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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煞邪尊-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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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老气横秋的?”
江冽尘道:“我怎么讲话你也要管?”洛瑾忙慌乱摆手,道:“不是啊,我怎么敢管你?和气生财,你就不能和气点”江冽尘道:“没有必要。”洛瑾一句话就被噎了回来,苦笑道:“你倒是言简意赅唔,那个纸团是我画的,你”
江冽尘道:“我看过了。你想说的是以假***引蛇出洞?”洛瑾笑道:“对呀,咱们真是心有灵犀!怎样,是不是很聪明?”江冽尘道:“简直愚不可及,这种程度的画技也好意思拿出来现眼?”洛瑾越来越委屈,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抽泣道:“你真有那么讨厌我?我处处迁就你,你始终不高兴呜到底要怎样你才会满意?”
江冽尘排完了数列,思索片刻,提笔将第一行划去。目光在桌上扫视一阵,拿起本厚书,心道:“这分明是市面上最常见的书,怎说是与断魂泪相关?难道”按照数组所对应的页码、列数,查到是个“孤”字,又见这一字旁果然沾了一滴墨渍,看来所料不错,心中正喜,冷不防被洛瑾问得一怔,刚才对她只是随口敷衍,偶尔看见她满脸委屈,仍要忍气吞声,强颜欢笑,可怜巴巴的小媳妇模样也有几分趣味,于是话里不自禁带了几分调笑。下意识的道:“你对我很忠心,我没说过讨厌你。”顿了片刻,又道:“你先不要吵,乖妹子,别影响我。”这本是有意挑逗,洛瑾却当了真,以为他终于对自己亲热起来,连忙听话的坐正。
江冽尘突然听不到她叽里呱啦的说闲话,反有些不习惯。自顾翻寻书册,将涉及文字如数抄下,到了最后一行,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便如多铎当初一般。
洛瑾曾听胡为说起,墓室中最后一道机关的顺序正是这“叁陆壹肆贰伍柒”,想开口提醒,又怕惹他不快,几次张了张嘴都极力忍住。江冽尘从表面神情就能看出她内心剧烈交战,微觉有趣,道:“你知道什么?说来听听。”
洛瑾好不容易等到了用武之地,喜道:“那是王陵中的踏板机关,和庄王爷的密信不相关”江冽尘道:“行了,你闭嘴。”忽略最后一行,将纸上文字从头浏览,见录到是:“孤戎马一生,战功显赫,万里江山唾手可得。然利欲熏心,权欲乱性,极世间至亲亦不足信。兄性骄横日固,不得容二者并存,今吾存亡一战,终遭败绩,命在顷刻,此乃苍天无道,欲亡吾也。仓猝不及多言,凡孤子辈阅此笺者,俟吾忌辰,携祭品赴祖陵故地,独以处子为佳,至旧城昭宗祠底,一祀吾冢中枯骨,孤愿足哉!”
江冽尘看得半懂不懂,道:“他想传达什么?对了,你比我聪明,我倒要向你请教了。”洛瑾听他第一次和颜悦色地征求自己意见,心脏狂跳,红晕满面,谦虚道:“不能说是我聪明”江冽尘道:“行,是我太笨,那也成。”洛瑾笑道:“才不是,谁说你笨了?我也是偶然听人讲起过。”取出玉璧和翻译文卷,一面解说。“因为庄王爷认为他死得冤枉,想请子嗣到陵墓一观,到时谜团自解,并能代其报仇雪恨。”
江冽尘单看译文,远比听她说的快,问道:“祖陵故地在哪里?”洛瑾道:“这应该是两个地方,祖陵是指苏子河畔的兴京陵,那是太祖爷父、祖、曾祖、远祖等皇室亲族的陵墓,提及此也是为影射故地赫图阿拉,后金政权刚建立时的都城便在此处。听说墓室中机关重重,我也没进去过,不如你带我去看看?”
江冽尘道:“别说笑了。‘七煞至宝’可有流传下的资料?”洛瑾道:“通神诸事玄之又玄,正规史书上是找不到的,只能参考些旁门左道的野史记载,又或者‘七煞’是有的,只不过没那么神奇。其实以你的本事,用不着宝物辅助,得天下也可不费吹灰之力,到时我是开国功臣,我要求也不高,你封我当个贵妃就好。”
江冽尘冷笑道:“皇帝仅是俗世至尊,我的目光远不止这般短浅跟你说了也不会懂。”站起身来,道:“总之这一次多谢你了,算我欠你的人情,想要我怎么报答,尽管提。”
洛瑾微笑道:“说什么欠?咱们的关系嘻嘻,那是谁跟谁呀”江冽尘道:“干什么?我跟你很熟么?”不耐烦地甩开她搭上来的双手。洛瑾黯然失神,本道经过这两次的相处,再如何不济,他也该当自己是朋友了,没想地位仍等同是个陌生人。强笑道:“哎呀,别这么计较,一回生,两回熟,三回就是”
江冽尘冷冷道:“三回怎样?女孩子家就应懂得洁身自好,这种话也好挂在嘴边乱说?别这么没脸没皮的,当真是不知廉耻。”
洛瑾听他话撂得重,满心委屈再也承受不住,咬咬唇,扁了扁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越哭越伤心,声泪俱下的哽咽道:“你是说我放荡么?你又在欺负我为什么你总要欺负我?呜呜,我看起来像个活该受气的么?我又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我长到这么大,还从没人敢这样对我,可我却心甘情愿受你的气,我所为何来呜呜”
江冽尘道:“我只是”洛瑾不停口的哭道:“招惹我也罢了,谁让你在我面前表现得那么完美,那么有十足的吸引力,偏偏我不争气,就是被你迷住了,无法自拔,我我就是喜欢你嘛!可你对我没一次好脸色,总是对我很凶,对我这么坏”
江冽尘听着她没头没脑的一通发泄,只感莫名其妙,心道:“我对她也不怎么样,她就这样死心塌地,如此只须稍加诱引,便能彻底成为我的棋子。关键是如何摆布——哎,我本也没想将你牵扯进来,这又是何苦。”扶住她抽动不已的双肩,半真半假的宽慰道:“好,好,我错了,你别哭行么?”
洛瑾睁大迷蒙的泪眼,道:“那那你以后常来看看我好不好?我我真的忘不掉你,我会很想念,很想念你的。”江冽尘随口道:“我事务繁忙,哪有时间浪费在你身上?”洛瑾哭声又起,嚷道:“你坏人,大恶人,欺负我都成为习惯啦!”一边握拳在他身上敲打,抬脚在他腿上乱踢。
江冽尘正全心策划着如何落子,才能使棋局完胜,被她穿的木质鞋踢了几下,心里烦闷,喝道:“够了,别闹了!”抬手便是一推,急躁时不及细想,俨然有与高手过招的架势。洛瑾招架不住,被推得直跌出去,眼看就要摔倒之际,江冽尘身形一晃,闪到她背后托住,顺势搂住了她,问道:“你没事吧?”
洛瑾摇摇头,小声道:“只要你常来看我,我保证替你搜集七煞传闻还有娘娘攻打祭影教分舵的战略地图,我可以常常提供给你,好不好?”
江冽尘脑中灵光一现,心道:“那些地图对我固然可有可无,沈世韵却一定以为要紧得很。伤害最深无过于受身边至亲之人背叛,经过一次的想必愈发在意,一旦发现端倪,就不会听而不查,也不可能查而不闻,到时以她性子,绝难容叛徒活命。但她事后也定会为此自悔,各方面都是个沉重打击。”打定了主意,再要做的就是令她彻底迷失,一手将她搂得更紧,另一手抚摩着她娇嫩的脸蛋,轻笑道:“那好,以后就拜托你了。其实你长得这么美,我当然高兴你能陪我。”
洛瑾全身软软的伏在他怀里,已幸福得不知身之所在,耳里只听他说些甜言蜜语,却没看到他凝视着窗外的目光中一片阴霾。
楚梦琳与多铎从冥殿逃出,置身处是个土丘,两人依依惜别。经历了噬魄异株,终得生离古墓,均有劫后余生之慨。楚梦琳也想随同共往,多铎好说歹说,才打消了她念头。
楚梦琳懂得战场非同儿戏,不愿成为拖累,含泪答应,又解下残影剑,郑重其事的替他佩戴上。叮嘱道:“一切小心,不要逞强。我我不求将来权极巅峰,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她在墓室中就曾流露过赠剑之意,当时多铎态度冷淡,直到获悉残影剑是先父佩剑,又是上古宝物之一,这才欣然接受,道:“此番为父报仇,不攻陷京城、夺回江山,誓不回头!待我登临大位,定当风风光光的立你为后!”
楚梦琳担心再多言造成他困扰,只道:“我等你回来,我一直都等着你。”
第十八章(13)()
两人分手后,楚梦琳独自往京城赶路,连经几个昼夜,这才抵达。首先就听说前几日处斩妖女的消息,以及陈家无端遭魔教灭门,众说纷纭,议论得沸沸扬扬。途中又经好事者搬弄编造,传得更是神乎其神。另一件大事便是科举放榜,皇榜虽已张贴数日,仍有不少人围拢观看,指指点点地议论。
一个白面书生愤愤地道:“你们听说没有?那个状元公汤远程只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肚皮里撑死能装下多少墨水?听说有不少作了一辈子学问的老学究都被踢了出来,我说啊,这里边儿一定有些猫腻。”
另一人道:“那还用说?这状元公根本是个靠女人吃软饭的窝囊废,据传他是韵妃旧识,正凭着这一层裙裾关系,皇上破格提拔,封他做了翰林院的掌院大学士。呸,什么旧识,我看就是韵妃私养的小白脸!”
又有人道:“原来韵妃喜欢小白脸,二黑,这你可没法取悦她了,否则大家剥光了公平竞争,便是咱们二黑哥也赢过了他。”众人哄笑声中,一个黑矮汉子赔笑道:“可别乱说,谁不晓得兄弟家里供着一尊母夜叉,管得我走在大街上,都不敢对旁的女人多看一眼,更别提偷腥了,你们这不是要害死兄弟?”
先一人嬉皮笑脸的道:“嘿嘿,原来二黑哥怕老婆,俗话说女人如衣服,不是小弟多口,嫂子若当真有碍仕途,不如你就一脚蹬了她,等混出个‘黑状元’来,还愁找不到漂亮女人跟你?”
二黑道:“谁说不是呢”一口气还没叹完,就杀猪般的“哎呦”“哎呦”连声惨叫,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肥胖妇人拧着二黑蒲扇般的耳朵,尖声道:“好你个死鬼,要翻了大天啦!你背着老娘尽说些什么?有种的给我再说一遍!”二黑叫道:“夫人息怒我说我夫人美若天仙,看你一眼,就不想再看别的女人哎哟,手下留情,你再使劲儿,我的耳朵可要给你拧下来了!”
那胖妇人喝道:“你生了一只猪耳朵,整日只闻得家长里短,唯独听不进老娘教训,何必留着?”接着双手一摊,当街撒起泼来,嚷道:“你这个男人有什么用?就像块茅坑里的石头,好吃懒做,又臭又脏,偏又硬不起来!老娘嫁给你真是倒了十八辈子的大霉”二黑一张黑脸已胀成了猪肝色,脖子一梗,道:“不是吹的!我们在议论状元公不学无术,目不识丁,我二黑也比他强!”
那胖妇人笑了笑,道:“是啊,我家二黑最有出息,虽说是个打铁的,却也会背唐朝李太白的‘静夜思’。相公,露一手给他们瞧瞧!”
二黑清了清嗓子,刚要起个高调,就听人群中有个清朗的声音道:“谁说状元公不学无术?”一个衣着光鲜的美少年款款走出,手里持了一把纯金打造的折扇,不住轻摇。虽说阔别多日,他气质、打扮又与先前大不相同,楚梦琳仍能认出这少年就是汤远程,当下强忍住笑意,静观其变。
汤远程直走到二黑夫妇身前,故意装作没看到两人,重复道:“大丈夫敢做便要敢当,敢说便要敢认,刚才的话是哪一位说的,站出来。”二黑只当他是个粉头公子,兼之先前大失颜面,急于挽回,挺了挺胸膛,道:“正是我,小子,你待怎样?”
汤远程微笑着打量了他几眼,展开折扇道:“也没怎样,你觉着状元公不学无术,我却以为他所学有术得很,谁是谁非,总得有个定论。这样吧,你过来跟我比比,若是你赢了,就算你对;若是我赢了,你们也不可再就此事多舌非议。”楚梦琳心道:“果然是书呆子有书呆子的解决办法。”
二黑道:“废话少说,你说怎么比?”汤远程道:“书里白纸黑字的死知识,我体谅你榆木脑袋,未必记得全。何况只懂得死记硬背,在实践中也没什么大用,这一项就替你省了,不如咱们两人各作一篇文章,浅谈陈家灭门惨案始末,再拿出来请众位品评品评。”
一个脚夫模样的人叫道:“不成,这样比不公平!二黑输给你,是他自己没本事,凭什么就算我们败?愿赌的才服输,你定的规矩,大伙儿于心不服,不愿赌。”众人哗然响应,倒有不少是存了看戏心态,要瞧这少年如何处理棘手难题。
汤远程微笑道:“诸位既然不服,在下不妨另提个公平法子,我和状元公年龄相近,可以做他的代表,你们那边也选出一位代表来同我比赛。若实在推崇年龄,大可先自报生辰,评选出最老的一位,再来比过。”
立时有不少青壮年人怒道:“那怎能做得准?谁说年老的就一定学识渊博?”“是啊,岁数大小和学问深浅岂可混为一谈?从娘胎里早蹦出来几年就了不起?一派胡言!”“就算你赢了我们也没用,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学问更好的还不屑跟你比哩!”
汤远程用扇柄轻敲掌心,微笑道:“诸位稍安毋躁,在下也不过顺从众意,才得出了这个结论,既然现在都讲得头头是道,那很好,看众位多是一介武夫,我就举个学武的例子。当今之世,那些威风八面,令人闻而丧胆的豪杰之士,难道都是些年迈的老头子?不说旁的,便是新近即位的武林盟主李大侠,可不也是个年轻有为的大英雄?”
围观者虽未必人人习武,但对武林中事也烂熟于胸,看他好整以暇的摆弄折扇,有个尖细的声音道:“传言祭影教魔头‘残煞星’年少俊美,惯使折扇,杀人不留全尸,是个危险的不得了的凶徒”也有人质疑道:“听闻‘残煞星’性格残忍暴戾,要真是他,哪会心平气和的跟咱们说这会子话?”
一位菜农道:“人是会变的,听我大侄子说,殒堂主的心上人不要他,也难讲他深受打击,就此性情大变。”前几日游街时,暗夜殒曾现身与官兵动手,但当时战况激烈,又听胡为报出他名号,都吓得远远退开,唯恐受到波及,更无人敢抬头直视,因此对他长相所知不详。汤远程对魔教并不了解,随口提到武功,就使众人联想到暗夜殒,脸上都露出畏惧神色。
汤远程误打误撞,收获奇效,也是意外之喜,抬高声音道:“诸位请安静,不管我是不是那位‘残煞星’,大家对他的敬畏可总是发自内心的,文武原有相通之处,他年纪轻轻练得绝顶武功,安知状元公便是欺世盗名?年龄与才能怎能一概而论?再者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即是天下最博学之士,还未必参加了考试。前三甲乃皇上御笔钦定,众位如有异议,何不向皇上去提?”
本来不管他说得再如何入理,这群人都是认死扣的莽汉,也定会给他挑出毛病来尽情讥讽,只是事情牵扯到暗夜殒,哪个人有天大胆子来评头论足?一旦反驳了他,无异于贬低残煞星武艺,怕是旦夕间就有身首异处的横祸,只得喏喏称是。汤远程不知是借了暗夜殒的光,还道全凭自己精妙口才服众,洋洋自得,轻轻摇动着折扇,环视全场,颔首微笑。
一名白须白发的老者道:“年轻人见解独到,来日成就不可估量,却为何强替他人出这个头,你到底是谁?”汤远程揖手道:“小可区区贱名,不足挂齿。”楚梦琳终于按耐不住,拉下面纱,脆声道:“他便是此届的新科状元汤远程!”轻移莲步,直走到汤远程身前停下。
汤远程大窘,他向来为人谦恭礼让,此番全因刚考取状元,一展抱负,又与沈世韵重逢,再经皇上封官,三喜同至,不由有些飘飘然。在大街上听到市井中人乱嚼舌根,心里不服,这才隐瞒身份,替自己说起好话来,不料却被当场揭穿,这可真是将状元公刚竖起的牌子亲手砸了,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又羞又恼的瞪着楚梦琳,压低声音道:“你怎么认得”
楚梦琳又向前走了几步,此时两人相距极近,连鼻尖也几乎碰到了一起,汤远程这才能透过厚重的面纱,隐约看清她面容,又从她双眼中看到了独特的狡狯,道:“啊,原来你是”
楚梦琳道:“嘘,别说!”汤远程被她整得难堪,真想以牙还牙,也将她身份抖落出来,但他并不知楚梦琳是魔教千金,一直当她是个寻常富家小姐,说出来也没多少人听过,揭来无趣,这才没多话。鼻中忽又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气,立时面红耳赤,连忙退开几步,拉开距离。
众人一听这少年原来就是状元公本人,他刚才口齿灵便,一口一个“状元公”的叫着,好像状元公学问天下第一,原当他是个见义勇为过了头的旁观者。年轻人血气方刚,也没什么大不了,待到得知是拼命朝自己脸上贴金,再投向他的目光便多含了些鄙夷。
一个参与过争论的汉子笑道:“状元公真是个爽快人,大伙儿佩服!今日得见状元公尊颜,是咱们祖上烧了高香。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不如请状元公做东,一起到京城最大的酒楼,摆上一桌宴席,一醉方休,咱们这群凡夫俗子也好跟着沾沾喜气。”众人齐声响应,其中却也夹杂了不少口哨及倒彩声。
楚梦琳心道:“马屁精,你以前又不认得他,瞎沾什么喜气?”扯了扯汤远程衣袖,汤远程也不耐烦与之周旋,道:“实在对不住,在下今日已有约了,不如留待礼部‘恩荣宴’,再率新科进士并诸位赴席畅饮。”团团一抱拳,拉起楚梦琳的手,从人群缝隙间离开。众人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有人道:“我老牛看人果然准,状元公还不就是个处处留情的风流浪子?”
汤远程与楚梦琳回至初到京城时入住的客栈,先上楼进房,见其中拾掇整齐,床褥也铺得平坦,丝毫看不出两人在此停留时的痕迹。楚梦琳推开窗,望着城中繁荣景象,小商小贩的吆喝声不时传进耳内,不由叹道:“重游旧地,念繁华依旧,人事已非,不胜唏嘘。”汤远程也附和道:“是啊,白云苍狗,顷刻间沧海桑田,真令人心生诸多感慨。”
第十八章(14)()
楚梦琳好笑道:“呆子,我在感叹世事骤变,你来凑什么热闹?你是新科的状元公,又为皇上赏识,大好的前途摆在眼前,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难道还怀念以前住店时的穷酸书生身份?不像我,这一来一去,才真是由生入死,又由死入生的走过一遭”想到冥殿中的情形,眼里蒙上一层水雾。
汤远程不愿气氛太过沉重,假作轻松的笑道:“你太抬举了,其实我只是个翰林院掌院学士,不算什么大官。”楚梦琳道:“怎么,你还想直接当皇帝不成?其实也不是不行,但人家的天下都是浴血拼杀打出来的,跟你这个书呆子沾不上边,那也别想了。你是皇上亲封的官儿,他才不会放任你沦为冗员,做得好,还愁将来等不到升官机会?哎,你是一步登天了,跟我这种平凡草民的约定,也不知还作不作数。”
汤远程道:“天地良心,你知道我是最讲信用的。今日正是为践诺,才特地换了便装,出去等你。只是在大街上碰到几个这才”
楚梦琳道:“碰见几个贱民出言不逊,这才忍不住教训他们一下?”汤远程点点头,楚梦琳笑道:“当了大官的,果然不同反响,以前你是个多温和恭谨的人,满脑子尽想着普度众生,连看人的眼神都是彬彬有礼,现在却也敢当街寻衅,真教了不得。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你就烧到了那群贱民头上。”
汤远程忙道:“不,不是的,你误会了,我没有”楚梦琳看他额角冒汗,急欲解释的慌张相,忍俊不禁,道:“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瞧你紧张的样子!别人造你的谣,替自己辩解几句,也理所应当啊,换做是我,要是有人胆敢不服我,我一定叫人把他们都抓起来,每人打个三百大板。你也是因为面皮薄,才不敢袒露身份,本就是难得的好官,现在像你这样的老实人可不多了”
汤远程尴尬的笑了笑,道:“我听得懂,你是在嘲笑我傻气、懦弱,可我天生就是这种性格,也很难改变。对了,刚才他们本来不服我,一听人提起什么‘残煞星’就立刻换了态度,你知道那位英雄是谁么?他可真厉害,我也想做像他那样的人。”
楚梦琳闻言,试着在脑中设想汤远程挥舞折扇,神色凌厉,在腥风血雨中屠戮群雄的场面;又设想暗夜殒眼神温和,在书堆中舞弄笔墨,满口“子曰”的场面,真连想象都难以做到,苦笑道:“你和他是两种极端,不可能的那次把他关在祭剑堂,也不知爹爹有没有处罚他哎,总之,是我对不起他。”感到鼻中一酸,用力吸气,非但酸楚未减,连眼眶中也瞬间泛起了泪水,将头转开,道:“别提了,咱们下去吃饭吧,饭钱由我出,这个机会难得,你还不好好把握?”说完抢先下楼,汤远程看出她情绪低落,不敢多问,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在客栈正中坐定,小二上了热茶。汤远程留意到店中各处零零散散的坐着些客人,不知哪一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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