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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煞邪尊-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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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年道:“行啊,你是皇宫里的大官,我当然听你吩咐。”说完露出个古怪的笑容。称其为古怪,只因那笑容十分僵硬,不仅不像发于本心,更像是被人挤压脸上肌肉,扭曲而生的笑容。那青年左手支住棺沿,右手执火把,双脚一跃,跳了进去。楚梦琳小声道:“我我”
多铎心道:“就让她走在第二个,那盗墓贼若真有异动,也不可能神通广大,隔着一人加害于我。”假装体贴道:“没事的,你走在中间好了。”到了这一步,楚梦琳也不可能退缩,更不想使自己看来胆小懦弱,走到棺材前,先伸入一只脚探底,立刻触到实地。
原来这洞穴并非直上直下,而是曲折往下蜿蜒。她胆气壮了不少,两只脚都伸进棺材,坐了下来,双手撑在身后,慢慢往下蹭。本来头顶还可射进一线微弱的亮光,但蹭出不远后,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头顶响起棺盖移回的声响。她突然生出种错觉,仿佛已被囚禁在幽深地底,隐隐听到怪物咆哮声,黑暗中随处可能扑出各种妖魔鬼怪。想要放声尖叫,却听到多铎冷冷道:“自然要掩上棺盖,总不成让那洞口随意展于人前。”
楚梦琳心想那也有理,但黑暗易于滋生恐惧,脑海里总忍不住胡思乱想,出现的尽是些被自己杀死之人的残肢断臂。那青年虽有火把,因距离太远,光亮传不过来,她不怪自己动作太慢,却专门抱怨那青年不等她。双臂及腰都是剧烈酸麻,过了好半天,发现道路不再往下,而是笔直向前。黑暗中互相都瞧不见,她也不怕丢脸,将向下蹭的姿势改为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向前爬。
这一段可比刚才更为难过,身上本就酸疼得厉害,而此处低矮,只能低着头爬行,连头颈也酸了。身子能直起的范围极为有限,全身的重量几乎都集中在双臂上,酸痛得仿佛下一刻便要断折。手上沾满沙石还是小事,掌心都被尖石磨破,火辣辣的疼,仍须在地上按紧伤口,连膝盖也磨破了。这通道中空气虽无剧毒,却也不敢多吸,呼气都要极尽细微。
不知过了多久,再稍直起身子时,忽感空间大了许多,原来那段狭小的通道终于到得尽头,楚梦琳几欲喜极而泣。看到前方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她只以为是那青年,叫道:“喂,你怎么不等等我!”奔上前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触手冰冷僵硬,不似活人的身体。紧接着掌心又一痛,好像被利器刺了一下,有液体从手上流出。
这时那青年的声音道:“什么事?你怎么了?”有亮光出现,是那青年举着火把过来,照向她碰到的东西。原来是一根雕有龙头的石柱,她刚才拍的便是龙头,流出的鲜血在顶端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使威严的龙头显得极为狰狞可怖。一瞬间,眼前闪过被自己砍掉胳膊的小木偶、浑身鲜血的德寿,以及被自己杀死的冤魂,都张牙舞爪的要来捉自己偿命。
那青年也看了龙头一眼,低声道:“姑娘,你犯了血煞,这是不祥之兆,当真还要向前走么?”楚梦琳虽然害怕,却绝不容旁人小瞧自己,道:“当然走啊,为什么不要?”那青年又对她笑了笑,仍是那古怪的笑容,好像面前的人不过顶着具皮囊,有个无主冤魂钻进他的躯壳,代他发笑一般。楚梦琳心里又是一寒。
第十七章 断魂谜解(1)()
多铎也已穿过坑道,跟了上来,拂了拂衣上尘土,瞟两人一眼,问道:“干什么?怎么不走了?”那青年笑道:“在下刚才听得这位姑娘惊声尖叫,面色有异,我就劝她说,如果实在怕得厉害,也不必太过勉强。”
多铎皱眉道:“她怎样想,不是你该关心的。”若非当日在王府一桩意外发现,自此有心查明楚梦琳身世秘密,断不会容这个闯祸不断的麻烦人物留在身边。火光映照下,见她从头到脚沾满泥污,衣服磨出好几处口子,破破烂烂如同乞丐服般搭在身上。脸上也是脏兮兮的,头发蓬乱,整个人狼狈之极,那青年便曾嘻嘻哈哈的嘲笑过几句,多铎只因对她漠不关心,未予置评。楚梦琳却当他是体贴自己,懂得照顾她内心感受,感激中又生娇羞,心想外貌已在他面前出了丑,可绝不能再显得像个胆小鬼,连性格也令他轻视。冲那青年把头一昂,大声道:“谁说本姑娘怕了?走就走啊,反正反正再可怕的地方,也不会比刚才的坑道更糟!我看是你不敢带路,借故拖拖拉拉。”
那青年哼了一声,举着火把当先走出,后排留给楚梦琳与多铎并肩而行。
越过龙头石柱,前方呈现出一条平缓的甬道,就空间大小而言,果然比刚才舒适不少,不仅能供人直立行走,道路也颇为宽敞。一路走来始终风平浪静,笔直畅通,亦无岔路使人目惑,连传闻中常听得的伏弩、积沙、悬剑、积石等反盗墓机关也未出现。
楚梦琳心道:“大概是穆前辈生性懒惰,不愿费那一番工夫布置。嘻,这样才对嘛,与人方便,自己也方便。”然而墓主“与人方便”,便是方便旁人来盗自己的墓,天下间焉有此事?
另一方面,境遇遭际与人潜能相似,永无极限,即使感到此刻的糟糕程度已至天崩地裂,那也并非世界末日,将来总有更糟百倍的情况发生,楚梦琳自我安慰的“反正不会比现在更糟”只能归于泛泛空谈。常言道“物极必反”,大喜潜藏大悲,谁又能知平静表面下有多少危机暗涌?真正的杀机正隐藏在黑暗中,随时伺机而动。
这条甬道虽全无异状,但走来走去,面前总是这条单一的道路向前铺设延伸,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火把只能照亮身周墙壁及脚前道路,稍远些即尽数笼罩在一片幽邃的黑暗中,更平添几分未知的神秘诡异。
楚梦琳隐隐感到状况不妙,进入甬道以来,不知过了几个时辰,走了多少公里,怕是连走出辽东境内也足够了,竟仍未能离开此处,一条甬道又怎会有如此长的距离?只是她不愿过显娇弱,好似走一点路便吃不消,恐惧中不辨时辰,度日如年,也不无可能,因此也没吭声。直待听多铎说道:“停一下!没觉得我们一直在原地兜圈子么?”
楚梦琳又惊又喜,忙道:“你也有这种感觉?我起先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原来不是,这这可太好了!”多铎冷冷的道:“有什么好?这甬道内定设有某种幻阵之类的机关,如不设法破解,照这样没完没了的走,到死也别想出去。”
那青年道:“没什么疑问了,我看这是碰到了‘鬼打墙’。哎,我早说这位姑娘犯了‘血煞’,不宜前行,否则会给冤魂缠上,咱们都跟着倒霉,却偏没人信我。”
楚梦琳怒道:“什么‘血煞’?胡说八道!你分明是你这个领路的不好,你迷了路,叫我们也跟着你原地打转,莫不是古墓里有女鬼看上了你,要留你作伴”气鼓鼓的说了半天,忽然一阵喜悦冲入脑海,暗骂自己糊涂,拉了拉多铎衣袖,道:“对啦,穆前辈岂非给我们留过提示?只要按照木片上的地图行走,必能脱困。”
那青年也大喜,笑骂道:“他妈的,没见过你这种人。我们做‘摸金校尉’这一行的,每次深入新开掘的陵墓,都须凭借自身机智与判断力,在里边闯荡,一步踏错都是要命的差池。哪像你们还带有地图,简直倒像参观游览来的,有这种好东西,还不早拿出来,害老子白紧张的要死!”
多铎面上如挂着一层寒霜,冷冷的道:“没用的,你们便道唯有自己聪明?”那青年微愕,忙赔着笑脸道:“大人,方才失礼了,在下只是骂那个丫头,纵有天大胆子,可也不敢对您不敬。那个救命的玩意儿,还请大人不吝,赐予一观。”多铎道:“不是那个原因,你在前领路,本应深有体会才是。我倒要问你,地图在迷宫中派什么用处?”
那青年笑道:“大人明知故问了。迷宫中岔路众多,令人举棋不定,唯有持地图在手,才能避开错路,逢凶化吉”说到此处,突然明白了问题所在,只感头皮发麻,一阵凉意蹿上背脊。地图在分岔路口能帮人做出正确选择,但从始至今,横在眼前的便仅有一条路!自然无从挑拣,即使这唯一的道路最终通往黄泉,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踏上。别无选择的死路,才是命运之手最无情的拨弄。
多铎说归说,无计可施之下,终是取出了第一块木片,以便共同分析局势。同临困境,无论从前立场互异,仍可结为一时之盟,但对那青年和楚梦琳是否会有什么真知灼见,却不敢抱多少指望。
地图铺设从右至左,右下角处方框即为起点,代表竖有两根龙头石柱的平台。向前走确有一条直道,路程却是极短,不用几步便拐弯向左,其后又有诸多复杂变化,有的岔路尽头被封堵,有的则与其余杂七杂八的岔路绞在一起,形成圈环,回旋而不得出。几人虽疑心观看时选错起点,尝试更换几次,均与现实场景不符。
那青年干笑几声,道:“刚一进墓道,就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墓主真够慷慨,花手笔可不小哇。以前下来的几位前辈,只怕也都是被困死在这里的。”多铎道:“不会,若死于此地,当能见到他们的尸体才是。历来入古墓者无一生还,不会有人将他们搬运出去,只要还留在甬道中,化成白骨也应有迹可寻。看来当先一关,他们是都闯过去了。”语气中既有敬服,亦有惋惜之意。
那青年叹道:“你说的有理,以此观之,我们几个我们在下倒是其中最差劲的一个。哎,前辈们本领如此,连死结机关都破解了,最终还是没能生离古墓”摇头叹息间,忽然有个念头在脑中快速一闪,不及捕捉,将“无人生还”四字反复念过几遍,才发现重点所在:“不对呀,我忘了问,既然进来的都死在里面了,又是谁画地图给你们?要么是老村长骗人,不过他胡子一大把,没必要撒这种谎。我看你们是撞上了骗子,如果这图是个西贝货,咱们就犯不着被它牵着鼻子走,说不定相差越远,反而更接近正路。”
多铎道:“不可能,图纸是墓主千方百计,以隐秘手法传留下来的,她怎会用假图诱我们入墓丧命?”
那青年连声叫苦:“这是一条计策,叫做‘瓮中捉鳖’。江湖中常见得很哪!”话音刚落,见多铎与楚梦琳皆对其怒目而视,忙改口道:“在下的意思是,我就是那一只鳖其实说这话没半点意义,当初建造陵墓之时,我生也没生下来,庄王爷又怎会大费周章,对付我这后生晚辈?那咱们来推想,可能真给老村长说照了,王爷宅心仁厚,已然看开仇恨,不想让你们给他伸冤了,是以从内部将陵墓堵死。又或是众位前辈不愿摸金门子弟全栽在墓里,就堵死了秘道。”
多铎道:“决计不会,陵墓若是以人力封堵,我们碰到的应是走不通的死路,与无限甬道是两码事。”那青年哭笑不得,道:“我说一句,你就驳我一句,这也欺人太哎,好好好,我的看法尽是愚见,仅供讥嘲,我闭上嘴不说话,愿躬聆二位高见。”说完就真垂下手,装出置身事外的样子。
多铎早在心下苦思冥想,盼能言出惊人,彻底扭转局面,但他极好面子,宁可一言不发,也不愿说一句傻话落人耻笑。虽是独立思索,耳朵也竖起听着二人意见,希望藉以启发,起到“一语点醒梦中人”之效。楚梦琳思维活络,叽里呱啦的说出各般猜想,尽是些荒诞不经之词,还不用他开口,那青年先笑嘻嘻的驳倒了。似此,再听亦无助益。
楚梦琳又道:“是了!如果墙不是墙,路也可以不是路,对不对?”那青年道:“你在打什么机锋?要讲究‘万般皆无’?那也简单:墙不是墙,路不是路,古墓不是古墓,你不是你,我不是我”
楚梦琳道:“你给我正经点!我是说,我们方才顺着墙走,一看到墙壁便自觉避开,皆因太依赖所见之景,以致被眼睛给蒙骗了。”指着左面墙壁道:“如果完全按照地图指示,不管哪里是路,哪里又是墙,图上叫我们向左拐,那就向左拐,或许即能破除幻术。如何,你这倒斗老手可服气么?这种绝妙法子,也唯有我这种聪明人才想的出来。”
那青年怔了怔,随即哈哈大笑。楚梦琳顿足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啊,我知道,你想到立刻可以脱身,欢喜不已,不过主意是我出的,你的命便是我救的,还不快感谢我?”
那青年又连笑数声,才勉强止住,道:“用不着那么麻烦,我来教你,尽管把头往墙上撞,如果发现自己被撞得头破血流,那时便能分辨墙与路的不同了。眼睛出问题,不见得触觉也出问题。”楚梦琳怒道:“你成心耍人!只须握拳在洞壁轻轻敲击,听到‘咚’‘咚’的声音,那就”如此一说,却无异于自行将先前揣测推翻,一阵沮丧油然而生。
多铎忽道:“她说的也不无道理。”那青年奇道:“咦,怎么您也赞成撞头”顿了顿,装作一本正经的道:“高明啊,高明!大人所说实乃高见!我是个笨人,就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这等高明的计策!好好的一颗脑袋,偏要分出它和墙哪个硬些,妙极,妙极。”
第十七章(2)()
多铎不悦道:“我不是跟你说笑话,用不着夹枪带棒的讽刺。眼中看到的墙壁自然是真,这机关能力有限,无非是对人施加障眼法,其中总有个突破点。乱闯乱撞是不成的,如能返回初入口,再按照地图,找出恰当的拐弯处,依理应能通过。”楚梦琳听到多铎竟破天荒赞同自己,欢喜得仿佛飞上了天,又不禁怀疑是做梦,直至最终,才插话问道:“怎么找出恰当的拐弯处?”
多铎道:“方法有二,但图纸并未标明虚实比例,咱们此行也没带丈量工具,难以计算得出精准方位,那就只有凭借感觉判断。”楚梦琳叹道:“那实在是没什么希望,谁会有那般敏锐的感觉?”然而她此刻飘飘欲仙,对于有无希望看得倒也不重。
那青年在她额头上弹了一指,笑道:“你做不到,不见得别人也做不到,你感觉迟钝,不见得就没人敏锐。”楚梦琳笑骂:“你敢说我迟钝?你才迟钝呢!你是蜗牛,是乌龟。”
多铎心想:“重新判断方位还在次要。此事另有个难处,只怕”看到那二人尽争论些无聊琐事,心下甚是不耐,也不想预先提醒他们,为防万一,先从角落里捡来一块石片,在墙上划个十字记号。楚梦琳一瞥眼看见,笑道:“这不是西方祈祷的标记么?你是想求上帝保佑——”
那青年笑道:“上帝保佑的是好人,可不会保佑大恶人,更何况还是你这个犯了‘血煞’的不祥之人。再说了,私入人家祖陵何等恶劣,历来冤魂恶鬼要收拾惊扰他们安息的盗墓贼,地府均可准予赦罪。其实摸金门本来是有护身符的,可惜我一时匆忙没带来。”
多铎心怀不屑,暗骂无聊人尽做无聊事,就为着他随手做的记号也能争论不休。反向行走时,集中精力只盯牢身侧洞壁,空落落的等待最是煎熬,既盼能迅速看到记号,是死是活好歹有个定数;又渴望发生奇迹,已将记号甩在身后,混杂在错乱时空中,不复得见。虽说早有准备,但当再次看到墙上两道白色刻痕时,全身仍忍不住便是一寒,通体颤栗直透入骨,瞬间心灰如死。他多年征战沙场,面对千军万马尚可凛然不惧,如今却为自己亲手所刻的十字记号吓破了胆。这就表明不仅墓穴无法进入,连入口也再走不回去,这看似平凡的甬道,却成了真正的葬身之地。
那青年走到壁前观察一番,干巴巴的笑了笑,说不清是安慰他,还是自欺欺人,说道:“不用怕,墓道里十字记号最为常见,可能是前辈们刻下的。要证实咱们已陷入绝境,那还早得很,除非”说着也捡起一块石片,在十字边画了个大大的方形,当做人脸,又在方形内部画上一大一小两只鼓凸眼,倒三角鼻子,一张咧开的大嘴,石片在嘴里划上挑下,画出两排尖利的牙齿。本来也算不得特别逼真,但处在阴森的气氛中,又映着幽暗的火光,楚梦琳忽觉那张脸仿佛有了意识,满口白森森的獠牙,正预备着向她扑过来,撕裂喉管,将她全身咬得七零八落,再零零碎碎的吃掉。她“啊”的一声尖叫,向后猛退一步,见那张脸还定定的留在墙上,牙齿毫无变化,在不对称的双眼中,却又有两道邪恶的视线放出。
楚梦琳再也承受不住,她从棺材钻进墓道后,不知何故,胆子远比平时小了许多,忍不住低声哀求道:“你别这么画,我我看了害怕!”
那青年拿着石片在牙齿上反复涂抹,随口笑道:“啊?你说什么?抱歉,我耳背,只有大声讲话才听得清。”楚梦琳明知他是有意刁难,也不得不服软告饶,大声道:“我我怕得厉害,你不能这样!”
那青年嘻嘻一笑,道:“原来你也会害怕?可惜,可惜,枉我还一直当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侠,为了等你这一个‘怕’字,等得有多艰难。不过到了阴曹地府,只有拔舌地狱,没有拔牙地狱,办事得按规矩来。”说着在齿缝间拖出一条长长的舌头,舌尖微微翘起,楚梦琳又气又怕,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那青年又画过几笔,拍了拍手道:“完成了,咱们从这里再走一遍,除非再看到同这张一模一样的脸,我我便”楚梦琳没好气地道:“你便怎样?”那青年道:“我便把那位前辈的尸骨挖出来,定要跟他拜个把子,连我胡胡乱画的,世上独一无二的人脸,也能早有预料,画得一笔不差,那岂不是跟我心意相通,是我千年难遇的知己?”
楚梦琳嘀咕道:“死鸭子嘴硬,就是不肯承认。不过这的确是独一无二,要把一张脸画得这么难看,真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更难得的,还跟作画者生得一个模样!”
那青年正色道:“不对,你应该说,是我当场给你作的画像技术高超。唔,那个,大人,咱们再来走一次试试。”
多铎听他们尽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断斗口,由不耐早已转为愤怒,明知那十字记号就是自己所刻,甬道中定有些玄机尚未参透,再走一遍徒然耗费体力。只想静下心仔细琢磨,找寻原先推想中的漏洞,根本不愿理睬,声音却偏能清晰的钻进耳朵,在这空旷之处又被加倍放大。独自行动的念头转过数不清多少次,只是现今境地困窘,三人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勉强答应,心里却冷嘲不止。
途中那青年仍不时劝说:“此番为您而来,绝不能在这里把你弄丢了。墓主既是大人先祖,等进了冥殿,若他魂魄现身,还得由您同他交涉,大家才有望捡回一条小命。”
多铎一句不答,默数着脚步次数,不出三十步,又看到了墙上的十字刻痕,边上是个丑陋无比的人脸,正是两人先后所作记号。
多铎冷哼一声,避开二人,独自倚墙坐下。楚梦琳向那青年道:“你服不服?到底是我赢啦。”那青年一向油嘴滑舌,这次竟也没再打趣,只因此事实无任何有趣之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赢了大家就得死,有什么好高兴的?现在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几天不吃不喝,铁打的人也撑不住,转眼就玩完了。”
楚梦琳心下骇然:“我们可不正在入地?‘上天’也能理解为死掉,但似我一般满手血腥的妖女,死后又绝无可能上天堂”叹了口气,慢慢坐到多铎旁边,轻声道:“或许天意如此,让我们一块困死在这儿。毕竟是座陵墓,还是座挺豪华的陵墓,比旁人常咒我的‘死无葬身之地’好太多了。”一边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闭起了双眼。回想自己作为祭影教众,生平无恶不作,坏事干尽,能安然同心上人死在一处,反而是得了便宜,更无可怨。
多铎听她言语中已放弃求生,情绪消沉,蓦然间肺腑升腾起一股怒火,一把将她的脑袋推开,起身站立,用力挥出一拳,重击在墙壁上,震得沙土簌簌而落,恨恨的道:“我不甘心!本王大业未成,绝不能困死在这儿!”
那青年一直拿着石片在地上写写划划,看到多铎大表决心,便对他招了招手,多铎不予理会。那青年叹口气,走到他身边,同他一起面朝墙壁,道:“别急着放弃,我想出个主意,你先听听看。”用石片画了一个圆圈,最右侧是上下两根短线,截取圆圈下端弧线中点,做了个标记,道:“假设这就是我们所处的位置,我们想返回入口,便会出现如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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