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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案中案-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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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收尾,开始()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她绝美的脸上有了泪光,“我爱你啊,赵黎!”

    叶景明没有回答,他的脚下窗棂上传来木框破碎的声音。

    “再见。”他轻轻道,说着便张开双臂,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向窗外倒过去。

    周围传来一阵惊呼,他就这样在所有人的面前消失了。

    三周过去了。现在已经是深秋,街上到处飘着大片的黄叶。我手里拿着晨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苏家的热度依旧高居榜首。本来这场婚礼就是人人瞩目,再加上这一伤一死,苏家长子更是公然袭警,我估计小报的娱乐头条,已经好几个世纪都没有这么热闹了。

    就这样,叶景明在众目睽睽下逃走了。他这一走,牵引掉了警方大部分的注意力。我和苏三去录了个口供,便被轻轻地放过。本来那位万老三就不是什么好鸟,想必他这一死,不会有几个人为他伤心。

    我不知道苏董事用了什么方式让那两个年轻人改变了口供。他们一口咬定,是万老三先动的手,和在场的几个人毫无干戈。许一梵的婚事又被耽搁下来,可苏夫人也一早就在家族会议上声明,无论赵黎如何,她永远都是他们的儿媳。

    本来许家对此还多少有些不满,可接着,苏家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苏董事将本应在婚礼举行后赠与的股份,第二天就全部过户给了许一梵。

    面子里子都拿到了,许家自然也就没什么话好说了。

    一场危机仿佛就此解决,人人皆大欢喜。可只有一件,我和苏三的关系算是彻底跌入了冰点。已经好几个星期过去了,我和他近乎于路人,再没有任何的联系。

    “我需要时间认真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他临走时,这样对我说道,“请给我时间。”

    他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了街角。是什么时候起,我们已经开始走向不同的方向,而我和他,真的会如此渐行渐远,最后像双曲线一样,永不重逢吗?

    “不要担心嘛,”对面打游戏的小李,抬头安慰我道,“咱们大家不是又在一起了吗?”

    我的嘴角泛起淡淡笑意。上一周,冯容止荣升边境保护局副局长。得意之余,他倒也还恪守信用。——这不,我们情报科的人马,又重新地全部聚集于此。长廊里和从前一样,重新摆满了大盆大盆的绿叶植物,那宽大的叶片绿得似乎要渗出水去,再不是几个月前那种衰退败落,甚至于闹鬼的惨淡景象。

    是啊,有人在,就有希望。这时,老张笑呵呵地对着我一扬手,“要不要和我去出个差?”

    我赶到约定地点的时候,老张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他像是要去行军打仗一样,车后座上放了大量的生活用品,光泡面就有三四箱。

    吃这么多泡面不怕得癌症吗?我默默地对他翻了个白眼。还有,我们去的地方是有多穷啊,连矿泉水都买了这么多桶?

    “云南白药卖光了,我买了这个进口的。”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苏三手里拎着一大塑料袋的药品,正朝我们走来。

    干嘛叫上他?不知道我们打冷战吗?苏三也不看我,一伸手拉开副驾驶的门,抬腿就坐了进去。

    “出发!”老张把太阳镜戴上,狠狠一踩油门。他的小破车发出一阵类似喘粗气的声音,连驾驶室里都有了汽油味。

    我的天,如果我没记错,他这车开了有十年了吧。可千万别把我们撂路上!

    我们来到这个小村落时,雨季刚刚过去。因为焦热而枯萎的植被纷纷地绽放了花朵。溪水清澈,时不时有村民背了柴从山上走。这里距离边境只有几十里的路,涨满了水的河流纵横交错。

    窗外的叶子浓绿得几乎要沁出水来。车里的空气却异常尴尬。

    一路上,我和苏郁芒谁都不理谁。他估计还为着赵黎的事儿生我的气。我夹在他和赵黎中间可谓是左右为难,一如现在的老张。

    “这还真是个世外桃源!”老张开着他的破车,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

    没人理他。苏郁芒忙着玩手机,我做出一副闭目假寐的模样,心里却是被这几天发生的事搅了个天翻地覆。

    我真是越发地看不懂叶景明了。他为什么要冒着被揭穿的风险,回到苏家来认祖归宗?他也不去打听打听,当年赵黎是怎么被苏董事当做棋子利用的。哼,背叛这玩意就像家暴,只存在第一次和无数次。出卖你第一回的时候说不定还有个廉耻之心,一旦突破心理防线就更加毫无顾忌了。况且,叶景明现在又不缺钱。苏家又不是当皇上,他又何必来到苏家自取其辱呢?

    “喂!你们看这大榕树长得多好!”老张轻轻松松地拨着方向盘,伸手指着窗外一棵郁榕对我们笑道。

    依旧没人理他。于是那句话就像不合时宜的雨,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老张这会儿再傻,也看出我们俩不对劲了。“你俩怎么回事?”他嚷道,有些不满地瞪着我们俩,“都自己人,有什么可吵的!”

    苏郁芒只是把头一歪,整了整姿势。老张满腔的怒火像是一记拳头砸在了棉花套子上,无声无息地哑了火。他张了张嘴,索性推了一张CD进去。顿时一阵琵琶抹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呦,真没看出来,老张还会欣赏阳春白雪啊。谁知调子一转,一个哀婉的女声高亢地唱道:

    “南无阿弥佗佛大慈大悲菩萨。。。。。。。“

    就算L省南部多信奉小乘佛教,也不用这么早来给我们做熏陶吧?我翻了个白眼,正要张嘴对他发功,突然想起老张的伤心事。他本来有一子一女,小女儿在十多年前出车祸撞成了植物人。这么多年就只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征,毫无醒转迹象。一年年的,老张的头发由黑变白,他的女儿却真正像一株植物,无知无识。我甚至有时候怀疑,他对我这个徒弟如此偏爱,也是在弥补对于小女儿父爱的亏欠。

    这是在为他的小女儿祈福吗?我昏昏沉沉地听着佛号,只觉得那梵唱里仿佛有无尽的哀伤一般,听得我心里也难受起来。生何欢,死亦何苦。这纷纷扰扰的争斗,什么时候能停呢?

    突然车停了,接着就有人推了我一把。

    ”咱们到了。“老张说道。

    一路上两边全是些高大树木,看得人都有些视觉疲劳了。现在我们是在一个山崖上,沿着盘旋的小路望过去,前面有个小村落,几缕炊烟正袅袅升起。房屋的构造大都很简单,无非是干草架起的人字形屋顶,用干草和泥做出来的矮矮院墙。开出来的几块地上稀稀拉拉地种着玉米,多少还保留着刀工火种的古老气息。

    ”那是什么?“我指着村落尽头,一片金色的反光问道,那璀璨耀眼的光芒与这古朴的小村落格格不入,我看了很久才发现那居然是琉璃瓦。

    ”寺庙。“老张言简意赅地说道,”越是贫困的地方,人们越对神佛有天生的敬畏。“

    苏郁芒撇撇嘴,看样子他对这件事大不以为然。可毕竟我们听了一路的佛号,此时质疑宗教的存在意义无非是指着秃子说秃。能让老张的破车走的大路到此为止。如果我们要去村子,只能靠两只脚了。

    老张拿着一把折叠刀在前面开路,我和苏郁芒跟在后面。尽管如此,那些锋利的草叶子还是划破了我们的手臂。成群的蚊子围着我们哼哼地叫着,时不时隔着厚厚的棉衬衫给我们两口。我们也是没办法,过去几个月里,缉毒局一路高唱凯歌,眼看就要柳暗花明,却硬生生地在这里断了线。

    当地派出所资料显示,这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自然村落,村民也都是些老实人,平时种点地,农闲再采些山蘑去换盐巴。实在是没什么蹊跷之处。可为什么,线索到这里,就都给断了呢?

    处里经费依旧紧张得很,就算不紧张,有冯容止在,我们也休想从狗嘴里吐出一根象牙。这次好在是有苏郁芒在,他以实际行动弥补了我们人手的不足。

    我才不夸他呢!想到这里,我愤愤地瞥了他一眼。这一分神不要紧,只觉脚下石块咕噜噜一滚,我整个人向前倒去。

    莫非我又要摔断手腕不成!眼见着悲剧再一次上演,苏郁芒手疾眼快一把拉住了我。

    我惊魂未定地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谁知他仿佛不领情似的,猝然把手伸了回去。

    ”你小心点。“苏郁芒硬邦邦地丢下这么一句,大步追上了老张。他手里拎着根大树棍,用力地向外拨弄着杂草。就这样,直到日头偏西,我们才到达那个小村落。

    村长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大爷,花白的长胡子,古铜色的脸庞上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

    ”你们到俺这穷旮旯来做啥子呦?“他不紧不慢抽着水烟袋,有些狐疑地望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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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主持() 
你妹的儿媳!咱们事先可没这么说!苏郁芒却毫不客气地抓了我的手,对着大爷无辜地灿烂一笑。他这人的笑容很能蒙蔽人,怎么都像个没怎么出门的乖宝宝。大爷把粳米和盐巴捧在手里,对我们有了几分信服。

    “俺们这里都挺紧张,就村头庙里还有几间空屋。 ”村长说着穿上拖鞋,领着我们就往路口走。

    “佛祖保佑。 ”老张双手合十,这会子他俨然是个虔诚的居士,再剃个光头就能去念经了。村子里的小孩子光着脚四处乱窜,活像一个个小泥猴,脸上的灰抹得像锅底那么厚。妇女要么在家门口编篮子做饭,要么就是坐那里奶孩子,见我们也不避讳,一掀衣襟就喂起来。

    男人们估计都还下地没回来,村里显得有些寥落。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座佛寺。它当然和东南亚那些动辄金泥涂抹的大寺没法比,却也有着自己的古朴之风。晚风吹拂,隐隐约约传来佛经的唱诵之声。

    “师父们在做晚课了。 ”村长一脸虔诚地说道。看来这里的僧人很得村民的敬重。

    据村长说,这里的僧人除了暮鼓晨钟地做日常课外,还经常力所能及地为村民做一些好事。且不论白事道场,每到寒衣节,盂兰盆会,僧人们还会为村民放焰口。甚至连一些小孩子的基础识字教育,都是这些僧人完成的。

    我一般对这些寺庙都没什么好印象。每次去名山大寺旅游,那些导游总逼着我们烧香,千八百算少的,个别要求布施的,动辄上万。偶然碰到这么个身体力行弘扬佛法的,心里还真有些感动。

    老张却仿佛听得有些*,他在庙墙前蹲下身,用手抚摸着那些坍圮的红色墙砖。

    “这里遭过火灾? ”他突然问出这么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是啊。 ”村长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不过那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后来惠觉和尚来这里,重振了十方道场。 ”

    “惠觉和尚? ”他重复道。

    “对, ”村长口里答应着,伸手敲响了庙门, “他就是这庙里的主持。 ”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沙弥为我们开了庙门,村长向他说明了来意。想来在我们之前也曾有过路人要求留宿,他双手合十,伸手指向身后郁郁葱葱的青山,一条如玉带般缠绕的小路依稀可见:“施主请。”

    原来这莲华寺乃是依山而建,院门在山下,而要真正到达大雄宝殿,还很有一段山路要走。

    估计这小沙弥也是附近村民的孩子。这段山路崎岖不平,陡峭无比,几乎是挂在山壁上。我们三个走得气喘吁吁,他却异常轻松地在前面健步如飞。小路估计是开山祖师修造的,一阶阶白色石板经过风吹日晒,早已被打磨的异常光滑,就连那石缝里都长出了小灌木。突然周围寒鸦四起,一声声晚钟响彻山谷,曾经充斥耳旁的佛号声随之静息。

    虽然是南部小乘佛寺,这寺庙却没有东南亚佛寺常见的鎏金簇心尖顶,反倒隐约透出内地寺庙的建筑特点。飞檐上挂着八角铜铃,廊下八根红椿木柱子上雕画着盘龙。钟楼上,隐约能看到一位僧人正一下下地敲着古钟,看来刚才的钟声便是从这里传来的。大雄宝殿前大院正中摆放着一个青铜宝鼎,上面“莲华寺”三个繁体字赫然在目。

    其实佛寺转的多了,总会觉得它们千篇一律,几乎没有什么特色。这也难怪,寺庙大都是历次运动后的沧海遗珠,更多是八十年代后重建的产物。经费充盈尚能金身重塑,一般的小寺便只好粗制滥造了。莲华寺亦是不能免俗,那些壁画颜色廉价浓艳,内容平庸。总给人一种昨日刚刚仓促完成的错觉。

    僧人们身穿黄色僧衣,从后殿鱼贯而出。他们一个个手持佛珠,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大雄宝殿中供奉着释迦摩尼法像,炉香萦绕,数十条彩色经幡从梁上悬下来,用金线绣着莲花祥云图案。神前供奉着各式面点和新鲜水果,大捧大捧的山茶花上还带着水珠,幽幽地散发着香气。

    山路崎岖,这些供奉想必是山下村民送上来的。看来,这个寺庙很得当地人的信赖。想到这里,我不知不觉里又增添了几份敬畏。

    老张见旁边的竹篮里有线香,便掂了香双手合十,兀自对着佛像念念有词。那香质量实在不咋地,燃尽的香灰根本不能凝结成线,反倒是扑棱棱地散下来。黑色的灰尘落在黄色的跪垫上,更像是几团污渍。这也就算了,那香还散发着刺鼻的怪味儿,连同殿中挥之不去的浓厚沉香气,越发地熏得我耳鸣目眩。

    等了半天,也没有个什么知客师父来迎接我们。真是奇怪,这要是放在那些大寺里,早就有接待僧人热情地为我们准备堂客专用的禅房了。在这不幸的末法时代,寺庙更注重经济收入。毕竟佛爷也是要吃饭的。

    “施主好。”一个四十来岁,面相平和白皙的僧人从殿后不慌不忙地走了出来。他身穿褐色暗红袈裟,手里还有一串檀香佛珠。一看就是寺中的高级僧人。

    他对着我们微微一笑:“我是本寺主持,惠觉。”

    我和苏郁芒倒罢了,老张却激动起来,仿佛他面前站的是菩萨本人一般。冯容止见到这一幕估计得气死,因为就连他,都不曾受过老张这般待见。

    大概信教之人总是对神职人员有天生的崇敬,不信可以去看看梵蒂冈广场上那些争着亲吻教皇脚趾的信徒。我还能装装样子,苏郁芒这小子却分明把不以为然放在脸上。我看要不是山高皇帝远怕闹出个什么纠纷来,他怕是一早就伸脚去抽烟了。

    那惠觉倒是好脾气。估计是看出了苏郁芒脸上的不屑,他伸手掂了三支线香,递与苏郁芒:“小兄弟不如也随喜随喜,求个佛缘吧。”

    苏郁芒不情愿地接过来,在旁边香烛上点着了香,也不跪拜,直直地站在佛前,双手合十装模作样地挥了几下。也不知道他是手生还是怎么着,那香噼噼啪啪地爆了几个花,香灰居然掉在了他手上。

    “哎呀!”苏郁芒不觉惊叫一声,丢了香去抚弄手背。那香灰温度极高,任他动作再快,手背上还是留下了一块灼伤的痕迹。

    这也太晦气了吧!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老张更是吓了一跳。要知道这神前上香可是大有讲究的。香灰落手,乃是大大的忌讳。按照佛门中人的说法,要么是你身患邪魔,煞气深重乃至佛爷前来现身预警。要么就是此人乃是大奸大恶,连神佛都不肯救护,要对他闭门谢客。

    主持见此更是露出讶异的神情,估计连他都没见过这种“邪魔”吧。只见他面色凝重,对着苏郁芒微微颔首:“我佛慈悲,万望施主诸事小心谨慎,以避免有不防之祸。”

    一番话说的我们几个人七上八下。别人倒也罢了,老张第一个急了:“就说你吊儿郎当的,这不是犯着什么了!”

    “我命由我不由天,”苏郁芒不屑地把头一摆,“怎么着,他莫非还能降下个雷劈死我不成?”

    这话实在也太狂妄自大了些,惊得老张都变了颜色。我本就头晕,听了这话也觉得不大吉祥。那当事人却旁若无事,他伸手从兜里拿出了zippo,索性在殿门口抽起烟来。

    惠觉倒是极有涵养,见他这个样子,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丝毫的恼怒。配殿门口摆放着几只大竹蒸笼,严密密地盖着盖子。尽管如此,一股引人流口水的饭香还是从里面冒了出来。

    我不禁觉得有些肚饿,脚也觉得有些酸痛。可老张依旧兴致不减,这里拜拜,那里望望,恨不得把十方丛林都烧上一炷香才束手。苏郁芒这混蛋自从被香灰灼了手,更是破罐子破摔。这不,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背靠着怒目的石狮子,优哉游哉地玩PSP。

    配殿里,几个当地打扮的妇女默默地跪在那里拈香叩拜,一脸虔诚。看来门口的那些竹笼就是她们带来的供养。我抬头一看,不禁觉得有些惊奇。佛寺我去的多了,供奉得无非是金刚天王菩萨,再加上佛祖的三千弟子。眼前端坐在莲花座上的,却是个送子娘娘。

    我说呢,怎么这里清一色跪拜得全是些中年妇女。那送子娘娘做观音打扮,珠冠璎珞,倒也面容和蔼,神态可亲。手里捧着的却不是插柳枝的净瓶,而是捧着个扎双角的胖娃娃。配殿里的供奉也比他处多了一倍,其中绣幡宝盖更是重重叠叠,不知其数。这大概是那些农妇心愿达成,回来报答神明的产物。

    果然从南到北,从古至今,没有子嗣后代永远是人们心中的痛。我俩没有惊动那些闭目求祷的妇女,直接转身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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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花木深() 
“呦,这回怎么这么快?”苏郁芒见我俩出来,弹了弹烟灰,讽刺似的问道。

    “里面是送子娘娘,”老张没好气地回答,显然他还在为苏郁芒不事鬼神的态度生气,“我个大老爷们拜什么!”

    “送子娘娘?”苏郁芒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这年头佛祖管的还真多,管姻缘,管官运,这回更厉害,居然还帮人生孩子!”

    “住口!”老张把眼睛一瞪,厉声喝道。苏郁芒把手插进口袋,依旧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吵死了!我本来就心中腻烦,被他们一吵更是两耳如同装了铜钹,嗡嗡地做起了水陆道场。一瞬间连那夕阳也骤然毒辣起来,直照的我两眼发直,头重脚轻。

    是吃坏东西了吗?趁他们俩吵的空隙,我扶着墙坐下来,胃里翻滚个不停,却又苦于没有东西。只好一阵又一阵的干呕。

    “你怎么了?”老张最先发现了我的不对劲。

    我只觉得头沉如铁,脖子略微转一下都嫌累。殿中一片片的沉香随着微风吹拂过来,压得我直喘不过气来。

    “没事,”我虚弱地嘟囔着,拼命想扶墙站起来。只觉一阵头昏眼花,幸好老张一把将我搀了起来。估计是我这段时间吃胖了,他第一回还没背起来,身子一歪,几乎连我和他一起摔到台阶下。

    我心里有些羞恼,索性狠狠把头贴在他的后背上装晕。老张的衬衫上散发着海盐的味道,那种悬崖上特有的矿物香调。什么时候我师父这么会体验生活了?

    “禅房在哪里?”他不耐烦地问主持,再没有了刚才那种毕恭毕敬的口气。

    他这前后反转的也太过了吧?老张问了路,便丢下主持大步地往台阶下走。 此时仿若置身于海风习习的海岸,浪花翻卷出细碎白泡沫,在我耳边细碎作响。

    这世界太累了,让他们闹去吧。若有若无的梵唱之声在这一瞬间骤然放大,我闭了眼,索性连神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这样地昏睡了多久,等我睁开眼睛,窗外只是一片明朗的月光。

    一个人正站在我的床前,确切的说,那是一个妙龄的女子。

    她幽怨地站在那里,嫁衣似火。头发披散下来盖住她的脸,所以我并不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神情。只是觉得她整个透出一阵沉沉的忧伤。

    ”你有什么事?“半夜被人吵醒,我是有些不耐烦的,”你是谁?“

    她缓缓地向我伸出一只手。那胳膊惨无血色,白如墙皮,唯有那凤仙花染就的指甲妖艳灼目,红得几乎要滴下血来。

    ”我喘不过气来,“她喃喃道,”我喘不过气来。。。。。。“

    我有些害怕,只觉得这个小姐姐如同一块千年寒冰,无形地散发出一种森森寒气。她就这样一步步地向我走来,周身遍布的寒气不由得让我打了个冷战。不止如此,空气中开始隐隐约约地传来一阵铁锈的味道,还带着类似于腐肉的腥臭。

    ”你要干什么?“我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谁知身后便是冰凉刺骨的墙面,上面长满了青色的霉斑。

    一阵微风吹起了她的长发。借着微弱的烛光,我俨然发觉,那苍白脸上本来应该是眼睛的地方,只剩下两个狰狞的黑洞,几只蛆虫在里面爬来爬去。伸出的手皮肉尽腐,污浊的黑血从上面一滴滴地落下来。

    她没有伸手抓我,只是奋力地撕扯着自己的喉咙,血肉一块块地落下来,直到森森颈骨上血肉模糊,露出了烂着大洞的气管。仿佛有一只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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