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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神传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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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成�
脚夫们虽然卖的是气力活,但也把名声看得很重,行有行规,脚夫之运货正如镖师的押镖,这门柱若断,以后他们也就别想在这行混了。
就在这时,紫脸大汉疾步冲上去,一把抱住鼎的一足,大喝一声:“起。”那鼎生生被他抬高两寸,底下的圆木终于停下,那汉子上身肌肉一块一块隆起,就如田野里的坟包,古铜色皮肤上爬满蚯蚓一样的青筋,他瞪着大眼,绽雷般吐出两个字:“定桩!”这声音竟震得王蛮跟前的窗户纸“簌簌”的响,也提醒了苦力们。
他们找来短木,重新定下桩,紫脸汉子才放下青鼎的脚,此时的他似已脱力,玄色短裤被汗水湿透,贴在腿上。
众苦力暗叫好险,幸好有带头人在。此时见他力尽跌坐门柱旁,他们赶忙递上毛巾、茶水,佩服之情溢于言表。王蛮见这紫脸汉子临危不乱,神力惊人,心里也是极佩服。
稍稍歇了一会儿,紫脸汉子站起来,打了个招呼。众苦力纷纷起身,一会儿就把鼎顺利移出。到了院外,他们重又系上绳索、穿上木杆,抬起来。王泰放了一溜鞭炮,众人便上路了。
王蛮听着脚步声远去,呆立了片刻,转身到灶面上吃饭。
饭是地瓜白米饭,煮了整整大半锅,被挖了一碗的量,剩下的足有两大盆,王蛮端了一个大海碗,在锅里一铲,装满,取了筷子,吃了起来。
菜是一大盘的苦菜。他三两下就把一碗饭吃了干净,苦菜也扠了一半。犹未饱,巴咂嘴,又铲了一碗,再吃。饭在他嘴里几乎不咬,象蛇吞食一般,快速绝伦。只一会儿功夫,一锅的饭与苦菜,被他吃得干干净净。这等饭量当真罕见。
为此,他爹王泰时常伤脑筋,常叹道:“别人都是养孩子,我是养大象。”这种情况是在王蛮得了怪病之后出现的,他希望治疗后能够恢复正常,不然非得吃破产不可。可是看这情形,病虽好,但饭量仍奇大,估计会让王泰失望了。
王蛮吃完饭,一抹嘴,就提腿出门,一溜烟往村中的河关赶去。那是乌龙河的一处土坝,离坝不远处就是乌龙村的龙王庙了。每年都有祭龙神的活动,颇为热闹。
乌龙河反复无常,常洪水泛滥,淹没良田无数。人们都传河中隐有蛟龙。村长方毅应驼背老头朱九斤的要求,兴建龙王庙。依朱九斤所言,此庙所需土石均取材河内,得三千六百担泥沙、砾石,九斤老头称其为“龙衍泥”,可以增庙的感应之力。
全村上下,历时三月,此庙终成。它坐镇黄土坝上,内塑龙王神像,四时香火不绝。也奇怪,自从此庙落成,洪水少了许多,甚至连溺亡的人都少了。全村民众愈加信服龙王爷显灵。都:“大水不冲龙王庙。”
王蛮到了庙前,就看到黑压压一群人正掂着脚,伸着脖子在看扛鼎。紫脸汉子洪亮的号子声,飘荡在空中,众壮汉迈着整齐的步伐往前走,背上亮晶晶的全部是汗花,中间的青铜鼎把粗麻绳绷得箭一般直。王泰手持龙王旗一脸严肃的往前走。
庙前的场地上围着村民,众人议论纷纷。
“这王泰请这尊鼎做什么?”
“听,是为他儿子治病。”
“什么病需要请这尊神器?”
“这倒不知道!”
“这王泰怪,收养的子也怪,真是凑了一对怪物。”
“可不是,这样的怪人,哪有女人会嫁给他?就连族人都不愿意把孩子过継给他,听他收养的子是母狼带过的,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那子我见过,一到晚上眼就绿幽幽的,真象狼。”
“嗳——,别了,他儿子来了。”
王蛮从道上过来,便看到一些村民频频看他,指指点点的,知道他们自己闲话呢?他狠狠瞪着他们,伸手竖了个中指,把这帮人气得骂娘,只能扭头不看他。王蛮得意的笑了。
庙门口的花坛内植着两株翠柏,枝叶森森,有出尘之态。坛外一色的青石地板,柏树间有一团颜色略暗的地面,显然是立鼎之处。
驼背老儿朱九斤站在高阶上平静地望着鼎儿一步步升上台来,又稳稳安在原地。他身后一张长条案,摆着猪头、羊头与牛头,鲜花,米饭,水果等一应俱全。信香三支,青烟袅袅。
王泰持龙王旗上阶,朱九斤赶紧接过旗,插到坛前,王泰则伏地向内拜了三拜,高声道:“龙王神在上,本人乌龙村下坪人王泰,因请鼎驱我儿邪症,今功成,特备上三牲还愿,祈求龙王神保佑……”
朱九斤身穿漆黑衣裳,佝偻着腰,顶着一个驼背,活像老龟,可他神情却是特别的神气,仿佛喝了老龙尿一般——快成精了。
他手持铜铃,绕桌而行,口里念念有词。有虔诚村民也跪在阶下,顶礼膜拜。那些抬完鼎的壮汉则坐在花坛上闲看,花坛旁还有几个村中的顽童,王蛮翘着二郎腿坐在坛沿上,冷眼观望。
信香袅袅,微风习习,铃铛丁丁,好一幕*的时刻。
这时候,忽听一阵急促的燕鸣声,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庙宇檐下的横梁上有一条青蛇正游向筑在梁上的燕子窝,几只雏燕挤做一团,“啾啾啾”乱剑
一只燕子扑着翅绕梁而飞,悲鸣声不绝。忽然,一振翅扑向青蛇。那蛇暴起迎上,燕子被咬掉数支毛羽败下阵去,停在不远处,焦急的蹦着,叫着。
众人都担忧起来。那蛇得了胜,愈发骄狂,昂着头,游向燕窝里的雏燕,紫信狂颤,得意洋洋。它蛰伏在屋瓦下,专等春燕结巢产子,看它轻车熟路,显然是惯于行凶了。
众人都叹了一口气,为燕子的命运而惋惜。
这情形老庙祝朱九斤自然也看到了,可他却无动于衷,他正恼那春燕结巢,平添了许多燕子粪,如今正好。他心下简直是欢喜的很,手中铜铃摇得愈发急了,顿时就淹没了燕子的惊鸣声。
那蛇得了令似的,张开大口往雏燕咬去。就在这时刻,只听“扑”的一声,那蛇就掉在长案上,痛苦的扭了几下就僵了。
朱九斤看蛇七寸处血肉模糊,蛇血沾污了猪头,怒声道:“谁,是谁干的?”
与此同时,花坛处几个壮汉都大声赞叹,被簇拥其中的王蛮正握着一柄弹弓哈哈大笑,显然得意万分。
朱九斤见状,怒形于色,大声喝道:“捣乱祭典,必有祸焉。又伤青龙子,祸上加祸。竖子——,你得罪了龙王,祸不远矣,还敢张狂哄笑?”
王泰只觉头皮阵发麻,众人听老庙祝得这般严重,都觉不妙。
王蛮指着那青蛇:“不过是一条蛇罢了,我平时打得可不少!什么青龙子、红龙子的……老神棍……休要唬我!”
“你……,你反了,你……”朱九斤激动的跳起来,骂道:“你得罪龙王爷,是要发大水的,你想害死全村人。”
王蛮却一点不怕他,跳在花坛上,叉开两腿,指着朱九斤鼻子骂道:“忘鞍,吸血鬼,你少拿话压我,爷不吃你那一套……”
“逆子!你还要胡!你惹得祸还不够吗?”王泰再也忍不住了,冲着王蛮就吼了起来,他为了儿子忍气吞声,委曲求全,总指望他出人头地,可这厮总是惹祸,气得他全身颤抖起来。
王蛮见老爹伤心发怒,只得住嘴,憋着一肚子气闷坐坛上。
这边王泰忧心忡忡,向朱九斤:“孩子不懂事,无意冒犯了,还请通禀龙王恕罪。”
朱九斤把脸一扭,冷声道:“没办法解!”
王泰向朱九斤不断打揖,赔着好话,“你老神通广大,定要解救!”
有村民也伏地哀求不已,不过他们是担心龙王发大水而已。
朱九斤见群情殷殷,低头想了片刻,便道:“再置重礼敬龙王,让王蛮为奴三月,虔诚求恕。或可解得此祸。”
这话一落,惹恼了王蛮,他一把抢来木杠往庙前赶去,嘴里发狠,“礼敬龙王,礼敬龙王,忘鞍,全敬到你这老狗肚子去了吧!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王泰赶忙来拦,却被他一把推倒在阶上,王蛮三步并做两步上阶,往朱九斤赶去。这老头儿看他疯虎一般赶来,吓得铜铃一扔,怪叫一声转入殿后去了。平时见他老态龙钟,步若龟行,此时见他跑得竟比脱兔还快,都觉好笑。
王蛮寻了一会儿,没找到朱九斤,急奔殿前,转首间看到庙中的龙王爷神像立在神幔后,前有瓜果鲜花,便指着泥塑龙王的鼻子骂道:“丑八怪,发水祸害世人,还敢在此受香火。做神做鬼都是你,看我不打烂了你。”完高举木棒就打龙王。
紫脸汉子急忙赶来,一把抄住棒子。王蛮急了,一扯,紫脸汉子不防备,几乎被夺去,不禁笑道:“好子,蛮牛一般。”
这时,王泰手握木棒从外抢进殿来,怒气冲冲地道:“臭子,你真吃了熊心豹子胆,连龙王都敢打,看我不打死你……”
王蛮见阿爹动了真火,赶忙放了棒子,转到庙后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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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契约()
王蛮年纪却三两头惹事,不是打破东家的水缸,就是弄坏西家的烟囱,挑马蜂窝蛰人,装鬼吓人,往仇人瓦盆里屙屎,在狗尾巴上系鞭炮……,劣迹斑斑,乌龙村人本就厌恶他,如今见他在人人视为圣地的龙王庙里撒泼,得罪了庙祝不,竟然还要打龙王爷,都越发嫌恶他。
朱九斤吓得够呛,躲在庙后的茅房里半不敢出来,众人费尽心思才把他唤出来。
此时的朱九斤衣裳不整,鬓发散乱,一张脸惨白的像粪坑里的蛆。他没看到王蛮,心头稍安,却瞅见站在人群中一脸尴尬的王泰,立马跳将起来,骂道:“王泰,你养的好儿子!你……你……”他身为庙祝,就连一村之长方毅都要敬三分,今被一个九岁孩追打,真是奇耻大辱,到后面,气得全身发抖。
王泰赔着笑脸,连连打揖道:“孩子年少不懂事,请庙祝大人原谅!我这就回去,捆了他来赔罪。”
“别!我可受不起!”朱九斤讥讽道:“我这把老骨头——受不了。”
王泰:“我教子无方,罪过大了。可他仍是孩子,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同他一般见识。”
“我同他一般见识——难道还是我的不是?”朱九斤面色铁青。
“这……我……我不是这意思!”王泰急切地道:“我不会话,都是我的错,我这就回去抽他,只求你老能宽恕……”
“获罪于,岂可祷!”朱九斤打断他的话,恶毒的道:“你儿子这般暴虐,将来必不会善终。”
王泰不禁变了脸色,怒道:“朱九斤。我看你年老,尊你敬你。这龙王庙兴建我王某也出资不菲,你平时但有所求,我也是虔诚回应,从无拒绝。这次还愿,你要三牲我就办三牲,从无二话。我王泰待你——可不薄啊!我儿年少不经事冲撞了你,你怨他也就罢了,你咒他作甚?我儿子若有差池?我不会放过你。”
他对儿子的感情极深,从呀呀学语到蹒跚学步到如今,都倾尽了他的心血。他总认为儿子将来必能出人头地,是以对他期盼很高,此时见朱九斤对儿子口出恶语,身为父亲如何能忍住。
“你混蛋!你父子俩都是混蛋!”朱九斤恼羞成怒起来,嘶吼道:“你走,你走,这里不欢迎你。”
“你……”
紫脸膛汉子见雇主与人纠纷,赶紧过来劝架。
众村民起哄,“走罢!这里不欢迎你!走罢!”
王泰勃然大怒,冲众村民吼道:“你们凭什么要老子走,老子出的钱最多,你们凭什么!”他瞪着眼睛就待冲上去理论,却被紫脸膛汉子紧捥住。
朱九斤见他脸涨得通红、面容狰狞,被吓得连连后退,做不得声。
人群中有人阴阳怪气地:“出钱多了不起,就可以打龙王了?”
“有种出来话,躲在角落里不算好汉!”
“你神气什么?你算什么东西?”嘲弄声又起。
王泰就待奔向人群中揪人,紫脸汉子怕他吃亏,使了个眼色,几条大汉上前帮忙把他拥走。
赶走了这对父子,村民得了胜一般,哄笑不已。
王蛮不敢回家,躲在村中树林里挨了一下午,终于忍不住肚子饥火。于是心回家。
到了院门处,只见家中屋门洞开,烛火通明,王泰正端坐在堂屋的条凳上,愣愣得盯着庭院中的枣树出神,屋内烛光透出,照在他左颊,脸上阴晴不定。
王蛮心情忐忑,缩着脖子,硬着头皮踏进院子,心里哀叹,这次闯得祸大,少不得吃一顿板子,一想及此,又站住了。
“你回来了!”王泰抬起眼皮看了儿子一眼,淡淡的道。
王蛮目光望定父亲,看不到一思异样,就好像没发什么事般,心中走越发不安,他知道暴风雨来临之前往住都是很平静的。
“跑出去一下午,肚子饿了吧!”王泰站起身,竟然微微一笑。
王蛮越发断定他爹准备揍他,他偷偷看向王泰的右手,那右手藏在身后,衣袖轻轻抖动,指不定正拿着木棒哩。
他已经做好逃跑的准备了。
“好了,吃饭去吧。”王泰摊开双掌迎向王蛮。
王蛮狐疑道:“你不打我?”
“打你作甚,有用吗?”王泰叹了口气,道:“吃饭吧,儿子。”转身,慢慢走进了屋。
就在这一瞬间,王蛮忽然觉得父亲老了许多,背已微微驼了,两鬓隐见灰白,他心中忽然间就涌出复杂的情绪,鼻子都酸了。他怔怔站了一会儿,才迈步进屋。
屋内木桌上点着油灯,灯光里竟然有三菜一汤,五花肉、红烧鱼、麻辣豆腐与紫舶花汤,香气熏人,令人食指大动。
王蛮有点诧异,家里已穷得叮当响,他都吃了一个月的地瓜饭与苦菜,这鱼肉从何而来?
王泰道:“你吃罢。有什么事等填饱肚子再问。”
王蛮吃饭。王泰就在边上看。整一桌饭菜都填入他肚子中,心想:“当年老道让我闻药气为我洗炼鼻子,以致我如今可闻到埋地三尺的药材。而那方子可洗髓伐毛,想必也有惊人妙处,不然何以阿蛮饭量日渐增多。”
王蛮把碗中汤汁都舔干净,看着他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王泰见他吃完,语重心长的道:“儿啊!你心肠不错,嫉恶如仇,但有时过于冲动暴躁,往往铸成大错。你见蛇欲伤雏燕,出手相助,正是有除暴安良之心,是侠义之举,但是面对责难,就暴起伤人,这与害饶青蛇何异。若下人谤你,你难不成要与下为敌?下万事万物逃不过理字,需要学会倾听。你仔细想想是这样吗?还有你虽不信鬼神,但要懂得尊重别饶信仰,能做到淬就算好的了。”
“ 阿爹我知错了。你打我一顿吧,我若叫一声绝不算好汉。”王蛮惭愧的低下了头。
王泰笑着摸摸儿子的头,道:“打你——是为了让你懂事明理。你既知错,又何必打你?”他与众人闹僵了以后,心思陡转,也觉众人嫌他恶他,此时与儿子竟有几分同仇敌忾的意思,想想也觉好笑。只是王蛮不知道这出,不然必定会高心蹦起来。
“阿爹,今怎么会有鱼肉吃?”
“你这一闹,人家都把祭礼退回来了,我腌了三大缸,够你吃好久的。”
第二日,王泰做完早饭,父子俩吃着,王泰忽然:“阿蛮!你这么大了,要学会自立。阿爹等下有事出门,中午怕赶不回,这午饭就你来做吧!”
王蛮一听就高胸:“好啊!要不是你平时不肯,我早煮上了。”
王泰疼爱的看了儿子一眼,笑了。“你若做得好,阿爹准你出去玩,再不约束你。”
“好咧!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王泰吃罢饭就出了门,特地拿了一个毡帽盖在头上,出了院子,走过村道,来到一家大户宅院。
只见一排如烟绿柳后面是一堵粉白的院墙,上盖着红色泥鳅瓦,朱门上钉着杯口大铜钉,两只威武石狮子分坐阶边,院墙内高楼耸立,不出的气派。
王泰敲动门环,顷刻间就有青衣奴仆来开门,一会面就笑着:“你可来了,老爷正等着你呢。快随我来吧!”
绕过影壁,走过庭院,穿廊而到一间大屋前,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个头戴六合纱帽,身着锦衣的老者迎来,“王泰老弟可来了,想死哥哥了。”
两人步入内,仆人奉上香茗,老者殷请王泰喝茶。喝罢,老者问:“老弟的家事可处理好了吗?”
王泰微欠身,回道:“托福!事办得差不多了!”
“银子,够花吗?”老者笑着问。
“够了。”
“那就好!”老者点头微笑着,拉开茶桌下的一个抽屉,取出一叠纸来,递给王泰道:“你看看这榨,可否对!”
“不用看。”
“我李长贵做生意公道,账是必须清楚的,你不看也罢,我念你听……”着转头对身旁的账房先生,道:“老马你来算算……,他这个月从我们这赊走伏苓十斤、地精十斤、雄黄精二十斤、松香五斤、玄参、灵芝各二斤六两,银子前日借走三十两,总共……”他一边,账房先生一面拨着算盘,他念完榨,账房也算好了账并把账本递给了东家。李长贵清了清嗓门,道:“嗯,总共……一百三十六两八钱,你核实一下。”着把账本递给了王泰。
“对你老,我还有啥信不过的?你总不会讹我!你多少就多少,不过……”王泰沉吟一声,抬起头看着李长贵,继续道:“我之前过了,我一时半会可是没钱还的,你变通之法吧!”
“好!老弟是爽快人。”李长贵拍了一下大腿,长身而起,满面红光,笑道:“我只买断你今后五年的所采药物,当然最少你也得向我供应十支不低于三百年药龄的何首乌或者等效灵药。我李某人也不会亏待你,每月三两工钱照样给你。当然,你随时可筹银钱还我,自然要算上利息与违约金。你意下如何?”
“好。成交!”王泰爽快的答应了。
两人签字画押后,王泰就起身出正门去了。马账房看着王泰瘦削的身子消失在门口,方转身向李长贵道:“老爷,三百两银子买十条三百年成份的何首乌,这笔买卖划算之极,但是老爷这时间定得过于宽松,五年太久了!”
李长贵轻捋着颔下的长须,笑道:“王泰为人我最清楚,论采药本事属他最大,不然何以人称‘首乌王’,那是夸他寻首乌的本事。只是他谨慎有余,果断不足,轻易不涉险入深山,不然成百上千的灵药都挖出来了,区区十条首乌算什么?此人骨子里有一股傲气,不愿受拘束,若得了灵药,必定尽早践约,无需担心。”
“老爷看人透彻,人佩服!”马帐房恭敬回道。
第五章 惹祸()
几日后,王蛮又与一众伙伴在土坡上玩。晌午时分,忽听到一阵马铃声响。众人从坡上往声响处望去。
见一个汉子骑着马远远而来。这人身材魁梧,浓眉大眼,威风凛凛,背着一柄硬弓,腰间挂着一口猎刀。马鞍一侧有十几只灰兔儿被缚住后脚,倒挂在在绳索上,不断的扑腾着前腿儿,犹想挣脱。
那马全身枣红,无一根杂毛,眼若铜铃,蹄大如碗,“得得得”地往前跑,马铃声声,尘土飞扬。这一人一骑,马有出尘态,人具英雄气,当真是马如龙,人如虎。
王蛮呆呆的望着,眼都直了。胖子王宝儿倒有见识,他对王蛮道:“老大,这人就是村东的猎户方山,听曾猎过吊睛白额大老虎,十分撩。”
“他奶奶的——那红马真神骏——若能骑一骑,让我做什么都愿意。”王蛮羡慕地道。
“老大,要骑马?”胖子眼珠子一转,“那还不容易。”
王蛮惊喜交加的道:“胖子!你有办法?”
胖子嘻嘻一笑,“明,那李二狗又要到河边草坡放牛,凭老大的威风,让他把牛拉过来,骑骑不就成了。虽不是马,倒也是高大雄壮,不输这红马。”
“好主意。”王蛮哈哈大笑。
第二日,太阳当空照,正是风和日丽时。王蛮与胖子来到了河畔草滩边。远远看见一帮孩童聚在河岸边,其中的张春旺赤着上身,下身穿着大裤衩,手里把一个大竹箕插到水草下,几个光屁股孩猛踩水草赶鱼儿,搅起稀屎一般的泥水。
一个半大孩儿看着瓦盆,里面是半盆清水,泥鳅扭着腰姿、河蟹呆蠢潜底、河鱼惊慌乱窜,一只全身漆黑的水甲虫耀武扬威的游戈着,看来他们收获颇丰。看到王蛮到来,那个娃便向不远处指了指。
只见,有一只水牛在河中沙洲上啃草吃。李二狗穿着土布衫,翘着二郎腿,懒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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