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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案中案-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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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热,加上小孩子本就跑得飞快,我被他拉手跑得直后背冒汗,只好拼着老命跟上他的脚步。来这里几天,我其实对整个寺庙的结构并不熟悉,只觉得穿过了好几条走廊,又转过了几间配殿,兜兜转转的也不知走了多少路。等我再抬起头来,居然是一个我从来没来过的地方。

    风显然没有放生池那边的大,好像是被什么天然的屏障放缓了脚步,徐徐地在耳侧吹着。我抬头一看,大雄宝殿的琉璃顶在远处放着光,中间还隔着一片茂密的丛林。看来,我们应该是在后山的半山腰上。

    一阵沙沙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听上去好像是砂轮磨东西的声音。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有工厂,我有些惊异地朝着发出响声的地方走去。

    一个大胖和尚正奋力地抡起大锤,将矿物状的石膏打成碎块。接着,这些碎块就被其他的僧人收起来,磨成做雕塑用的细粉。那加工的装备异常简陋,不过是一根皮带牵动着砂轮,人用脚一上一下地猜脚蹬作为动力,那些小碎块就这样被磨成了细粉。

    这套程序我很熟悉,是标准的石膏加工流程。我大学的专业是土木工程,有段时间为了完成实习,做过一段时间的工程监理。天天在现场吃沙子不说,那建造的工程是某机关的家属院。这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了,是谁都上心。这帮子机关家属整天在我耳边嘀嘀咕咕,不是催促我去现场看施工,就是叫我去看看他们用的材料是不是国标。别的也就算了,就单说这石膏板,虽然可以从重量,颜色等外观来判别好坏,但实际质量其实取决于它所用石膏的纯度。

    偏偏我运气不好,那段时间正好在S市出了个不大不小的新闻。有那黑心的建筑公司,用竹板替代了本应该采用的钢筋,待到大楼剪彩的时候,承重墙根本受不住那力度,直接在剪彩仪式上来了个大崩塌。可怜业主楼没住进去,在现场反被砸伤了几个。有这新闻糟粕在先,那帮子家属一时间风声鹤唳,恨不得连砖头都要挨个砸开看看是不是黑心砖。

    好不容易应付过一拨儿大妈,这大爷也有疑问了。他们估计是自己百度了石膏板的质量判别,硬是逼着建筑商证明这石膏纯度。且不论工期逼得紧,就算有那工夫拿到检验中心去化验拿报告,这溢出成本谁来掏腰包?

    万般无奈之下,监理公司把我搞到了石膏厂去拍录像。在漫天的白灰里,我几乎被呛出个粉尘肺来,搞得我一直到现在都对石膏像有阴影。

    不过,这寺庙也做石膏像,还真是特别啊。

    skbshge

第五十九章 红玉() 
几个塑胶模具倒立着放在地上。小沙弥飞快地跑过去,他先将夹在上面的架子小心翼翼地除掉,再慢慢地剥落上面的乳胶模具。

    ”你看!“他得意洋洋地把手里的雕像给我看,一尊观世音菩萨在阳光下微微露出笑容。

    这寺庙还真是有意思,莫非是想着做石膏像创收不成?果然不远处,一尊尊雕像正摆在那里风干。有弥勒,有菩萨,当然其中最多的还是释迦摩尼和观世音。

    ”师父说,这些雕像卖出去,才能给村民做布施。“小沙弥拿起画笔,给观音填上五官。他只寥寥几笔,那观音便有了法相**。

    ”你简直是个画画天才!“我由衷地夸奖他。小沙弥很得意:”那是,师父经常叫我给佛像上颜色呢!“

    ”净持,你又贪玩了!“那个搅动石膏浆子的高瘦和尚丢下手中的木棍,大步向小沙弥走来,脸上满是怒容。

    小沙弥像是很怕他似的,急匆匆地往我身后躲。我不由得把他往身后一挡:”小孩子家家的,你又何必吓他?“

    高瘦和尚瞅瞅我,神色变了几变,终于是缓和了口气道:”施主有所不知,这孩子非常顽皮,主持几次教训他,都没什么用。这不,又跑出来玩儿了!“

    ”他还小嘛。“我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笑道,”打扰师父工作了。“

    他满脸不高兴地转了身继续搅浆。仿佛怒气未消似的,使劲地搅动着浆子,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小沙弥胆怯地站在那里,刚才的神采飞扬早已无影无踪。我看着有些不忍心,拿起他的画笔,轻声道:”姐姐给你的佛像上颜色吧。“

    说着我便蘸了颜料,一笔笔地给观音的法衣涂上浓丽的红。那颜色真是漂亮,像什么呢,像红玫瑰的花瓣,,,像血。

    几滴颜料滴在裙子上,落下触目惊心的红色。我不耐烦地用手抹了去,却只觉得指尖微腥。正奇怪着,眼前的小沙弥正在逐渐变高,变瘦,那肥白混圆的小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青灰的手,几条蛆虫正从那些腐烂的空洞里探出脑袋。

    ”我喘不过气来。。。“她哀怨地向我诉说道。我的嗓子仿佛被谁给掐住了,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俯身下来,空洞洞的眼窝里透出无尽黑暗与狰狞。

    “姐姐,姐姐!”有人在急促地唤着我的名字。

    我骤然睁眼,彷徨地望向周围,发现自己正倚靠着一棵樟树坐着。阳光零零星星地从叶片间散落下来,留下斑驳的影子。小沙弥手里托着个盛着水的钵,正一脸焦急地看着我。

    林间和风轻抚,隐约里有橙花香气。远处和尚磨砂轮的声音还在吱吱呀呀的响着,别说女鬼了,连半个女人的影子都不曾见到。

    难道我又出现了幻觉?我不由分说地夺过小沙弥的钵,低头向里面望去。半碗清水在手里清光纵横,只倒映出自己那毫无特点的一张脸。曾听老人说过,刚盛出来的无根之水可观鬼神,可看魑魅,又说犀角燃香,能见真神。别说犀牛已经成了国家保护动物,我现在就连那吹烂了的牛眼泪都没有一滴。盛夏的余温无穷无尽地从晒热的泥土里撒发出来,我捧着个钵怔怔地坐着,只觉得无比郁闷。

    我自认平生并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这个女人要一遍遍地找上门来?本人八字是有些阴气,也不至于这样没来由地遭鬼神欺负吧,真是太过分了!

    “净持,”我拉过小沙弥,认认真真地问他道,“你有没有见过什么穿红衣服的小姐姐?”

    小孩子的眼睛明净,我战战兢兢地瞅着他,还真怕他突然冒出一句“就在你后面”之类的话。

    小沙弥有些迷惑地摇了摇头:“只有你一位姐姐啊?”

    “那。。。”我思考了一下,又问他,“本地有没有什么红衣小姐姐的传说之类的?”

    他更加糊涂了。

    我有些泄气,默不作声地拉着小沙弥就往山下走。

    看来这个地方和我就是八字犯冲呗,过会儿还真应该和老张说说,有的没的,快离开这地方。

    “姐姐,给你这个。”净持想了一会儿,从脖子上解下一块挂坠来,硬塞到我手里。

    那竟是一块极好的红玉。也许是玛瑙,或者是萤石,那颜色就像刚刚溅落在白色大理石上的血,还没有干掉,直透着一股鲜活灵动的亮。

    “这是主持给我辟邪的,”小沙弥的眼睛亮晶晶的,“是师叔们念诵了七七四十九天经文供奉才送给我的。”

    我心里顿时觉得一阵暖,慢慢把红线一圈圈地缠在手臂上。在社会上混久了,反倒是这样没有利害相关,没有目的的善意,更让人觉得难能可贵。

    刚走下最后一阶台阶,迎面就碰到了苏郁芒和老张。老张看上去一脸焦急,好像是有什么急不得的事情一般。

    “你死哪里去了?”还没等我开口,他就一脸修正主义地冲我嚷起来。

    我被个红衣小姐姐吓了个半死不活,正惊魂未定呢,偏偏他又来这一出,当下只觉得无限委屈,连声音也有气无力起来:“出去转转。”

    老张见我这样子,也是非常吃惊。他有些惊疑不定地瞅了几眼小沙弥,突然脸上就绽开笑容:“小朋友,叔叔带你买糖吃好不好?”

    大概是他前后的表情反差太大,放在小孩眼里实在太惊人。小沙弥有些害怕地看着他,转身一溜烟似的跑掉了。

    老张迅速地扫视了一眼周围,走上前来低声对我说道:“这地方不对头。”

    莫非他也被人给邪魔了不成?我急切地拉住他的袖子,问道:“是不是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

    “啊?”他有些糊涂地看着我,胡乱地狠吸了几口烟:“还是小苏他自己说吧。”

    原来今天苏郁芒起的早,他不敬神不敬佛的,在庙里实在没什么事做。正无聊着,他突然想起我们的破面包还停在村口,天气这么热,难保发动机不出现什么问题。索性去检修一番。

    “咱们的车胎被人划破了。”苏郁芒郑重道,“后轮胎有很长的一道口子。”

    “划破的?”我有些不相信地看着他,“说不定是磨破的呢?”

    “我玩跑车那么多年,总不会这点都看不出来吧。”他没好气道,“如果是磨破的,旁边的胎体也一定会随之变薄。那口子边缘整齐,一看就是有人下的黑手。”

    天啊,这还真是老天庇佑。如果我们贸然开车上路,非得中途爆胎,落个车毁人亡不可。是谁,非要致我们于死地?想到这里,我不禁后背尽生凉意。比起阴魂不散的红衣女鬼,这躲在暗处的敌手显然更加可怕。鬼神之说,终究归于虚妄,而这个敌人一定是不知用什么手段知晓了我们的身份,这才痛下杀手。

    远远地,一阵低沉的钟声缓缓响起,是和尚们做晚课的时间了。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洒在了山间,给整个庙宇增添了凄凉之色。夜色再一次降临,我们三个人相对无言,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沉重。

    这边的禅房独门独院,自己有个小小的饭厅。平日里斋饭都是由师父送到这边的。想必是那些妇女斋戒完毕,都下山去了。今天吃饭的只有我们三个,还有那个老神棍。

    三个人心事重重,桌上的素菜虽然丰盛,却几乎没人动筷子。唯有那个神棍,对餐桌上的沉闷气氛视若无睹,连吃了三大碗饭。

    “小兄弟你这菜还吃不吃了?”他指着苏郁芒面前一盘菠菜豆腐问道。

    苏郁芒有些厌烦地摆了摆手。老道像是得到什么特许似的,一把端起餐盘,向自己饭碗里倒了个干净,低头吧唧吧唧地吃起来,活像一头要饿死的猪。端饭碗的手上留着黑黄的大厚指甲,里面隐约还有些污泥。凭谁坐他面前吃饭也倒胃口。

    我用筷子使劲地捣着大半碗饭。一想到晚上还要与女鬼梦会浮桥,真是恨不得这样睁眼到天明。可惜这庙里没电视也没wifi,除了睡觉,还能做什么?

    “女施主多吃点嘛。”老道突然一伸筷子,给我夹了几根油菜,“多吃身体才能好!”

    他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笑意,笑得我直打了个激灵。都说反常必有妖,莫非扎我们轮胎的就是他?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这家伙来的太蹊跷,莫非还真像苏郁芒所说,是林凡派来打探我们底细的?“明天咱们去村子里看看。”廊下,老张嘱咐我和苏郁芒,“今晚千万小心,实在不行就轮番守夜。”

    正说着,那道士打着饱嗝从我们身边经过,道袍袖子上还沾着油渍。今晚我们几个没食欲,还真是便宜他吃了个肚儿圆。

    “小兄弟,”他突然把脸凑向苏郁芒,“不是老道我说你,你真的是流年不利,印堂发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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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白蚁() 
“俗话说得好,一滴精十滴血。”神棍文绉绉地说道,“施主你定然是夜夜笙歌,便有不爱身体之患。”

    “可不是嘛。”苏郁芒露出一个愁烦的样子来,“这该如何是好?”

    “在庙里就要斋戒,不动情不错意,尤其是晚上!”他神秘道,“这荒山野岭地里说不定顶头三尺有神明。”

    这都什么话?怎么听上去就像那些封建大家长似的,生怕年轻人不守规矩?这还不算,老神棍鬼鬼祟祟地看着我的手腕,上面缠绕着小沙弥送给我的红玉石:“这可是块上等红玉髓,如果女施主能将它施舍与我,我定在元始天尊前好好做个道场。。。。”

    我真是败了。这么一块玉石,他也要贪?在神明前如此贪财好货,真的不怕雷劈吗?

    “我看你是眼红吧?”苏郁芒冷不丁攥住我的手就往禅房走,“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个单身狗自己吹冷风吧!”

    我就这样被他牵着手大步往前走,也没来得及看那神棍什么表情。想必是气的脸都黑了吧。

    苏郁芒自己进了房间,我则坐在殿前看星星。众神静默,万籁俱寂,只有头顶繁星璀璨如昼。

    那些摇曳的星星,让我想起曾经和苏郁芒跳过的那一支舞。旋转得灯火都要倒灌下来,那样单纯只为斗气的快乐,也通通地一去不复返了。

    “卧槽这里有皮屑!”苏郁芒大呼小叫地抖落着被子。

    我本来就不想和他搭话,硬生生在外面呆到十点多,实在没办法了才进的房门。听到他这声抱怨,我几乎是有些不耐烦了。这家伙真是千金贵体,庙宇里有落下的香灰很正常嘛,有什么值得惊奇的?

    还皮屑,听着都一阵子恶心。

    他还在那里扑腾,我被他扰得不厌其烦,索性扣了手机看他玩什么花样。不过这次我好像冤枉他了,微弱的烛光里,确实有些粉尘一样的东西在轻飘飘地随风飘荡着,落了慢慢一桌子。

    我小心地用手抹了一把,在手里抿了抿。只觉得是些细小的末子,好像是什么虫子噬咬的一般。真是少见多怪,这分明是白蚁啃噬木头落下的木屑。说到底莲华寺也有些年头了,招些白蚁有什么奇怪?

    “睡吧。”我对苏郁芒说道,自己则大睁着眼睛,可着劲地死盯天花板。只要不再见到那位红衣小姐姐,我宁可今晚不睡觉。

    “你上高中的时候其实很好看。”他自顾自地说道,“很多人心里偷偷喜欢你。”

    “哼。”我继续对天花板发眼神功,“你还是骗鬼去吧。谁不知道你喜欢许一梵。”

    “胡扯,”他翻了个身懒懒道,“那纯粹是为了和赵黎斗气。”

    “不会吧。”我忍不住翻了个身,诧异地看着他,“赵黎不过是个私生子,你可是苏家名正言顺的大少爷。”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外面的哥哥。”他慢慢地说道,“你别看我爹对他那样,其实他妈才是我老爹的心头好。”

    这一家子还真是乱啊,都说羡慕这些口含银汤匙出生的,殊不知侯门深似海又有几个人扛得住。赵黎过得可真不容易,想到这里,我不知不觉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心疼我了?”他突然一扭头,对我坏坏一笑,“谢昭你看这山里也挺冷的,这一层被子不够盖啊。”

    “所以呢?”我没好气道,灯光下,他的笑容分外暧昧,里面含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

    “来给哥哥我暖一下床吧。”说着,他还真把手伸了过来。

    “滚!”我怒斥道,伸出脚对着他膝盖就是狠狠一下。他怪叫一声,抱着膝盖呲牙咧嘴地鬼叫。

    这家伙真是蹬鼻子上脸!我气呼呼地坐起身来,用枕头对着他脑袋就打了过去。

    他忙不迭地举手躲避。就在我的枕头碰到他脑袋的一刻,烛光骤然熄灭,无穷无尽的墨色一瞬间吞噬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我僵硬地坐在黑暗里,手里还举着那个竹皮枕头,一动不敢动。只觉阴风阵阵,正不知从哪个方向细细吹来。

    估计苏郁芒也被这变故吓了一大跳,许久都不曾从他那里传来丝毫动静。在黑暗的最初几秒钟,人眼根本无法辨别眼前的物体,换句话说,现在的我和他,就和两个刚出生的盲孩子一般,对最小的攻击都束手无策。

    冷汗涔涔地沿着脊梁骨流下来,我心中简直怕到了极点,那对于未知的恐惧战胜了我心中所有的理智,我几乎要跳起来,夺门而去了。

    就在这时,苏郁芒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我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使劲地攥住他的手指,那丝隐隐的温热,替代了灯光,给我无穷无尽的希望。

    他轻轻挣脱我的手,下一秒我便觉得手心有什么在划动,感觉痒痒的,仿佛是小虫子的啮噬。这床上还真有白蚁?我有些惊恐地想要缩回手去,却猛然意识到那可能是苏郁芒的手指。

    他想要对我说什么呢?黑暗中人的触觉要比往常灵敏许多。我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意识都聚集在手心。

    直到一笔终了,我才意识到,他写了个鬼字。

    这屋里有鬼?我狠狠地打了个寒战。此时眼睛正慢慢地适应黑暗,屋中的物体也变得清晰可见。我惊恐地望着那些物体隐隐的轮廓,生怕突然冒出一张血盆大口的鬼脸来。

    “我去点灯。”苏郁芒简短道。说着他伸手去摸桌上的火柴,向烛台弯过身子。

    刚才这么谨慎,现在居然堂而皇之地说起话来,也不知他是慧是呆。我只怔怔地看着他点灯,电光火石间,我明白了什么,对着他拼命地大叫起来:

    “不要点!”

    太晚了,一瞬间的光亮刺得我们两个人都睁不开眼。就在这一刹那,耳畔传来嗖嗖的风声。有什么人从背后狠狠推了我一把,用的力度极大。我本就坐的不稳,猝然之下,居然被推到了床下。

    尾椎骨重重地戳在了地面上,我被摔了个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呼的一下,眼前又是一片漆黑。那鬼仿佛玩吹灯上了瘾似的,蜡烛又一次被熄灭了。

    我挣扎起身,突然摸到手边硬硬的凳子腿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对准床上那个翩跹的黑影,凶狠地砸了过去。

    有什么东西发出一声闷哼,扑通一声倒在那里动也不动。是我给打跑了吗?正庆幸着,只觉身侧一缕腥风闪过,借着窗棂里落下的惨白月光,我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

    她就没有脸!

    “啊!!!!”我发出一阵绝望的惨叫。

    “谢昭!”就在这关键时刻,老张一脚踹开了门,顺手点上了蜡烛。

    室内一片狼藉,苏郁芒软塌塌地歪倒在地,脑袋上肿着个巨大的包,手臂还在止不住地流血。在他身侧,一道长长的血迹由床沿拖向室外,泛着阴沉的猩红。

    一只椅子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早已四分五裂。

    烛光仿佛惊魂未定般,依旧在明明灭灭地跳个不停。我有些抱歉地看着老张给苏郁芒包伤口,“他伤得怎么样?”

    “手臂没什么事,就是脑袋被打得有些狠。”老张说道,突然看向了我的手,“这是什么?”

    蘸着写字的血迹早已干透,隐约地透着些腥气。一个大大的“冤”字赫然在目。在苏郁芒张口说话的时候,我就感到有些不妙了。用手写字本就是怕暴露位置,他这样前后不搭,只能说明要么他和这个袭击者是一伙儿的,要么就说,刚才写字那个人,根本就不是苏郁芒!

    别的且不说,冤和鬼字的笔画相差无几,人在极度紧张下根本分辨不出来——当然,那人的用意本也不是让我分辨,他只想杀人灭口,再伪造出个厉鬼索命的假象罢了。这时,旁边听到动静的僧人纷纷赶了过来,一个个睡眼惺忪的模样。那个老道拖拉着个破草鞋,居然也跑过来,倚着门看起了热闹。

    “怎么回事?”那个我在后山见到的高瘦和尚问道。

    老张朝我使了个眼色,脸上满是无奈的样子:“这俩孩子疑神疑鬼的,这不,自己闹出了些笑话。”

    我福至心灵,也低头抹起了根本没有的眼泪:“我以为那是鬼。。。谁知竟把我男朋友打晕了。”

    众人一阵哄笑,那个道士更是差劲,丢了手里蒲扇,径直跑过来摸了摸苏郁芒的头,像是被吓到似的,连连后退几步:“小姑娘你这打得也忒狠了。”

    他一脸的促狭样子,分明是个幸灾乐祸。我有些火气,正要找个什么话拨回去,突然低头看到他袖子,手一抖。

    老张估计是看到我脸色有变化,也顺着我的眼神望过去。那老道的袖口上分明有道污渍,浸在青布上,染成一种深深的灰红色。

    他一把就拎起了老道的脖领子,两个眼睛瞪得和门神一般:“你这袖子上是怎么回事?”

    “黑狗血啊,”老道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这地方不干净,我辟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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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苏郁芒疯了() 
“你放屁!”老张抡起拳头对着他的脸就是狠狠一下,道士被打的鼻血长流,发髻散乱,“这是佛门清净地,怎么会有妖孽。”

    “你不会是怀疑我吧!”神棍哆哆嗦嗦地往后退着,一只手止不住地抹着鼻血,一张脏兮兮的脸涂了彩,整个人更显得狼狈不堪。他惊恐地望着老张,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哥饶命啊,小道就是个混江湖的——”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一边求饶着,一边顺带将鼻涕眼泪使劲地往老张裤腿上蹭。那猥琐模样连老张都看不过眼去了。

    这时床上传来一阵*,苏郁芒捂着头,,悠悠醒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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