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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天行-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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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铺行之役,就是负责无偿或低价供应官府需要的物资,名义说是委托承买,实际上最被盘剥。

    那蓝袍的裘老板叹了一声道:“司马老板,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有码头,讲话可以轻松,我的三间轻袜店这个月是最赚钱的时候,我上月订了上万两银子的货,生意好的话,可以赚个十之一二,现在封了我的铺子,每天光压货的利息就要上百两银子,大人要罚钱我认,但我店铺再封个七八天,不但老本蚀光,铺子卖掉也赔不起了!”

    “海大人为啥要封你的铺子呀?”

    “还不是有人告我漏交税银,哎哟,不晓得是哪个天杀的害我。”

    “没事,这趟赔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从头再来?关键不是这个,我后来开的两间店子,因为最近生意太好,还未去占籍!”

    这话一出,关着的那些人一个个抬起头来。

    吴非知道,凡是要在城里取得合法经营的人,必须先到官府登记,取得批准后才可以占市籍,没有市籍就是违法,但嵩江府近年来生意繁荣,许多老板都并未占籍,而且在生意人中还流传一句话,那就是——占籍未及数年,富者必贫。所以很多生意人都偷偷逃籍。

    司马老板叹息一声,同情地道:“你这趟死蟹一只了!”

    其他人也一起发出唏嘘声。

    裘老板忽然站起来,手指大家愤愤道:“你们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要上吊么,我也不是要故意逃籍,占籍者征调各种繁重差役,占籍必死,现在哪个生意人不逃籍,你们谁敢说自己没有逃籍!”

    司马老板点头道:“是啊,我们嵩江府这几年的税赋比前些年多交了十数倍,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还不是我们辛苦挣来的,嵩江府这么繁华,我们也是出了力的,历任知府,都对此事睁一眼闭一眼,不然我们哪有活路!”

    众人有些激愤,一时议论起来。

    这时角落里的一个丝绸长衫的老者摇头道:“唉,你们都是屁话,这些能跟海大人说么,违法就要严惩,海大人从不姑息!”

    听到这话,大家又沉默下来。

    吴非听了一会,觉得他们说得有理,但现在他自顾不暇,爱莫能助,也就默不作声。

    衙役一会喊一人出去上堂,不知最后是如何判决,听到堂上的叫好和喧闹声,大家都猜得到那审判是遂了大部分人的心愿,一个个更是愁眉苦脸,吴非心里也忐忑起来。

    过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喊到了吴非的名字,他出了铁栅栏,两个衙役拖着他朝堂上走去,一个衙役调笑道:“小子,瞧你生得斯文白净,也有那么多人告你?”

    吴非道:“我是被冤的。”

    那衙役哼道:“冤不冤你可说了不算。”

    另一个衙役不屑地道:“这种纨绔子弟我看得多了,等下一顿笋子炒肉下来,保证连他老娘偷人都招了!”

    这笋子炒肉自然就是打板子,吴非听得不住苦笑。

    到了大堂,只见堂下已经跪了数人,吴非一眼看去,只见右边的被告席上跪着三个男子,一位是老者,两位是年轻人,他看清了三人模样,不由心中一酸,抢上几步也跪下来,叫道:“父亲大人,两位大哥!”

    见到吴非出现,老者和两个年轻人都十分诧异,这三人正是吴非的父亲吴世帆和两位兄弟。

    那吴世帆身形清瘦,头上戴着网巾,两鬓略显花白,他五官十分端正,颌下三缕短须,穿了一身沉香色的程子衣,可能狱中寒冷,程子衣外面又套了一件青色罩甲,吴世帆虽然并非读书人,却有一身书卷气,显然是个儒雅之人。

    吴非的两个哥哥穿的是清布直身,相貌也都清秀,身板比起吴非要壮实一些,但跟胡家兄弟一比,还是有些瘦弱,此时他们三人神情都有些萎靡。

    吴世帆虽然五十开外,但他平素保养得好,看上去只有四十上下,可是此刻身子躬着,完全像个六十开外的老人,吴非知道父亲大人乃是羁押在牢房,这几天才憔悴苍老,心中有些不忍和不忿。

    “非儿,你不是去麓风书院么,怎么在这里?”

    “孩儿不孝,刚刚从昌沙洲回来!”

第139章 就是这么断案?() 
几人还要说话,啪的一下,吴非背上吃痛,一个衙役用水火棍敲在他后背,喝道:“不许喧哗,不许私语!”

    吴非冷哼一声,他对这场莫名其妙的祸事很是不忿,那衙役又一棍向他敲来,喝道:“反了你,还敢不老实!”

    那衙役敲了吴非两棍,觉得不似敲在人身上,倒像敲在木头上,觉得有些奇怪,不由又拎起棍子,打算再敲两下。

    吴非怒色一闪,霍地站起,道:“在下乃是举人之身,你再打一下试试!”

    那衙役吓了一跳,心底没来由地一颤,他不敢再打吴非,只道:“不许喧哗!”

    吴非向堂上望去,只见一个瘦削的老者坐在堂上,那老者六十余岁,头顶乌纱,颌下三缕花白的胡须,目光十分深邃,奇特的是,这老者所穿的官服上,居然打了好几块补丁,就算这样,他脸上满是威严之色,让人一看就不寒而栗。

    这老者自然是闻名天下的海睿海大人,吴非暗道:“此人一身正气,与传说中相仿,若不是我家成了被告,倒可以当面敬仰一番。”

    见到吴非被提上来,堂下看审的人群微微骚动,有人道:“吴家三个儿子全部被抓来了,海大人真是英明,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喂,你知道不,吴家的三少爷是我们嵩江府的第一才子,听说他书法、诗词都是一绝。”

    “一绝个屁啊,你知道他这第一才子的名号是不是花钱买的!”

    “就是,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

    也有人嘀咕道:“我看过他写字,确实写得很好。”

    “字写得好又怎样,秦桧不但会读书,还是个书法家呢!”

    下面各种议论着。

    有衙役上来验明身份,胡家三兄弟带着林伯等七八个邻居跪在左边,得意洋洋地向吴非父子投来嘲弄的眼神,胡家兄弟今日除了胡老二,都在堂上做原告。

    “啪——”

    一声惊堂木响,众衙役齐声发喊:“威——武——”

    海大人朝堂下扫了一眼,等众人寂静下来,这才问道:“台下胡家兄弟,你等状告南禅寺吴世帆吴家父子所为何来?”

    胡老大向前跪行几步,道:“草民胡有谷,状告吴家恶霸乡邻,数年前他们搬来嵩江府时,借修路之机,将我等三十余户住宅移后十步以上,没有支付一文钱赔偿。”

    海大人对吴世帆道:“被告有何话说?”

    吴世帆一张口,忽然一口痰呛在喉中,不由连连咳嗽。

    吴非挺胸道:“大人明鉴,这修路之事,家父所买的院子门前原是一条泥路,我家出资修路,事先曾征得大家同意才动工,现在胡家兄弟反咬一口,其目的是讹诈!”

    胡老大冷笑道:“大家同意?这些都是南禅寺周围的街坊邻居,大人尽可问问大家!”

    海大人朝众人一望,问道:“你们都是吴家的邻居么?”

    林伯等人一起点头。

    海大人道:“好,本官问你们,吴家修路之事可否属实,可曾与你等商议过?”他目光凌厉,教人不敢撒谎。

    林伯声音有些颤抖,低下头来道:“商,商议过,但,但吴家势大,草民等哪敢异议!”

    吴世帆气得身子发抖,又是一阵咳嗽,只说道:“你,你——”

    海大人对胡老大道:“现在路已修成,改回去也不方便,你等有何要求可以提来!”

    吴非一听,倒抽口凉气,这位海大人不问细节,也不仔细考证,就要下决断?

    胡老大得意地望了眼吴非,道:“南禅寺周围香火不断,乃是寸土寸金之地,草民斗胆,要求吴家赔偿每户纹银五百两!”他这是狮子大开口,堂下不少围观者都摇头,如果赔偿金额是五十两倒还说得过去。

    海大人面色不变,问道:“还有么?”

    胡老大道:“当然还有,青天大老爷,您可要为我等草民做主,草民二告吴老爷纵子行凶,昨日我兄弟去吴家讨要说法,被吴家三少爷遣恶仆打伤!”他指着身上被瓜架挂伤缠的绷带,声泪俱下,胡老四也指着头上的绷带一起哭叫。

    海大人问道:“吴家出手的是谁,有几人?”

    胡老大想了想,道:“吴家三少爷手下有四个恶仆,两男两女!”

    海大人目光犀利,道:“你们兄弟几人?”

    胡老大并没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道:“我,我们四兄弟!”

    海大人一拍惊堂木,怒道:“一派胡言,你当本官可以随意糊弄,你们四兄弟上门去,被两男两女打得这么狼狈,受伤而逃?”

    胡老大张口结舌,只想到自己兄弟身上的伤是真的,可没想到自己几个男的反而被打伤。

    海大人又道:“你说吴家昨日纵子行凶,这吴世帆和他两个儿子明明羁押在监,请问他是如何纵子行凶?”

    胡老大一怔,想起了什么道:“大人有所不知,那吴姚氏纵容其子行凶,这吴家三少的手段可是厉害之极!”

    海大人冷冷一笑,道:“有多厉害,他带着两男两女将你们四兄弟打成这般重伤?本官怎么未瞧见他身上有伤,难道你们几个是站在那里任其动手?”

    堂下闻言一片哄笑,显然他们不认为吴非这样瘦弱的身板,能和胡家兄弟动手。

    胡老大张口结舌,一时不知怎么辩解。

    海大人朝堂下跪着的诸人一望,再次拍下惊堂木,道:“本官现在宣判,吴家修路未顾及邻里利益,理应赔偿,但胡有谷提出赔偿每户五百两之求过于苛刻,本官判罚吴家赔偿修路的每户五十两!”

    要知道一个知县,一年的俸禄合银子也不过四十两而已,所以,五百两显然太过夸张。

    海大人朝下一望,道:“本官这个判决你等可服?”

    胡家兄弟没有达到预期,原想再多要一些,但看到林伯等人连连磕头,口中都道:“服,服!”便不好再多说,只好称服。

    海大人顿了顿,又道:“关于吴家纵子行凶,显有诬告之嫌,本官不予采信,当堂驳回,来人,将胡家兄弟赶出大堂!”

    胡老大几人大呼冤枉,林伯等人却是站起来鼓掌。

    吴非想不到海大人居然就这么断案了,不由摇头叹息一声,暗道:“这位海大人疾恶如仇,却并不能做到明察秋毫,这青天的名号,怕是还不能实至名归。”

第140章 清官还是昏官?() 
堂下这时响起一片鼓掌之声,围观的百姓觉得判得公正,因为既惩罚了财主,又驱赶了无赖,实在可说是公平之极。

    吴世帆忙带着三个儿子叩头谢恩,虽然这一千多两银子还是太多,但破财消灾,吴家还是赔得起。

    海大人对衙役们道:“带第二原告!”

    吴非目光一凝,就看见穆子翰被两个衙役带到堂上,他已知道穆子翰告发的是以前旧事,说他家在乡下占地,自己三兄弟不学无术,为非作歹祸害乡里。

    穆子翰站在堂上,他中过秀才,所以也可免跪。此时,穆子翰像换了个人,一脸肃穆,好像浑身正气凛然。

    海大人并没指示手下看座,吴非和穆子翰能站而不跪,已经格外开恩。

    当海大人问起所告何事,穆子翰一边控诉吴家的恶行,一边从身上取出一块白布,道:“这是吴江县的一些百姓签名,他们深受吴家压迫,无处申冤,现在遇到青天大老爷,一定要学生代为转呈!”

    吴非父子大吃一惊,这小子居然跑到吴江去搜集证据,看来他是蓄谋已久,下了狠心要彻底整垮吴家。

    海大人道:“呈上来!”

    有衙役接过穆子翰手中签名的那块布呈到堂前,海大人仔细一瞧,只见上面除了有对吴家的状诉,下边密密麻麻签了数十个名字,有的还按了朱红指印,显然对吴家十分痛恨。海大人起身下堂,走到吴世帆面前将那块布摊开,道:“这些人,你可认得?”

    吴世帆抬头,念着上面几个名字,道:“莫小柳,张福成,他,他们两个也告我?”蓦地一口鲜血喷出,险些晕倒在地。

    吴非当然知道,莫张二位因为倭乱失去父母,从小寄养在吴家,这两人忙时耕种,闲时帮吴家做些体力活,吴世帆对他们很好,还帮他们在乡下娶了媳妇,负责吴家在吴江的农务,想不到他们居然也告爹爹。吴非忙扶住父亲帮他搭脉,觉得老人家脉息有些混乱,显然气得不轻,他忙推血过宫,一道灵气缓缓注入过去。

    吴世帆觉得身子一阵清爽,好像精气神瞬间恢复,不由万分诧异。

    海大人回到堂上,转身道:“这些人,你们都认得了?”

    吴非两位大哥一起点头道:“部分是认得的,有些是乡邻,有些是佃户。”

    吴非暗道:“难道海大人仅凭这些就要断案么,这些证据可都还未确认过。”海大人走到穆子翰边上,忽然问道:“穆秀才,你认识吴家人几年了?”

    穆子翰恭敬地答道:“禀大人,学生以前在吴家教过书,认识吴家人有七八年吧。”

    海大人问道:“你和吴家过往有什么仇怨没有?”

    穆子翰摇头道:“没有。”

    海大人道:“既然不是私仇,本官很想知道,你为何要为这些乡邻申冤?”

    穆子翰肃然道:“所谓事不平有人管,路不平有人铲,在下作为一个读书人,亲眼看见这种鱼肉百姓之事,自然是要为民请命了!”

    他这话一出,围观人中居然有人叫好,吴非气得鼻子都歪了,这些都什么人,仅凭一面之词,就断定他吴家十恶不赦?

    海大人踱步过来,对吴非二哥道:“你前日可是给这穆秀才送过两百两纹银?”

    吴世帆还未做声,吴非的二哥吴宇答道:“确有此事。”

    海大人怒哼了一声,道:“这叫做贼心虚,本官都不必派人去吴江核实,就知你们恶霸乡邻!”他一甩袖,回到案前便要宣判,吴非知道自己再不出头,这判决下来一定十分不利,忙躬身道:“大人且慢,学生有个疑问要请教!”

    海大人见到又是吴非,刚才他挺身而出,替父亲回话,显得非常有胆气,暗道:“这吴家三子落落大方,虽然年少,却自有气度,倒不可小觑了。”当下点头道:“有什么话你且讲来!”

    其实吴非现在是举人,已有资格在朝廷当官,就算穆子瀚有秀才身份在身,也要低一级。

    吴非抱拳道:“大人有所不知,我们吴家虽与穆秀才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但家师与这位穆秀才却颇有渊源。”

    海大人一愣,道:“你老师是何人?”

    吴非朝天一礼,道:“家师乃是当年的吏部文选司郎中,周老夫子周重生。”海大人一呆,愕然道:“你是周重生的门生?”

    吴非点头道:“学生有辱先师名声。”

    海大人脸色有些讶异,道:“原来你就是嵩江府第一才子吴非?”

    吴非点头道:“外人抬举,学生不敢以此自居。”

    海大人忽然冷冷一哼道:“你抬出老师的身份来,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本官放你一马?”

    吴非没想到海大人这么不近人情,不过,这也显得他铁面无私,连褚王朱由真第一次知道吴非的身份,都要亲自起身向他施礼致意,而海大人只是微微点头。

    “学生不敢要求大人网开一面,只是这里还有一事要向大人说明。”

    吴非施礼道。

    海大人冷冷道:“讲——”

    吴非道:“这位穆子翰先生,曾在我们吴家教过书,我们兄弟三个都曾经受教启蒙。”

    海大人问道:“这和本案有关系吗?”

    吴非道:“有,学生想要请问穆老师,当初因何原因被朝廷贬斥,终生不得考取功名?”

    穆子翰是什么原因被贬,他一直讳莫如深,连周围的同伴也不清楚,每每有人问及,穆子翰都搪塞过去,这时他自然也不想回答,说道:“你这问话与本案无关,请大人恩准学生可以不回答。”

    海大人略一迟疑,却没有否认。

    吴非心里松了口气,生怕海大人不准他问下去,那样自己没办法申辩了,他接着道:“老师您被贬时,是否是家师在任上?”

    穆子翰知道吴非是想说周老夫子断了他的仕途,所以才怀恨在心,摇头道:“在下被贬,乃是职责上的差错,与周老夫子无关!”

第141章 都给你记在账上() 
穆子翰回绝时神色正常,不像作假。

    吴非见海大人想要阻止提问,心中冷哼一声,暗道:“哪有这样审案的,话都不让我说吗?”他一道灵气悄悄发出,海大人觉得身子一僵,阻止的话到嘴边,竟没说出口。

    吴非对穆子翰道:“家师来嵩江时,您上我家找家师来认错,希望周老夫子放您一马,让您可以重新为官,可有此事?”

    穆子翰脸色微变,却是矢口否认:“没有,绝无此事,再说周老夫子那时已经辞官而去,我找他有什么用?”

    吴非朝海大人一抱拳,道:“大人,学生确实不知当初穆秀才犯了什么差错,他不但被贬,还断绝仕途,一定是品行存在问题,在下对其为民请命之说表示怀疑。”他说到断绝仕途时特别加重语气。

    其实吴非对海大人的推论也有怀疑,作为一个主审官,怎能轻易说出不必派人去吴江核实这样的话来,当然,海大人日理万机,如果每个案子都派人一一去核实,也不太可能。

    昨天吴非和母亲谈论时有过推测,他现在瞪着穆子翰,心里还是充满疑问,如果这位老师没有旧怨,为什么这么痛恨吴家,难道当初他到吴家来做老师,就是心怀仇恨,若是那样,那这位穆秀才就实在太深沉可怕了。

    海大人缓了一缓,觉得身体刚才有些奇怪,但既然吴非已经开口问了,他也不好再制止,略微沉思道:“穆秀才,本官问你,当年你被贬与周老夫子毫无瓜葛么?”

    穆子翰做出坦然的样子道:“毫无瓜葛,在下求见周老夫子,只是仰慕他老人家的才学,希望得到指点。”

    “好,本官听说,周老夫子收学生颇为苛刻,想要入门非常困难,可是如此?”

    海大人这一问让穆子翰一怔,他恭敬地回答道:“这个,在下和周老夫子一面之缘,不是很清楚。”

    “那你知不知道周老夫子一共只收过两个弟子?”

    “是,学生略有耳闻。”

    “你状纸上写,吴家三兄弟为非作歹,这不是不学无术之徒么,那么以周老先生的名声,焉能收这种人作门生?”

    穆子翰有些惊异,海大人怎么转变了态度,一下问起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但他仍旧耐心地答道:“学生以为,周老夫子可能是受了蒙骗,抑或是吴家重金聘请。”

    吴非没想到穆子瀚这么说,之前对他的尊敬已经转化成气愤。

    穆子瀚又面不改色地道:“大人明察,学生以前曾在吴家教书,这三子顽劣,众人皆知。”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发黄的小本子,然后念了起来,譬如某月某日,吴非将家里养的金鱼舀出去喂猫。

    吴非倒吸凉气,想不到自己小时候的这些坏事竟被他一一记在账上。

    穆子翰列举了吴家三位公子的斑斑劣迹,不外是小孩玩闹,真正闯的大祸事倒还没有。

    吴非暗道:“这位老师怕是不止小肚鸡肠,这些鸡毛蒜皮的事都要拿笔记着,难怪当年有人断了他的仕途,不然此人以后攀爬上去,还不得一一清算?”

    海大人见穆子翰的小册子颇厚,要等他全部念完,估计今日也办不成其他事,于是摆手制止,道:“穆秀才告吴家在乡下霸占土地,吴世帆你可知罪?”

    吴非苦笑不已,他想用灵气控制海大人的说话实在做不到,除非直接将他打昏,但那样做对审案全无帮助。

    “大人,学生不同意霸占土地一说,所谓霸占,乃是强抢或用权,吴家的田产买卖都有契据,可以呈交大人核实,若是没按市价,大人再下此决断也不迟,若查出来我们吴家依法守规,那穆秀才就有诬告之嫌。”

    说起来吴家在嵩江府算不上大的富户,在吴江乡下是有些田产,但并不是大地主。

    堂下围观人群一阵嘘声,显然并不认同吴非的说法,在他们眼里,有钱人之所以有钱,一定是做了坏事。

    海大人扫视一圈,一拍案头道:“好,本官现在宣判!”

    吴非说了半天,听到海大人还是立刻宣判,不由一愣,现在案子全未明朗,怎么可以就下结论?

    只见海大人板着脸道:“穆秀才状告吴家为非作歹,尤其霸占土地之行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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