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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古虫仙-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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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索间,忽然听到锅里咕咕声响,冒起一个个婴儿拳头般大小的水泡,接着异像陡生,药材吸水后本该饱涨才对,但眼看着这些药材一个接一个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变细,水的颜色却毫无变化,蒸气中仍是清澈透明。
鱼颂瞪大了眼睛,不明白为什么有这些异相,华胥一直没有说话,料来他不说的事情问了也是白问。
过了约摸一个时辰的工夫,锅里仅剩那枝恶煞凶神饱满鼓涨,其余药材都是枯枝一般模样。这恶煞凶参果然有些古怪,鱼颂心时嘀咕,忽听华胥道:“快!该用葫芦了!”
鱼颂早得了华胥吩咐,已有准备,取出较大那个葫芦,拔塞倒放,葫芦口对准锅中间。
喀拉一声,一道闷雷声传来,震得鱼颂耳边嗡嗡作响,接着就觉手中葫芦一震,份量陡觉,压得鱼颂手一沉。
鱼颂慌忙加力将葫芦提起,虎口沾上热水,烫得险些脱手丢了葫芦。
“蠢材,塞住葫芦!”感觉华胥甚是焦躁急切,鱼颂咬牙忍住疼痛,取塞子塞紧葫芦。葫芦不断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不断想冲破葫芦限制,葫芦上雷火符文不断闪铄变幻,即使在白日也看得清清楚楚。
鱼颂也觉心惊,将葫芦放在灶台上,跑到门边抬头看天,头顶上天色阴沉,与四周蓝天形成鲜明对比,铅云低垂仿佛要压塌屋顶一般,乌云中金蛇万道,蓄势欲发,好像随时便有一道雷光劈下。
“这雷可是为这凶参来的?”鱼颂心里暗问华胥,华胥却不答话,缓缓道:“别管这些死鸡臭鹅,按我先前吩咐准备好第二个葫芦,以防有变!”
感觉到华胥情绪突然低落起来,鱼颂不明原因,回身走到灶台边,那个葫芦已经在不断跳动,不时有些部位突然鼓起,却被符文光华压制平复。
鱼颂的手微微发抖,双手攥紧第二个葫芦,拔下塞子对准灶台上不住晃动的葫芦。
嘭的一声,灶台上的葫芦炸裂,碎片四溅,一团漆黑如墨的物事飞出,不断发出嘶嘶怪声。又是一声沉雷传来,那物事原本向上急飞,忽地变向向下,灶台上的符文光茫耀眼,围成一道光柱,那物事不敢触碰光柱,四处乱飞。
“蠢货,把葫芦口伸进光柱内。”华胥的愤怒令鱼颂手脚灵便了些,将葫芦口往前凑了些,只听嗖的一声,那团漆黑物事钻入鱼颂手中的葫芦,又像先前一样不断冲撞内壁,而且越撞越是用力,竟似非要破葫芦而出不可,葫芦外臂雷火符光华万千,却仍止不住葫芦不断跳动。
鱼颂紧紧握住葫芦,冷汗涔涔而下,生怕第二个葫芦也步第一个葫芦的后尘。
“几天之内,连续有伏妖劫雷出现,看来果然有妖类作祟!”胡府中,破劫道人登高远眺,看着天上的乌云脸色阴沉,“辟寒师叔果然有远见,这妖邪虽然道行不差,我却不放心上,且看道爷手段!”
22。祸从天降()
辟寒道人转向另一边,脸上现出厌恶神色,却是两人抬着一乘小轿正往这里走来,胡雄在轿边侍候,看来是胡福从神山县城回来了。听胡福说完鱼颂昨天在神山县城买参的事情,破劫道人的脸色更加沉重,恶煞凶参之名他虽没听说过,但依毛掌柜的说法其中必有邪物无疑。鱼颂被邪魔引诱,若是再吸收了恶煞凶参中的邪物,更是如虎添翼。
如今所虑者,在于鱼颂是否入了魔道,辟寒师叔说不要轻易杀了鱼颂,留着他还有些用处,但若是他甘入魔道,也只能斩妖除魔,辟寒师叔是通情达理的人,若是知道其中的原委,也不会过于责怪自己。
望着院子里那箱青云符履,破劫道人突然想出个主意。
鱼颂的担心没有变成现实,过了一柱香时间,那葫芦便不再晃动,份量也只比先前重了一分,外面的符文归于沉寂,好像一切异像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将那枝恶煞凶参捞出来吃了!”虽然这事华胥早有吩咐,但事到临头鱼颂仍觉心惊胆战,刚才那团古怪物事实在太过于凶厉,明显是从这枝恶煞凶参中钻出,真怕参中还有古怪,若是吃进肚子再发作,怕刚才那个炸碎的葫芦就是自己的下场。
“死鸡臭鹅,你这小子苦生了一张利嘴,胆子却比鸡心还小,恶煞灵已经被逼出来了,现在整锅补品精华都在这枝参里,麻利些,莫让灵气外泄。”华胥很是没好气,“若你继续畏畏缩缩,以后便安心和劳什一样过安生平凡日子,我自己设法离开。”
鱼颂深吸几口气,终于不再犹豫,用筷子夹出恶煞凶参,那人参首尾不住晃动,看着莹润有光,倒不像再有恶煞灵的样子。鱼颂惊魂稍定,一边吹着人参一边咬下咀嚼吞咽,入口甚是辛辣苦涩,但入喉回甘,随即一团热气从腹中升腾。
等鱼颂将人参全吃完时,已觉浑身火热,好像在滚水中沐浴一般,鱼颂眼前一片血红,眉上汗水不住睫毛上滚下,分外难受。
“恶煞凶参中精元果然非同凡响,你快些做熊戏。”华胥也有些准备不及,鱼颂已热得将外衣都脱了,只穿一条短裤,仍是汗流浃背,正自六神无主,得了华胥吩咐,便一式一式地施展熊戏。
熊戏动作缓慢沉凝,式样却简易,鱼颂早已练得精熟,沉溺于其中,渐渐地忘了身处酷暑中,只是一下一下地施展动作,做了一遍又一遍。
“换熊经术!”华胥忽然道,鱼颂仿佛提线木偶一般,又练起熊经术,一招一式如搬山岳,出拳掌间热气奔涌,虎虎生风,激得桌上茶碗不住晃动发声。
华胥不住纠正鱼颂的动作,鱼颂欢喜得快要叫出来,熊经术二十五式以前练得并不连贯,今天却有如神助,每到滞涩处就像有人在后推动自己手臂一般,不着痕迹间就完成了之前费很大力气才能完成的招式,五招二十五式一气呵成,练了一遍又一遍,一连练了二十五遍,华胥才喊停,道:“有人来了,无恶意。”
鱼颂边穿衣服边透过窗缝往外看,老谢正快步跑来,离这屋子不过七八丈距离,心中却觉奇怪,刚才丝毫不觉华胥有什么动作,他却能在自己不知不觉之间探察到十丈外的动静,看来服了这恶煞凶参,不单自己有进益,他也大有收获。
“就你这也算大有进益,开元在你这年纪时已经创出了熊经术,你却需要借天材地宝才能使出来,根骨真是万里无一的差。”华胥对他的成就不屑一顾。
鱼颂匆忙穿好衣服,老谢已经推门进屋,大喊道:“鱼颂,鱼颂,不好啦!”看到鱼颂站在窗后,大喘气竟然说不出话来,便就着桌上茶壶喝了好几口水,才理匀气息,道:“不好啦,鱼颂!胡府那个仙长告诉胡能,说你被妖魔引诱,要来捉拿你,胡能正在找人手,马上就要来了,你快些走!”
鱼颂一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仙霞宗那个道士一直暗暗盯着自己,因此才假借祖师名头,想要蒙混过关,没想到还是被那道人看出几分端倪;华胥自称虫仙,看那天仙霞宗作风,是以降魔伏妖为己任,当然容不得华胥存在。
“呸,人有什么了不起,贪得无厌,疯狂滋生。你也别怕那臭牛鼻子,咱们好好和他斗上一场。”华胥感受到鱼颂的想法,立刻不乐意了,只是怂恿鱼颂和那道人斗一场。
“你吃的灯草灰,放的轻巧屁,说的倒是轻巧。那个道士我不怕他,先不说其他,就算我赢了这道人,可他仙霞宗人手可不少,到时候大举来增援,我可以一走了之,劳什却要受我牵连,他们夫妻俩能随我一道逃么?”鱼颂心里臭骂华胥一通,这些时日来鱼颂对华胥一直言听计从,今天却理直气壮,华胥却也没反驳,直问他想怎么办,但随即看穿了鱼颂心思,又在他耳边嘿嘿冷笑。
鱼颂打定主意,也不理华胥,谢了老谢赶来报讯的恩德,老谢道:“你送我神鞋让我豹口下逃出来,又让我卖鞋挣了很多钱,我若不来报信,还算人么?鱼颂,你快些逃吧,他们人多,你斗不过他们的。我也得赶紧走,可不能让他们看见。”说完深深一揖,打开后门跑了出去。
鱼颂拿起包裹背在背上就想离开,忽然想起父母遗物,这可不能落下,便又朝灶膛里塞了一把柴火,从后门出了屋子。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残阳如血,染得晚霞血红一片。鱼颂向远方看去,隐约见到胡能领着一帮人正朝这屋子走来,但选了条偏僻小路朝劳什家跑去。
劳什家正门口一左一右坐着两人,不是劳什夫妻二人,看相貌是胡福家里护院,两人正自闲聊,说的无非是猜想鱼颂闯了什么祸,竟要胡老爷闹这么大动静抓他。
鱼颂在墙角堆着的柴禾下听得清楚,也不走正门,打开西墙的窗子钻进自己卧室,找到那个木箱,打开看一应物事都在,便将背上包裹中买给劳什夫妻的衣物、首饰和银子取出,将箱内物事包了进去,又包了两双青云符履重新系在背上,正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再从窗口钻出,忽然门轻轻一响,十娘开门看到鱼颂,慌忙以手掩口,满脸惊骇神色。
鱼颂一指床头的衣物、首饰、银子,又抱抱拳,轻声道:“我走了,你们保重!”十娘脸上忧虑深沉,还没说话,忽听身后一人道:“你小子竟然在这里!”
23。打草惊蛇()
鱼颂转头一看,胡能不知什么时候赶到了西墙外,望着自己冷笑,一脸得意。
十娘一脸惊恐,摆手示意鱼颂快逃,鱼颂也正有此意,跳出窗子,便向外跑,但胡能跑得飞快、身子轻飘飘的,鱼颂暗暗叫苦,本以为自己仗着脚下青云符履能直接摆脱胡能,没想到胡能也穿着青云符履,虽然未必能追上自己,但一直缀在后面招来堵截倒是堪虞。
“死鸡臭鹅,这当口还想着逃,上去干翻他!”华胥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保持客气或冷静,“你练了这么久的熊经术只是摆设么?”
鱼颂知道胡能虽然骄横,但打了二十多年猎,也算是身手矫健,比自己更高了半个头,心中发怵,脚下不免慢了,胡能想着胡福承诺的奖励,脚下更快了一分,身子疾扑,正挡在鱼颂必经这路上,脚下一勾,鱼颂心慌意乱,躲避不及,被胡能绊倒,胡能扑在他身上,倒剪他双手,看着门前两个家丁闻声赶来,大喝道:“快取绳索,绑了这小子去见老爷!”
鱼颂几次想挣起身,但胡能双手紧握他脉门,单膝顶住他尾骨,他半身酸软,欲起无力,挣了几下也没挣脱,眼看着两个家丁快速跑来,其中一个还从怀里取出了绳索,看来早有准备。
“死鸡臭鹅,真是上不了墙的烂泥,软脚虾,枉费我用尽心血教你。”华胥不断咒骂,鱼颂更是心烦,骂道:“你给我闭嘴,煮熟的鸭子嘴不烂,只会指使我做这做那,你又做了什么?”
砰的一声,从窗里飞出一个小木箱,正砸在胡能顶门,胡能头一痛,骂道:“你这臭娘们倒是泼辣凶悍,看我一会儿拾掇你!”鱼颂料来是十娘动手扔东西掷中了胡能,心中更急,胡能绑下自己后多半会报复,十娘只是一味凶蛮,身体却十分羸弱,怕是连胡能一巴掌都挨不了。
想到十娘平时的种种凶恶蛮横,鱼颂只觉鼻子发酸,蓦觉一股热气从小腹下直冲上来,同时感觉胡能膝盖压力微微一轻,奋起力气,双脚蹬地一撑,胡能只觉一股大力涌来,被鱼颂臀部用力顶起,身子从鱼颂头顶翻过,一头扎在地上,不禁眼冒金星,但双手仍是牢牢攥紧鱼颂双腕。
“快,熊经术第二招。”华胥提示鱼颂,鱼颂情急之下,不及犹豫,双拳奋力回拉,胡能没料到这小子力气这般大,已经吃了亏,哪容他挣脱脉门束缚,只是使尽浑身力气往回拉。
熊经术第二招本是根据熊双手捶胸动作演化而成,鱼颂第一式使出,也不管胡能也在硬拽,双拳由后缩急变为前伸,这力道变化极快,胡能哪来得及抵挡,双拳正击中他前胸。这两拳不断合着两人力道,而且胡能全力回夺,无力防御抵挡,只听喀喇几声,胡能不知断了几根肋骨,长声惨叫了一声便晕了过去,嘴角已有鲜血急涌而出。
那两个家丁本来认为鱼颂是祖师赐福的人,不能轻易招惹,因此也没跟着大家去追捕鱼颂,只说在劳什家里守着,实际根本不想掺合捉拿鱼颂的事情,生怕祖师降罪,早存了出工不出力的心思,如今见鱼颂转眼间就放倒了胡能,又看胡能腿脚不断抽搐,嘴里鲜血像喷泉似的涌出,心中更是害怕,齐齐喊一声“快跑啊”便逃之夭夭。
鱼颂一招建功,精神一振,本想再把这两个家丁打倒,没想到这两个人比兔子还滑溜,转眼间就跑远了。
他看了眼十娘,见十娘呆呆看着自己,眼神中透着害怕和惊奇,鱼颂心乱如麻:“十娘帮我对付胡能,胡能醒来必然饶不了他,我该怎么办才好?”华胥骂道:“婆婆妈妈的,还不快走!”
“婆婆妈妈的,还不快走!”十娘也说出了同样的话,往西侧一指,同时大叫道:“快来人啊,鱼颂朝东镇口去了!”
明知道杀了胡能灭口十娘才能安全,但鱼颂终究没法狠下心来;何况十娘也算聪明,有意大喊为追兵指错方向,他们若不明真相还道十娘有意将功赎罪;自己打胡能时力道大得出奇,只要能逃出去,胡福他们忌惮自己厉害,未必敢难为十娘鱼颂一边走西边山路,一边在心中转了种种念头,同时祈盼十娘不要有事。
“死鸡臭鹅,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有这么多心思还不如给胡能补一下狠手。”华胥又露出了他草菅人命的可恶嘴脸,鱼颂却不理会,他脚下这双青云符履由豹毛符笔制成,纵跃灵巧矫健,穿山过涧极是轻巧,越走越是荒僻,到后来已经无路。鱼颂走惯山路,也不以为意,手脚并用,真像是一只雪豹,在湿滑山坡上疾行,连过了两个山涧,跑到了一处幽深峡谷,这个峡谷叫做蛮愁涧,意指又深又险,连西北界的蛮族都望而兴叹。这地方遍种荆棘,实际上不让附近人进入,传说里面有鬼怪蛮妖,鱼颂以前也没来过,但为了躲避追捕,也顾不得其他,只管乱闯,也只有这种奇险地方,才能给他些许安全感,胡福家大业大、家丁众多,他真怕被人追上。
“死鸡臭鹅,你服了恶煞凶参,又练过熊经术,怕那个土财主干什么,真是太没出息了,别告诉他人你是我华胥教出来的。”华胥知道他的心思,气得破口大骂,鱼颂低声道:“仙霞宗那个道士可不是土财主之流,只怕有些手段。”
“你倒有些见识,不错不错!”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鱼颂转头一看,破劫道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身后十丈左近,脚不点地御风直行,来势飞快。
鱼颂只吓得魂飞魄散,掉头又逃,他脚下这双青云符履是他精挑细选的上品,符文完功时光华更绚丽、消失时间更久,穿上后也比普通青云符履更快更轻巧,此时全力快跑,脚下好像生风一般飞快,但破劫道人只在后边不紧不慢追赶,倒似闲庭信步一般,兀自悠闲道:“你被邪魔附身,我不知你知不知晓,就让胡福安排让你知道我们要捉拿你,没想到你一得信就逃跑,我就知道你自甘堕落,竟愿意和妖魔为伍,降魔除妖,是我辈本份,你今天是逃不掉的!”
鱼颂又气又恨,这道人好生奸猾,自己竟然着了他的道,顺手操起一颗石头朝破劫道人砸去,破劫道人只管前行,脸上露出猫戏老鼠的轻松,那石头去势甚急,在他身前两尺有余突然炸裂迸开,连他衣角也没沾到。
鱼颂本想一拼,那天仙霞宗众道士在天狼道人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他本以为全都不堪一击,这才发现实在是天狼道人太过厉害,仙霞宗道士一身本事无从发挥就死在他手上,对付自己仍是绰绰有余。哪里再敢拼斗,只是奋力逃跑。
“想想你爹娘,被何县令逼迫而死,你也要步他们二人后尘吗?”华胥仍是这么斗志昂扬,“人死鸟朝天,怕他作甚,他明显存了猫戏耗子的心思,你是逃不掉的。”
此时鱼颂已经跑进了一处石洞中,洞顶隐隐有幽蓝光芒,脚下跌跌撞撞速度渐慢,蓦地脚下一沉,鱼颂知道那双青云符履已经废了,破劫道人却渐渐逼近,这下逃也逃不掉了,唯有一战,即使对手远胜于自己。
24。生死相搏()
“我们还有帮手,不用怕他。”华胥仍在不断鼓动鱼颂,鱼颂终于站定,缓缓转身,紧紧盯着破劫道人。
“哦,你终于不逃了,那妖魔在哪里,让他出来和我说话!”在后边追了这么久,破劫道人仍是气定神闲,汗都没出一滴,他缓缓抽出了悬在腰间的桃木剑,并没将鱼颂放在眼里。
“这种低等修真之士也配和我华胥说话。”华胥也没将破劫道人放在眼里,透出一丝不屑,“虽然不想打击你,但这也是事实,这家伙于我如蝼蚁,但对你来说却不太好对付,你按我的吩咐做,趁着这厮大意轻敌,一下就结果了他性命。”
“什么妖魔?你恃强凌弱,便不能找个像样的借口吗?”虽然心里害怕,鱼颂仍是满不在乎地回应破劫道人。
破劫道人双眼微眯,冷冷道:“满口胡言,显然是活腻了。那妖魔显然是依附于你,竟然连续引来劫雷,料来脱身并非易事,我毁你躯壳,看它到底现身不现身!”降妖除魔是天下道宗第一要务,跟随自己的胡府家丁体力不支,已远远抛在后面,正可以毫无顾忌地除了这尚不太强大的妖魔。
鱼颂看他就要出剑,想起当时在先前没出手就迸碎了自己掷出的石头,一身修为几近仙人,心中已先怯,同时华胥道:“揭开葫芦,对准他!”
鱼颂取下腰间葫芦,拔开塞子,以葫芦口对准破劫道人,登时一声厉啸传来,葫芦口飞出一团灰色物事,好像乌云一般飘渺不定,在空中转了个圈,又是厉啸一声,直朝破劫道人扑云。
破劫道人道:“果然有妖邪帮你,来得正好,这等小妖祟,让你看看道爷手段!”将桃木剑轻轻抛起,两掌心相对,掌间渐成一团霞光,不住翻滚,桃木剑落入霞光中,虚浮空中不住旋转,剑尖渐成红色旋涡。
那团灰色物事正是鱼颂从恶煞凶参中逼出来的恶煞灵,本是这人界天地禁忌之物,但在这石洞中,与青天还隔着厚厚石层,却不虞天上神雷,对破劫道人的桃木剑却颇有忌惮,去势一转就想从破劫道人身侧绕去。
破劫道人冷笑一声,恶煞灵转向只成了一半,便觉一股大力吸来,将它不断向破劫道人身前桃木剑吸去。恶煞灵连发尖锐啸声,飞快向外逃脱,但那股吸力越来越大,拉扯得恶煞灵与桃木剑越来越近。
“仙霞宗臭道士倒是有些手段,连恶煞灵看来都不是对手,只能为你争取机会,你务必要一击必中,没有第二击的机会。”华胥罕见地露出一丝慎重。
恶煞灵云雾一般的身子离桃木剑距离已不过数尺,忽地厉啸一声,几团黑雾从恶煞灵那里分出,没入桃木剑尖前的红色旋涡中,不断发出咯吱脆响,听来令人毛骨悚然。恶煞灵却借机脱身,乱蹿乱撞,将洞中泥块震得大块儿落下,尘雾笼罩在小小天地中。
“垂死挣扎而已,逃得过我的桃木剑吗?”洞中本来光线暗弱,这下烟雾弥漫,更是难以视物,却听得见破劫道人的声音仍是安定得紧。
破劫道人随即大喝一声,一团红色亮光不断变大,恶煞灵又是尖啸一声,声音比先前小了许多,破劫道人知道恶煞灵已经是强弩之末,很快就要被自己的仙霞伏魔圈炼化,没了恶灵作祟,鱼颂不值一提,且看那妖魔还有什么手段。
忽然心中警兆连连,破劫道人感觉到危险从背后临近,身子急往前纵跃,却觉脚下一紧已被人死死抱住,力道极是强劲,破劫道人顾不得恶煞灵,双掌一合就要握剑插下,那人却使力将他绊倒,一头撞在他鼻梁上,后招连绵,又是一肘撞在他喉头。
破劫道人眼前一黑,又惊又怒,他自幼天资过人,掌门师祖对他甚是赏识,更得辟寒道人栽培,道术进步飞快,已经胜过许多仙霞门二代弟子,今日在这洞中却被人以街头打架的手段揍得鼻青脸肿,简直是修道之人的耻辱,当下一咬牙,横剑反削,掠过自己鼻梁上方,这桃木剑上布满他精修的法力,定要将那人头颅削去。
偷袭那人正是鱼颂,他虽也看不见洞内情景,华胥却可以外放灵识看到模糊场景,指点他悄悄走到破劫道人后方,以熊经术与破劫道人贴身恶斗,此时感受到破劫道人含恨一剑甚是了得,急忙提醒鱼颂伏地躲避。
一声尖锐声响,桃木剑嵌入洞壁石块中,威势骇人,吓了鱼颂一跳,不及起身,双腿就势锁住破劫道人双腿,腰腹使力起身跪在破劫道人身上,双拳正砸落在破劫道人双臂上。
破劫道人不知对方能看破自己招数,一剑使尽全力,竟将桃木剑劈入坚硬石中,正要拔出桃木剑,便觉身子骤然一重,接着双臂一痛,好像万钧巨石砸下,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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