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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煞邪尊-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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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梦琳甩了甩头,叹道:“你夸我是很好,但这种全无诚意的恭维话,听起来没多大意思,还是趁早免了吧。我戴着面纱,你又瞧不到我,怎知我是老是少,是美是丑?”
贞莹心道:“晦气,第一句马屁就拍到了马脚上,须得想个法子,怎生将它‘圆’上一圆。”说道:“老少美丑,都是外在条件,作不得准,我真正佩服的,还是女侠的义举。你不顾个人安危,身犯险境,意在为民除害,真令人拍手称快,只可惜我不会武功,否则一定像你一样,大有一番作为。能想到扮作侍卫,实在聪明极了,女侠胆略过人,智勇双全,武功高强”
楚梦琳听得不是滋味,嗔道:“你不妨直说我胆大包天,有勇无谋,武功低微好啦,何必这等虚伪,还要说反话讽刺?扮作侍卫,实在是个笨法子,笨到家了。刺杀沈世韵,结果她没什么事,反而弄得自己身受重伤,岂不荒唐?至于刺杀缘由,也没你说的那么崇高目的,她爱专权跋扈,便随着她去,就算她将来成为第二个武则天,又与我何干?我只是不服气,凭什么所有男人一看到她,就被迷得丢了魂,争着、抢着要为她出头,她有什么好?”
贞莹大喜,一把握住楚梦琳双手,双眼发亮,连声道:“正是,你说得太对了,简直是我肚里的蛔虫不,我是说,你可把我心里的想法全说出来了,我也早就看不惯啦,她勾引过那个李什么盟主的,还敢来欺骗皇上,真不要脸,就是个臭狐狸精。女侠是祭影祭影神教的高手,贵教在清军入关时立过首功,要不是你们,我看潼关根本就攻不下来,闯贼更无法平定得这般顺利,比那山海关总兵吴三桂更加了不起。但他事后给封了平西王,镇守云南,贵教帮众却反被诬陷为乱党,天下通缉,此皆是沈世韵公报私仇,干下的好事。谁见过这等过了河就拆桥、卸了磨就杀驴,忘恩负义,卑鄙无耻的小人?而且她还下令,这条河从此不准造桥,运磨从此不准用驴,真是不可理喻!我为你们抱打不平,甚至甚至气得病了!不如咱们做个交易,我来当雇主,付重金请你杀掉沈世韵,一雪前耻。同时贵教曾受之辱,也可连本带利的一并讨回。”
她情绪激动,声调几次拔高,想来楚梦琳不惜以身犯险,对沈世韵的恨意不会比自己少,如今给了她这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料想她定会感激涕零,立时允诺。却见楚梦琳低垂下头,不发一语,手也从她掌中滑出,垂在身侧,揪紧了衣服,用力得骨骼关节寸寸突出。贞莹并不知楚梦琳成了叛徒,也由此背上沉重包袱,每当听人提起祭影教,就如有锋利的刀子从心口划过,又怎能打得起精神?
多铎一直冷眼旁观,要看看这两个女人物以类聚,能说出多少无耻言语。听到贞莹为夸楚梦琳,说什么“要不是你们,潼关根本攻不下来”,他当时曾任大军统帅,率众攻城陷地,现今经她一说,似乎能够获胜,全是借助祭影教的帮忙,自己没半分功劳,心头火起。拖过楚梦琳,冷冷的道:“贞妃,你有钱没处花,觉得搁在身边碍事?她不会替你杀人,祭影教也不是杀手组织,相烦另请高明。我们还有大事要办,少陪了。走!”
最后一字是对楚梦琳严词命令,说完不顾她情绪正低落,一把拉了她就走。贞莹问道:“办什么大事?”见二人漠然不应,心想追问无用,不如卖个人情,叫道:“放心,在这里遇到你们的事,我对任何人都不说!”只要能从他嘴里听到一个“谢”字,也不枉费这一通口舌。
多铎站定脚步,略微侧目,道:“无所谓,劝你缄口是为你自己好,别摆出一副施恩望报的架子来。”接着突然想到个有趣主意,嘴角浅浅一勾,从袖管中掏出张折叠的方方正正,只有巴掌大小的纸片,道:“你当真好奇,尽可先去研读这份无字天书。”双指一横,纸片向着贞莹平平飞来。
贞莹匆忙伸手接住,逐层小心展开,那纸触手极薄,捏得重了怕碎,捏得轻了又怕被风吹走。好不容易拿得稳稳当当,定睛看纸张上端尽是乱七八糟的圆点,下端是些歪歪扭扭的线条,痕迹均淡,便如刻在山石上的字迹,长年累月受风吹雨打,而逐渐消退的一般。又有几条长短不一的白印遍布各处,与从书页撕下胶带后遗留印痕相类。纸上怎会产生这些效果暂且不论,单是眼中可见的圆点线条,就已看得脑袋胀大一圈,全然不解其意。心道:“敢情王爷是消遣我来着。”
刚想将纸揉成一团,转念又想:“王爷冷口冷面,哪会闲得画这种图耍我?其中既是‘必有深意’,当然不是寻常人能看明白的,否则还成什么秘密?”绕着树慢慢寻思,不知绕到了第几圈,忽然灵机一动:“我看不懂不打紧,只要宫里有人看得懂不就好了?我且去骗沈世韵说,查出了刺客的线索,而且他们另外还有个大阴谋,这便是截获的一封密信。她想一探究竟,就得听我的着手调查,到时我在一旁假意出谋划策,提些华而不实的建议,其实还要靠她独立分析。她解出谜底,不也等于我解出了谜底?”但这样一来,等于承认沈世韵慧根独具,更胜于己,那却是绝不能容忍,寻了个想法暗自宽慰:“纸上写的都是畜牲文字,人类看不懂,只好去拜托畜生解读。”
于是回到吟雪宫,先在大厅中探头探脑,确认福临已不在殿内,遂蹑手蹑脚的挨近内室,正要掀帘进入,听到房中有人低声说话,声音尖细,是小太监的声音,听来不止一人。这次难得的没有胡思乱想,手在半空举得酸麻,便搭在门框上,侧耳倾听。
先一人道:“韵妃娘娘料事如神,奴才等苦候多日,终于等到王爷沉不住气,离开了王府,但他身边并无旁人跟随。”又有一人道:“你说得不对,王爷在府中行事有条不紊,绝不是沉不住气的表现,而是专在等某个最有意义的日程,这才有所行动。娘娘可知近月有哪些特殊日子?”
沈世韵冷冷的道:“相同时日,与不同人皆有其独特深意,不依实情,胡乱猜想又有何用?”另一人道:“王爷外出是天赐良机,奴才想牢牢把握,大伙儿趁机潜入府中,分头寻找线索,运气好的话,还能将那个刺客给揪出来。可王公公拦住我,说娘娘只命咱们盯王爷的梢,没许我们擅作主张,万一给侍卫拿住,那就功亏一篑,身份也会一并暴露。”
沈世韵道:“你懂得随机应变,足够灵活,王公公处事稳妥,考虑周详总是不错的。后来怎样?”
那人气呼呼的道:“奴才说‘娘娘待咱们恩重如山,奉命办事,我张某人万死不辞。王公公,你贪生怕死,尽管留在府外,我也不拦你。但有了功劳,别找我同你平分。’王公公说‘不行,大家是一根线上的蚂蚱,一损俱损。你一人被逮到,势必连累全体,我们不想陪你受罚。’奴才坚决要去,王公公坚决不许。奴才大怒,推了他一把,喝道:‘让开’,他也推了我一把,喝道:‘不让’,谁也不服谁,就这么动起手来了”
连贞莹都听得又好气又好笑,心道:“沈世韵虽然聪明,却养了群笨奴才,可也真够笨的。”想象着沈世韵眉眼气歪的样子,又听她道:“你们都很忠心,本宫自理会得。但我并非派你们去王府打架,动手时各用过什么招式,胜负如何,那也不用详细禀报了。你们只专注着争出高下,最终一无所获?”传来几声低低的咕哝,想来是两名太监自觉惭怍。
突然有个女子声音笑道:“这几个家伙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奴才,关键时刻,只有本姑娘靠得住些。”沈世韵道:“是啊,洛瑾,说到底本宫还是对你最放心得下。听你语气,想是有所发现了?”
洛瑾得意洋洋的道:“那是自然,我依照您的吩咐,先劝皇上去御花园逛逛,后想有些人在豫亲王爷府外埋伏多日,一时兴起去瞧热闹。刚到附近就看到二位公公打架,问明了经过,我想中间人可不能做,做得不好,里外不是人,趁着他们打架的工夫,不如去碰碰运气。在王府搜寻一圈,最后溜进书房,看到桌上摆了一摞白纸,只不过纸面却是空的。又在室内东瞧西看了半天,终于注意到异常之处,发现王爷的书架上堆满了书”
那张公公酸溜溜的道:“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大惊小怪。王爷博学多才,书房里摆满书有什么不对?你不学无术,难道王爷也不读书?要是书架上没书,那才真有些稀奇。”
沈世韵急道:“别理两个废物打岔,快说下去。”
第十六章(20)()
洛瑾笑道:“等下再寻你们算账。王爷的书皆是依照由薄到厚的次序,排列得整整齐齐。却有一本格外厚的放在当中,与中等厚度的书格格不入,外缘又有些突出,与同排书不属一平面。试想一个历来做事细致的人,怎会突然变得粗手粗脚?这书一定是近日看过,又并非王爷亲手摆放。如是府外之人偷窥,定会万般谨慎的将书放回原位,唯有经过王爷默许者,才敢如此随意。说到王府这位神秘客人的身份,也极易推想,十有九成是那个魔教小妖女,她藏在府中养伤,闲时就抽出书来看。但是那书既不是武功秘笈,亦非宫廷密卷,不过是一本市面上随处可见的编年史书。我曾快速翻看过一遍,书页上未见批注,只其中一页的空白处滴了一点墨迹,那一页记载的内容也没什么特别。此外书册无夹层、无信件、无秘录,你们说她为何会看这样普通的书?首先可以排除她生性好学,那就仅剩唯一的解释:并非王府中的书有问题,而是在于此书本身。为了不惊动王爷,我就将书放回书架,也是故意留出半截,再到书市上买来相同的书,供娘娘参详。”
她话音刚落,屋里顿时嘘声一片。有的道:“不过是一本破书,也能给你杂七杂八,扯出一堆废话。”“说不定那妖女闷乏无聊,拿了本书随手翻翻,打发时间。”“能想得出跑到书市上再买一本,你真有意思,银子多也不用这么浪费。”“有发现等于没发现,说了白说。”
显然众太监不服洛瑾抢去功劳,更反衬自己无能,一时群起而攻之。立刻传来“咚”“咚”几声闷响,夹杂着众人吃了拳头的呼痛声。洛瑾笑道:“你们才到吟雪宫当差几天?好的不学,尽跟胡为学得一副德性。这也难怪,要从他跟你们旧主子贞妃娘娘身上找到点好,可当真不易。”
贞莹脸色“唰”的白了,接着慢慢转红,她不住偷笑那些太监是“蠢才”、“瞎了他们主子的狗眼”,万没想到,几个最不明事理的正是当初皇上下旨,从自己宫中调任的一批。如此一来,好比攻击敌人的矛头统统倒转。虽然刚才只在心底偷骂,未为贰人所知,却仍是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反倒洛瑾分析得条理清晰,循序渐进,偏是吟雪宫的主事丫鬟,要将自家的茵茵培养成如此这般,是永远没指望了。
漏过房内几句嬉笑互骂,又听沈世韵假意开解,几句话说得太监们羞惭之情消退,尽忠之念高涨,乘势吩咐众人再接再厉,他日论功行赏。随后脚步声起,贞莹忙向屏风后一退,盯着太监们个个欢天喜地的涌出内室,嘻嘻哈哈的到了殿外。她刚要跨出,就看到洛瑾回转头,朝屏风处打量一眼,贞莹满心惶恐,只觉她已看到自己稍露出的靴子,好在她只坏坏一笑,不予理会,跨出时顺手将殿门掩起。
贞莹心下忐忑不安,但想她并没存揭穿之意,先奔到近前插上门闩,又想:“沈世韵吩咐她的手下时刻盯住豫亲王,一定早就知晓刺客之事,我此时再来卖弄,倒显不得新鲜了。好在他们还没查出王爷去向。”
用手背冰了冰发烫的面颊,整顿衣冠,步入内室,看到沈世韵躺在床上,双眼合拢,柳叶眉轻蹙,花瓣似的嘴唇微微抿起,连假作昏迷也是一副娇怯怯的样子,堪称我见犹怜。身上盖一条水蓝色锦缎薄被,材质足显贵重。贞莹重重哼了一声,道:“眼下没有外人,别装了,我有话对你说。”沈世韵“甜睡”不应,睫毛亦不眨动。贞莹提高声音道:“你听到没有?起来啊!”沈世韵仍是给她来个无知无觉。
贞莹大怒,就想掀开她被子,将她从床上揪起来,终究顾念仪态,勉力克制,站在她床边叉手骂道:“你以为装晕不理,本宫就拿你没办法了?少跟我来这一套,我知道你心里在得意,妄想母凭子贵,一步登天。可你也别高兴得太早,皇家立太子不是小事,你这种出身卑微的女人,连血管里流淌的血液都是低贱的,绝不容玷污了皇族血统。你能当上皇妃,是老天爷打了个盹,他醒了,你也该醒了。不如早作打算,生了男的就直接送去净身当太监,生了女的就卖进妓院接客当**,一个是绝子绝孙,一个是浪荡子孙满天飞”
她自认为已经骂得够毒,定能激得沈世韵自行醒转,孰料骂得口干舌燥,仍如石沉大海,激不起一丝波澜。定了定心,暗忖:“死蹄子不会生气,不来跟我对骂,我要想从心理上击垮她,还得利用手里的新筹码。”转身走开,在桌旁圆凳上坐定,一手旋转茶杯,欣赏着杯壁上的花纹,一边拖长了声音道:“真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撞见了鬼,本宫刚才从西华门那边过来,你道我看见的是谁?竟是豫亲王在同一个美貌女子说话,他们还商量着要去哎,一时半会,倒也想不起来。我知道有人关心王爷动向,派太监侍卫宫女全体出动,从早到晚紧盯不怠,还是给跟丢了”
她说完这段话,沈世韵倏然从床上坐起,挥手拨开纱帘,走到贞莹身后。贞莹心里得意,扶住茶杯底座,另一只手提起茶壶,缓慢提起,做倒茶之状,并不回头,微笑道:“怎么,你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不准备装晕糊弄人了?啊哟,韵妃娘娘身子还没好,怎地就起来了,快回床上躺着歇息。”她总被沈世韵说话时的悠闲腔调气个半死,此番自己模仿,反觉说不出的畅快。
沈世韵哼了一声,道:“沉不住气的,好像一直是你才对吧?假你之手以自损,不过是做给皇上看的。我先毁你名声,再略使几招激将法,果能如我所愿。还有刚才,那是觉得你说话难听,不想同你一般见识,睡便是睡了,有什么可装的?即是闭目养神,也属自由。你徒然扰人清梦,给我出去。”
贞莹冷笑道:“清梦?是春梦吧?可惜你一场春梦发的时机不大对头,当时豫亲王到吟雪宫来找皇上,亲口对他说过来日打算及去向。你派了一群奴才探听无果,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我没假扮昏迷,待在殿上听得一清二楚,这叫做‘得来全不费功夫’。”
沈世韵心里一动,她落水是挺而走险,“置之死地而后生”,其后当真昏迷了一段时间,贞莹说来胸有成竹,不似编造,又想到太监回报王爷曾独自出府,极可能真有其事。表面仍做不屑,冷笑道:“本宫为何要惦记王爷去向?你若是以为我详知宫中各人情形,忒也抬举我了。”
贞莹道:“你也别掩饰啦,我又没误会你们什么。这样好了,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也把知道的都告诉你,这够公平吧?上次扮作侍卫,想杀你的那个刺客,分明没有死,你干么包庇她?”
沈世韵道:“这问题够无聊的,那刺客想杀我,我还要包庇她,难道本宫很愿意找死不成?”贞莹冷笑道:“因为你想放长线,钓大鱼,利用她查探出豫亲王的计划,加以干涉。”沈世韵笑道:“哎呦,本宫怎么觉得,你倒比我本人还了解我?说得好复杂,难道是你自己的打算?那刺客死就是死了,我没有必要骗你,你一口咬定她还活着,莫非是你指使的她?”
贞莹怒道:“哪有此事?我”随即想起刚刚劝说楚梦琳前来刺杀,只是对方没买她的账,这一句“哪有此事”也难再说得斩钉截铁,改口道:“我看到她跟豫亲王在一起,一眼就认了出来。既然你说刺客死了,大概是我眼花,这推论无法成立,不能跟你说了。”
沈世韵道:“不说便不说,好稀罕么?你的谎话漏洞百出,本宫本就不想听。”贞莹怒道:“我的谎我的话怎就漏洞百出了?”
沈世韵道:“简直前言不搭后语。如果本宫的记忆没出问题,第一次刺杀时,你好像并不在场,又怎会知道刺客的样子?还谈什么‘一眼认出’?假设你所说不假,那也只能是你曾经见过她,并给她传达指令。说白了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是你说了谎,刻意陷害豫亲王,挑拨他与皇上亲情,惑乱宫廷;要么是你没说谎,即曾勾结魔教逆贼入宫行刺,图谋造反。二者必择其一。”她脸上始终带着笑,将极具威胁性的话语一句句缓慢道来,说完左手支在桌面,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贞莹,悠悠的道:“还有必要提醒你,刚才你说过什么来着?什么叫做‘眼下没有外人’?我可不记得几时跟你成了自己人。”
贞莹瞪圆了双眼,不敢相信眼前突如其来的形势逆转,更不知易位如何发生。她前来原欲以机密情报要挟沈世韵,不知怎地,经她话语诱引,无知无觉中拐入死路,这两个选择任一皆是杀头重罪,即便皇上开恩,董鄂氏一族得以保全,她自己也必定有死无生。再想回头,退路也被条条封绝,分明是欲加之罪,却令她难以辩驳。一时勃然大怒,猛地举起茶杯,但杯中干干净净,并没有供她出气的热茶,便就地取材,提起茶壶要泼,壶中也是空空荡荡。茶泼不成,适才拼命泼茶的动作就显得尤为可笑,稍一琢磨,便知这是沈世韵一早设计好,来戏耍自己的小把戏。出的丑虽然不大,毕竟受此蒙骗,还是奇耻大辱,显然在对方心里,自己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般的脚色。
沈世韵在她身旁凳上坐下,笑道:“看来姊姊肝肺燥热,内火旺盛,将一整壶茶水全蒸发得干了,当真功力不凡,小妹佩服,佩服。”这话本是贞莹曾在福临面前说过的讥刺之言,想来沈世韵设这个小圈套,就是为将那句侮辱言语原封奉还,心眼之狭小、性格有仇之必报,不言自明。怒道:“沈世韵,你你实在可恨,说话就不会好听些?”
沈世韵单手支颐,状若天真的笑道:“你倒是挺难伺候。本宫对你客气,你就骂我虚伪,我实话实说,你又怪我态度不好,到底要我怎样?”
第十六章(21)()
贞莹气得眼前发花,脑中发晕,转过头用力喘了两口长气,心道:“她不相信我的话,所以不感兴趣。我只有故意漏点口风,引她上钩,再让她破解那封密信。”回头道:“王爷对皇上说,他想出兵作战,平定天下,请皇上允可。然在背后提及,言词用语却极其不恭不敬,在大厅中便初露端倪,先是有意称太祖爷为太上皇,那是明摆着越过皇上,不认他这国君属实。认错时表情毫无诚意,又说打仗前先到‘东京陵’焚香祭拜,求先祖保佑。每一件事都不寻常,我敢说王爷此番离京,定将有大不利于皇上与朝廷之举。”她分析时满脸严肃,也收起了常挂在面上的讥讽之色。
沈世韵微笑等她讲完,叹道:“你希望本宫说什么?夸你‘几日不见,变得聪明不少’?我却觉得是无用的疑心病加重不少。一句无心口误,能说明王爷居心不良?难道你从没有过口误?诚心与否,重在于‘心’,你死盯着表情,徒劳无功。再说祭拜祖陵,更是再正常不过,平民人家也可立有祠堂祭祀,一为尽孝,二为战前平定心神,鼓舞自身信念,与求神拜佛意义相仿。”
贞莹道:“好,这些且算你解释得通,他祭拜大清的祖陵,带个外人在身边干么?那个蒙面女子”
沈世韵道:“你怎知定是外人?或是新纳的福晋,也算得皇室宗亲,总不见得人家娶妻生子,都要来一一向你禀报?祖陵代表的是整个家族的先祖,可没听过一脉单传,平民夫妻扫墓祭祖,亦是举家共事。”
贞莹怒道:“你今日认准平民夫妻的例子,跟我较上劲了?皇室也好,平民也罢,谁祭祖要带这个东西了?又不是焚烧的纸钱!”说完“啪”的一声将一张纸重重拍在桌面。沈世韵神情淡漠的瞟了一眼,心里乐开了花。
早在贞莹刚提起多铎行踪,沈世韵就绞尽脑汁的想诱她说出,但她也知表现得越是着急,贞莹就越不肯说,定要吊足了胃口,再提出各种刁钻条件迫她答应。向来每有好事者无意中得知他人疑难之事,便千方百计代为探听,美滋滋的前往邀功,若对方其时满不在乎,则自己所有心血尽付东流,此刻必然失落得无以复加,再不去提条件,只管非说给他听不可的。沈世韵正是利用这种心理误区,兼诸良好口才,看来是将贞莹责难句句驳回,实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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