当刺客绑了。到时皇阿玛追究起来,福亲王也脱不了干系。”上官耀华冷哼一声,道:“这么说,我倒是应该多谢你了?”
玄霜笑道:“客气,客气,这个可不敢当。”见他视线躲躲闪闪,直往正殿一边瞟去。本自不解,与他对答几句后,眼前一亮,眉开眼笑道:“哦,我知道啦!你哪会有这般好的赏月兴致,也怪我脑子笨!你是来看小璇的吧?这就对了,她受伤这几日,尽是皇阿玛与诸位王公大臣奔前跑后,但管做出形式,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偏生你这个做哥哥的,连一次都没来探过病,我还曾私下里骂过你没良心。而今看来,这句话是可以收回的了。”
上官耀华面容在夜色中看来,更显暗黑如墨,冷冰冰的道:“她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为何要来看她?”
玄霜认准一事,哪还肯轻易放弃,笑道:“没有么?那这深更半夜的,你不好好睡觉,来吟雪宫晃荡什么?”上官耀华也正是如他一般认死理,说出的话不肯反口,强辩道:“奉义父之命,前来打探情形。”
玄霜笑道:“行呀,打探什么情形?难不成你担心我吟雪宫再有刺客进犯,特地前来候着,只等时不时再挡上一剑?我该说你义父是防患于未然呢,还是赞他未卜先知呢?”
上官耀华脸色更僵几分,道:“被你看出来了。不错,上次刺杀一事,的确是出于我义父的精心设计。他想胁迫韵贵妃就范,同时也是”
玄霜接口道:“也是自表忠心,是不是?瞧瞧人家的义子,都甘愿拼出性命来救她了,其中诚心与否,岂非不言而喻?哎,谁晓得那却是个可怜的牺牲品。权算福亲王百密一疏,此事不仅是我,明眼人都能一眼看出,对他的居心,唯有加倍提防。”
上官耀华黯然苦笑,道:“我知道他所行有误,然而既为人子,复为人臣,对他的命令,只得遵从,哪有质疑的机会?你该知道,我唯有依附强权而生,却不可能自立门户。在这宫里,唯一能理解我的,也只有你了。”
玄霜点了点头,道:“不过,在我的立场,也得教训你几句。做人总得敢于面对自己,既然你关心她,为什么却不说出来,也不肯进去看她?你们兄妹俩都是一个样子,为这该死的面子吃尽了亏。”
上官耀华道:“不对,我与她不同。或者说,她的生活比我简单得多,我们要追求的,乃至于要守护的东西,都不相同”玄霜道:“有什么不同?别尽想着推托责任,你不该是那么懦弱的人吧?”
上官耀华不自然的转过身子,背对着他,言谈间才少许恢复了些底气,道:“不处在我的立场,你不能明白我的心情。”
玄霜愤然道:“我明白啊!我当然明白了!我知道你是担心,觉得一旦认下这门亲戚,就会给她带来麻烦,福亲王定不会放过这送上来的把柄。为了保护她,你宁可牺牲小利,亲兄妹相见而不能相认。宁愿伤害她的感情,也不愿危及她的平安。但天生的骨肉亲情,哪里是这般易于割舍?因此你表面虽说不关心,在背地里,却仍然注意着她,是冷是暖,是开心还是难过。时不时地照顾她,只不过是用你的方式。”
上官耀华心头犹如万把利剑齐剜,一时间又是心酸,又是悲凉。仰头望着当空明月,缓慢地道:“你错了,若是认下她,也必须同时承担起反贼之后的包袱。皇上再如何开明,饶我不死,也绝不肯再留下我,在他身边办事。失去一切的我,不过是个人尽可欺的草贱之民,我过够了苦日子,实在不愿再经历一遍。实话实说,我只是舍不下到手的荣华富贵而已,没有骗你的必要。你不要将我想得太高尚了。”
玄霜恼得在他胳膊上狠捶了一拳,怒道:“你在装什么小人?我向来可都只听说过伪君子,第一次见识了你这‘伪小人’。一切的真实想法,都要隐藏起来,教谁都不能了解,这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上官耀华手臂猛然回缩,倒吸了一口凉气。玄霜知他好强尚自不及,绝无可能有意示软,奇道:“喂,你怎么啦?”
上官耀华迅速调整了表情,冷笑道:“没有什么。或许你说的对,我连自己都不敢面对。但我所要顾虑的,远远是你这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公子哥儿永远无法理解。你们可以犯错,因为另有改正之机,而我拼尽全力,才爬到今天的地位。一步走错,满盘皆输。”迈开步子,复向来路行去,影子在夜色中被拖得极长。
直到左脚拖过半步,跟上了右脚,再也踏不下去,又开口道:“我今天跟你说的话,你就当做是喝醉了酒,醒后尽数忘光了吧。别向她说起我来过。别给她空虚的希望,我也是绝不会承认的。要是不愿在她眼里成为一个信口开河的小人,最好听我的去做。”
玄霜道:“我本来就是真小人,才无所谓啊。不过,你敢做又不敢认,是个赖皮鬼。”上官耀华苦笑道:“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的名字前头,便是给旁人随意加些骂名的。比这更难听的,有得是了,也不在乎多这一个。”不等玄霜打话,猛然转过身,将手中一物递了出去,道:“丢到药罐子里,一块儿搅和去吧。”
玄霜一头雾水,不懂他说起话来,怎么没头没脑。手中下意识的接过,感到手掌间微有些阴冷粘稠,边缘更有些毛茸茸的触感。
他一向不是胆小之人,摊开手掌,凑近了火把去看。只见握着的是一株翠绿色的长草,根茎枝枝节节,密密麻麻的生出许多小刺。花叶呈椭圆形,苍翠尽头另显几分枯黄,花苞上又生有许多小球,东一处西一处的横生着。总觉此物极是面熟,但又想不起是在哪里看过。
脑中盘旋一番,想起几句背得烂醉如泥的短句,豁然开朗,喜道:“原来这就是那传说中的‘神秘药草’?你却是从何处寻来来”映着火光,忽见上官耀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似乎都是新近磕出的伤口。又有一处长长的划痕,血迹刚刚结痂,看去仍显出几分红肿。惊道:“你的脸”
第三十四章(9)()
上官耀华一声苦笑,道:“不打紧,反正我也不是毁容,多静养几日,也就好了。”他来此目的,正是为送这药草。此时用意达成,不愿多待,这回当真步履匆匆,很快就去得远了。
玄霜还想唤他两句,对他伤处何来已不言自明。想及方才言词过头,来不及给他赔一句不是。末了自嘲道:“管他呢?我说不说,反正他也不会在乎。”
眼前一刻也不能耽搁,拿着药草一路赶到偏殿,想去寻汤远程商议。见房中还亮着烛火,心下一喜,在房外连敲了几次门,始终无人应声。附耳到门缝前,听不出有何异状。
双手贴上门板,一寸寸地推开,刚进门便是一阵热浪扑面袭来,其间又夹杂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古怪味道,几乎连呼吸都难以为继,熏得双目“唰”地一下流出眼泪。一手在面前连连扇动几下,掩着鼻子艰难前行。好不容易看清地上摆着个灰黑色瓦罐,仍在不断升腾起雾气。
汤远程坐在一旁的一个小木凳上,持木勺在药罐中来回翻搅,另一手握蒲扇,环绕药罐扇动。膝头搁着一本摊开的书册,当中有几幅插图,下端附有大段文字注解。
看来看去,尽是大片蝌蚪文字,伸伸缩缩,起起落落,一眼也要瞧得头晕不已,真不知汤远程怎能对着这枯燥玩意儿许久。皱了皱眉,道:“汤师父,你在干什么哪?咳咳”刚一开口说话,口中顿时又吸入大量烟雾。这会儿距药罐极尽,味道尤为刺鼻,呛得咳嗽不止。
汤远程道:“唔,是玄霜啊?怎地还没睡?哎,你瞧,依着宫中太医所言,那一味药只须依方子熬制即可。我粗通医术,既然他们不得空闲”玄霜插话道:“不是不得空闲,只是看不到好处可捞,就不肯更多出力罢了。”
汤远程道:“人家既是如此说,咱们就该明白他有苦衷。不肯相信,也要理解。我正好参看些医书,希望能找到些详细解说,对小璇的病情,或许有所帮助。”
玄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道:“汤师父真了不起,旁人不肯出力,还懂得自行研究。像我们这一类‘废材’,就只有整日整夜的守在床边,念叨些屁用没有的废话,剩着干着急的份儿了。”
汤远程道:“话也不是这样说。只须尽到那一份心力,不论是何渠道,小璇总会知道的。你聪明伶俐,天资过人,大可不必为此而贬低自己。医道博大精深,非是一时半会所能贯通。反正你将来,也不打算走行医这条路。”
玄霜把玩着手指,道:“那个小笨蛋,醒着时也是迷迷糊糊的,昏迷了恐怕更是什么都不会知道。哎,我是开玩笑哪,你最了解我这个徒儿,一向最爱骄傲自满,平白无事也能吹嘘出三分成就来,哪会轻易自轻自贱?至于将来么,我注定是个王霸之才,什么治病救人,还是留给江湖上的毛脚郎中去费心吧。”
说着也探头去望瓦罐,只见混浊翻滚,一眼望不到底,道:“汤师父,这瓦罐里,已经集齐了其他材料么?”一边悄悄将握着药草的左手背到身后。
汤远程视线又回到书册上,全没留心到他暗中的小动作。应道:“是啊,可惜独缺了最后一味药引子。若是始终找不到,就无法真正配制。那么此前的准备功夫再好,都不过于一场空。”
玄霜近日对这一句话,早已听得发腻。一摆手道:“谁知道呢?都说医者父母心,我才不信某位著书立传的高人,会留下一味世间寻不着的药草,来开他后辈的玩笑。除非咱们碰上的,是个继父。”
汤远程给他逗得微微一笑,道:“不错,只是人们未肯尽过努力,便要将错处都推脱到前人记载不明,又或是举世罕见之上,借此交卸罪责。那也是世俗通病。”
玄霜嘻嘻一笑,不愿听他的大道理,扯开话题道:“对了,师父,您再给我讲一遍,那味药引子的外形特征。或许我能找出些线索,也未可知。”
汤远程微微惊愕,玄霜虽不通医理,但对于这一味“小璇治病的关键”,宫里就属他背得最熟。他却突然来询问自己,其中必有深意。怀着未消疑窦,跟着背诵书中原句,道:“其茎韧长,既曲而蔓,中有短刺,顶部盛叶,形似蒲莲”
玄霜神秘一笑,从背后抽出药草,故作疑惑,道:“既是如此,我瞧着这一株倒有几分相像。您来瞧瞧,莫不是我眼花了么?”
汤远程初时只道玄霜是开他的玩笑,随意一瞟,这一来却是惊得他双眼都发直了。忙不迭的翻到医书上记载“神秘草药”一页,对照着文字描述,以及寥寥几笔图画,反复确认,终于肯定了这两者同属一物。大喜道:“不错!确是货真价实!你却是从何处寻来?”
玄霜道:“我在后院里采野花,扑蝴蝶玩,无意中见着这棵草,觉得它很是眼熟,又不敢相信。你知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么,往往会产生相近错觉。我连自己的判断也不敢轻信,这才忙着请教汤师父您来了。”
汤远程一怔,随即宽容的笑笑,道:“你不愿对我照实说,或是有你自己的秘密,也由得你。总之这一回,小璇可有救了。”一边将药草撕成小块,郑重地撒进了药罐。
说来却也奇怪,这瓦罐内本来极是不堪入目。自加入这株药草后,浑浊的药汤几经翻滚,咕嘟咕嘟地冒出几个气泡,色泽逐渐转为清亮。而气味也由起初的刺鼻,飘散出一股草药香气来,闻之沁人心脾。
玄霜赞不绝口,连声道:“好啊!太厉害了,真不愧是汤师父!”汤远程微微一笑,道:“我又有什么功劳,不过是照着书上列出的步骤加几味药进去,谁都办得到的。还是你那味药引子寻得好,这功劳理当由你居首才是。”
玄霜倒觉不好意思起来。如是他的功劳,分寸必争;但也不愿抢去旁人风头,尤其是给汤远程这样的老实人误解。尴尬地一笑,道:“我是个跑腿的。有人做了好事,却不愿声张,不肯留名,才让我有机会顶了这桩功劳。不是我有意瞒您,只是咳,我答应过他。一言九鼎,总不能对兄弟反悔。”
汤远程颔首道:“是啊,人处于世,当以信义为先,切不可言而无信。”
玄霜笑了笑,双眼盯着他手腕翻转,那药香愈发浓厚,此时虽不再刺鼻伤目,却自有种宁心安神之功效。渐渐的一阵困意袭到,上下眼皮打起架来。双手抱着膝,额头再次开始了先前的“捣蒜”。
过得不知多久,天空中已隐隐现出微光。玄霜身子动了动,揉揉眼睛,感到背后似有微薄重量,转头瞧去,一只空荡荡的袖管荡了下来。初时吓了一跳,侧转过身,才看清原来是多披了一件衣服。直目望去,汤远程仍守在瓦罐前,时刻观察着最新一步进展。
玄霜恍惚间想起昨夜之事,自己本是来关心小璇的汤药调配如何,不想竟半途睡着了,还真是不肯争气。走到汤远程身旁蹲下,不知那药几时才算熬好,插不进话又感尴尬。狡黠的一笑,道:“汤师父,你对小璇可够好的啊!说说看,到底是什么目的?嗯?”
汤远程道:“你想到哪里去了?小璇是韵贵妃的侍女,更重要的是,我佩服她追求爱情的意志。要是所有人处事,都能抱着这样的态度,何愁不成?咱们眼中的小璇,是个很天真的女孩子,随便的一件事,都可以让她兴奋许久。整日里不务正业,尽在做些无谓追逐。然而,是她太喜爱伪装自己,让所有人只能看到她的快乐。咱们是她的朋友,不论她避讳再多,仍能幸运地看到一个真实的她。我觉得,小璇很坚强,或许比我们每一个人都坚强,她就像是一棵,风能折弯,却摧不毁的柔韧小草。我希望能够了解得她更多些,让她过得更开心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让她明白,世上并不是只有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还是有许多同伴在身旁鼓励着她,关心着她的。明白了这一点,或许她的世界中会多些阳光,多些温暖。”
一边说着,在身旁的柜橱里取出个药碗,在瓦罐中满满舀起一碗,遂道:“这药是初次调配出,不知功效如何,还得先请太医们来瞧瞧。如若可行,便能立即给小璇服用。大概过得几日,方可收效。”
玄霜不无担忧,道:“我不敢妄自居功,但你可是当之无愧的。如先知会太医,等他们禀报皇阿玛时,定会将功劳全兜揽到自己头上。哼,那帮子势利小人!咱们不,您,您这连日来的辛苦,不就都白费了?”
汤远程微笑道:“做人若是凡事都斤斤计较,岂非太累?换一种心态去想,只要这药确能获得成效,谁担那个虚名,又有什么干系?况且方子也是由他们提出来的,理应由他居功。再说由他们上报,从而将药方推广于天下,便可造福更多的百姓。从长远而来,亦不失为一桩美事。”
另一边再瞧李亦杰。随着顺治与沈世韵商讨得几句,也没能见出个所以然来。其后那两人自行谈论国事,将他生生晾在一旁。然而打那以后,每回想到那一位在原翼府中见到,外貌与南宫雪一模一样,却自称为“夏笙循”的女子,心脏都要漏跳个几拍。
前几日还能管得住自己,拖得越久,心中便觉犹如一只无形利爪抓挠。终于按耐不住,这回一发不可收拾,多次找借口前赴拜会。
原翼每每热情相接,摆出酒食,与他高谈阔论,当做贵客款待,而夏笙循也时常在席上陪同。李亦杰的视线一停在她脸上,就再也挪转不开,总想找些话题,故意引她回答。
只是这回学得乖了,绝口不再提起“南宫师妹”一句。不为其他,但对任何女孩子而言,都希望别人爱的是完完全全的自己,而不是旁人的影子。即使那个“旁人”是另一个自己,也绝不能容忍。
李亦杰听到这点奇谈怪论,不知成效如何,只抱了试试看的态度。而夏笙循对他果然大有改观,有时接触到他的目光,不再逃避,而会恬恬淡淡的回给他一个微笑。即使再无其他表示,也尽能使李亦杰知足,暗自欣喜甚久。
第三十四章(10)()
然而时日一长,愿望逐渐高涨,想到夏笙循对他的亲热,始终是如同陌生人间逐渐培养起来的熟络,已觉难以忍受。在心里,他也曾一遍遍的提醒自己,认回师妹是一回事,但却绝非强夺原翼之妻,人以义气为先,情爱次之,安能本末倒置?
另一方面,他却另有了个深重困惑:他爱的分明是沈世韵,已深爱六年,从未动摇。可如今与她相处,却再没了往日脸红心跳之感,有的只是满腔拘束,又或是因不满而起的愤慨。
相反,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在夏笙循面前处处碰壁,对她的兴趣日渐浓厚。每日里最欢心期盼之事,也成了到原翼家中拜访,与她斗智斗勇,任意一语间都设下陷阱,只等她踩入圈套。
而夏笙循极是聪明,连半点破绽也不曾露,始终保持着初见时的恬静。这份聪慧,也令李亦杰反复回想起南宫雪。但他所见过的女子,大都才貌双全,据此尚难于轻言推断。
除去在宫外,李亦杰在吟雪宫的日子则是愁苦无尽,除皇上偶尔召见外,每日里尽是借酒浇愁。同陆黔厮混得久了,逐渐成为极要好的酒肉朋友。酒后吐真言,有不少掏心窝子的话都是讲了给他听。有关夏笙循之事,隐瞒许久,一直盼能以一己之力拿下。到得再也扛不住之时,终于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
陆黔听罢,沉默了半晌,笑道:“李兄,你的口风还真是紧哪?这么大的事,竟然连我也不告诉。怪不得皇上这么信任你”李亦杰心烦意乱,没心思同他闲扯,断然道:“少说风凉话。告诉我应该怎么办。你说那个姑娘,到底是不是雪儿?”
陆黔装出一副老学究模样,脑袋转得几转,道:“卤莽猜她不是么,说不定她倒是的。”李亦杰喜道:“当真?”然而还不等他面上的喜悦神情维持得一瞬,陆黔又道:“可卤莽说她是么,她倒也未必就是。”李亦杰面色一沉,道:“你这句话说了,还不是等于没说?你是成心拿我消遣来了?”
陆黔笑道:“瞧,李兄,显出小人的一面来了吧?你看,就连你亲眼见过夏笙循,还跟她说过那许多句话,尚且不能确定。我可是从没接触过这位姑娘,只听你口头转述,便要我凭着感觉,轻易推断出来。说假话吧,是对不住你;说真话吧,我又实在不能断言。瞧,你这不是存心叫我为难?”
李亦杰听他话意,分明是拐着弯儿,要自己带他去见夏笙循,对此实在不愿,私心里希望南宫雪的秘密只有自己一人知道。
陆黔见他不语,便知他心里正自两方交战,趁机循循善诱,道:“李兄,我这可是在帮你。我去以后,先不用说什么话,假如夏姑娘果然便是雪儿,你知道,虽然我一直不肯承认,但雪儿心里恨我,每次见到我,总是有些别扭。咱们这去探望夏姑娘,且看她是什么反应?到时我会一直盯着她,只要她神态稍有反常,我一定能觉察得出。至少先认准她的身份,她在明,咱们退居于暗,情势反而有利得多。李兄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亦杰明知陆黔对南宫雪贼心不死,自己又是从不赞同这一段情事。本愿是绝不想带他去见夏笙循,但如今是主动求他帮忙,不便改悔,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陆黔登时欢天喜地,好像捡到了一个天大便宜。酒也不喝了,在旁翻出面铜镜,仔细整理起自己衣饰来。李亦杰又要暗叫怀疑,真不知带他走这一趟,究竟正确与否。
两人整顿完备,这便一齐出宫来到原翼府上。李亦杰给双方引见了,又道:“冒昧打搅,实在过意不去”
原翼笑道:“哪里哪里,每次李兄光临,我这陋室中都如过节一般,可欢喜得很啊。正好,我今天确是多备了几个小菜,如不嫌弃,就一起来用吧。哈哈,李兄,你还真会拣时机啊?”
李亦杰讪然一笑,没等开口解释,陆黔已从他身后绕了出来,极具热情地握住原翼双手,连声道:“原公子,真乃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你可还记得我?”原翼笑道:“青天寨前大当家的,好大一份名头,令人想忘也忘不掉。与你相比,我原某人才是无名小卒。”
陆黔连声道:“哪里的话。自赫图阿拉一别,我心里无时无刻不挂念着原公子。见到了你,才知武学之深邃无涯,而我所自以为精修处,还不过是外围的一点皮毛,实不敢狂言通达大道。还想与原公子多做探讨,解答心中疑窦”原翼笑道:“不必客气。陆寨主有什么事拜托我,尽管直言无妨!”
陆黔尴尬一笑。这虽算不得**裸的拆穿,然而其中语意辛辣,仍是刺得他极为不适。但他心态几度受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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