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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佛-第1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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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士哈哈笑道:“一梦享尽人间乐,醒来黄粱犹未熟。小兄弟,你刚刚只是做了个梦,我却已经瞧出你的症结所在了。”
张天山神色微动,道:“哦?”
文士正色地道:“原来小兄弟竟是仙佛中人,一身修为非同小可,眼下虽受了些内伤,但假以时日不难痊愈,小兄弟却为何要强行压制伤情呢?这岂非饮鸩止渴?”
张天山想不到这个游方郎中,居然真能瞧出自己的伤情,顿时喜动颜色,低声说道:“先生果然慧眼如炬,所说的分毫不差,从刚才的高明手段中,在下也看出先生应该也是我道中人。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在下确实受了些内伤,压制伤情实在情非得已,不知先生可有回春妙法?这些妖丹,便是我的一半身家了。”他从须弥袋中取出一把五颜六色的妖丹,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这些都是他在青城山地底秘境所得,总数约有二十颗,而今正好拿出一半来充作诊金。这妖丹无论落在凡俗或者修真界都价值不菲,远非黄白之物所能比拟。
那文士双眉一耸,果然颇为意动,他不动声色地收起这些妖丹,道:“小兄弟,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随我来。铜奴,替为师收起医摊。”那少女麻利地收拾好笔墨纸砚,将医幡扛在了肩上,紧跟在文士身后。
张天山跟着那文士师徒,拐了几个街道,来到一幢宅院门前。铜奴抢步上前打开大门,张天山进门后才发现,竟然是好大的一所宅院,半亩池塘残荷浮沉,假山石下青苔遍布,偌大的宅院,居然连一个管家或奴仆都不见,平添几分荒凉的感觉。
文士瞧出了张天山的疑惑,笑道:“前日替一位富商诊治痼疾,他依约把这幢宅院抵作了诊金,因我们师徒不喜喧哗,便索性遣散了宅内的仆婢,只留这个宅院暂时栖身。来来来,我们进内宅叙谈。”
张天山这才释疑,跟着他走进内宅,铜奴却不尾随跟入,而是放下医幡、文房四宝等物,轻车熟路地自去煮茶做饭。
进入内宅落座后。张天山本能地稽首施礼,问道:“还未请教先生高姓大名?”
文士微笑道:“鄙姓阴,名字已经多年没人叫啦,小兄弟如不介意。便称我一声‘阴先生’即可。呵呵,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
张天山脱口说道:“我姓张――”猛然醒悟他正受青城仙派通缉,岂可轻易说出真实姓名?这么一想,下面的名字便不敢吐露,脸色一阵尴尬。
阴先生却恍若未觉,呵呵笑道:“瞧张兄弟的穿着打扮,像是一位猎户;可是瞧你刚刚的稽首作礼,却像是一位道士,难不成你是青城山下来的仙长?”
张天山心中一惊,想不到阴先生目光犀利如剑。从无意中的一个手势便瞧破了他的来历,索性坦然承认道:“不瞒先生,我原来正是青城仙派的弟子,现在因故叛离了门派,正被同门追杀。我这身伤病。也是不久前拜一位同门师兄所赐。”
阴先生目光闪动,缓缓地道:“噢,原来如此,难怪张兄弟身怀道家的炼气化神之术。若适才老眼未拙,你似乎还修炼了佛门正宗的炼体功诀,莫非正是因这个原由你才叛离青城,并招来青城仙派的追杀?”
张天山一时无从辩白。又不愿泄露青城仙派内的隐秘,只得含糊应下。阴先生道:“张兄弟身兼佛、道两家的真传,气、体兼修,并且已达‘双阳映照’之境,际遇之奇、禀赋之佳可谓千年罕见。若循序渐进,必可炼神还虚。坐地成佛,证就不死不灭的仙佛之身。只是可惜……”
张天山追问道:“可惜什么?”
阴先生摇头叹道:“可惜你只有炼气、练体的法门,却没有淬炼神魂的途径,致使神魂之力虚弱,无法将体、气两能融会贯通。犹如江、河之水虽滔滔奔涌,却各行其道无法交汇,否则此损彼补,彼亏此溢,生机活泼何伤不能自愈?呵呵,虽然炼气、练体到极致处,殊途同归,自会踏上炼神之途,但这需要漫长的时间,若把炼气和炼体比作高楼的两大根基,那么炼神就是高楼的穹顶,你现在的根基确实已经打得坚实无比,但若想循序渐进地触到穹顶,却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
张天山原以为世上的修真一途,只有道家的炼气与佛家的炼体而已,他身兼两家功法之正宗,已是意得志满,孰料这世上竟然还有炼神的奇妙法门,这无异让他看到了一片崭新的天地。他蓦地站起来,向阴先生弯腰长揖,道:“先生这一席话,令在下茅塞顿开!瞧先生展露的手段,分明便是深谙炼神之道的高士,在下不揣冒昧,恳请不吝赐教。”
阴先生微微一愕,似是料想不到张天山会直白地提出这种请求,摇头道:“嘿嘿,你想求我传你炼神的功法?哼,真是笑话,你也是修真之人,岂不闻法不轻传?”
张天山也觉得自己唐突了,这炼神之法的珍贵,不在之下,自己与他非亲非故,他怎么可能传授给自己?易地而处,若是有人开口便求授,自己岂肯轻易传予?想到这里,张天山无奈地直起身来,正对上阴先生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中陡然闪过一道亮光:不对,他若真的无意传授自己,刚才又何必侃侃而谈,对自己说破世间有这炼神之法的存在?
张天山正想继续恳求,眼中突然闪过一抹警惕的光芒:更不对,说到底彼此只是萍水相逢,他为何会以这么珍贵的功法相诱?难道他见我身兼佛道两门之所长,想借机得到炼气和练体的功法?哼,想那,乃佛道两家传承千年的修真精髓,自己宁死也不能授予非人!
阴先生似是瞧出了几分他的疑虑,哈哈笑着岔开了话题,道:“你且放心,我虽不能传你炼神法诀,但若要从速治愈你的伤势,办法却不是没有。我用自身神识助你引导丹田灵力上溯,温养泥丸宫内的髓海,引动气体互补,江河交汇,以你的修为,只消一夜工夫便能复原。”
“什么。只需一夜?”张天山双目放光,又惊又喜,听阴先生的言下之意,这一夜非但能伤势痊愈。而且还有很大的机会探知炼神的法门,使炼体、炼气两部功诀融合互补,令他的修为更上层楼。
阴先生神情古怪地瞥了他一眼,继续道:“不过嘛,此举有一个极大的风险。在施治之前,我需封闭你的听、视、嗅、触、味五感,待治疗完成后再为你解开,你可愿意?”
张天山心中一沉,五感被封,他等若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届时若变生不测,只消一位三尺孩童就能致他死命。这位阴先生看似和霭可亲,毕竟只是萍水相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想起怒雷童子起意夺舍那役的凶险,他情不自禁沁出了一身冷汗。幸好当时他苦守一点神识不灭。才最终化险为夷;若神识被封闭,这阴先生在施治时却突起歹意,岂非令他沦入万劫不复之境?再想到这阴先生刚刚无端以炼神的法诀相诱,他心头疑云更盛,说什么也不敢尝试这种疗伤办法。
阴先生见他沉吟不语,唇角抿起一丝冷笑,道:“既然你不肯冒这个风险。那就只能作罢。唔,你为保持实力不惜压制伤势,想必是担心会有强敌蹑踪而来。我既收了你的诊金,当然也不能白收。这样吧,你在我这小院内可住十天,这十天之内你可放心调养伤势。若果有外敌来袭扰,自有我师徒二人替你阻挡,如何?”
张天山大喜过望,连忙答应不迭。阴先生摇头叹息,拉长了声音道:“唉。既要就医却不信医,便是癣疥之疾难愈啊――这十天之内,三餐饮食,自有铜奴按时送来。十天之后,你我便算是两不相欠了。”几句话,倒说得张天山面红耳赤,讪讪的难以为情。阴先生不等张天山张口辩解,便顾自扬长而去。
张天山目送阴先生的背影离去,见他始终绝口不提炼体、炼气的法门,疑心倒是稍去,难道自己真的误会他了,他对自己所怀的功法并无觊觎之心?无论如何,小心总无大错。这处宅院独立僻静,正宜于调理伤势。瞧这阴先生显露的手段,应该在炼神方面有相当的造诣,既然敢如此大包大揽,想必自有他抵敌的手段。
这十天之期虽然不长,对他而言却是极为宝贵。他再不敢迟疑耽搁,关起房门后默运功法,渐渐进入了物我两忘之境。一团无形的罡气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张开来,片刻之后笼罩了整个房间,这便是他入定时外放的罡气罩,分出了他的一缕神识,护体示警妙用无穷。他头顶的泥丸宫光华忽明忽昧,犹如人体的一呼一吸,努力吸取外界的元气,补充因受伤流失的真元……
忽然,张天山感觉有人正在接近,顿时大生警惕,急忙停止了调息,神识从入定中清醒了过来。只听门外脚步骤停,接着便响起了三记轻轻的敲击:“笃、笃笃。”
张天山暗暗松了口气,来者既然敲门便绝非敌人,起身跨步拉开房门,迎面便见到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他微微一怔,道:“咦,铜奴姑娘,有事么?”
铜奴并不说话,只是向他举了举手里提着的物事,张天山猛想起那阴先生说过她天生哑疾,无法用言语作答,低头望去,这才看清她手中提着一个食盒,原来是给他送饭来了!
铜奴低头从张天山的身侧进入房内,将食盒内的饭菜逐一摆放到桌上,张天山闻到饭菜的香味,顿时感到饥肠辘辘,这才想起离开青城山地底秘境后,这一天竟然是水米未进。菜肴虽只有寥寥几样,但每样份量奇大,竟然摆了满满一桌,这正中他的下怀,也顾不得铜奴还在旁边,抄起筷子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他身为炼体者,食量本就远超常人,此时饥饿之下更是惊人,只不过转眼间便饭菜俱净,瞧得铜奴竟是目不暇接。
张天山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才觉得勉强半饱。他意犹未尽地停下筷箸,这才感觉铜奴的眼神异样,不好意思地道:“我的吃相不好,倒叫姑娘见笑了。”
铜奴呆立半晌,凝视张天山良久,突然一吸鼻子转过身去,双肩无声地微微颤动。张天山以为她在强忍笑意,更是讪讪的难以为情,一时间手足无措。过了好半天,铜奴才转过身来,将碗筷盘盆迅速收回食盒,扭头奔出了房门。过了没多久,她又吃力地提来了一大桶热汤,摆手示意张天山洗浴,并捧来了一套崭新的衣衫,从鞋袜、内衣到绸衫、冠带,竟然无不齐备。
张天山万万料想不到,这陌生哑女竟然如此体贴周到,洗去身上足有半斤重的老泥,脱下那身腥污不堪的狼皮坎肩,换上了轻柔舒适的绸衫,再剃去满脸的胡碴,顿时由一名粗鄙猎户摇身变成了一位翩翩公子,神采奕奕平添七分精神,看得铜奴目泛异彩,赞许地连连点头。
“哈哈哈,张兄弟这块浑金璞玉经我这劣徒一倒饬,竟是如此的器宇不凡。”阴先生的调笑声从门外响起,张天山急忙请他进来,逊谢道:“真要多谢铜奴姑娘了。”
铜奴却是把头一低,神情虽然被青铜面具遮住了,举止间却露出了几分女孩儿家的忸怩,匆匆收起张天山换下的旧衣物,在阴先生的目光下逃也似的去了。阴先生和张天山稍稍寒暄了几句后,也出门尾随离去了。
第七章 故人毒心()
孔宣引领着三人穿街过巷,围绕着一处街角兜了好几个转,只见满目俱是断梁瓦砾,却迟迟找不到将军府的所在。孔宣皱起了眉头,自嘲地笑道:“唉,自先父逝世后,孔某已经没有亲人了,索性遣散了府内的奴仆,跟弟兄们一起食宿都在军营里,已经有半年没回府宅了,而今居然找不到大门的方向了,说来真是让贤兄妹见笑。”
“咦,这不是大将军么?”一名老者抬头见到孔宣,不由得惊呼出声,“大将军,您终于回来了!半天前有位公子带来了一大批豪奴,把您的府宅连带相邻整条街的房子都给扒塌了,街坊四邻被强行赶离屋子,有上去阻止的都被他们打了个鼻青脸肿。我们无力与他们相争,却又等不到您回来,都快急死了,天幸您可算是回来了。”
孔宣闻言顿时勃然大怒,咬牙切齿地道:“这伙强人现在何处?敢欺我四邻强拆房屋,看孔某活扒了他们的皮!”
见到孔宣回来,众位房屋被强拆的街邻仿佛都找到了主心骨,不约而同地把他围在了中央,七嘴八舌地诉苦不停。听他问起,有位妇人忽然向东一指,道:“大将军且看,就是那位公子带来的强人。”
孔宣三人循着他的指向望去,只见一位身披锦袍的青年公子带着数十名强壮的家奴,正大步向这走来,孔宣定睛看清那公子的容貌后,不由得惊咦了一声,一腔怒火竟然熄灭了一半,喃喃地道:“怎么会是他?”
张天山目光如箭,也看清了那青年公子的长相,心中也是微微一动,咦,想不到会在此处遇到他。
那锦袍公子遥遥见到孔宣,却是眼前一亮。主动招呼道:“孔将军,小王可算是把你等来了。来啊,都把东西放下来。”孔宣这才看清,那些家奴居然抬了几个大箱子。沉甸甸的不知装了何物。
孔宣吸了口气,冷冷地道:“小王爷,您虽然免了孔某的军职,却也没有权力强拆孔某的府宅吧?”
锦袍公子不慌不忙,漫不经心地道:“哦,你的府宅?据小王所知,这府宅乃是大离朝廷的大将军府,你既已不再是玉门关的大将军了,这所大将军府宅嘛,自然要归还朝廷了。孔将军。你说可是?”他命一名家奴打开一个箱子,“孔将军的一应私人物品,小王都已命人收拢在箱内了,请孔将军点验一番,可有缺失?”
孔宣碰了这么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略略扫了一眼箱内的物品,竟是一件不少,语气又是一缓,涨红了脸道:“那小王爷强拆众街邻的房舍,又是何道理?”
锦袍公子微微一笑,道:“这大将军府寒酸狭窄。怎么配得起小王的身份?小王既然到任,自然要按照心意大大扩建一番了。不拆了周围的房子,又如何扩建?至于强拆云云,却不知孔将军从何说起?”他命家奴陆续打开了其余的几口箱子,只见金光流溢,将孔宣的喝问之词硬生生地挡了回去。只听他朗声吩咐道:“小王这里有几箱赤金。权当是向众街邻购买房宅之资了,每家五十两,来啊,替小王分给众位街邻!”
众位街邻听这锦袍公子自称“小王”,连孔宣与他说话都是不敢失了礼数。显然是朝中的权贵,已是暗暗惴惴不已。此时听他说每家都能得五十两赤金作赔偿,远远超出了他们被拆房屋的价值,一个个都是喜出望外,再没有只字的怨言,纷纷挨家上前领取赤金不提。
孔宣的一腔愤怒,至此完全化成了乌有,他叹了一口气走到自己的那个大箱前,只见箱内物品寥寥,除了一些换洗的衣物,一根丈二生铜棍以外,就只有几十两散碎的纹银了。他父子二代为将几十年,所得的俸?大半周济了穷困的军士,攒下的全副家当竟然都集于此了,真是名副其实的两袖清风。他将衣物和银两打成了个包裹,用生铜棍挑起扛在肩头,转身欲走,却听那锦袍公子招呼道:“孔将军且慢,小王奉诏夺了你的职权,心中实是抱疚。素闻将军两袖清风,今日一见果不其然,真是令小王敬佩不已。这些黄白之物不过聊表心意,还望将军笑纳。”
孔宣回头一看,只见一名家奴捧了一个托盘到面前,托盘上是整整齐齐的三排赤色金锭,怕不有几百两。 这真是一笔极大的横财,周围的百姓都看得呆了,一时间万籁无声,无数道目光都聚焦于孔宣的身上。
孔宣纵声长笑正要开口拒绝,却正好看到张天山兄妹二人,这才猛然想起一事,说道:“孔某却正好有一事相求,若能得小王爷首肯,情愿不要这些金锭。”
锦袍公子听孔宣说出一个“求”字,心中陡发冷笑,口中却说道:“将军但讲无妨。”
孔宣回头望了望张天山二人,道:“孔某有两位朋友,有急事意欲出关西行,还望小王爷行个方便。”
锦袍公子眉头微皱,貌似为难地道:“孔将军此言,却是为难小王了。你在玉门关治军十数年,岂不知军令如山的道理?若小王刚上任便朝令夕改,敢问日后又如何服众――”
孔宣本是武将出身,若说沙场对决那是十荡十决,但说到言词机锋,却是笨口拙舌,竟被这锦袍公子抢白得面红耳赤,讷讷无言,只得狼狈地抱了抱拳,就欲转身引张天山兄妹离开。就在这时,却见那锦袍公子脸色突然变得极为古怪,急急招呼道:“三位,请留步――”
孔宣无奈回过头来,却见那锦袍公子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死死盯住张天山的脸庞,问道:“孔将军,你身后这两位就是尊友吧?”
孔宣茫然道:“不错。不知――”
锦袍公子迭声道:“适才小王不知,多有得罪。不知可容小王与这位尊友借一步说话?”目光一直望着张天山。孔宣狐疑地望向张天山,却见张天山微微一笑,道:“既然小王爷有命,草民岂敢不从?”
二人甩开众人,来到一处僻静之所。锦袍公子命众家奴离得远远的,不得靠近二人百米之内。张天山微微一笑,道:“杨师兄贵为镇南王世子,居然还能认出小弟这山野之人。”
杨天赐哪还有刚才的倨傲。笑道:“张师弟快莫要取笑了,你我都在青城山修过仙道,这俗世的富贵岂会在你的眼里。咦,外门弟子的执役期不是十年么?屈指算来,你我分别不过七年,怎么你就离山了?怎么混成了这副模样,你的身份玉简呢?”上下打量张天山的衣着,两道眉毛渐渐皱了起来。
张天山见他仍把自己认作当年的外门执役弟子,心中顿时一松,还好。看来他并不知道自己叛出青城仙派的事情,随口敷衍道:“唉,说来惭愧,小弟资质愚钝,性情又惫懒。不过执役六年就被师尊赶出了长生峰,连身份玉简也被夺回了。虽与杨师兄有十年之约,思来想去却一直羞于来投,只好凭着几分俗世时的本事,与舍妹靠打猎谋生。”
杨天赐听说他连象征青城弟子身份的玉简都被剥夺了,脸上的热情顿时转冷,绝口不再提“师弟”二字。装作漫不经心地改口道:“哦,那张贤弟今后有什么打算呢?”
张天山见他如此前恭后倨,非但不以为意,反而更加放下心来,看来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和神通!他心念一转已经有了计较,故意苦笑道:“唉。山野之辈还能有什么奢望,只不过是勉强图个温饱罢了。与舍妹辛苦攒了点儿银钱,今听闻将关外的货物贩至中原,往返一趟可得几十倍之利,思忖富贵险中求。便打算带舍妹到关外一行,为此好容易与孔将军攀上了交情,却不料孔将军竟失了职权,而玉门关也已经关闭戒严。没奈何,只得央孔将军来亲新任守将处求恳,却不料新任的守关大将竟然是杨师兄,真是他乡遇故交,尤胜久旱逢云霓。杨师兄瞧在昔日同门的情份上,想必不会不给小弟这个方便吧?”
杨天赐听他言词如此谦卑,更加没把他放在心上了,哈哈一笑道:“若是只图个温饱,倒也不必那么辛苦。小王初到玉门关,正欲大量选买奴仆扩充门庭,在府宅建好之前,暂时栖身于行宫之内。你们兄妹不如就投身于行宫之内当个奴仆,虽然身份低微了些,却要强过你们在江湖上颠沛流离,朝不保夕吧。”至此索性连“贤弟”也不称了,语气间居高临下,直接把张天山兄妹归入了奴仆之流。
张天山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也“自觉”地改口道:“谢小王爷美意了,我们兄妹虽然困窘潦倒,倒还不愿寄人篱下,只求小王爷能瞧在昔日同门的情份上,行个方便放我们出关。”说着又是深深一揖,似乎极为恳切。
杨天赐的招揽之意被婉拒,脸色似乎为之一变,气哼哼地道:“既是这样,那小王就成全你吧。”他再次打量了一眼张天山,鼻端发出一声不屑的低哼,当先而行。张天山亦步亦趋,规规矩矩地跟在后面不敢逾越。
杨天赐走到孔宣的面前,换了一副神情,和颜悦色地道:“孔将军,好教你知道,你的这位朋友却正好是小王的一位故交,既然你也替他讲情,那小王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就准许他们兄妹二人出关去吧。”
孔宣大为意外,抱拳笑道:“原来是小王爷的故交,那倒不用孔某多操这份心了。”
杨天赐却又拉长了语调,道:“不过嘛――小王送出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还要请将军收下。”
孔宣听他语气中大有颐指气使、挟机胁迫的意味,心头大为不快,但也只能强忍着气收下那盘赤金,粗声粗气地道:“那孔某就多谢了。”
杨天赐笑道:“好,孔将军真是快人快语。今日天色已晚,你们就在小王的别馆暂住一夜。待明日一早,小王亲自为你们几位送行,如何?”
孔宣和张天山对视了一眼,便再次谢过了杨天赐。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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